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與偏好

「美」，英文為 beauty，而「aesthetic」更常出現在討論美學當中，Plato 伯拉圖認為美是感知者（perceiver）因為對象物體（object）產生愉悅的一種 特性（Reber、Schwarz、Winkielman，2004，引述自伊彬，2008，70）。雖然 柏拉圖否認客觀現實世界可能存在真正的美 ，但在其他的審美理論，啟發許 多探討構成元素的試驗 ，例如秩序、均衡、比例、對稱、資訊複雜度、圖地 對比和清晰度（Arnheim，1974，10-14；Berlyne，1971，1974，222-225；Boselie，

1992；Green，1995；Pittard、Edwing，2007；Eysenck，1941；Garner，1974；

Maritain，1966；Reber 等，2004；Solso，1997；李醒塵，2000；伊彬，2008，

70）等。

審美的研究如 Berlyne 等學者（Berlyne，1972，Bloch，1995；Veryzer，

1993）認為審美的回應乃 是感知者對對象物所產生的強烈注意以及涉入反 應。美的「正向價值」與「內在固有」的價值，是美感提供的愉悅感受源自 對象物本身，並非實用價值，也是美感經驗的即刻歡愉（Martindale，1996，

伊彬，2008，72）。Holbrook、Zirlin（1985）定義審美：「以單純享受為目的 的感覺經驗，忽視其他的實用價值」；Osborne（1981）認為：「美感經驗是一 種直接的感知，為其本身的目的而運作」；德國古典美學家 Kent 認為：「審美 判斷為一種被判斷對象所喚起的主觀 愉悅感受」（Osborne，1988，引註於伊 彬，2008，73）。因此，當對象物被感知者理解或判斷時，不考慮外在的實用、

功能、道德，感知者則是專注於內在的價值，對對象物的主觀、直覺的判斷，

即是發揮了審美的態度。（劉昌元，1995；Osborne，1988；伊彬，2008）。

Veryzer（1993）認為審美情感回應一般都是正面的感受 ，當感知者認為

美產生愉悅的情緒，自然容易吸引觀賞者的喜好；反之當觀賞者對物件有負 面的觀點，往往找不到審美的愉悅。此類的研究，個人對對象物喜好，成為 審美的指標。Berlyne 使用「正面本有的快樂價值（positive intrinsic hedonic value）」做為審美反應的測量對象 。描述人們接觸審美物體時的感受 ，此種 感受並非對自己有利或有害 ，而是單純的令人愉悅 （湯景光，1999，19）。

Berlyne 的研究，取代審美回應的快樂價值包含 ：「喜愛（liking）」、「興趣

（interest）」、「愉悅（pleasure）」、「快樂（happiness）」、「優良（goodness）」、

「美麗（beauty）」。不過在他的複雜度實驗中 「喜愛（liking）」與「愉悅

（pleasure）」反應有極高的一致性。（Berlyne，1949、1970、1971、1974；引 述自伊彬，2008，77）。

人類文化學者 Maquet（1986/2003）將個人視為文化中的一部份 ，認為 美感偏好建立在對象物的象徵價值與觀賞者本身的價值發生共鳴時 。進一步 認為沒有美感的物件，無法說服物體的象徵意義；如果物體只發出微弱的象 徵意義，並無法激起感知者強烈的價值共鳴 。Day（1968）發現偏好與愉悅 有正面相關，但此兩感受卻無關於「複雜度」。一個複雜的訊息情報在傳達過 程中，除訊息本身之外，觀賞對象的先備知識、社會背景，就成了對圖像訊 息認知的重要中介條件。圖像除了美感性圖畫的型態表現外 ，兼具了象徵、

指示的特質。當視覺訊息過於複雜，很難整理出所傳遞的意義時，大多數觀 者可能選擇逃避、不理會或者受不了這樣的視覺轟炸 （引述自張恬君、林盛 宏、陳美蓉，2002，55-72）。喜好與愉悅、興趣和複雜度有關。因此推論，

複雜度與興趣度、愉悅度並無直接相關（湯景光，1999，20）。因此從上述的 諸多學者發現，美感與偏好的測量或許有高度的相關 ，但不能全然的劃上等 號（伊彬，2008，80-81）。

