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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滿-神秘主義

在文檔中 國立臺灣藝術教育網 (頁 37-50)

2. 波依斯藝術理論與藝術思潮

2.4. 波依斯藝術與藝術思潮的交互影響

2.4.2. 薩滿-神秘主義

行動藝術中的身體是形式創造和觀念表現過程與完成的場所,身體不僅 是主體展示理念的載體,也是所有觀者幻想的對象物。在波依斯行動藝術最 突出的特徵中,有相當的韃靼薩滿教成份。事實上,波依斯藝術具有複雜且 深刻的意涵與其「神秘主義」的傾向有關,他自己並不避談神秘主義是其創 作思考內涵的一部分,這也是其信仰作品與作者完全合一的脈絡。從波依斯 對自然與意義化的人文符號,到含糊的、囈語式的發聲及對作品的自我詮釋,

「巫師」的角色一直貫穿著他的全部作品交替地出現,透過身體的包裹、跳

75轉引自:唐曉蘭,《觀念藝術的淵源與發展》,2000,頁 32-33。

76昂智慧 譯,林賽.沃特斯,《美學權威主義批判》,2000,頁 238。

躍、行走、喃喃自語,長時間的沉默或反覆,喻示著波依斯自身負有喚起神 秘的能力和啟示的奧義。對觀者而言,波依斯的行動藝術,就像苦行者的莫 名作為。

在許多行動藝術家的「作品」中77,「苦行」一向被視為行動藝術超脫現 實界域的必經過程。苦行需要意志,它企及了神秘精神而植根於身體。受苦 的意志力滌淨靈魂,這無疑是波依斯透過了行動藝術達到精神救贖。沃林 (Richard Wolin)認為:「藝術不需要根據某個邏輯上在先的暢行無阻的世界觀 來合法化自身。相反的,它可以自由自在地把自己固有的常規潛力發揮到空 前的程度」78。阿多諾認為這樣的藝術將喚起史前那種超自然力量(mana of prehistory)79。波依斯的藝術是否擁有喚起前理性時期那種超越自然的力量 呢?至少波依斯及其追隨者是這樣相信。島子認為波依斯引起爭論的目的,

就是要召換出潛沉於奉行者之中的本能活力。「那能夠引導超僭『這是怎麼回 事』的爭論不休的傻問題而直抵感覺中樞;那在今天依然屢屢遭受的壓抑而 抵達靈魂,或不管是什麼--唯一的祈望是去喚醒這些失去知覺的焦點之點」

80。波依斯以藝術作為藥引,將德國民族的自我意識重新點醒。

在歷經理性的啟蒙之後,文化要走怎樣的路呢?哥德曾於 1817 年提出所 有文化都歷經四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一種強有力的原始共有的符號與想像階段。第二、三階段 是理性分析、形式化抽象化的階段。第四階段是人類的需求,在歷史發展過 程的重擔下,又一下退回去,將教士的、民間的及宗教的信條混為一談,竭 力保持過去的傳統,把自己沉浸於神秘之中,以神話代替詩歌,並將這些東 西作為信條」81

77如:謝德慶行動藝術:〔服刑〕〔打卡〕〔仍在服刑〕體現著苦行的當代象徵意義。克裏斯·

伯頓(Chris Burden)讓自己遭槍擊;吉娜·潘(Gina Pare)用剃刀在身上割出明確圖案;奧蘭

(Orlan)以十年為週期,分別四次與外科專家合作,實施自己的變容手術等。

78周賓 許钧 譯,理查.沃林,《文化批評的觀念》,2000,頁 115。

79王柯平 譯,阿多諾《美學理論》,2001,頁 144。

80島子譯,托馬斯•迪克,〈理解約瑟夫•波依斯〉《藝術潮流》,1988,頁 66。

81常宁生 等譯,吉姆•萊文,《超越現代主義》,1995,頁 216。

我們從波依斯的作品中可以發現,他將作品置於神秘不可解的狀態,卻 不是原始的想像與符號的應用。波依斯藝術可以說是將文化的理智階段退回 人的心理感受層面的誘發,其手段是重覆使用脫離原有意義的材料與神話式 的主題,這不可不說是來自薩滿的影響。羅伯特•勒伯爾(Robert Lebel):

「假如一個人,它的周圍充滿著奧秘,它明顯遵循著一種原則,他使自 己奔波於那些已注定既不能給他帶來任何榮譽,也不能帶來任何利益的日常 瑣事,那他若是毫無理由地拋棄這些,我們難道不能從與煉金士的某種關聯 中找到解答嗎?」82

波依斯的藝術是一種對神秘的傳統的招喚。無論是組合藝術、與行動藝 術,他的作品中充滿薩滿教的神秘性,波依斯個人更是以煉金士、薩滿巫師 的角色自居。我們不能簡單的以「角色扮演」這樣的名稱,去說明波依斯在 行動藝術中的角色。「角色扮演」的層面是一種認同,而波依斯以薩滿巫師的 身分自居來自於「意識轉換」。「意識轉換」是薩滿的基本特色:

「從薩滿教的脈絡來看,意識轉換即是出神(ecstasy)狀態,暗示 著轉變(mutation),在這種轉變的狀態中,平常實在(ordinary reality)

和超常實在(non-ordinary reality)之間出現橋樑」83

在這裡,「出神」的狀態即以模擬的方式,類比波依斯創作當下的心理狀 態,是無意識的流動著。這種流動的心智所帶來的轉變過程,如篩網般將散 亂的訊息經過無意識的篩選,透過元素的信息力量將自身的意志表現出來。

