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第一節 陸深的仕宦經歷陸深的仕宦經歷陸深的仕宦經歷陸深的仕宦經歷
陸深的生平事蹟可分為青少年(進士及第之前屬之)、第一次京 官及第一次外官、第二次京官、第二次外官、第三次京官及晚年等五 個時期。
一一
一一、、、、 青少年時期青少年時期青少年時期青少年時期((((1477─1505):))):::
上海浦東陸氏靠著農業(圩田)開發,及陸平的經商積財起家。
並開始培養陸深,對他期望甚高,據行實所載,陸深年幼時,其父「督 之學,每過必撫之曰:『汝毋惰偷,當以文學顯庸也。吾家待此者,
凡幾世矣。』」而陸深也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弘治十四年(1501)
鄉試中舉,其父喜極而泣,在內堂邊拭眼淚邊說:「很遺憾你的祖父 來不及看到啊。」表現出對他成就的肯定。133
隔年會試落第,落第後與父一同歸家,後與母及家人入南京國子 監,在南京這段時間,有課業,或應酬人,學為文章。積聚三年之功 夫,終於在弘治十八年乙丑科進士及第,二甲第一。後考選庶吉士,
為翰林官。
二二二二、、、、第一次京官時期及第一次外官時期第一次京官時期及第一次外官時期第一次京官時期及第一次外官時期第一次京官時期及第一次外官時期((((1505-1510):))):::
133 陸深,《儼山文集》,卷八十一,〈勑封文林郎翰林院編修先考竹坡府君行實〉, 頁 5a。
100
庶吉士兩年之後,被授與翰林院編修,那時候朝政不寧。例如:
正德三年(1508)六月,御道有一封匿名信,內容為指責劉瑾的行事 作風,信件被劉瑾得知後,就假傳聖旨召集百官跪在奉天門下,劉瑾 則站立在門左側對著百官攻訐謾罵,傍晚時將五品以下官員全部下獄 囚禁。隔天才有大學士李東陽替他們申冤並予以救助,劉瑾也才耳聞 信件是其他的宦官所為,這才釋放了所有的官員。但是主事何釴、順 天推官周臣、進士陸伸三人已經中暑而死。這件事並沒有結束,劉瑾 因此嫉恨翰林官反對自己,於是運用其影響力將他們都改調京外,陸 深也因此以未諳事體令量調外任及南北部,後調官南京刑部主事。正 德五年(1510)八月,劉瑾以謀反罪下獄,皇帝下詔自正德二年後所 更改的政令悉如舊,並盡釋其所謫戍諸臣,當時以丁憂擬調南京刑部 主事的陸深也因此官復原職。
這次的政治風暴,對於陸深來說,或許只是仕途上的一個小小曲 折,但是對於其親人來說,則是非常大的震撼。隔年,當因推恩封母 吳氏為孺人而赴京入謝的陸深欲請留官翰林時,其父屢書速之曰:「汝 節之闊也,而信人太驟,其放言也輕而力善,或不終難乎免於世矣,
汝必歸,毋以累吾也。」134擔心他會遭遇禍患,表達出希望他歸家鄉 的看法。但陸深並未接受,仍然繼續擔任翰林院編修。
三三三三、、、、第二次京官時期第二次京官時期第二次京官時期第二次京官時期((((1510-1529):))):::
從正德五年(1510)開始,陸深官復翰林院編修,家中對於他是
134 陸深,《儼山文集》,卷八十一,〈勑封文林郎翰林院編修先考竹坡府君行實〉, 頁 6a。
101
否要回任京官,頗有意見,尤其是他的父親陸平。正德七年,陸平被 敕封為「翰林院編修文林郎」,制詞有曰:「遠貽林壑之光,安享桑榆 之樂。」他讀之甚喜,曰:「天語之榮若是,宜示子孫不敢忘。」因 摘取以名堂間,自稱「遠安老人」。135這正可以明確地表示他的志向,
居朝廷之遠而安守之。有功名自然可以保障家族的聲望、財富,但是 朝中政局混亂,沒有後台背景的陸家,又怎能冀望一定能全身而退 呢?
