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節慶之⽂化認同

Richards & Palmer 提到⼀個節慶活動對當地民眾是重要的，除了可能是核⼼

觀眾的來源，也是節慶活動的初始者，他們是主動參與在形塑城市節慶化的過程 當中，要使節慶永續發展，居民的⽀持和認同則相當重要（Richards & Palmer, 2012）。節慶常常牽連在地與外地的問題，當⼀個節慶舉⾏時，除了深深影響帶 來多少外地觀光客？造成多少污染？增加多少交通流量？是否過度擁擠？在地

⼈是否參與節慶？在地⼈已經不是被動的觀察者了，節慶和當地有著相互影響的 關係。

根據國⽴台灣交響樂團2010的參訪報告中提及的，在只有2.9萬⼈⼝的城市，

2010 年的七⼋⽉售出的票⾼達 99%，有 26 萬⼈參與這場歌劇盛事，其中浮動舞 台就湧⼊ 20 萬的觀眾，就算氣候不佳票房也有⼋成，且最⾼級的票價先售出，觀 光客遠道⽽來想必希望有個好位置來觀賞（國⽴台灣交響樂團，2010）²⁶，如此可 以得知，布雷根茨⾳樂節慢慢變成⼤家⼀定要去的⾳樂節之⼀，這些結果是什麼 形成的呢？藝術與觀光相連接是⼀件什麼樣的事情？

26 出⾃於 https://report.nat.gov.tw/ReportFront/PageSystem/reportFileDownload/C09901981/001，

⾸先，從藝術的⾓度看節慶，節慶的⽣命週期短，要如何讓節慶永續發展，

觀光客成為很重要的因素，藝術的主題和⽅式會吸引不同的⼤眾，進⽽影響⼤眾 的觀光⾏為，為什麼會有⼈願意到布雷根茨欣賞歌劇呢？因為曲⽬？因為演員？

或因交響樂團？這些當然都可能是吸引觀光客遠道前往的理由。就藝術本⾝來說，

到⾃⼰國家的⾳樂廳和在家欣賞相對是容易的、普遍的，怎麼需要觀光呢？布雷 根茨近五次的歌劇曲⽬就選了兩次普契尼的作品，全世界許地⽅都會上演普契尼 的歌劇，甚是在歐洲、奧地利境內更是聞名，為什麼要到布雷根茨這個⼩城市欣 賞呢？⾳樂節的曲⽬還是維持兩年才換，這樣去過的⼈是否還會想再去呢？

Richards & Palmer 提出地⽅感和⾝份認同感對節慶的成功⾄關重要，認為節 慶作為建⽴地⽅感的⽅法有三：建⽴在地榮譽感、空間的創意運⽤、整合和社會 凝聚，節慶的社會永續性圍繞在社會凝聚⼒、資產和⽣活品質上（Richards & Palmer, 2012）。在節慶、藝術觀光中，除了擁有藝術主題、表演內容之前台的條件，後台 的真實性更是節慶永續的重要條件，Bramwell 和其他學者提出從⽂化永續、環境 永續、社會永續、經濟永續這幾個層⾯來檢視永續性（Bramwell, 1996, 轉引⾃

Richards & Palmer, 2012, p.242）。

當藝術遇上觀光是粗俗？或是有趣？是不搭？還是助益？Maccannelle 提出 在旅遊過程中的舞台真實性（Staged Authenticity），前台和後台之間有⼀系列的 特殊空間，使遊客在其中⽀持他們對真實性體驗的信念，與當地⼈接觸的旅遊是 為了尋求真實的體驗和感知（Maccannelle, 1973）。⽽在布雷根茨⾳樂節的真實 性不僅⽌於舞台上的歌劇演出，更是從⾳樂節場地地理區段、周圍環境，到舞台 外建築和周邊歌劇主題裝置藝術，整體凝聚出來的地⽅感。這是藝術節為城市加

上觀光的優勢，布雷根茨是⼀個湖畔⼩城市，作為三國交界處以及⾝為奧地利古 典⾳樂特質的⼀部份，⼭⽔⾵光和⾃然景致的意象直到⼆戰創建⾳樂節後，醞釀 出藝術的氛圍，各時期的建築樣貌和七⼗年⾳樂節的累積，經年累⽉的歷史痕跡 和藝術氛圍即是現代布雷根茨的模樣，使這個以湖景聞名的地⽅成為觀光客⼼⽬