在薩滿教中,稱這種「意識轉換」狀態為薩滿旅程(shamanic journey)。波依 斯相信這樣的信息轉換過程具有療癒的能力,療癒的對象不祇包括自己或他 人,也包括大地或世界。波依斯在行動藝術中,常常將藝術作品將異質元素 並置,如自己的身體與動物的屍體做為表現的素材。這樣的模擬是古代巫術

82轉引自:常宁生 等譯,吉姆•萊文,《超越現代主義》,1995,頁 28。

83http://deepskies.virtualave.net/category_shaman.htm。

與儀禮的延續,含有促成主體接近客體的作用。波依斯的模擬超出特定空間 與特定經驗的條件拘束,不斷製造生命力的源頭。廖朝陽認為:「記憶的重新 打造產生超出特定時空環境的寬度,而開向新寬度的結果可以是失去自我的 死亡傷痛,也可以是接近無限的喜悅」84

波依斯藝術中的傷痛與療傷情結,是征服無常時間與延續生命的作用,

透過模擬死亡的情境而重生。波依斯依此推衍出「社會雕塑」的理論,認為 透過社會全體的參與,達致物質、身體、心理和靈性等各個層面療癒的效果。

薩滿被視為是某個特定階層的人、具有特定人格或是被公眾所授定的人才能 夠扮演的角色。波依斯則認為所有的人都具有成為薩滿的能力,使自己的個 體生命與萬物得以重新連繫,因為薩滿旅程不需要中介,薩滿經驗是直接的、

一手的靈性經驗。體驗到與萬物一體和萬物之神聖,感受到存在本身就是意 義與價值。

「聆聽」是薩滿常用的表達方式,在出入「平常實在」和「超常實在」

之間的薩滿旅程中,人類不再是陸地上的主人,而是一個求助者。萬物成為 人類的導師和醫師,力量動物(power animals)和精靈助手(Spirit Helper)這 類的角色就是人類的靈性指導者。薩滿表現在波依斯的作品中,通常是以動 物屍體或礦物、植物作為訊息的傳導媒介。儘管這些材料是已經失去生命或 是根本就不具生命,但是它們的存在保留了原有的力量。從薩滿的角度而言,

這些材料是有生命力的,因為它們不是陰森的死寂,而是具有開發與轉換現 實的力量。「力量」是薩滿教的核心概念,然而薩滿的力量不是權力,而是能 量(energy),是生命力(life-force)。追求生命力的表現是前衛主義自我發現 的方法,其合法性:

「不是建立在科學的理性、邏輯性和虛假的客觀性之上的,而是建立在 實際存在物、主觀體驗和行為舉止、以及一種不可思議的治療學意義上的宣

84廖朝陽,2003,〈文化記憶與民族認同: 擬典美學的觀點〉。

http://www-ms.cc.ntu.edu.tw/~chyliao/p/mimesis.htm。

洩這一基礎之上的,在這一過程中,它不需要相信或理解,只要發揮作用」85

波依斯相信他的作品具有療癒的效果,是真正呈現力量的東西。此效果 產生了阿多諾所說的:

「主客體之間的震動(shudder),產生如遠古時期人或物所體現的超自 然力量(mana),如此陌生且無法測量。藝術作品中的形象以全部轉化為整體 性(totality)。整體性在特殊性中要比在特殊細節的綜合性中更能真實的表 達自身」86

超自然力量通過波依斯的生命歷程顯現在其作品中。他的大量有關動物 的藝術作品(野兔、牡鹿、糜、羊、天鵝、蜜蜂),經常是極其個人化的象徵 符碼,而又付諸於熟悉的肖像圖解。沃林認為藝術的「巫術」性格,「是對於 極其除魅的社會總體性的返魅」87。在過度理性的社會之後,尤其是在德國二 次戰後的社會群眾心理的療癒效能上,波依斯以其藝術表現作為工具,將德 國的傳統重新恢復過來。

2.4.3. 「現代藝術」與「後現代藝術」的糾纏

筆者認為以「現代藝術」與「後現代藝術」來討論波依斯藝術是不充分 的區分,但是爲了討論二者美術史上習慣性的劃分,暫且以「現代藝術」與

「後現代藝術」兩個約定俗成的名詞加以敘述。無論從藝術史或者藝術作品 本身的呈現,後印象派以及其後的藝術形式的開展,確實是藝術史及美學範 疇中,一個重要的轉折點。

卡爾.榮格(Carl G. Jung),在他的晚年架構了同步性88(synchronicity)理論,

試圖告訴我們每一件事物的發生,並非垂直發生的獨立的狀態,它總是會以 互補或對談的方式,伴隨著其他事物與思維同步發生。同樣的,藝術與藝術

85常宁生 等譯,吉姆•萊文,《超越現代主義》,1995,頁 11。

86王柯平 譯,阿多諾《美學理論》,2001,頁 150。

87轉引自:周賓 許钧 譯,理查.沃林,《文化批評的觀念》,2000,頁 125。

88容格認為,「同步性」是宇宙中一個非因果法則;它的運作目的在於促進人類意識的成長。

作品的討論,不再是自家門關起來討論的自我滿足。前衛藝術家對美學的思 考逐漸脫離擬外的觀點,走向一個探索內心世界的歷程,這樣的發展不僅反 映整個時代巨大的變動:殘酷的戰爭、科技的進步,同時也與當時的學術思 潮產生互動。「現代主義」在這樣的景況中,捐棄龐大歷史包袱與文化遺產,

試圖在一個未開發的心靈叢林裡,開拓一片全新的天地來容身。於是我們看

試圖在一個未開發的心靈叢林裡,開拓一片全新的天地來容身。於是我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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