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卡滋的衝突
卡 滋 面 臨 的 一 個 很 大 的 衝 突，是 生 理 與 理 性 的 衝 突，這 一 部 份，我 們 在 第 五 章 會 有 較 多 的 討 論 ， 現 在 討 論 的 是 卡 滋 人 格 結 構 中 自 我 的 衝 突 。
本 套 書 中 有 狼 的 三 張 正 面 特 寫，這 三 幅 圖 是 繪 者 對 狼 的 三 個 我 的 詮 釋 方 法 。
圖 3-3-2， 出 現 在 第 二 部 45、 46 頁 ， 是 在 面 對 咩 妹 時 ， 卡 滋 克 制 住 自 己 想 吃 的 衝 動 ， 自 我 提 醒 ： 怎 麼 可 以 吃 掉 自 己 的 好 朋 友 ？ 若 以 弗 洛 伊 德 的
完 美 。
圖 3-3-2，是 在 第 三 部 34 頁， 這 時 被 大 脯 激 怒 的 卡 滋，面 臨 了 本 我 與 超 我 的
， 避 免 痛 苦 」 。 這 時 的 他 ， 已 準 備 吃 下 身 邊 所 有 看 到 可 以 吃 的 動 物 了 。
人 格 結 構 來 看 ， 這 是 一 張 人 的 社 會 價 值 ， 追 求
超 我 的 圖 像 ， 實 現 了 個 人 與 社 會 的 整 合 ， 體 現 個
， 遵 循 道 德 的 原 則
衝 突 ， 這 時 是 自 我 出 來 的 時 候 ， 自 我 在 原 始 需 求 與 道 德 、 倫 理 信 念 之 間 ， 一 下 子 找 不 到 平 衡 點 ， 因 此 有 了 一 番 衝 突 ， 這 時 的 卡 滋 看 起 來 ， 十 分 的 生 氣 ， 但 又 極 力 的 壓 抑 ， 呈 現 一 副 十 分 掙 扎 的 樣 態 。 最 後 是 超 我 戰 勝 了 本 我 ， 卡 滋 一 怒 而 離 去 ， 但 心 靈 也 深 深 受 了 傷 害 。
圖 3-3-3， 出 現 在 第 七 部 43、 44 頁 ， 這 時 的 卡 滋 ， 已 失 去 了 記 憶 ， 此 時 的 他 ， 只 是 一 隻 餓 壞 了 的 肉 食 動 物 ， 當 他 看 到 一 隻 羊 時 ， 他 的 表 情 就 是 如 此 。 十 分 野 性 ， 甚 至 扭 曲 變 型 ， 完 全 展 現 出 一 個 動 物 的 本 能 。 作 為 動 物 的 人 的 自 我 ： 以 實 現 自 己 的 欲 望 、 需 求 為 目 的 ， 不 受 社 會 道 德 約 束 ， 「 追 求 快 樂
圖 3-3-1 卡 滋 的 超 我 圖 3-3-2 (二 之 45、46) 超 我
卡 我
—克 住 想 吃 羊 的 衝 動
(三 之 34) 自 我 —掙 扎 著 要 不 要 吃 羊
(七 之 43、44) 本 我 —失 去 記 憶 ， 想 吃 羊
當 失 去 了 對 咩 妹 的 記 憶，生
理 需 求 變 得 ， 是 美 味
的 大 餐 ， 這 無 疑 是 一 大 享 受 ， 作 者 安 排 牠 想 在 月 光 下 享 受 這 特 別 的 禮 物 ， 也 是 讓 情 節 得 以 有 一 些 緩 衝 喘 口 氣 的 機 會 。 這 是 故 事 情 節 發 展 的 高 潮 ， 這 時 的 卡 滋 只 是 一 匹 狼 ， 咩 妹 只 是 一 隻 羊 ， 他 們 的 關 係 是 掠 食 者 與 食 物 ， 木 村 裕 一 無 情 的 告 訴 大 家 一 個 事 實 ， 狼 與 羊 的 天 敵 關 係 ， 永 遠 存 在 。 偶 有 不 同 ， 那 也 只 是 特 例 ， 羊 想 從 餓 壞 了 的 狼 口 中 逃 出 ， 機 會 是 微 乎 其 微 的 ， 除
