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形色與陸游偏好之分析

本節分成二個單元來討論：第一個討論的內容是花的種類與詩，作數量分析；第二個 討論的內容是花的顏色與詩，作數量分析。第一個單元把花類分成草本、木本來討論，可 以得知陸游住的地方，應該出現那種花。或許，是陸游特別喜歡某種花，而把其他地方的

108 歐小牧：《陸游年譜》（成都：成都出版社，1994 年），頁 137。

花，移植到自己所住的地方。從陸游的詩句中，可以判斷陸游的花園中，最主要出現的是 那些花，是否和該區所喜歡花朵的風俗習慣相同？因為在不同的地區，所喜歡的花朵都不 一樣。第二個單元從花的顏色來探討，不同的花有不同的顏色，而不同的顏色就有不一樣 的性格。由外在的顏色探討到內在精神，去欣賞花朵，在意境上更往上提升一層。

一、花之種類與詩作數量分析

本單元所探討的，是花朵的型態特徵。型態特徵和地區有著密切不可分的關係，中國 的土地廣大，在不同地區，就有著不同花朵的出現。因此，可以從陸游所寫的詩，了解到 陸游詩中的花，是該地區本來就有的，還是從外地移植過去種的，是否有特別的涵義？其 原因如何？陸游的詩有萬首詩之多，其中詩提到花的有一千多首，佔了全部詩的五分之 一。從這個地方，可以判斷陸游應該很喜歡花，既然喜歡花，有可能有自己的花園，種一 些自己所喜歡的花朵，可以從陸游的作品中，找出詩體中有出現花園與花類出現的關係?

其意義何在?中國傳統的花園，根據地區的地理氣候特徵，生活習俗與文化背景，可以分 為北方，南方和嶺南幾個分支。總體上來說，這些不同花園的原則大致近似，而風貌、情 趣略有差異，形成各自的地方特色。

宋代的私家花園至今幾乎沒有比較完整的遺存。其中比較出名的是李格非的《洛陽名 園記》和周密的《吳興園林記》，分別記敘了宋代南北方私家園林的景物和藝術特色，比 較有代表性。我們可從陸游詩中有出現花和園林的作品，來了解到陸游賞花的特色

陸游在山園裏松竹間望雲親鳥，拾果拾薪，如隱於世外桃源：

山近雲生易，人稀鳥下頻。瘦篁穿石竅，古蔓絡松身。熟摘巖邊果，乾收澗底薪。

經過不相識，喚作避秦人。（＜山園書觸目＞，卷四十七，頁 2865）。

三、四句中「穿」、「絡」二動詞恰切有力。陸游曾在花園中適栽楊梅，幾次不成，後來種 了一株枇杷，終於結實滿盈。

六十八歲初秋在舍北新闢一藥圃，栽有移自石帆山的玉芝、由天姥山取得的金星，還 有中椒、蘼蕪之類，以為日後病時的依託。初冬則將東山山麓清掃一番，在作老龍吟的喬 松（這些松樹已有二十七年的歷史了，上面盤滿了凌霄花）和巨竹之間放置幾塊石頭，石 可支琴，又可閒坐眺望西山。

陸游本是「花顛」，晚年栽花更可「賴以娛寂寞」，於是六十九歲那年他便在舍東分出 一畝地專門來種花，名為「小園」。為了買得紫桂和紅藥，他情願典衣輟食。園中的小方 池畔栽著半丈紅，這方池的用處還真不少呢！

莫笑方池小，清泉數斛寬。照花紅錦爛，洗硯黑蛟蟠。日取供茶鼎，時來擲釣竿，

秋風過欄角，也解作微瀾。（＜方池＞，卷二十七，頁 1920）

此詩的最後兩句最有意思，陸游在這小園裏消磨了不少時光：

窄窄柴門短短籬，山家隨分有園池。客因問子來攜酒，僧趁分題就賦詩。晨露每 看花藟坼，夕陽頻見樹影移。拂衣司諫猶忙在，此趣淵明卻少知。（＜小園＞，卷 二十五，頁 1814）

