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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前的勸學

第一節 考前之準備

三、 考前的勸學

三三、、、、 考前的勸學考前的勸學考前的勸學考前的勸學::::

為了勉勵陸楫進學,陸深不斷地在家書中叮囑,如家書首兩封就 分析了山西的情形說:

從遼州出巡,回省得汝書,文理雖通,未見長進處,可用心讀 書作文。如今秀才難做,况朝廷行揀選之例甚嚴,山西處所,

有退百來名者,進學亦甚難。此中却有好秀才,十五、六歲,

三場文字可觀者到處有之,亦有是上年科舉者,吾兒自宜勉 勵。(卷 96:山 1)

此處亦有好秀才,不減吾江南,但十三、四,能作三場文字,

俱通。走科場者,又江南之所少也。(卷 96:山 2)

明清山西向來被視為文風不盛之處,尤其是在科舉功名上,歷代登科 者不多,陸深此語當是在提醒陸楫,雖然山西一地文風不彰,但是於 科場競爭上卻未見輕鬆。「况朝廷行揀選之例甚嚴」一語道破了當時 科考的困難,即便是要通過「小試」也很不易,直言「秀才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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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百來名童生被退回,藉此勉勵其子「用心讀書作文」。

難歸難,但仍有不少「好秀才」,這些好秀才年紀才十五、六歲,

甚至有十三、十四歲者,年紀輕輕便能寫作三場文字,當時陸楫年已 十七,陸深雖不明言,但藉此勸學之意,昭然若揭。像這樣引別人為 例以勸學的情況不只一次,如:「抄回文字一冊,是察院試卷,熊鼎 臣、李六峯極稱之,方恩是一都司,乃肯向學如此。」(卷 96:江 1)

即是以武人都指揮使司方恩為例,稱其向學以勸其子。陸深子女多早 夭,僅一男一女長大至能夠成家,所以對於陸楫關懷備至,也對他的 資質十分肯定:「汝性靜定,有可進之資,不可虛負了。」(卷 96:江 1)

除了勉勵陸楫進學,也會提醒他讀書的方法:「我離家已兩月餘,

汝用功何如?古人言:『寬著限期,緊著課程』。」(卷 96:江 1)其 所引用的是朱熹的讀書方法。朱熹死後,其弟子輔漢卿將其所授讀書 方法撰成一書,名為《朱子讀書法》。60並將朱熹的讀書方法歸納為六 種:「居敬持志、循序漸進、熟讀精思、虛心涵泳、切己體察、著緊 用力。」61

元明時期士人的讀書方法,很明顯有受到朱熹的影響,如元代的 程端禮(1271~1345)在其所撰之《讀書分年日程》序文中明指其書

「蓋一本輔漢卿所粹《朱子讀書法》修之」。程端禮字敬叔,號畏齋,

60 黎靖德,《朱子讀書法: 宋儒朱熹讀書心法徹底研究》(臺北市:遠流出版社,

1991)。

61 程端禮,《程氏家塾讀書分年日程》(北京市:中華書局,1985),頁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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鄞縣人,仕為衢州路儒學教授。據《元史‧儒林傳》62記載得知,端 禮年幼時穎悟純篤,十五歲時便能記誦六經,曉析大義。史稱所著有

《讀書工程》,即《讀書分年日程》,國子監以之頒示郡邑校官,作為 學者範式。該書正文開宗明義寫著:「日程節目,主朱子教人讀書法 六條修。其分年,主朱子寬著期限、緊著課程之說修。」63陸深的說 法,應該就是源自於此。可見,陸深同樣地用《讀書分年日程》上的 內容與步驟教導其子陸楫。

前面提到陸深要求其子多讀《漢書》、「韓文」,信寫於嘉靖十七 年(1538),當時陸楫已經二十四歲。若按《讀書分年日程》的安排,

開始看史書與「韓文」,是約在十八、九歲「四書本經既明」之後,

先看《通鑑》、次讀韓文,讀韓文的目的正是為了學「作文骨子」。64《通 鑑》、「韓文」等讀完之後,年紀約二十至二十二歲,此後便要「以二 三年之工,專力學文,既有學識,又知文體,何文不可作?」65陸楫 第一次參加南京鄉試才二十歲,比《讀書分年日程》所排定的二十二 至二十五歲可以應舉的時間還要早上兩年,這大概就是為什麼陸深會 認為陸楫第一次參加科考時「學未成」的原因之一吧。也因此要提醒 他,按照讀書的期程,應該要多充實對於《漢書》、「韓文」的掌握。

嘉靖十三年(1534),陸楫終於面臨到生平第一次鄉試。這次的 機會也是得之不易,據信中所載:

62 《元史》(北京市:中華書局,1976),卷一百九十,〈儒學二〉,頁 4343。

63 程端禮,《程氏家塾讀書分年日程》(北京市:中華書局,1985),頁 1。

64 同前書,頁 15-17。

65 同前書,頁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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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巡在九江,六月五日得家書,始知汝考試的信,但列名在 四等,得與觀場,亦是當道奨進之意,汝宜自立,以無負知己 也。 (卷 96:江 3)

當時陸楫並未入學,《明史‧選舉志》有載:「士子未入學者,通謂之 童生。當大比之年,間收一二異敏,三場並通者,俾與諸生一體入場,

謂之充場儒士。中式即為舉人。」66信中提到陸楫列名四等,本不在 入場之列,但能夠「觀場」,應是受到提學官的青睞,被選為「異敏,

三場並通者」的充場儒士。明代科場中存在一種不好的風氣,即縉紳 通過寫一封推薦書,替自己子弟或受賄替他人向地方有司或提學院道 官員說情。67陸深當時任江西布政使司右參政,我們不得而知這樣的 身分是否有所幫助,至少在之後的信箋中,所見到的是陸深並沒有積 極地想透過官場關係,去幫助其子考取功名,如他所言:「提學處,

因在嫌疑之際,不可致書」(卷 96:江 6),即便他十分期待其子能夠 得意科場,但卻也未必無所不用其極,甚至會勸他「若科場蹉跎,得 進學亦可,但不可干人薦引。」(卷 96:江 6)

可惜的是,這一次的鄉試,與後來的其它幾次考試一樣,68陸楫 都沒有能夠考取,但每次考試前後,陸深還是會再三地勸勉他。嘉靖 十四年(1535)陸楫年已二十一,得入松江府府學,家書中便寫道:

66 《明史》,卷六十九,〈選舉一〉,〈郡縣之學〉,頁 1686-1687。

67 陳寶良,《明代儒學生員與地方社會》,第四章「生員的考取與課試」(北京:中 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5),頁 217-236。

68 陸楫於嘉靖二十一年(1542)在其〈祭先師竹齋姚先生室沈孺人文〉一文中自述

「三舉鄉闈,不獲見售」,這三次應為十三年南京鄉試、十六年松江府鄉試及十九 年順天鄉試,另一次則為嘉靖二十八年順天鄉試,總共四次。《蒹葭堂稿》,卷 3,〈祭 先師竹齋姚先生室沈孺人文〉,頁 1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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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汝已食糧,亦家門之光,不可廢却功業,至囑,至囑。」(卷 96:

四 2),並要他「一心只向學,轉眼明年又是科場矣,我只看汝此一著,

至囑,至囑。」(卷 96:四 5)一方面既肯定他已有的成績,另一方 面則希望他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能夠順利考取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