，有 一 段 相 互 扶 持 的 ，又 要 保 證 鮮
明 。
一 句「 暴 風 雨 的 夜 晚 」，勾 動 卡 滋 的 回 憶，開 始 慢 慢 拉 出 心 中 的 那 條 記 憶 之 線。比 較 失 憶 前 和 清 醒 後 的 卡 滋 圖 片，一 個 是 野 性 邪 惡 的 原 始 本 能，
另 一 個 是 理 智 和 善 的 理 性 自 我 ， 阿 部 弘 士 先 生 在 圖 的 方 面 讓 我 們 看 到 了 衝 突 的 二 個 我 ， 眼 神 是 最 為 傳 神 的 了 。 (見 圖 3-3-4 及 3-3-5)
滋 的 自 我 圖 3-3-3 卡 滋 的 本
制
在 第 七 部 卡 滋 受 雪 崩 影 響 而 失 去 記 憶 後，
更 是 重 要 ， 在 餓 了 許 久 ， 翻 過 幾 個 山 後 ， 卡 滋 看 到 的
非 … .他 們 有 感 情 過 去 … …，而 這 些 記 憶
圖 3-3-4 失 憶 時 的 卡 滋 圖 3-3-5 記 憶 回 復 時 的 卡 滋 (七 之 45、 46)眼 神 貪 婪 、 野 性 、 一
副 睥 睨 的 眼 神 。
(七 之 57、 58)眼 神 平 靜 、 理 智
這 時，繪 者 又 大 展 功 力，用 了 十 頁 畫 面，來 呈 現 卡 滋 的 腦 部 活 動，描 繪 卡 滋 浮 現 往 事 一 幕 幕 的 情 景 ， (見 表 3-3-1)
表 3-3-1 卡滋從失憶到清醒的意識活動狀態。
(七 之 47、 48) (七 之 49、 50)
(七 之 51、 52) (七 之 53、 54)
(七 之 55、 56)
連 續 十 頁 的 圖 ， 表 達 卡 滋 從 失 憶 到 清 醒 的 意 識 活 動 狀 態 。 書 中 ， 出 現 了 連 續 六 頁 無 字 的 跨 頁 圖 畫 ， 正 是 繪 者 透 過 自 己 的 心 去 感 受 在 狼 體 內 反 覆 翻 騰 的 情 緒 所 繪 製 出 來 的 圖 。
在 看 這 些 圖 畫 時 ， 筆 者 的 思 緒 ， 也 隨 著 卡 滋 流 動 。
「 如 果 有 一 頁 只 有 圖 畫 沒 有 文 字，我 會 自 問 這 樣 的 做 法 對 故 事 的 節 奏 有 何 影 響 ， 我 會 因 此 減 緩 還 是 加 快 閱 讀 的 腳 步 」4 8
看 到 這 幾 頁 的 無 字 圖 畫 ， 我 覺 得 是 減 緩 閱 讀 的 節 奏 ， 筆 者 可 透 這 些 圖，去 同 理 卡 滋，並 一 同 去 經 歷 卡 滋 一 路 走 過 的 路，也 是 全 套 書 情 節 回 顧 。 繪 者 給 讀 者 一 些 引 導 ， 讓 讀 者 進 入 卡 滋 的 世 界 ， 一 起 尋 找 失 去 的 記 憶 。 圖 的 表 現 上 ， 首 先 是 一 些 片 段 的 聲 音 進 來 了 ， 但 ， 仍 是 交 錯 混 雜 的 ， 後 來 的 聲 音 較 清 晰 ， 有 連 貫 ， 再 來 是 有 一 個 模 糊 的 背 景 ， 讓 我 們 想 起 那 依 稀 是 暴 風 雨 夜 晚 二 人 相 見 的 小 屋 ，但 有 一 個 月 亮 是 清 楚 的，
