第三章 「階級差距」抑或「身分制約」？社會融入之量化分析
第三節 統計發現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54
第三節 統計發現
在詳述各變項之後，本節將以多元迴歸分析進行檢證。結果請見表十九，其 中模型一以台人對「子女教育」的規劃為依變項，模型二和模型三則分別以台人
「親近私交」和「退休規劃」為依變項。後文將說明迴歸模型的結果。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55
表十九 影響台人當地融入迴歸分析模型
模型一：子女教育 模型二：親近私交 模型三：退休規劃 係數 標準誤 係數 標準誤 係數 標準誤 常數 1.429 0.973 0.765 0.464 1.284 0.598 階級 0.287* 0.130 0.011 0.066 0.056 0.085 身份認同 (對照：台灣人)
中國人 0.522 0.783 1.021* 0.395 1.530** 0.507 兩者皆是 0.485 0.336 0.365* 0.162 0.063 0.214 省籍 (對照：大陸各省)
本省閩南 -0.350 0.430 0.155 0.203 -0.576* 0.264 本省客家 -0.893 0.537 0.388 0.266 -0.298 0.349 政黨 (對照：泛綠政黨)
泛藍政黨 0.615 0.386 -0.117 0.186 0.282 0.242 中立 0.511 0.360 -0.182 0.178 0.330 0.232 世代 (對照：1977 以後出生)
1956 年以前出生 -0.220 0.506 -0.472 0.243 -0.548 0.320 1957-1976 年出生 0.326 0.375 -0.131 0.184 -0.185 0.242 教育程度 (對照：高中職以下)
研究所以上 0.542 0.529 -0.050 0.257 0.052 0.333 大學 0.117 0.380 0.035 0.190 -0.121 0.245 專科 0.249 0.405 -0.217 0.204 -0.099 0.262 到陸時間 0.028 0.031 0.029 0.015 0.047* 0.019 經營獲利 -0.145 0.109 0.076 0.053 0.078 0.069 男性 (對照：女性) -0.370 0.309 0.258 0.152 0.323 0.201 服務業 (對照：製造業) -0.223 0.302 0.566*** 0.145 0.320 0.190
‧
Conditional Index
196 p<.05，條件指標為 24.122，自變項間的共線性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從模型一可以發現，在控制其他條件的情況下，僅「階級」一項顯著，也就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57
看出自變項與依變項之間的方向，首先在省籍影響上，相對於大陸各省人士，本 省閩南與本省客家人均較傾向讓子女留在台灣或念台校；就政黨認同觀之，支持 泛藍與偏向中立者，比泛綠人士更願意讓子女在當地受教，這兩者均不令人意 外。
世代部分的結果則較為有趣，資料顯示，與 1977 年以後出生的世代相比，
1956 年之前出生者更無法融入，而 1957-1976 年間出生的世代則更願意將子女教 育和家庭規劃置於當地。由此可看出經歷過白色恐怖的世代，比起成長在民主化 與政黨輪替之後的人，更抗拒大陸教育；而成長在國民黨統治之下，接受大中華 教育的世代，則較願意讓子女留在當地。
此外，性別呈現出的結果也值得多做討論，相較於女性，男性更不希望將子 女或家庭安置當地，何以如此？原因可能是早期多為男性先到大陸打天下，在體 會到異地生活的艱辛之後，多半不願家人跟著受苦，希望妻小能夠留在生活條件 較佳的台灣；但相對於男性，女性更在乎的卻是家庭聚合。
總的來看，模型一告訴我們的重要訊息是，大陸台人對於「子女教育」的安 排，以及背後隱含的家庭聚合，深受「階級差距」的影響。但是，兩者的共變方 向卻與理論預期相反，對此，第四章將有詳細討論。
2. 親近私交層面
表十九的模型二以「親近私交」為依變項，目的在測量台人交往談心的對象 能否擴及當地。一旦台灣人的親近私交出現當地人，代表原本壁壘分明的群體界 線已產生變化，「初級結構同化」便已達成。此模型調整後的 R2值為 0.146，F 檢定的 p<.001，自變項間的條件指標為 23.59。
迴歸結果顯示，在控制其他條件的情況下，「身份認同」與「產業別」影響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58
顯著。在「身份認同」方面，相較於「台灣人」，認同自己為「中國人」與「兩 者皆是」者，好友中「主要是大陸人」或「大陸人稍多」的可能性越高，其中「中 國人」又比「兩者皆是者」更能夠融入，前者的係數為 1.021，高於後者的 0.365，
兩者均達顯著水準。此外，在「產業別」部分，「服務業」的融入程度顯著高於
「製造業」，係數為 0.566，代表不同的產業之間確實會因為產業性質的差別，
而與當地人發展出不同程度的交情。階級在此層面的影響未達顯著，但與依變項 的關係卻再一次與理論預期相反，呈現正相關。
