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雜系統理論

真實世界存在著兩種基本的變化方式，一種是平滑的、連續不斷的變化，例 如有機體的連續生長、流體的連續流動及氣溫的連續變化等，這種平滑的變化過 程稱為「漸變」。另一種變化則是不連續的飛躍、跳躍，例如岩石的斷裂、橋樑 突然崩塌、水突然沸騰、地震突然發生、細胞的分裂、胚胎的變異等，即是指事 物從一種型態突然跳躍到完全不同的另一種形態的不連續變化，這種突然變化的 瞬間過程稱之為「突變」(catastrophe)(何平、趙子都，民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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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突變理論

突變理論(catastrophe theory)是由法國數學家托姆(R. Thom)所創立。主要是研 究不連續現象的新興數學分支。托姆認為突變論的應用可分為兩類，一類屬於突 變論的“嚴格＂應用，即使用精確的定量分析，此類應用大多在物理學及力學上。

第二類屬於解釋性的定性應用，此類應用主要在生物學和社會科學方面(顏澤賢，

民82)。英國學者E. C. Zeeman曾利用突變論來解釋狗的行為及兩個相互敵對國家的 決策行為。在緊張恐懼的狀態下，一隻似乎要咬人的狗，只要稍加恐嚇，會調頭 逃跑；而一隻看似要逃跑的狗，可能因為受到被逼迫的壓力，會放棄逃走的念頭 轉而進攻。又如一個國家對另一個家的威脅若大到某種程度時，將會使其突然不 宣而戰(Saunders，1980)。

在突變理論中，可能出現突變的量稱為狀態變數(state variable)或內部變數，

引起突變的原因稱為控制變數(control variable)或外部變數。任何突變系統都是由 一組系統狀態變數，以及對系統狀態具有決定作用的一組控制因子所組成。托姆 證明如果系統的狀態變數限制在兩個之內，而控制因子又不超過四個，系統突變 的態樣可以歸納成七類，分別為折疊型、尖角型、燕尾型、蝴蝶型、雙曲臍型、

橢圓臍型、拋物臍型(何平、趙子都，民81)。

2.3.3 尖角突變

尖角突變模型是由兩個控制變數與一個狀態變數所構成的突變系統。兩個控 制變數中，一個是常態因子(normal factor)，另一個是分裂因子(splitting factor) (Cobb，1981)。此外，相較於其他突變系統，尖角突變的二元(binary)特性─兩個 控制變量、一個雙解的狀態變量─具有建模與理解上的方便性，使它成為應用性 最高的突變模型(毛治國，民 94)

毛治國(民 94)曾利用尖角突變理論，解釋組織從事變革管理時，系統的演化 過程。圖2-3 是利用由兩個控制因子(守常慣性與應變動力)以及一個系統狀態變數 所構成的尖角突變模型。控制因子是連續變數，系統狀態是質性變數，只有「現 況」與「目標狀態」兩個解。圖2-3 上半部是一個遠端平坦，但近端上下相摺疊 的立體曲面。它的右側是代表現況的平面，左側是代表目標狀態的平面，合稱系 統狀態曲面(state surface)。若有一個球要從右側的現況區滾到左側的目標區，可 選擇突變路線及漸變路線。突變的路線必須「跌落懸崖」才能達到目標； 漸變的 路線則是以繞道方式達到目標。圖2-3 的下半部是上半部立體曲面的水平投影。

這一投影所在的平面，畫有以守常慣性與應變動能這兩個控制因子為自變數的座 標軸，此平面稱為控制平面（control space）。上方立體曲面的摺疊區，投射到下 方的控制平面就成為一個尖角狀的陰影區，稱為渾沌區。控制平面上突變路線的 投影是一條穿過渾沌區的直線，而漸變路線的投影則是一條繞過渾沌區的折線。

圖2-3 以突變理論分析組織從現況演化為目標狀態的過程 資料來源：毛治國，組織變革原理，民94。

突變路線是先穿越解構臨界線進入渾沌區，然後再穿越成核臨界線，以突變 的方式進入目標狀態。漸變路線則完全避開渾沌區，目標狀態是以漸進而非突現 方式形成。

組織變革究竟是以突變或漸變的方式發生，決定於守常慣性與應變動能這兩 個控制因子彼此間相對的強弱消長關係。若採取漸變路線，組織必須先設法化解 守常慣性的力量。因此，圖2-3 中漸變路線的前半段就是向慣性軸的原點方向移 動，直到慣性力量已被減低到渾沌區尖角以下的地步，它才作九十度迴轉，開始 強化應變的動力，直奔目標。若採取突變路線，則是不管當時的守常慣性有多大，