再 來 是 很 具 體 的 一 些 動 物 ， 當 然 ， 還 有 咩 妹 也 在 這 時 清 晰 了 ， 卡 滋 的 記 憶 已 被 喚 回 。
卡 滋 的 失 去 記 憶 ， 是 一 種 心 理 防 衛 機 制 的 運 作 ，4 9也 是 一 種 逃 避 。 當 角 色 的 受 到 嚴 重 的 創 傷 ， 心 裡 困 擾 已 明 顯 的 干 擾 到 他 的 日 常 生 活 角 色 功 能 的 運 作 ， 就 會 選 擇 用 失 去 記 憶 來 離 開 他 的 創 傷 ， 或 減 緩 創 傷 進 入 他 們 的 生 命 中 。 作 者 的 這 一 寫 作 手 法 ， 一 方 面 在 突 顯 卡 滋 面 對 的 壓 力 ， 也 是 在 了 解 卡 滋 三 個 我 的 衝 突 ， 這 樣 的 寫 作 策 略 ， 得 以 讓 情 節 能 順 利 進 行 下 去 。
，再 來 背 景 變 得 很 奇 怪
4 9同 註 47， 頁 157。 在 正 常 的 情 況 下 ， 自 我 以 合 理 方 式 消 除 焦 慮 而 未 能 得 逞 時 ， 就 必 需 人 不 論 是 正 常 或 神 經 症 者 ， 都 在 應 用 防 衛 機 制 。
4 8 Doonan, Jane，《 觀 賞 圖 畫 書 中 的 圖 畫 》 ， 2006 年 ， 頁 31。
以 非 理 性 方 法 表 這 一 目 的，這 種 非 理 性 方 法 就 是 自 我 防 衛 機 制。弗 洛 依 德 認 為，每 一 個
二、咩妹的衝突
羊 要 和 狼 成 為 好 朋 友，他 的 內 心 有 沒 有 出 現 遲 疑、躊 躇 及 掙 扎 ？ 喜 歡 一 個 人 ， 也 要 喜 歡 他 所 有 的 習 性 嗎 ？ 要 去 接 受 ， 還 是 改 變 ？ 還 是 容 忍 ？
咩 妹 的 衝 突，除 了 前 面 談 到，他 得 面 對 好 朋 友 大 脯 和 卡 滋 二 者 感 情 的 衝 突 外，咩 妹 最 大 的 衝 突 是 在 他 自 己 內 心 的 衝 突 ----也 就 是 潛 意 識 中 對 狼 本 性 的 排 斥 。 咩 妹 對 卡 滋 的 感 情 ， 一 直 是 很 堅 定 的 ， 對 卡 滋 的 各 項 行 為 也 多 所 肯 定 ， 讚 美 他 的 勇 敢 、 熱 心 、 有 義
。… 但 使 這 樣，咩 妹 還 是 不 喜 歡 」(六 之 14) 。 氣 … 。 從 文 本 中 ， 看 到 咩 妹 對 卡 滋 表 現 比 較 明 確 的 不 滿 ， 就 是 卡 滋 食 性 的 問 題 ， 「 每 當 咩 妹 睡 著 之 後 ， 卡 滋 就 會 偷 偷 溜 出 去 ， 而 一 回 來 ， 身 上 便 有 一 股 血 腥 味 ， … 不 這 樣 ， 卡 滋 死 活 不 下 去，這 一 點 咩 妹 當 然 了 解
(七 之 13、 14)， 文 本 中 少 見 的 二 人 若 有 心 事 的 表 情 。
圖 3-3-6 咩 妹 和 卡 滋 內 心 的 衝 突