值得一提的是，當吾人將身份認同與政黨、省籍切割開來之後，發現代表統 獨傾向的政黨和原生依戀的省籍，對於「親近私交」的影響並不顯著。雖然如此，
政黨和省籍呈現出的結果卻也令人意外。首先，政黨資料顯示，相對於泛綠支持 者，支持泛藍的人和中立民眾，更不願意與當地人深交。其背後的意義為，統獨 傾向與社會交往是可以分割的，支持統的人，未必能夠在社會層面上與所欲統一 的對向融合；而政治傾向偏獨的人，也未必不能與對方成為摯友。事實上，早在 十年前，吳乃德（2002）對台灣的研究即得出相同結論，他發現台灣族群之間的 政治認同與社會認同是分開的，「社會交融、政治隔離」乃台灣族群政治的本質。
再者，在大陸的本省人，不論是閩南人或客家人，好友中大陸人居多的情況 都比外省人明顯，其中客家人又比閩南人更當地化，這代表 1949 年之後才從大 陸來台的外省人（或第二代），並不會因為對大陸具有較深的原鄉情感或親情聯 繫，而更願意與當地人做朋友。
同樣值得關注的指標，還有世代一項。相較於 1977 年之後出生者，不論是 1956 年前或 1957-1976 年間出生的世代，均較不容易與大陸人深交。這顯示出交 朋友的心態與政治社會化無關，而與年齡有關，越年輕的人越樂於嘗試與不同人 群多方交往，因此朋友中大陸人的比例也相對高。
最後，在大陸居住時間越長、經營獲利越佳、男性，都更樂於與大陸人深交。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59
3. 退休規劃層面
「退休規劃」在測量移民的「心理同化」層面，表十九的模型三即以此為依 變項所跑出的迴歸模型，該模型的調整後R2值為 0.147，F 檢定的 p<.001，自變 項間的條件指標為 23.357。
由模型三可以看出，在控制其他條件的情況下，「身份認同」、「省籍」、「到 陸時間長短」具有顯著影響。在「身份認同」部分，相較於「台灣人」，認同自 己是「中國人」者，退休之後更願意留在大陸，係數高達 1.53；而覺得自己「兩 者都是」者則未達顯著，但由其係數為正的情況來看，他們也比「台灣人」更有 意願常住當地。「省籍」方面，「本省閩南人」相對於「外省人」，退休後顯著不 願意留在當地，係數為-0.576；「本省客家人」雖同樣傾向回台，但與外省人之間 的差異卻未達顯著。這顯示出，外省人與本省人的「原鄉依戀」，在平時或許難 以察覺，但是當深入到認同的深層面向時，便會顯現出來。至於到陸時間長短，
則隨著在大陸居住的時間多增加一個單位，退休之後留在當地的意願就會增加 0.047 的單位。
在影響未達顯著的變項中，階級與「退休規劃」之間的關係，仍然是正相關。
此外，世代也再次引起吾人注意，其結果與上一節「親近私交」一樣，1976 年 以前出生的世代，均比 1977 之後出生者難以融入。其中，1956 年以前出生的人，
又比 1957-1976 年出生的世代更抗拒融入，可由前者的係數為-0.548，後者為 -0.185 看出端倪。從模型二「親近私交」與模型三「退休規劃」兩個模型可知，
世代所呈現出的意義，已非政治社會化所能解釋，而更適合從文化/資訊的開放 度和接受度進行說明。在資訊透明、媒體自由且教育多元的情況下，他們不若此 前世代思想僵固，反而樂於結交各地朋友，並且有更強的流動適應性，因此與大 陸人交友或者久居當地對他們均不成問題。
其他變項的影響方向則未超出預期，支持泛藍與政治中立者、到陸時間越長、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60
經營獲利越佳、研究所以上、男性、服務業台人，均越願意在退休之後續留當地。
4. 小結
本章以統計方法分析哪些因素影響大陸台人的當地融入。其中本文最關切的 兩個因素，乃台人與當地人之間的「階級差距」，以及個人的「身份認同」。根據 理論推導，台人階級越高，代表與當地人在經濟狀況或生活水準的差距越大，當 越無法融入；而在身份認同上，將自己劃歸為「台灣人」者，應比「中國人」或
「兩者皆是」者更難以接受當地的人事物。如是假設經過量化方法檢證，發現結 果與事實有所出入。
從表十九可以清楚看出，階級的影響，僅發生在「子女教育」層面，而前已 述及，台人對於子女教育的安排，又與整個家庭是分散兩地或聚合一地緊密相關，
因此階級事實上影響了台人對於「生活層面」的總體安排。相對於此，身份認同 影響則發生在深層的「情感層面」，包括台人的「親近私交」與「退休規劃」。也 就是說，一個久居當地的台灣人，很有可能在日常生活各方面均已同化，但是在 情感上卻仍偏向台人社群；亦有可能與當地人水乳交融，但是在生活上卻顯得格 格不入。
除了變項間的「關係」之外，統計模型還可看出共變「方向」。從表十九可 知，身份認同的影響與本研究假設相符：那些自我分類為「中國人」或「兩者皆 是」者，均比「台灣人」更願意/能夠在情感層面融入。但是階級與融入之間的 關係卻與理論預期相反：階級越是高於當地的台人，反而越願意/能夠在生活層 面融入，何以如此？量化資料雖然證明變項間的關係，但是並無法說明自變項「如 何」發揮影響，這是下兩章所欲回答的問題。
而在吾人所關注的「階級」和「身份認同」之外，還有幾個因素分別在不同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61
的模型中影響顯著，如「產業別」對「親密私交」，以及「省籍」和「在大陸居 住時間」對台人「退休規劃」的影響。不過由於這些因素不在本論文探討的範圍 內，因此僅於本章簡單解釋，後文將不再提及。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