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評估策略的情緒調適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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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文獻探討

本研究探討情緒調節對入睡歷程的影響。第一部分將回顧個體使用再評估策 略在白天的情緒調適歷程，以及透過研究回顧來推論夜晚使用此策略時，對入睡 歷程的可能影響。第二部分回顧控制性睡前認知程度對入睡歷程的影響，嘗試從 失眠的過度激發病因理論來做出解釋，並細緻探討個體在過度激發狀態時，主客 觀入睡歷程的變化；第三部分則是透過將再評估策略分類，來分開解釋控制性睡 前程度高、低的再評估策略，可能對入睡歷程的促進或抑制效果。

第一節、再評估策略的情緒調適歷程

情緒調節（emotion regulation）可定義為個人在情緒內容、時間點、以及 經歷與表達情緒方式的調控歷程（Gross, 1998），相關實徵研究在近幾年成為逐 漸熱門的研究領域（Rottenberg & Gross, 2007）。Gross（1998; 2001）所提出 的情緒調節階段理論（a process model of emotion regulation）認為情緒調節主 要 可 包 含 兩 階 段 ： （1）前因焦 點情緒調 節（ antecedent focused emotion regulation）：是在情緒反應形成前進行的，包含選擇情境、修正情境、注意分 配與認知改變，如：再評估策略；（2）反應焦點情緒調節（response focused emotion regulation）：在情緒反應形成之後進行，會針對情緒反應去調整行為 以改變反應，如壓抑（suppression）策略。後者相對較為刻意且有意識地執行。

常見的策略包含再評估、壓抑、分心（distraction）策略等等。

再評估策略被認為是情緒調節策略最為有效的策略之一，是相關研究最常被 證實能有效調節情緒的策略，被定義為透過對情緒事件理解方式的改變，來減少 主觀經驗的負向情緒（Gross, 1998）。研究發現成功的再評估策略能夠影響許多 層面的情緒反應，如在白天給予情緒刺激後要求受試者以再評估策略因應當下情 緒經驗，相較於控制組，發現在週邊生理測量（Jackson, Malmstadt, Lars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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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son, 2000; Ray, McRae, Ochsner & Gross, 2010）與自評負向情緒（Gross, 1998）、情緒激發相關的腦部活動（Hajcak & Nieuwenhuis, 2006; Ochner et al., 2004; Urry et al., 2006）可有所降低。近來研究關注在情緒誘發後使用再評估策 略的效果，Sheppes & Meiran（2007）研究探討個體使用情緒調節策略的時間點 對其效果的影響，透過影片作為傷心情緒（sadness）誘發事件，並比較受試者 在運用分心與再評估策略對情緒誘發後的情緒調節歷程效果。研究發現，以自評 負向情緒經驗為依變項，再評估策略組的受試者僅在情緒誘發後使用比較長時間

（212.5 秒），會有接近顯著差異的情緒調節效果，相較之下，分心策略組的受 試者在使用短時間內（60 秒）、長時間（212.5 秒）皆能有效降低情緒。

目前已累積有許多實徵研究透過實驗室的操弄，探討再評估策略對於情緒歷 程的影響。例如，Gross（1998）透過影片操弄受試者的嫌惡（disgust）情緒，

並隨機分派至再評估組（以客觀抽離的方式去觀察）、壓抑組（壓抑你的情感表 現，若有一個人在看你也不會知道你有任何情緒）、控制組（只要觀看影片即可）。

結果顯示，相較控制組，再評估組有較低的嫌惡外顯行為（如避免去看）、自評 負向情緒，與控制組無差異的交感神經反應（含膚電與心跳測量），壓抑組雖有 較低的嫌惡外顯行為，但卻有較高的交感神經反應、與控制組無差異的自評負向 情緒。詳究主觀自評負向情緒經驗的內容，顯示再評估組能夠有效地降低主觀負 向情緒的覺醒向度以及嫌惡情緒的向度，有助於情緒的適應。 Mauss, Cook, Cheng & Gross（2007）以一般人為受試者，先運用情緒調節問卷（emotion regulation questionnaire, ERQ）區分其再評估使用傾向，得分前 50%者為高再評 估組，後 50%者為低評估組。結果顯示相較於低評估組，高評估組較能有效降 低負向情緒、心跳反應，有較佳情緒調節的能力。後續研究透過探討使用不同調 節策略後的認知作業表現，來檢驗個體在使用再評估策略後認知資源的耗損情形，

以此了解影響情緒調節歷程的背後機制。Vohs & Schmeichel（2003）透過影片 引發受試者的傷心（sadness）情緒，並隨機分派到壓抑組、再評估組、控制組，

於看完影片後立即進行代表自我控制的中文叫色作業（stroop test），研究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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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 評 估 組 相 較 於 控 制 組 和 壓 抑 組 在 上 述 作 業 有 較 短 的 反 應 時 間 （Vohs &