就都逕自發動直奔目標的變革。但由於守常慣性完全未被化解，因此不免遭遇「為 什麼要變」的強烈質疑，甚至會發生「破不了（無法解構）」的風險；並且即使可 以完成解構，但在渾沌狀態階段仍不免發生「要變成什麼樣子」的爭議，甚至出 現「立不成（無法成核）」的危機。所以相對於漸變路線，突變路線的風險性較高。

(毛治國，民 94)

2.3.4 組織六律

毛治國(民 94)利用複雜適應系統理論，將企業組織系統的存在與演化，歸納 出六個自然規律，簡稱「組織六律」。其內容分述如下：

1. 價值律：

任何能夠存在的企業組織，對於外在產業與市場生態系統來說，必然有 它特有的功能或價值，即組織生存的核心利基。此核心利基與外在市場與產

(0,0)

目標 現況

目標 漸變路線 現況

解構臨界線 成核臨界線

應變動能 守常慣性

突變路線

漸變路線 突變路線 渾沌區

z

z

€

€

業條件若能夠互相調和，組織可在生態系統中找到適當的定位，獲得成長發 展的機會，反之，則失去生存的立足點，步上夭折或衰亡的命運。

2. 自強律：

組織是具有生命力的耗散結構（dissipative structure），它的存在宛如逆 水行舟、不進則退。隨著外在環境的改變，組織結構也必須保持在開放狀態，

不斷革故鼎新、精益求精。

3. 守常律：

組織是個生命系統，為了維持系統的穩定存在，它有自發抗拒外來的干 擾，並自動修正異常的功能，使其維持在一種平衡的狀態。利用此種機制來 產生組織穩定存在所必需的系統慣性（inertia），可使組織在最不費力的情形 下，維持系統功能的正常發揮。

4. 應變律：

當環境出現重大變化，或者因為組織本身功能發育不全或出現老化現 象，以致組織系統的表現不再能滿足外在要求時，它具有自發性「窮則變」

的適應力。不論是新企業或老企業，都有通過破舊立新的組織變革，來調整 本身的結構與功能，以企業的轉型或再造來適應環境的現象。

5. 演化律：

當組織系統進入演化階段，其宏觀過程是，老系統核心結構開始動搖，

系統內新興勢力崛起，經過相互競爭與合作，凝聚出一個決定性的新系統核 心，再通過不斷的共生演化(co-evolution)，最後完成系統狀態的全面轉化。

其微觀過程為，個體成員的認知與行為先出現改變，然後通過微觀到宏觀的 相互感應、自我複製、感染擴散等協同演化過程而完成。此種過程可由組織 內在的自組織作用力(不可見之手)所驅動；也可由組織經理人運用其領導力 (可見之手)所主導。前者的過程稱為組織的自然演變，後者則是組織的計畫 性變革(planned change)。

6. 因革律：

組織是個不斷演化的生命體。組織任何時期的演化都是在前一階段組織 狀態的基礎上所進行的變革。這種「因而革之」的特性，代表組織的演化與 其過去的歷史有無法切割的臍帶關係。組織的歷史對於組織的演化可能是資 產，也可能是債務。因此，管理工作者在進行組織變革時，必須知道那些是 有價值的傳統應該繼承，那些是過時的包袱應該割捨。

毛治國(民 94)認為組織六律中的應變律所帶動的組織變革，是系統狀態一連 串「破舊立新」的分岔（bifurcation）過程，如圖 2-4 所示。要啟動組織變革的機 制，首先必須將組織現況予以解構，讓守常律鬆手。解構的發生有許多不同的途 徑。有時外在環境變動所導致的組織不適應性，就足以讓組織內部形成充分的危

機意識；有時則須有先知先覺者洞燭機先，察覺重大危機的迫近，從而動員組織

圖2-5 組織計畫變革的系統演化關係 資料來源：毛治國，組織變革原理，民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