2.4.2 影響美感偏好刺激物的因素 2.4.2.1 刺激物的內容與形式

影響審美對象物的變因，包含了「形式」與「內容」，為構成物體外觀的

視覺元素與內在的意義。「形式」，物體外象的表徵，包含形狀、色彩、線條、

質感、空間、對比、均衡、對稱，整體畫面的動態、構圖、元素間的互動等 客觀條件。「內容」，畫面所提供的客觀訊息被感知者因為判斷價值主觀的解 讀，賦予的意義或領會的題材 ，（Aldrich，1963/1994；伊彬，2008）。

Berlyne（1971，180-220）的理論，喚起審美價值或偏好的三個決定因素 ，

「心理物理（psychophysical）」、「生態（ecological）」、「對照（collative）」。「心 理物理」的因素包含：強度（intensity）、大小、色彩、視覺的形式（visual form）、 聽覺的音高（auditory pitch）等。「生態」的因素指：伴隨外來的報償價值會 影響偏好的程度。「對照」指：看似無限可能的影響因素中，總有一些刺激物 的結構或形式特質能積極誘發審美的偏好，這些因素包含了新奇、不確定性、

資訊內容、複雜度等（引述自伊彬，2008，87）。Berlyne 認為審美對象集中 在「心理物理」與「對照」因素中，這兩類即是包含形式與內容。因此從 Berlyne 的理論中影響審美價值或偏好 的是形式與內容。但是 Maquet（1986/2003，

72-75）的理論則認為審美價值或偏好的真正行為決定在形式 ，並非內容。他 說：「……以美感模式（aesthetic mode）觀看事物……是將物品視為整體來看，

不分析、也不與記憶和計畫、思緒和情感、閒話和學問聯想，只注意物品的 外表（appearance）：觀看可看到的部分，而且只看可看到的部分 ……」（引述 自伊彬，2008，88）。物體表面的視覺要素如：輪廓、線條、色彩、光線等才 是重要的關鍵因素。因此，Maquet 的理論內容不美感模式主要觀賞的，形式 才是強調的部分。

2.4.2.2 刺激物本身的特質

刺激物本身的特質會影響美感偏好 ，其所包含的內容如下：

1. 好的造形－對稱（Symmetry）：對稱屬於均衡的一種，是軸線兩側相 對形式，完全相等的絕對均衡。許多研究發現人類對於對稱的臉部 ， 覺得具吸引力（Gangestad、Thornhill、Teo，1994；Rhodes、Proffitt、

Grady、Sumich，1998；Rhodes、Sumich、Byatt，1999，引述自伊彬，

2008，92）。這個發現顯示對稱是一種內在的審美偏好 。其他的研究

發現亦與人們偏好對稱形狀的結果一致。Winner 等發現：6 歲的兒童 在一批畫面構圖均衡的刺激物中，特別挑出對稱的構圖，清楚表示他 們的偏好，結果顯示對稱比均衡的構圖更另兒童喜愛（Winner，1982，

129；引述自伊彬，2008，92）。從 Palmer、Hemenway（1978）與 Royer

（ 1981 ） 的實 驗中 ， 水平對稱較 垂直對 稱 容易偵測 ， 也較斜向

（diagonal）對稱容易處理。Palmer（1991）進一步將點以水平、垂 直、和斜對角對稱呈現，結果顯示水平排列的方式被判斷為較好的形

（引述自伊彬，2008，93）。

2. 原型（Prototypes）：意旨某類別事物中最經點的代表，或該類事物所 具特徵的平均值。感知者較偏好原型刺激物的想法源自於 Whitfield、

Slatter（1979）的研究。Martindale（1996）等研究者據此修正理論 ， 進一步提出審美偏好的認知模型。他們主張原型程度是審美偏好的重 要決定因素，一個物件越是被判斷為某類別上的典型 ，就越受到偏 好。以 Hekkert、van Wieringen（1990）立體派繪畫的研究為例，研 究者按照參與者辨識刺激物中人像的反應時間 ，將刺激物分為低、