「 你 今 天 殺 了 幾 隻 啊 ？ 」 咩 妹 的 激 怒 了 卡 滋 。 「 我 可 是 為 了 忍 著 不 … ..」(六 之 15 頁 )。肉 食 慣 了 的 卡 滋 ，不 吃 羊 ，是 違 反 生 物 的 本 能，要 他 不 吃 別 的 肉 ， 更 是 不 易 。
咩 妹 想 要 和 卡 滋 長 久 相 處，這 是 一 個 必 需 習 得 的 課 題，他 不 是 要 容 忍 他 的 噬 血 行 為 ， 而 是 要 接 受 狼 吃 肉 食 的 天 性 。 或 許 咩 妹 自 己 以 為 愛 心 能 化 解 嗜 食 本 性 ， 而 這 個 浪 漫 的 想 法 面 臨 挑 戰 ， 咩 妹 一 下 子 不 能 釋 懷 吧 ！
除 了 這 個 衝 突，作 者 在 這 時 又 安 排 了 野 狼 甲 和 野 狼 乙 的 出 現，這 二 位 是 被 派 出 來 追 殺 他 們 的 ， 幸 運 的 逃 過 了 一 劫 的 咩 妹 ， 對 狼 群 的 行 為 說 了 一 句：「 也 有 愛 花 的 狼 啊 ？ 」(六 之 20 頁 )。咩 妹 的 這 句 話 ，明 顯 的 有 些 諷 刺
與 批 判 的 意 味 。 「 當 然 囉 。 雖 然 這 個 不 快 很 快 就 在 咩 妹 的 歉 意 中 化 解 ， 但 也 看 出 二 個 不 同 背 景 的 個 體 要 相 處 時 ， 本 身 自 有 對 對 方 的 刻 板 印 象 和 價 值 觀 的 衝 突 。 潛 意 識 裡 ， 咩 妹 應 是 認 定 狼 是 個 沒 有 愛 心 、 同 情 心 的 動 物 ， 而 這 個 想 法 ， 對 卡 滋 而 言 ， 認 為 是 侮 辱 、 扭 曲 。 狼 、 羊 內 心 ， 仍 存 在 著 一 些 衝 突 。 咩 妹 除 了 對 卡 滋 食 性 的 不 滿 ， 還 存 在 著 對 狼 本 性 的 懷 疑 。
張 春 興 分 析 衝 突 時 指 出，「 同 時 出 現 的 兩 個 (或 數 個 )彼 此 對 立 或 不 相 容 的 衝 動 、 動 機 、 慾 望 、 或 目 標 時 ， 個 體 無 法 使 之 均 獲 滿 足 ， 認 知 、 價 值 觀 或 目 標 不 得 並 存 相 容 ， 所 形 成 進 退 失 據 和 左 右 為 難 的 心 理 失 衡 的 窘 境 與 現 象 ， 可 謂 之 衝 突 」 。
這 就 是 咩 妹 在 此 所 面 對 的 衝 突。咩 妹 喜 歡 卡 滋，想 和 他 一 起 生 活，但 又 無 法 忍 受 他 肉 食 的 天 性 ， 但 吃 又 是 天 天 要 面 對 的 問 題 ， 所 以 咩 妹 也 得 天 天 面 對 這 個 矛 盾 。 加 上 雙 方 的 生 活 習 性 和 想 法 也 存 在 著 不 少 差 異 ， 只 能 說 是 暫 時 包 容 ， 不 算 是 完 全 的 接 納 ， 總 會 在 生 活 中 ， 引 發 出 一 些 不 快 。 二 者 要 追 求 得 到 自 由 與 幸 福 ， 需 要 面 對 很 多 內 心 的 矛 盾 和 克 服 這 些 衝 突 。
！ 」 卡 滋 有 點 生 氣 的 回 答
在
5 0
5 0張春興，《張氏心理學辭典》，1998 年，頁 1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