中理想的觀光地、度假地、歌劇朝聖地。

⾳樂節的藝術氛圍是什麼呢？或許是⼾外舞台營造出的視覺感官，也可能是

⼩城市的藝術觀光氣息。節慶作為建構⽂化地景的重要元素，觀光客感受到的是

⼀連串的在地氛圍，從⾳樂節的舞台向外延伸，周圍的藝⽂場館作為藝術觀光的

⽬的地，城市中的⼈、物和景緻給予觀光客的回應與相互凝視，呈現歌劇藝術、

⾃然⾵光交疊的氛圍，藉由⾳樂節成為地⽅形塑（placemaking）的主要⽅式，使 布雷根茨將藝術氛圍和當地⽂化的觸動，帶給親臨現場體驗的觀光客。

藝術節慶成為觀光⽬的地，出現了前台與後台的環境空間。因此，從⾳樂節 舞台與氛圍⾄湖畔周圍地，餐館、商店再到周遭場館，遇到的⼈、事、物皆成為 真實體驗的⼀部份，湖畔邊賣冰淇淋的攤販，或各地的觀光客，甚⾄旅館櫃台⼈

員，這些都是觀光客在觀光場景中所追求的真實性地景。Maccannelle 提到旅遊環 境中的體驗是基於不真實性的、失真的（inauthenticity），是⼀種可以讓⼈感到 神秘，並且包含了謊⾔的真實啟⽰，⽽⼀旦遊客進⼊了旅遊空間，每個⼈都可以 參觀，也可以展⽰真實⽽有說服⼒的當地⽣活和⽂化，遊客們為了獲得真實的體 驗，到處都成為冒險，旅遊環境提供越來越明顯的真實性（Maccannelle, 1973）。

布雷根茨如何成為必去的歌劇⾳樂節之⼀？筆者搜尋的媒體報導及線上⽂

章，⼤多對⾳樂節下了很聳動的標題及正⾯的評價，NATIONAL GEOGRAPHIC

在報導中提出了“前⼗⼤⼾外⾳樂場所”，其中之⼀就是布雷根茨⾳樂節，⽂中提 到「⾳樂節創造了令⼈驚嘆的浮動無台，設計和⾳樂成為眼睛及⽿朵的享受」

（NATIONAL GEOGRAPHIC，2014）²⁷。MUZIK 在報導中提到「無論是上演既 有經典劇碼、或者現代作曲家的新作，都會以結合多元效果與新科技的新創作來 呈現，即使如此還是每年佳評如潮，未曾有過失敗案例（MUZIK，2013）²⁸。」

根據國⽴台灣交響樂團 2010 的參訪報告中提及的，浮動舞台吸引的七千名觀 眾，⼤多來⾃德國、瑞⼠、義⼤利等周邊發達國家，四分之⼀為奧地利⼈，不少

⼈因為度假來此地（國⽴台灣交響樂團，2010）。報告中也提到布雷根茨本地的 觀眾僅有 5％，除了因城市本⾝⼈⼝少外，也因著布雷根茨為奧地利之度假勝地 的意象，吸引到的⼤多是外來觀光客，城市成為觀光⽬的地的條件⼜是什麼呢？

為什麼⼀個藝術節慶能吸引⼆⼗多萬觀光客前往？許多條件包括城市觀光配套 措施、⽂化場館、歷史遺跡、藝術氛圍、度假氣息、⾃然景⾊、觀光資訊服務，

筆者將在下⼀節繼續討論藝術節慶的品味建構，從創意化的舞台、歌劇品味的維 持，以及表演藝術場域的競爭，來分析布雷根茨⾳樂節藝術觀光的建構。

第⼆節 藝術品味的建構

藝術品味由許多⾯向建構⽽成，特別是⼀個⾳樂節如何以歌劇作為主題，並 發展、累積其⾃⾝的品味，除了最初的發想，過程中也必會⾯臨許多困難和挑戰，

本節以創意化的舞台、歌劇的品味以及表演藝術場域的競爭加以探討。

27 出⾃於 https://www.nationalgeographic.com/travel/top-10/outdoor-music-venues/，最後檢索時間：

2018/12/03

28 出⾃於 https://www.muzik-online.com/tw/periodical/muzik/2013/76/5e2b7338-fe76-48d5-ae90-c3dc2cb68fd2，

旅遊網路平台欣傳媒於 2015 年 2 ⽉ 11 ⽇《奧地利布雷根茨⾳樂節》⼀⽂中 提到：

「大衛帕特尼（David Pountney）自 2003 年起接任了布雷根茨音樂節的 藝術總監。這位藝術總監曾表示過，「過去歌劇就像祖母壁爐臺上的裝 飾品，既不能摸又不能動。而他們的努力正是想改變歌劇那種充滿距 離感的『博物館』形象。」