中、高三種程度的人物可分類程度（categorizable）。接著請參與者對 刺激物的美與原型程度加以評分。研究發現：辨識反應時間與原型程 度呈現顯著的線性負相關 ，亦即越具有原型特徵的畫面越容易被辨 識；而原型程度與美感則呈現顯著的正相關 （引述自伊彬，2008，

95-96）。但當觀看者個人經驗的擴增，類別擴大，原型則會被移轉或 改變。但是 Whitfied（1983）提出，不斷的暴露會造成原型的建立 ， 如果刺激的數量過多，會產生負面的效應。因此，伊彬、林演慶（2008）

認為：審美典範的移轉是漸進式的，原型是偏好的基礎，多樣的暴露 造成偏好的移轉，當暴露過多時，會被新奇有趣的型態所取代，新的 型態加入後，有會造成新的典型，如此又會繼續循環不已。

3. 均衡（Balance）：Chatterjee（2004）認為感知者對於形式的偏好可能 決定於如動態平衡此類的結構特徵。當圖像為均衡時，感知者的整體 知覺可以省力快速地偵測圖像畫面結構，使個體可以在瞬間偵測到平

衡（引述自伊彬，2008，100）。

4. 複雜度（Complexity）：有關複雜度的初期研究，多以幾何形狀做為 刺激物，與日常生活的圖像有所差距 。後續的研究以繪畫做為刺激 物，發現立體派繪畫破碎複雜的模糊性，會造成愉悅判斷的負面相關

（Nicki、Lee、Moss，1981）。前述以 Hekkert、van Wieringen（1990）

立體派繪畫的研究為例，除了發現原型與美感的正相關外，也請參與 者評分複雜度、人物的寫實程度（photographic）等。研究結果發現 只有對中、低可分類程度的刺激物，參與者對複雜度與美有「倒 U」

形的線性關係。美感先隨著複雜度升高而升高，然後卻隨之下降。但 對辨識度高的刺激物，複雜度與美並沒有相關。

2.4.3 審美的評價與認知

完形（Gestalt）一詞在德文的意思即是形式（form），完形學派主張知覺 刺激的「好（goodness）」是刺激物的組織和感知者的心理機制間的關係 。完 形心理學如同前面小節闡述過的 ，圖像的群化原則共同性即是；類似性、相 近性、封閉性以及好的連續性。這些法則可以解釋上述的歸類 、簡化、與賦 予的意義。而「美」則是對象物各元素以良好的完形法則建立彼此的關係

（Veryzer、Hutchinson，1998，引述自伊彬，2008，151）。知覺流暢理論（Theory of perceptual fluency）是指，感官的流暢。主張，審美經驗是感知者的感官處 理動態的功能。流暢性是造成美感的主因。感知者在處理的過程中越是流暢，

個體越有正向的審美回應 （伊彬，2008，151）。

Berlyne（1971）提出，後天的學習是決定審美喚起的另一個通道 。人類 的審美運作需要更多的意識與理智的參與 。從視覺神經傳遞到視丘的感覺訊 息，一部份傳遞到負責情緒的杏仁核 ，另一部份傳達到大腦的皮質 ，以分析 其意義；經皮質分析得到的結果，又會反饋到杏仁核的情緒感受細胞 （引述 自伊彬，2008，165）。在這其中我們了解到雖然知覺與情緒所影響的審美評 價是大方向，但理性的審美判斷卻使審美偏好的情緒擴大與持續 ，造成審美

情感的昇華。感知者在對於每一個情緒偏好的判斷時 ，皆會同時受到理性與 感性的引導。

然而，審美偏好除了主客體交互作用的關係外 ，必然具有個人心智與遞 移的時間線性特徵。從伊彬、林演慶（2008）「動態階層審美心智系統模型」

中發現，審美心智的移轉是階層漸進式的 ，也是循環互動的。知覺、認知、

情緒共構了審美的情感作用。這個系統的另一方面顯示基因、經驗、與教育 文化三者交織成的美感判斷（伊彬，2008，166）。知覺在刺激特質感知上包

情緒共構了審美的情感作用。這個系統的另一方面顯示基因、經驗、與教育 文化三者交織成的美感判斷（伊彬，2008，166）。知覺在刺激特質感知上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