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道家和《黃帝內經》皆強調致虛極,守靜篤之養生原理。如:
1《老子•四十五章》:「清靜可以為天下正」。
案:王弼云:「靜則全物之真,躁則犯物之性,故唯清靜,乃可以為天 下正。」119
河上公云:「能清靜則為天下長,持正則無終已時。」120
張位云:「常清常靜,斯為天下之正道,可以大成大盈此也。」121 蔣錫昌云:「『正』者,所以正人也,故含有模範之義。」122清靜養神為 養生之正道。
2《老子•十六章》:「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復。夫物 芸芸,各復歸其根。歸根曰靜,是謂復命。復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
妄作凶。」123
案:河上公云:「言安靜者是為復還性命使不死也,復命使不死乃道之 所常行也。能知道之所常行則為明。不知道之所行,妄作巧作,則失神明,
故凶也。」
釋憨山云:「根,謂根本元無也,物既本無,則心亦不有,是則物我兩 忘,寂然不動,故曰:歸根曰靜。」
焦竑云:「知常則靜則吉,不知常則妄作則凶」。
朱謙之云:「此云『復命曰常』,『不知常,妄作凶』,與易義相合。序 卦傳:『復則不妄矣,故受之以無妄』」。124以上所引皆強調「致虛」、「守靜」。 指出虛和靜是一切事物最根本的狀態,人們應該歸復於生命本源的虛靜狀 態。老子的這些思想成為後世以靜養生的認識論和方法論的最重要原則。125
3《莊子•在宥》:「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必靜必清,無勞 汝形,無搖汝精,乃可以長生。」126
案:郭象云:「忘視而自見,忘聽而自聞,則神不擾而形不邪也。任其 自動,故閒靜而不夭也。」
成玄英云:「耳目無外視聽,抱守精神,境不能亂,心與形合,自冥正 道。清神靜慮,體無所勞,不緣外境,精神常寂,心閒形逸,長生久視。」
127以上所引皆強調以「靜」修身存形。
4《莊子•刻意》:「悲樂者,德之邪;喜怒者,道之過;好惡者,德之 失,故心不憂樂,德之至也」128
案:郭象云:「至德常適,故情無所概。」
成玄英云:「違心則悲,順意則樂,不達違從,是德之邪妄。稱心則喜,
喜怒不忘,是道之罪過。無好為好,無惡為惡,此之妄心,是德之僣咎也。
不喜不怒,無憂無樂,恬淡虛夷,至德之人也。」129情志過激,有違養生 之道。唯有調和情志,保持心情寧靜才足以養生。
5《莊子•在宥》:「人大喜邪,毗於陽,大怒邪,毗於陰,陰陽並毗,
四時不至,陰陽之和不成,其反傷人之形乎!」
案:陸德明云:「喜屬陽,怒屬陰,故大喜則傷陽,大怒則傷陰。毗陰 毗陽,言傷陰陽之和也,故四時不至,寒暑之和不成。」130大喜大怒傷陰 陽之和,亦傷人之形。
6《管子•幼官》:「若因夜虛守靜人物,人物則皇。」131
案:李勉云:「上述二句應改作『處虛守靜,若因人物,則皇。』若,
順也;因,依也。『若因』二字連解,謂順從外物而忘自己之主觀也,此 無為之道也。能如此則皇也;皇者,無為也。無為而無主觀,則能兼容並 包,成其為大,故說文曰:『皇,大也。』」132清靜無為方能成其大。
7《管子•心術》:「毋先物動,以觀其則。動則失位,靜乃自得。」
133
案:大學云:「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 慮,慮而後能得。」圓覺經云:「諸菩薩唯取極靜,由靜力故,永斷煩惱,
究竟成就,不起於座,便入涅盤。」儒道佛,於入靜上,三教一如。
9《管子•內業》:「忿怒之失度,乃為之圖。節其五欲,去其二凶。不 喜不怒,平正擅匈,凡人之生也,必以平正;所以失之,必以喜怒憂患,
是故止怒莫若詩,去憂莫若樂,節樂莫若禮,守禮莫若敬,守敬莫若靜,
內靜外敬,能反其性,形將大定。」134
案:李勉云:「節其五欲,去其二凶:節,制止也。五欲指耳欲美聲,
目欲美色,口欲美味,鼻欲香氣,心欲名利。此五欲必須節止,否則,胸 必煩亂而精氣消散,至於喪生。二凶指喜怒失度。喜怒失度皆傷生,故云 凶也。能反其性:反與返通,回復也。」135調和情緒,減少私欲,使精神 清靜才得以養生。