就在陸深執意要北返的時候,陸平再次告訴他:「汝齒髪長矣,
似也達於事,言將有擇也,行將有畏也,雖然不量力而居美,又趨逸 而冒之,是造物之所惡也,必為人所指目。」乃持而泣曰:「汝必去,
毋以吾累也。」136言談之間,對於陸深的自信似乎深不以為然,還是 認為他有點「不自量力」。
其後十八年內,陸深職務歷練增加,也次第升遷,如正德七年閏 五月,命翰林院編修陸深等人為副使持節冊封楚世子為王,十一年獲 得參與禮部入闈考校文章的職位,十三年陞為國子監司業,嘉靖六年 一月,得大學士楊一清等推薦,召服闋國子監司業的陸深赴北京,七 年五月,陞為國子監祭酒,充經筵講官。或許當時陸深會以為自己能 夠官運亨通,直入內閣。但是嘉靖八年卻發生了一件他仕途上的大 事,使得他再被外調。
嘉靖八年(1529)三月,上御經筵,國子監祭酒陸深講《孟子》。
135 陸深,《儼山文集》,卷八十一,〈勑封文林郎翰林院編修先考竹坡府君行實〉, 頁 1a-1b。
136 同前書,頁 6a。
102
講罷,深奏講章為內閣大學士桂萼(?~1530)所改。當時剛好鴻臚 寺上奏,世宗皇帝沒有聽完他說的話,先命令他退下。陸深退下後,
即上奏請罪,皇上才知道是怎麼回事,曰:「此舊規也,汝有所見,
當別奏具聞。」過了不久桂萼發言說:「陸深的講章乃是他加以改正 的,請以陸深原稿收錄,上不沒其善。」上曰:「講章由內閣看進,
始得明鬯,若任己意為之,必有雜說,以阻亂理學者,復當如舊。」
乃因此觸犯輔臣,被貶謫為福建延平府同知。137
此事是陸深仕宦轉折之一大關鍵,於《儼山文集》之中記載了陸 深的講章內容,今節錄如下:
嘉靖八年三月初二日 經筵
萬章問曰:「人有言,伊尹以割烹要湯,有諸?」孟子 曰:「否!不然!伊尹耕於有莘之野,而樂堯舜之道焉。
非其義也,非其道也,祿之以天下弗顧也。繫馬千駟,
弗視也。非其義也,非其道也。一介不以與人,一介不 以取諸人。」
這是孟子與萬章之徒辨論聖賢出處去就的道理。……臣按:「史 記所書伊尹負鼎一事,實出於戰國之流言,此是司馬遷不學之 過耳。蓋戰國之人,溺志於功名遊說之間,以捷出於富貴利達 之境,故為此論,不過蠱惑一時之聽,以求便一己之私耳。殊 不知聖賢道義之方,其待身也甚重,其取人也以身。考之《書》
曰:『惟尹躬,暨湯咸有一德,克享天心,受天明命。』由是
137 《明世宗實錄》,卷九十九,頁 2333。
103
觀之,湯之得尹,尹之遇湯,夫豈偶然之故哉。……」138 其中「史記所書伊尹負鼎一事」至「夫豈偶然之故哉」一段,為桂萼 所刪去,因為不合原本講章要旨,所以陸深才向嘉靖皇帝奏報。觀其 內容,主要是想表達商湯與伊尹之間君臣相遇,乃是天命使然,不是 司馬遷所記是伊尹「負鼎割烹」求來的。
桂萼之所以刪除此段,或者與其獲嘉靖重用的原因有關,世宗以 興獻王入繼大統,又為了尊崇本生父母,而產生了明代中葉政治史上 有名的「大禮議」。其中桂萼力主考本生父,而後獲得重用,此不就 是所謂伊尹「負鼎割烹」之說所指的情形嗎?即暗諷桂萼是投嘉靖之 所好以達富貴之徒,無怪乎桂萼要刪除此段,只留下後面溢美的內容:
恭惟 皇上不邇聲色,旁求俊彥,懋昭大德,蓋已視成湯為無 愧矣。至於任相之道,進賢之方,皆取諸身,則又等成湯而上 之。故自臨馭以來,風動化行,士大夫之間,取與甚辨,道義 日重,而爵祿為輕矣。一德享天之効,端有望於今日。