若非十分閑寂，怎能注意到花蕾坼裂、樹蔭緩移這樣細潤的事呢！

草香無處覓，花嫩不禁飛。澤國春歸晚，柴門過客稀。新泥添燕戶，細雨濕鶯衣。

倚仗臨? 久，衰翁氣力微。（＜小園獨立＞，卷二十二，頁 1668）

前六句均秀美之極，全詩境界高超。

陸游後來在由正對東齋的窗前作一個小土山，上面種了芳蘭、玉簪以及兩叢香百合。

七十五歲新作竹籬圍起空地，北面有一柴門通外。七十六歲在東園東畔修一條路，經籬北 的柴門，再過一小木橋，直至山腳，山上有五十七歲那年所築的山亭。路旁隙地也種上花 草。於是他房屋旁的花木達百餘種，包括了桃、李、杏、山茶、海棠、薔薇、梅花、牡丹、

山櫻、石竹、石榴花、忘憂等等。就是下雨天，他也要前往探視一番，風起則設法作屏障，

以免花? 掉落。闢東園路時，並遠引嶺後的泉水至園中成清池。泉水冰寒可掬。七十八歲 在老學庵北作假山。老學庵北有一口井，就是暑夏六月，水亦寒冷如冰，花園的花朵都得 依靠它。

1、多年生球根

竹聲風雨交，松聲波濤翻。我坐白鶴館，燈青無晤言。廓然心境寂，一洗吏卒喧。

袖手哦新詩，清寒愧雄渾。屈宋死千載，誰能起九原？中間李與杜，獨招湘水魂。

自此競摹寫，幾人望其藩？蘭苕看翡翠，煙雨啼青猿。豈知雲海中，九萬擊鵬鯤。

更闌燈欲死，此意與誰論！（＜白鶴館夜坐＞，卷八， 頁 679）

占得溪山卜數椽，飽經世故氣猶全。入門明月真堪友，滿榻清風不用錢。便死也 勝千百輩，少留更過二三年。湖橋酒美能來醉，一? 何妨作水仙。（＜書興＞，卷 七十六，頁 4177）

山崦尋香得早梅，園丁又報水仙開。獨醒坐看兒孫醉，虛負東陽酒擔來。（＜

東陽郭希呂呂子益送酒＞，卷七十九，頁 4289）

上面所舉的三首詩，第一首在邛州所寫的，是賞蘭之作品；後面二首是在山陰所寫的，

是寫水仙。蘭花和水仙雖然「異種復異妝」，而且「生時各在一山許」，但都表現出一種孩 子似的純潔、嬌弱、柔嫩，都吐送著清冷的芬芳，如此「同韻更同香」，有緣千里來相會，

自是一見如故了。尤其是那分相互扶持的友愛之情，真是可愛的叫人心疼。

2、草本

草本

菊花 71%

荷花 25%

牽牛花 1%

稻花

2% 蘭花

1%

花種 菊花 荷花 稻花 牽牛花 蘭花

小計 130 79 3 1 1

草本總數：214

省中地禁清晝長，侍使深注熏籠香，榮名挽公公不住，東? 歸去栽花忙。毿毿華 髮映朱紱，同舍半已排雲翔。正如少陵入嚴幕，本自不用尚書郎。向令封侯佩金 印，不然草詔直玉堂。萬鍾會作夢幻過，三徑空嘆松菊荒。樂天十年履道宅，贊 皇一夕平泉莊，公看富貴定何物，一笑乃復坐此妨。東? 樂哉日成趣，簪花起舞 當自強。知公能容賤子狂，請賦式微之二章。（＜題閻郎中? 水東? 園亭＞，卷一，

頁 4）

松菊僅三畝，作園真彊名。馴禽驚不去，熟果墜無聲。倦就盤陀坐，閑拈楖栗行。

茅亭亦? 豁，憑檻看春耕。（＜小園＞，卷十六，頁 1260）

殘菊無復花，遊蜂抱枯叢。我老復多疾，寄? 窮巷中。開門無客至，安取樽不空。

夕陽挂高樹，此日還忽忽。（＜園中＞，卷七十三，頁 4037）

畏途半世困風波，老返家山得已多。野餉雖無食指動，村醅也解醉顏酡。夢殘正 欲還君枕，棋罷那知爛客柯。松菊未荒風月在，應容老子且婆娑。（＜園中把酒示 鄰曲＞，卷七十六，頁 4163）

