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中的真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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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5：受訪者 E 個人訪談手稿（2013 年，3 月 19 日）

透過圖 5 受訪者 E 向研究者解釋，因為角色暴力呈現出的畫面與感覺是有趣的，

才令他感到愉悅，而並非暴力這件事，他喜歡的是暴力與可愛呈現出的趣味性，

受訪者並提到，若有其他的組合能產生一樣的趣味性，他也會喜歡該組合，並非 壹定要暴力不可。總結而論，暴力不是角色受到歡迎的主要原因，可愛與暴力造 成的反差感才是讓受訪者覺得有趣且受到吸引的主要因素，然而角色所帶有的反 差感，是由可愛與暴力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性質的元素所共同產生，此發現同時也 解釋可愛暴力角色是受訪者社會我與真實我的體現。

綜合先前討論到，角色與受訪者間存在著自我指涉的關係，角色中的可愛反 映的是一種意識形態，是一種追求親近、和善、憐愛的社會展現，較接近受訪者 的社會我；而角色的暴力特質所反映的則是受訪者內心的真實我，沃夫岡．索夫 斯基(2006) 在其著作中談到，施暴者好比觀眾的代言人，暴力是一種想法，一 種表演，讓觀眾從中認出自己的倒影，觀眾認同行為者，因為行為者具體實現了 觀眾內心的渴望，研究者認為，受訪者藉由角色，代替自己實現了內心的渴望，

角色將自己心底的反動與壓力的釋放出來，即角色的暴力特質是真實自我的呈 現；也因此可愛與暴力特質間的轉換，可視為社會我與真實我之間的轉換，而反 差與衝突感之所以成為角色受到喜愛，是因為那個可愛轉換到暴力的瞬間，就是 社會我轉換至真實我的契機點，也是受訪者心底聲音與吶喊被釋放的時刻，可視 為真實我的展現，因為內心真實我得到釋放，因而產生趣味，角色對受訪者的極 致魅力於是產生。

第四節 虛擬中的真實我

受訪者透過角色可愛與暴力轉換的反差中，釋放被壓迫的真實我，並從中得 到趣味與釋放，而這樣的反差轉換所依賴的正是角色的虛擬特性。在訪談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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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許多受訪者皆認為角色的虛擬特性對他們在接收角色以及與角色互動時有一 定的影響。

就是它本質上應該．．．本身用動畫去呈現的時候就已經是虛 擬化了吧，就不是一個擬人的狀態，可是它又在又加上比較童 話的顏色在裡面的話就會讓它（暴力）更弱，更沒有那麼明顯。

受訪者 B 的個人訪談（2012 年，12 月 21 日）

對，因為我，因為像，例如說，假如畫風是擬真人好了，然後 它暴力會讓人覺得比較沒有辦法那麼容易接受，以同等暴力來 講，就會覺得跟我們的生活過於貼近，太真實了，因為它是一 種虛構的那種角色，就是可愛，就等於是虛擬的一個世界，然 後發生那些殘酷的事實，也不會讓人覺得就是好噁心。受訪者 E 的個人訪談（2013 年，3 月 19 日）

對受訪者而言，角色的虛擬特性大幅弱化了對真實暴力的恐懼，提高他們對角色 暴力的接受度，角色風格的真實程度，也會影響受訪者對陌生角色的第一印象與 接受度。

還好它(HTF)不夠真實，不然人類都會有一種投射．．．比如 說人家受傷，就覺得喔～好痛這樣，對就是可能發生在它身上 你可能也會想像它發生在你身上，然後會有同樣的感覺，對 呀，然後我想說如果它真實一點，不曉得那些人會不會願意接 受，就可能純粹是恐怖片［笑］。受訪者 G 的個人訪談（2013 年，3 月 23 日）

我覺得這（角色－監獄兔）太顯真實了，比較沒有那種，就是 跟 HTF(角色)比較不一樣，這是比較現實，像那個草很現實，

比較沒有那種就是～（停頓），2D 那種可愛的感覺［笑］，監 獄兔比較 3D，然後我對於那種立體比較無法接受，我對２Ｄ 那種可愛比較有感覺。受訪者 E 的個人訪談（2013 年，3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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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日）

除此之外，由於角色是屬於虛擬世界的產物，是孓然於真實世界的另一個空間，

在這個世界裡，受訪者得以在虛擬的空間裡以他們自己的釋放真實的自我，毋須 擔心影響到他們的真實生活，例如受訪者 G 在與研究者討論到角色之餘她的意 義時談到，她平時會自己想像角色暴力熊與它主人之間的劇情，而這樣的過程對 她而言是一種自我滿足，並且令她覺得放鬆有趣：

自我滿足拉～我覺得很顯然就是自我滿足耶，就是，恩，不知 道耶，就很常會，像暴力熊就會一直想它，就是會想它一些事 情呀，什麼的，可能還會畫出來，對，因為我以前是漫研的，

然後自己就會畫出來，因為這樣所以就一直腦補它的一些東 西，加上我又很愛看 BL，所以就會覺得暴力熊應該是男的，

它們(角色暴力熊與角色暴力熊的主人)之間應該有愛［笑］。

受訪者 G 的個人訪談（2013 年，3 月 23 日）

受訪者 G 認為角色暴力熊中的暴力是一種對它主人表達愛的方式，即便暴力熊 總是對其主人施以暴力，但暴力熊的主人仍以無私的包容回應對暴力熊的愛，研 究者認為，因為角色虛擬的特性，受訪者得以用他們自己的方式去解讀與詮釋角 色的暴力特質背後所蘊含的意義，透過挪用或文本盜獵等方式，角色與受訪者之 間產生專屬於他們的溝通基模，兩者間的意義建構因而產生。

第五節 小結

歷久不衰的可愛文化伴隨可愛意識形態的形成，當可愛文化更廣為認可的同 時，也意味著可愛意識逐漸界定現代人該如何生活，每個人在不知不覺中，被要 求表現親近、和善，生活中必須力求無害、妥協，當可愛流行文化主宰現代人的 生活，無形中卻也對現代人形成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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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將可愛暴力角色視為現代人的縮影，由於角色本身即具有自我指涉的 功能，所以角色與受訪者間存在某種程度的自我連結，在這樣的情況下，角色的 可愛特質是一種可愛意識形態的表現，象徵著受訪者的社會我，即親近和善、可 愛惹人憐的展現，而在社會我的掩護下，受訪者得以藉由角色的暴力特質表達對 社會的不滿以及對壓迫的反抗，研究者將其視為部份真實我的展露。可愛與暴力 特質轉換時產生的反差感為受訪者帶來趣味，研究者認為該轉換過程也代表著社 會我與真實我的轉換，當真實我得以展露，壓力便得到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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