如果只留下後面一段,則原本諷諫之語就喪失,兩者相較,則桂萼刪 除的用意,昭然若揭。從這事可知,以逾天命之年的陸深,其理想性 與衝撞力還是有的。
四四四四、、、、第二次外官時期第二次外官時期第二次外官時期第二次外官時期((((1529-1536):))):::
被貶為福建延平府同知同年九月,陞為山西按察司副使,提調學 校。一南一北的摘遷,對於年已五十四歲的陸深來說,想必也是一番 折騰,但他不以貶謫為念,侍郎費寀亦稱其以剴切不諛,忤宰臣,左
138 陸深,《儼山文集》,卷三十三,〈講章〉,頁 4a-5b。
104
遷以後,畧無感時憤俗之意,而舉其〈發教巖〉詩、〈峽江道中〉詩,
證其無所怨尤。139其題為〈教巖暮發〉的五言律詩的這麼寫的:
向夕秋山紫,西風吹白雲;納涼遺榻屢,待月引杯勤。
嶺樹參差出,漁歌次第聞;去留俱有適,吏隱欲中分。140 其中「去留俱有適」一句,最能展現他的心境。而另一首〈峽江道中 暮色〉則是:
曉山南國麗,中月復冬深;輕露還蒸麓,幽花尚滿林。
北風千疊恨,西崦半帆陰;何似湘江路,常懸魏闕心。141 其在地方為官,常以經世為念,但卻也屢遭兇險。如嘉靖十年
(1531)八月初,山西陽曲知縣崔廷槐者,濫用刑罰傷人甚多,行笞 刑打死了生員劉鏜的父親,鏜哀痛其父親死於無辜,乃向御史趙鏜告 發此事,趙鏜卻不受理,又禠其衣巾,即取消他生員的資格。當時擔 任提學副使的陸深為之不平,於是蒐集廷槐諸多殘酷的行徑,並且遞 狀彈劾奏報趙鏜不法情事。而趙鏜亦上奏,指陸深違反詔令,不行刊 布敬一等箴,并連及先任提學劉儲秀,及所屬知州范箕等十一人。剛 好當時晉府中尉知爓,也有嫌隙於廷槐,於是挾私怨具奏,并下給事 中董進第勘覈。至此這件事情才傳到了朝廷。最後詔令廷槐降雜職邊 方用,趙鏜及儲秀如前旨調之,陸深與箕等,按御史逮問如律,知爓 令長史司啟王戒飭之。陸深不願官官相衛,仗義執言,但也被舉發而
139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集部六‧別集類五,《儼山文集》,〈儼山文集提要〉, 頁 1。
140 陸深,《儼山文集》,卷七,〈教巖暮發〉,頁 9b。
141 同前書,卷八,〈峽江道中暮色〉,頁 4b。
105
受到處罰。142
嘉靖十一年(1532)九月,調至浙江按察司副使,提調學校。十 二年正月,陞為江西布政使司右參政,他參與癸巳科的江西鄉試,並 希望改變江西的文風。十三年九月,陞為陜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十 四年二月,陞為四川布政使司左布政使。當松、茂諸番亂時,深主調
嘉靖十一年(1532)九月,調至浙江按察司副使,提調學校。十 二年正月,陞為江西布政使司右參政,他參與癸巳科的江西鄉試,並 希望改變江西的文風。十三年九月,陞為陜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十 四年二月,陞為四川布政使司左布政使。當松、茂諸番亂時,深主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