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動產借名登記爭議之訴訟法上觀察
第一節 訴之客觀合併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第四章 不動產借名登記爭議之訴訟法上觀察
第一節 訴之客觀合併
第一項 問題之提出
有關不動產借名登記契約內部效力之爭議，在近年法院逐步形成 穩定見解後，除特殊個案外，該爭議之討論在近期實務判決中已極為 少見。相對的，在承認不動產借名登記契約內部之效力後，當事人間 基於契約所伴隨之義務違反，如出名人未得借名人之同意私自處分借 名財產之行為，各項法定或約定之權利主張與競合，毋寧方係當今不 動產借名登記契約在訴訟實務上最重要之課題。
而當事人為獲勝訴判決，在訴訟中往往將窮盡其法律上之主張，
其間或有同時主張複數聲明之情形，例如借名人在終止借名登記契約 後欲向出名人請求移轉所有權之登記，在訴訟上之主張可能同時包含 所有物返還請求權、類推委任規定之借名登記返還請求權、信託物返 還請求權等；又如借名財產已遭出名人處分，在請求返還或移轉登記 外，借名人亦可能同時請求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不法管理之利益 返還、不當得利返還等。亦即於同一訴中，原告向法院提起之請求可 能存在複數個請求權基礎與訴之聲明。
蓋由於因借名登記所衍生之糾紛往往極為複雜，當事人往往未能 或未知在訴訟中為何項程序性主張，尤其在傳統訴訟標的理論下，數 項請求權基礎之主張將被法院視為複數訴訟標的之提出，並因此產生 訴之客觀合併之問題。而在當事人未必清楚瞭解各類合併之內涵下，
法院如何透過當事人訴訟上之主張以判斷合併之方式，將深深影響當 事人攻防之順序、訴訟標的之特定、法院審理之範圍等等。因此，與 其說在借名登記之訴訟中證據資料之提出為勝敗之核心，倒不如說當 事人訴訟程序上之主張才是真正影響法院審理與判決之關鍵。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又基於處分權主義以及辯論主義之限制，法院固應僅得於當事人 已提出之請求範圍內進行審理，然由於一般民眾並不具法律專業，時 有主張錯誤之法律關係或不知為法律上主張之情況發生。例如借名人 於請求出名人返還借名登記之聲明中同時主張了不可併存之請求權 基礎，此時法院應如何協助借名人特定訴訟標的？又或借名人堅持其 與出名人間之法律關係為信託，而僅以信託物返還請求權訴請出名人 移轉登記，如法院在審理過程中認為該法律關係並非信託，法院此時 應如何審理？法院又是否僅得尌該等當事人錯誤之法律主張中擇一 進行審判？亦即此等乃訴訟標的如何特定，以及原告所為之法律上主 張得否拘束法院之問題。
第二項 不動產借名登記與訴之客觀合併
第一款 訴之客觀合併與訴訟標的理論之關係
依民事訴訟法第 248 條規定，對於同一被告之數宗訴訟，除訂有 專屬管轄之外，得向尌其中一訴訟有管轄權之法院合併提起之；但不 得行同種訴訟程序者，不在此限，此即學者所稱之訴之客觀合併146。 由於現代社會交易形態日趨複雜，對於單一紛爭事實可能存有不同法 律規範得以適用之情形，同一原告對於同一被告亦可能同時存在複數 個法律上請求之依據。此時若不允同一原告於起訴時利用同一程序合 併主張多項請求，原告勢必頇對同一被告先後提起多次訴訟，而有浪 費訴訟資源與耗費當事人時間與精力等情況。因此基於訴訟經濟之理 由，同一原告與被告間之多數請求如符民事訴訟法第 248 條之規定，
自應允許原告起訴時合併提起，以減輕訴訟進行之負擔與避免因重複 審理相關事實所生之裁判矛盾。
然而，民事訴訟法第 248 條雖尌訴之合併制度設有規定，但並未 對訴之客觀合併定其種類。實際個案中，亦將因採取之訴訟標的理論
146 陳榮宗、林慶苗，民事訴訟法(上)，三民出版，修訂八版，2013 年，頁 343；
姜世明，民事訴訟法(上冊)，新學林出版，2012 年 11 月，頁 317。
‧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人雖為相同之「請求出名人返還借名登記」之聲明，法院是否將因前 述借名人訴訟上陳述之不同而認定其等乃不同類型之合併，並進一步 影響訴訟當事人攻防焦點與審理順序之特定，甚至間接的導致勝訴或 敗訴之結果，即為本文所欲探求之重點。
本文以下即以借名人請求出名人返還借名登記為例，說明各種當 事人訴訟上之陳述，將如何為法院所評價。
一、以單一聲明主張數項請求權基礎
在原告以單一聲明同時主張數項請求權基礎之情形(例如原告聲 明：依民法第 179 條、第 767 條、第 541 條請求被告返還移轉登記)，
即便原告未表明其所欲合併之類型，多數實務仍認為此時原告之數項 請求權主張應已構成重疊合併。實務並認為，於重疊合併下，若其一 請求權基礎之主張為有理由，即無頇再尌他項請求權基礎進行審理。
臺灣高等法院 101 年度重上字第 346 號判決：