由布雷根茨⾳樂節這位藝術總監⼝中我們可以看出，布雷根茨⾳樂節想成為⼀個

⼗分⽣動活潑的、極具創意的、拉近與觀眾距離的⾳樂節，不僅是靠壯觀的舞台 設計，歌劇本⾝的品味、精緻度及交響樂團的專業度也是成功的因素，節慶之所 以能為觀光客和城市帶來吸引⼒，正是因為節慶能夠培養⽂化資本、有娛樂和教 育性，並重建城市外在形象，使觀光客看⾒⾳樂節、看⾒城市，成為城市的最佳 代表。

談及歌劇的品味，可從歌劇本⾝以及閱聽⼈的⾓度來討論。Simon（1994）提 到不同的群體有著不同類型的⽂化資本，並且享有不同的⽂化期望，⽽使⾳樂有 所差異。歌劇作為古典⾳樂的代表之⼀，不僅吸引專業聽眾，也成為⼀些普羅⼤

眾的喜愛，本節將以兩張影⾳光碟和⼀個網路影⽚分析舞台設計與創意，也從媒 體⽂本蘊含的意義進⾏特點分析，從創意化舞台中的舞台場景、壯觀景象，以及 歌劇品味中的聲光效果、基本曲⽬、演出⼈員的藝術特徵、歌劇詮釋等特⾊，試 著勾勒出⾳樂節品味的樣貌。

⼀、創意化的舞台

⾳樂節和城市其他地⽅加總在⼀起成就有吸引⼒的氛圍，⽽浮動舞台是每年

觀光客的朝聖點，這個舞台為什麼如此吸引⼈前往？古典歌劇能以⾃然景觀當作 佈景，並結合⼤型裝置藝術成為舞台，不論是吸引歌劇愛好者，或者是想享受視 覺藝術的觀光客，創意化的舞台確實影響觀光客的消費動機，也影響了城市觀光 發展。筆者除了在 2016 年親⾃前往布雷根茨⾳樂節欣賞室內演出外，在網路上找 到當年浮動舞台整段演出的影⽚，且也在實體通路找到兩張影⾳光碟，因此，共 看了 2011＆2012、2013＆2014 以及 2015&2016 三次的湖上歌劇，包含了 2011＆2012 年喬達諾的《安德烈．謝尼爾》（Andre Chenier）、2013＆2014 年莫札特的《魔笛》

（The Magic Flute）和 2015&2016 年普契尼的《杜蘭朵》（Turandot），以下詳細探 討之。

舞台的道具是⼗分精緻的，在湖上建造起舞台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舞 台建造的尺⼨上也有幾項特點，第⼀，浮動舞台⽐⼀般舞台要⼤三分之⼆倍（圖 4-14）；第⼆，必須使將近七千個位置的視野都能很清楚地看到舞台（圖 4-14）；

第三，舞台換幕的設計需快速並且安靜（TwistedSifter, 2011）²⁹。

圖 4- 14 ⽐⼀般舞台⼤三分之⼆的浮動舞台及七千個座位的觀眾席

圖⽚來源：Retrieved Sep. 12, 2018 from https://imgur.com/gallery/Lq3dX

29出⾃於 https://twistedsifter.com/2011/08/outdoor-opera-on-the-lake-stages-of-bregenz/，最後檢索

因著舞台需要維持兩年，如此⼤型且複雜的舞台更是需要有耐⾵⾬的功能，

每⼀次的舞台主題都需要撐兩年，且要能承受負⼆⼗度 C、五⼗公分以上積雪、

狂⾵暴⾬、雷⾬等天候。舞台不能有太重的⽔泥磚外，也必須⽤鋼和⽊頭以三明 治構成的夾層，⽽每次的舞台⽤完後會以環境友善的⽅式拆除（TwistedSifter, 2011）。

2011-2016 舞台設計

2013 和 2014 年的歌劇曲⽬為莫札特的《魔笛》，舞台上除⼤型⼜精緻的道具 外，⼤⾃然的暮⾊彷彿成為⼀幅畫，將舞台襯托⽽出，筆者以舞台的陳設和移動 作為討輪軸⼼，⾸先，在舞台陳設部分，以三隻巨⿓和圓弧形階梯舞台作為主要 演出場地（圖 4-15），凸顯舞台的壯觀設計，⼀開始的惡⾾以及公主被抓的劇情都

2013 和 2014 年的歌劇曲⽬為莫札特的《魔笛》，舞台上除⼤型⼜精緻的道具 外，⼤⾃然的暮⾊彷彿成為⼀幅畫，將舞台襯托⽽出，筆者以舞台的陳設和移動 作為討輪軸⼼，⾸先，在舞台陳設部分，以三隻巨⿓和圓弧形階梯舞台作為主要 演出場地（圖 4-15），凸顯舞台的壯觀設計，⼀開始的惡⾾以及公主被抓的劇情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