紅映衡門夕照明，翠浮村巷暝煙生。搖搖楸線風初緊，颭颭荷盤露欲傾。數酌濁 醪留客醉，一編疑義與兒評。須臾散去人聲寂，獨數城頭長短更。（＜中庭納涼＞，

卷四十六，頁 2832）

終日在東廂，閑消百刻香。一枰分黑白，雙硯列朱黃。荷氣侵簾馥，桐陰覆井涼。

前知今夕夢，孤榜上瀟湘。（＜東軒＞，卷六十七，頁 3768）

陸游東歸之後，幾次外出作官都為時短暫，所以綜觀他離蜀後的永花詩，絕大部分 寫的都是山陰家鄉所見，除了就眼前的景物加以吟詠之外，有些更近依不寄託他對四川的 懷念。就題材而言，最大的成就在於沒花詩；其次是海棠詩，海棠是成都的名花，也代表 著陸游終其一生對西蜀永恆的懷念。除此之外，較有代表性的就是菊花了。

上面所舉的六首詩，除了第一首在臨安寫的之外，後五首都是在故鄉山陰所寫的。

前四首寫菊花；後二首寫荷花。詩中流露出自己在外奔波多年，最後回到的故鄉，身體沒 有以前的強壯，此時最快樂的就是賞花，靜觀所得，而有所領悟。秋天，是萬物肅殺的季 節，大地的景象由豐饒而轉趨蕭條，寒霜飄降，草木枯黃，一切生機都要萎頓了。在這樣 一個萬物瑟縮收斂的季節裡，偏偏有些花卉以「適逢其時」的姿態出現，打破了大多數花 卉造成的嬌弱印象，所以能夠讓人另眼相看。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又會發現陸游所關注的，都是一些特別有個性的花，這正和他 的本人相契合，或許陸游能了解陶淵明愛菊的心情，不是為了對菊飲酒，而是欣賞菊花那 種歲晚彌芬芳的節操德性，這也正是陸游對自己的期許。在欣賞菊花當中，陸游已然把自 己的一腔心事深深託付給菊花了。有時候陸游又會倒「擬人」為「擬物」，反過來將自己 比為一株菊花。

荷花又稱為蓮花，蓮花是花之君子，蓮花的世界是一個身心俱潔的清涼世界，掌管 月光風露，以維護蓮花，這一切都符合詩人那種月霽風清的高潔心胸。酒本來就是放翁所 喜愛的東西，能和朋友暢快喝酒，欣賞荷花，那是人生中最快樂的事情。

3、落葉喬木

落葉喬木

梅花 73%

桃李杏 15%

海棠 8%

梨花 2%

蘋花 2%

花種 梅花 桃李杏 海棠 梨花 蘋花 柳花 小計 514 108 57 12 12 2 落葉喬木總計：705

江路輕陰未成雨，梅花欲過半沾泥。遠來不負東皇急，一絕清詩手自題。（＜平陽 驛舍梅花＞，卷一，頁 31）

梅花重壓帽簷偏，曳杖行歌意欲仙。後五百年君記取，斷無人似放翁顛。（＜園中 絕句＞，卷十八，頁 1415）

絲絲紅萼弄春柔，不似? 梅只慣愁。常恐夜寒花索寞，錦茵銀燭按涼州。（＜花時 遍遊諸家園＞，卷六，頁 541）

老子今年嬾賦詩，風光料理鬢成絲。青羊宮裏春來早，初見梅花第一枝。（＜城南 尋梅得絕句四首＞，卷九，頁 735）

判為梅花倒玉? ，故山幽夢憶? 籬。寫真妙絕橫窗影，徹骨清寒蘸水枝。苦節雪

判為梅花倒玉? ，故山幽夢憶? 籬。寫真妙絕橫窗影，徹骨清寒蘸水枝。苦節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