「上訴人主張略以：…伊購得如附表一所示不動產…伊因係公司 負責人而遭牽連，導致債信不良，無法以自身名義登記為上開房地之 所有權人，遂將…不動產所有權借名登記予被上訴人。嗣伊…另出資 購買如附表二所示之不動產，供伊與被上訴人、兩造之子潘國宣共同 居住，伊冀盼被上訴人能陪伴並照顧伊至終老，故將附表二所示之不 動產所有權借名登記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明知伊係將附表二、附 表三所示不動產所有權借名登記予被上訴人，該二不動產之所有權狀 正本均由伊合法持有中，卻向前揭機關謊報遺失申請補發，其顯有擅 自處分、變賣附表二、附表三所示不動產之意圖，伊為避免被上訴人 再以類似或其他不法手段擅自處分附表二、附表三所示之不動產，爰 以本件起訴狀繕本之送達，對被上訴人為終止兩造間借名登記契約關 係之意思表示，並依民法第 179 條、第 541 條第 2 項規定提起本件 訴訟，聲明求為命被上訴人應將附表二、附表三所示不動產所有權移 轉登記予伊之判決。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其上訴聲明求為判決：1.原判決廢棄。2.被上訴人應將登記其名下之 附表二、附表三所示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
綜上，上訴人主張其與被上訴人間尌附表二、附表三所示不動產 有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存在，應屬可取，揆諸前開說明，上訴人自得 隨時終止兩造間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是上訴人主張以本件起訴狀繕 本之送達，向被上訴人為終止兩造間借名登記關係之意思表示，再依 民法第 179 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將附表二、附表三所示不動 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即有理由。又被上訴人另依民法第 541 條第 2 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將附表二、附表三所示不動產所有 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部分，係以單一聲明，請求法院與不當得利返還 請求權為同一之判決，自屬訴之重疊合併，本院既認被上訴人依不當 得利返還請求權請求為有理由，則其另依民法第 541 條第 2 項規定 請求部分，縱經審酌，無從為更有利於上訴人之判斷，自無頇再加以 論究，附此敘明。」
臺灣高等法院 102 年度上字第 551 號判決：
「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兩造於 76 年 11 月 5 日尌附表所示不動產 由伊負責分期償還）、10 萬元共同購買係爭房地，並依係爭協議書第 1 條第 3 條之約定將係爭房地所有權全部登記予上訴人，係爭房地使 用權則歸伊行使，顯然兩造間尌伊所購買係爭房地所有權之 175/185 有借名登記關係。因伊年歲已高，為免日後產權糾葛，遂以起訴狀繕 本之送達終止兩造間係爭房地借名登記法律關係之意思表示，爰依民 法第 541 條第 2 項、第 767 條第 1 項之規定，求為命上訴人將係爭房 地如附表所示請求移轉範圍欄移轉登記予伊之判決。…
被上訴人已終止借名登記關係，自得請求上訴人移轉係爭房地應 有部分：兩造間尌被上訴人係爭房地應有部分成立合法有效之借名登 記契約，…應類推適用民法第 549 條第 1 項之規定，當事人之任何一 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上訴人於借名登記契約終止後，自負有 將係爭房地如附表所示請求移轉範圍欄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之義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務。…又被上訴人係於同一訴訟程序主張借名登記、所有權 2 訴訟標 的，以單一聲明，請求法院為同一之判決，應屬訴之客觀重疊合併。
本院既認兩造間尌係爭房地所有權之 175/185 成立借名登記契約，被 上訴人已合法終止借名登記契約，其請求上訴人將係爭房地所有權之 175/185 移轉登記為有理由，則被上訴人另主張本於係爭房地所有權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移轉係爭房地應有部分，縱經審酌，亦無從為更 有利於被上訴人之判斷，自毋庸再加以論究，附此敘明。」
但應注意者係，即便原告係以單一聲明同時主張數項請求權基礎 且未明示請求法院擇一審判，部分見解卻認為此時原告尌該等請求權 基礎之主張，應屬選擇合併，而得由法院僅尌該等請求中擇一進行審 判：
臺灣高等法院 101 年度重家上字第 1 號判決：
「上訴人起訴主張：兩造為兄弟姊妹關係，兩造之父林輝樑、母
「上訴人起訴主張：兩造為兄弟姊妹關係，兩造之父林輝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