9《管子•內業》:「能正能靜,能後能定。定心在中,耳目聰明,四枝 堅固,可以為精舍。」136
案:「四枝」即四肢,精神清靜安定,則能耳聰目明,身體健康。
10《文子•九守》:「天靜以清,地定以寧,萬物逆之死,順之生。
故靜漠者神明之宅,虛無者道之所居。」137
案:道處於靜默,神遊於虛極,天地能靜能定則安寧,人能順此道理,
靜默虛無則可養生。
11《文子•宋弱》:「夫精神志氣者,靜而日充以壯,躁而日耗以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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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靜則復無,躁則失生也。清靜養神則精神志氣飽滿充實,否則易 消耗衰老。
12《素問•痹論》:「靜則神藏,躁則消亡。」139
案:張志聰云:「靜則神氣藏而邪不能侵,躁則神氣消亡而痺聚於藏矣。」
140靜則神聚邪不侵,躁則神亡百病生。
13《素問•至真要大論》:「清靜則生化治」。
案:吳崑云:「六氣各守其同,則清靜矣。清靜則生生化化,無有終時,
治之謂也。六氣不當其位,則有勝有復,皆謂之動。動則淫邪為病,而苛 疾起矣。」141清靜則生化順常,足以養生。
14《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人有五臟,化五氣,以生喜怒悲憂恐。
故喜怒傷氣…暴怒傷陰,暴喜傷陽。厥氣上行,滿脈去形。喜怒不節,寒 暑過度,生乃不固。」142
案:王冰注:「怒則氣上,喜則氣下,故暴卒氣上則傷陰,暴卒氣下則 傷陽。」
張介賓注:「氣為陽,血為陰,肝藏血,心藏神。暴怒則肝氣逆而血亂,
故傷陰。暴喜則心氣緩而神逸,故傷陽。寒暑喜怒之氣,暴逆於上,則陽 獨實,故脈滿。陽亢則陰離,故去行,此孤陽之象也。《脈經》曰:『諸浮 脈無根者死』,其斯之謂。」
馬蒔注:「人有肝心脾肺腎之五臟,以化五臟之氣,而喜怒悲憂恐之五 志而生焉」。143指出各種情緒反應對精神及神經系統之傷害。144
15《素問•生氣通天論》:「陽氣者,大怒則形氣絕,而血菀於上,使 人薄厥。」145
案:張介賓注:「血逆妄行,菀積於上焦也。相迫曰薄,氣逆曰厥,氣 血俱亂,故為薄厥。」
張志聰注:「大怒則氣上逆,而形中之氣,絕其旋轉之機關。阻絕,是 阻滯隔絕。」
張琦注:「形氣絕者,營衛不 通,形狀若死也。」146指出情緒反應對循 環、呼吸系統之傷害及所生之疾病。147
16《素問•玉機真臟論》:「憂恐悲喜怒,令不得以其次,故令人有大 病矣。」
案:張介賓注:「五志之發無常,隨觸而動,故生病亦不以其次。」148情 緒不定,隨觸而發,會令人生大病。
17《素問•舉痛論》:「百病生於氣也,怒則氣上,喜則氣緩,悲則氣 消,恐則氣下。」149
案:七情不節制,傷人氣機,易生百病。
18《靈樞•本神》:「是故怵惕思慮者則傷神,神傷則恐懼,流淫而不 止。因悲哀動中者,竭絕而失生。喜樂者,神憚散而不藏。愁憂者,氣閉 塞而不行。盛怒者,迷惑而不治。恐懼者,神蕩憚而不收。」
案:《太素》卷六首篇注:「喜樂志達氣散,傷於肺魄,故精不守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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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志聰注:「思慮志意,皆心之所生,是以思慮喜怒悲憂恐懼,皆傷其 心臟之神氣。」151思慮喜怒悲憂恐懼,易傷心神,難以養生。
19《素問•血氣行志篇》:「形數驚恐,經絡不通,病生於不仁。」
案:王冰注:「驚則脈氣併,恐則神不收,脈併神遊,故經絡不通而 為不仁之病矣!」指出各種情緒反應對骨骼、肌肉、關節系統之傷害及其 所生之疾病。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