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價值

在這一節針對兩個案例經營者的分析中，將先從兩個案例各自在經營過程中 面臨的衝突和應對方式。進一步地對應到在文化企業家理論的框架下，檢視兩個 案例的經營者存有怎麼樣的差異，以利分析和比較。

ㄧ、迥異的發展背景

以客觀的條件來看，青田七六與暖時光兩者在建物本身的歷史背景就有很大 的不同。青田七六前身是臺北帝國大學的教授透過自籌經費，與當時的銀行貸款 而建造的私人住宅。因此建築物本身的腹地廣大，同時建築形式也因為是私人建 造，所以具備了一定的特殊性，反映了在昭和時期所流行的建築風格，而呈現「和 洋折衷」形式。

相較之下，暖時光咖啡則是臺北帝國大學的行政人員宿舍。做為公派的宿舍，

它的建物結構的保存狀態不僅較青田七六來得差，同時建築的腹地也較小。而在 歷史背景上，雖然在暖時光咖啡的官方網站上有針對原住戶來訪的介紹，但是對 於建物本身的歷史，除了在現場除了有一告示牌標示發展脈絡以及官方網站上的 一篇文章外，無從得知更多的過往歷史。而當兩個日式建築在進入到再利用階段 後，在空間結構和歷史論述上的差異，也直接影響了兩個案例經營發展的走向。

作為市定古蹟的青田七六，因為具有文化資產的身份。所以對於經營者而言，

雖然必須想方設法來取得古蹟的公共開放性和營運考量之間的平衡，但也是因為 這棟建築本身具有足夠的特殊性，讓經營者不論是進行文化上還是商業上的操作

，都有一定的彈性。經營者只要依循著這棟古蹟的歷史脈絡去發展，就能夠和周 遭餐廳取得足夠的差異化。當然這樣轉換的不是一簇即成，這樣的轉換之所以能 成立，在很大的程度上，也是因為它們的文化長水瓶子，本身有一定的文史工作 的經驗才有足夠的資源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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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暖時光而言，因為建物在歷史特殊性上，並不足以成為法規上的文化 資產，從而經營團隊所需要處理的，就是尋找一個穩固的盈利基礎。日式老屋所 帶來的特殊氛圍，確實是民間企業進場經營的考量之一，但在缺乏歷史陳述之下，

它們也必須建構其他的品牌故事。因此，不論是從找到咖啡、找點心時期或是暖 時光咖啡的經營時期，投入這個空間的經營者，一方面要追求穩固的商業模式，

也必須在品牌定位上取得與周遭店家之間的差異，因為它們是更為直接的市場汰 換機制。而師大商圈的沒落，更是促使找到咖啡對外尋求合資的主因，這也反應 在暖時光咖啡新任經營者在調整經營策略上的企圖與方向。而兩個案例的發展背 景的不同，連帶影響了兩位經營者在處理經營問題的不同作為。

二、嘗試和妥協

青田七六的餐廳營運從 2011 年開始營運到現在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根 據經營團隊提供的資訊，餐廳的營業額原先大約是 150 萬，在經過菜單調整與漲 價後，一個月的營業額也能來到 200 到 250 萬左右，也因此餐飲服務是他們最為 主要且穩定的收入來源。所以在一定的程度上，商業經營方面對於文化長（下稱 水瓶子）而言不會是最重要的考量，如何能讓這個地方更「文化」，才是他的職 責，也是他的目標。青田七六的文化活動與相關資源，基本上是由水瓶子來進行 規劃和引進，像是老屋導覽活動的相關師資，幾乎都是他先前在圓環文化工作室 認識的人脈。

但是他對於文化活動的構想，也並不都是那樣發展順利。就以街區導覽活動 來說，這是他試圖將原本老屋導覽活動加以拓展的一個嘗試。

街區導覽是我 2006 就開始辦了，這邊是我隔了兩年之後才開始辦，因 為這邊的定點導覽一直持續有在辦，可是我覺得好像沒什麼可以再擴展 這邊的地方，所以我就規劃了六條路，第一年就規劃六條路線，然後有 不同的主題，像那邊有清真寺，所以就有宗教之旅；有書店，就是溫羅 町書店之旅；有殷海光，自由主義之路之類的。可是目前為止，我們還 是沒有很成功的成為商業化的經營方式。（簡肇成訪談）

而水瓶子認為之所以沒能成為一個穩定的商業模式，和目前台灣社會大眾對 於知識財的認知，還有進步的空間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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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國外參加一個 Tour，兩小時可能都是台幣 1000、2000、3000 都 OK，可是很奇特的，同樣的東西在台灣你要辦 1000、2000、3000 就是 辦不起來的，所以後來被我壓、被我個人的意志壓在 1000 塊以下（簡 肇成訪談）