Schmeichel, 2003），但另有研究在類似的實驗程序下發現再評估組相較於分心 組（思考與影片內容無關的中性事件）有較長的反應時間（Sheppes & Meiran, 2008）。整合來看，再評估組相較控制組有較好的認知表現，可見其情緒調節 的功能有助於增進認知表現，但由於再評估組相較於分心組就有較差的認知表現，

可能是使用再評估策略需運用較多認知資源所致。

也有研究透過測量情緒激發相關的腦部活動，來說明再評估策略對於情緒歷 程的影響。Ochsner 等人（2004）則透過功能性核磁照影（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fMRI）檢驗情緒再評估策略下的腦部功能反應，結果顯示在 使用策略以降低負向情緒後，可觀察到與執行功能有關的前額葉區域（prefrontal）

更為活化，而代表情緒激發的杏仁核區域（amygdala）活動降低。Hajcak &

Nieuwenhuis（2006）研究則透過事件關聯電位（event-related brain potentials）

的測量方式，觀測受試者在被動觀看控制情境與再評估情境下面對正向、負向、

中性圖片後的反應，結果顯示受試者使用再評估策略能有效降低刺激呈現兩百毫 秒內的後期正向電位（late positive potential, LPP）的反應，且客觀結果與自評 情緒強度的降低呈正相關，顯示再評估策略可有效降低負向情緒。Urry 等人

（2006）則以 62 到 64 歲老人作為受試者，以情緒圖片為刺激物，使用再評估 策略後雖僅有少數人呈現預期中的前額葉區域活化度上升，杏仁核區域活化度下 降的變化，但值得注意的是，相較於控制組，這些出現預期腦部反應的人在一週 內的可體松濃度也有較急遽的下降，不但可以發現降低情緒與腦照影的關係具有 個別差異，同時可見個人在實驗室操弄下使用降低情緒的再評估策略，將會影響 後續內分泌的反應。總結來說，個人在白天使用再評估策略，將可有效降低自評 負向情緒、週邊生理反應，且大腦中負責計畫組織的前額葉區域受到活化，使用 再評估策略以改變當下對情境的詮釋，同時，代表情緒激發的杏仁核區域也在個 人使用再評估策略後下降，完成情緒調節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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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管如此，在夜晚入睡時，個人使用再評估策略並未能如預期的降低睡前激 發，促進入睡作用。過去研究以 30 名失眠者與 29 名一般人為受試，以失眠思 考控制問卷（Thought Control Questionaire-Insomnia, TCQ-I）調查其在睡前用以 控管認知活動的策略，結果顯示失眠病人相較一般人常使用再評估策略，且在平 時使用再評估策略協助入睡的頻率，可能與夜晚的睡眠品質呈現負相關，與受想 法干擾睡眠而清醒、入睡耗時呈正相關（Harvey, 2001）；後續 Ree 等人（2005）

以總數385 名的失眠者與一般人為受試，用更大樣本數重複驗證 Harvey 在 2001 進行的調查研究，則發現再評估策略的使用可能與睡眠品質無顯著關連（Ree, Harvey, Blake, Tang & Shawe-Taylor, 2005）；Mauss, Troy & LeBourgeois（2012）

以 156 名一般人為受試者，先用問卷測量其過去一週的睡眠品質，後請受試者 到實驗室進行認知再評估能力作業（cognitive reappraisal ability task），來測量 其在觀看傷心（sadness）影片後，運用認知再評估來降低負向情緒的能力。結 果發現即使在控制了負向情緒等潛在的混淆變項後，在問卷中自評較差睡眠品質 的受試者，仍展現出較低的認知再評估能力，睡眠品質與認知再評估能力之間具 有顯著正相關，推論受試者較差的睡眠品質可能損害了其進行情緒調節作業的能 力。對於這些不一致的結果，一個可能的解釋是白日適用的改變思考來降低情緒 激發的方式，在睡前使用反而會增高了思考活動，提昇認知活動的激發狀態，因 而干擾了睡眠。Harvey（2001）針對失眠病人使用較多再評估策略的結果則進 一步推論，再評估策略呈現的控制性睡前認知活動可能與入睡耗時增加、睡眠品 質降低有關連（Harvey, 2001）。失眠病人可能更傾向於透過再評估策略來努力 讓自己入睡，導致想法干擾睡眠而更清醒，反而難以入眠。

綜合以上研究結果，過去研究探討使用再評估策略在白天情緒調節與夜晚入 睡的不一致結果，凸顯了幾個問題，第一，個人在白天使用能夠奏效的情緒再評 估策略，在夜晚是否能夠發揮作用，其可能的影響因素未明，而控制性睡前認知 活動的高低是可能的影響因素之一；第二，由於先前對於使用再評估策略的指導 語多為改變原先的詮釋來盡量降低情緒帶來的影響，但McRae, Ciesielski & Gr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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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認為個人在使用再評估策略時仍會依個人有不同的實際使用方法

（tactics），也就是說，再評估策略並非單一的構念，而可能是由許多次分類所 組成的集合，不同的次分類也可能有不同的控制性認知活動的程度，對睡眠所帶 來的影響可能有所不同。以下將回顧這兩個部分相關的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