因為社會大眾還不太能接受對於街區導覽付出偏高的價錢。因此這也直接影 響到來參與的人數，如研究者先前報名的街區導覽也是因為參與人數不足而取消

。但是對於水瓶子而言，價錢提高雖然影響了報名人數，但同時也提升了參與者 的素質。

我們剛開始 350、450 都被嫌的要死，會有人反應怎麼這麼貴，然後服 務怎麼樣、下雨啊...就是很嫌棄。然後我們漲到 950 之後就沒有客訴 了，因為來參加的人都知道知識財或是辦活動很辛苦，所以反而可以體 諒我們。所以收費高反而客訴變低了，當然參加的人變少了。就是有興 趣、針對這個主題，他們才會真正來（簡肇成訪談）

由此可知，對於水瓶子而言和參與者之間互動，以及是否對導覽內容真的有 興趣，會是更他更在乎的事，至於能否建立起穩定的商業模式倒是其次。而水瓶 子在近兩年所規劃的小書房，也是他試圖拓展青田七六這個品牌的文化價值，所 作出的一個嘗試。

小書房空間我已經弄兩年多了，可是對餐廳來講，那邊就是一個休息室、

等候的空間。對我來講，我是想要塞更多這周邊或是這個附近的教授的 故事。這些教授都很厲害，都有出書，住在這邊的教授，所以我就把一 些書放裡面。（簡肇成訪談）

也就是說在這樣的空間裡擺放的書籍，是以曾經居住在附近的學者，他們的 著作為主。和前面的街區導覽的構想的相似之處在於，它同樣是水瓶子將青田七 六作為出發點，再向外輻射的一種文化想像。同時，小書房內部還包含了小書展，

如近兩期的書展是「貓與咖啡廳」以及「茶。生活」。

起因是去年的渡邊老師，一個日本的建築老師，他來台灣 18 次了，從 2011 年到現在，9 年來 18 次。然後他來台灣就一直畫一直畫，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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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就把他的手稿拿來說，可不可以把他的手稿拿來複製？我挑幾棟 老房子，放在那邊展，他就很欣然同意地接受。（簡肇成訪談）

然後我又想說這樣好像太乾了，應該做什麼事，所以我就想他的手稿裡 面有這幾年來眾多跟台灣人接觸的頭像，他都會畫帶隊的人，帶他去看 古蹟的人，他是長什麼樣子，他是某某學校的老師，然後做什麼事，他 都會記錄下來。然後我就發現這些老師我好像都認識，不熟的話在網路 上也是臉友。所以我就發個訊息問說，你們可不可以講幾句話，寫個簡 單的一百字還是兩百字，對渡邊老師的感謝或是對他的感覺、感想。我 一發訊息出去，就挑了十幾位，然後不到一天就都收回來了，然後我再 向他們要幾張照片，之後再把它輸出出來。（簡肇成訪談）

由此可知，在小書展的規劃上，其實也是水瓶子個人所擁有資源的延伸。而 這些人脈在不斷地積累、擴充的情況下，也持續地協助水瓶子進行他自身文化資 本的轉換。然而在他規劃這個空間的過程，也同樣面臨到他個人理想與現實考量 之間的衝突。

圖 8：小書房空間規劃 圖 9：小書房使用規範

那個弟弟規劃的時候，就是同事啦，他有一點...因為我的想法就是堆 滿書就對了，就是很多的書架，就是整個屋子都是書架，就是有一種震 撼感。他很現實的跟我講，他說這個屋子太小了，然後窗戶那麼多，你 怎麼震撼都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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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餐廳也有需要一個休息的需求，就是讓客人進去等待用餐時間的需 求。然後導覽老師有導覽的需求，所以我們就那一面牆做導覽比較好講 的一個故事牆吧。然後大家都有需求，所以我提的那個需求被否決掉，

然後他們很好心就說，那就有一面牆書可以擺...好啦，這個是我的夢 想，就是希望大家多看書，可是一般人是不會看書的。（簡肇成訪談）

雖然水瓶子試圖將文化想像延伸到小書房的空間規劃上，然而最終還是在經 營團隊的不同考量下，由原先純粹閱讀空間，成為結合不同功能的複合式空間。

從而，不論是對於街區導覽的設計或是在小書房的空間規劃上，都能夠看到儘管 簡肇成嘗試著實踐自身的理想，但他也不能全然放棄更為實際的營運考量。這樣 的衝突也可以回推到再青田七六的營運初期，簡肇成與經營團隊構想是經營一個 地科展示空間，但是最終卻是確立以餐飲消費作為維持營運的手段。在簡肇成的 經歷中，可以看到他的文化想像與商業現實之間的妥協，便是他在從事營運期間 所面臨到的主要衝突。

三、生存之道

作為暖時光咖啡的經營者，陳麗琴很清楚的知道必須要時刻地注意市場反應

，畢竟市場的不確定性，正是促成她進場經營的主因。在她之前暖時光咖啡曾有 一名咖啡長名叫巫貴安，並由他來負責現場經營管理，只因當時的股東會認為若

，畢竟市場的不確定性，正是促成她進場經營的主因。在她之前暖時光咖啡曾有 一名咖啡長名叫巫貴安，並由他來負責現場經營管理，只因當時的股東會認為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