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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東勢建安宮開漳聖王聖誕

第四節 詮釋

第四節 第四節

詮釋

詮釋 詮釋 詮釋

位於平鎮市的東勢建安宮,以開漳聖王信仰為當地客家人的特殊信仰,而建安宮開 漳聖王對當地的信眾,帶來了怎樣的影響?本節透過本章開漳聖王聖誕祭祀輪值社群,

所敬獻的祭品、以及各項祭祀儀式活動,分析這一個地區開漳聖王信仰的建構特色,社 群間、人與廟宇間,彼此的互動、整合、連結的過程,並探討信眾的日常生活與祭祀活 動的時間性問題,如何產生微妙的反覆圓滿的過程。

一 一 一

一、、、、豬豬豬豬做做做做為一個為一個為一個為一個象徵象徵象徵象徵

建安宮開漳聖王的祭祀社群的輪值過程,敬獻所準備的「豬」,是年度極為重要的 祭品,飼主必須最慢在輪值兩年前就開始進行飼養的工作,進行飼養的過程中,飼主必 須像照顧小孩一樣,要給其營養均衡的食物,如果生病、鬧情緒,還要適時安撫,甚至 要到廟裡向王公祈求,希望王公能夠照顧這份隆重的祭品,甚至不能讓外人隨便打擾,

也不能隨便亂說話,必須由單一的飼主來進行所有的飼養工作,這是一項多麼辛苦,且 耗時又耗力的飼養過程,但是準備敬獻的信眾,卻願意花這樣的時間與精力,並進而反 覆這樣的過程,不就正如 Cohen 所言,象徵是共同的符號,個人卻可以賦予其獨特的意 義。正因為象徵這種不被定義的特性,社群意識因此得以保持動感與生命力(轉引自林 秀幸 2007:115)。亦如飼主所言「以前鄉下全部每一家每一戶也養豬,也是養到上千斤

去比賽,一直以來就保持著我要奉獻,就習慣這樣,不殺不養又好像不好意思。」飼主 透過飼養「豬」─ 象徵物,進而讓自我與整個祭祀社群,能夠保持這股熱情,透過這 樣的熱忱,才能讓建安宮六年輪值祭祀的祭祀活動,展現出整個社群團體的生命力。

又如 Durkheim 所言,客體的神聖性並不包含在客體固有屬性中:它是加上去的

(Durkheim 1992:261)。透過整個祭祀社群成員所激發出的感情,對於輪值活動所進行 的準備工作,即將畜養豬隻的工作超越個人的意識,而具體化和客觀化,豬就變成了其 所依附的客體,而這客體就變的神聖性了,也就是說團體的集體表象經常以無固定的形 式存在於所依附的事物,往往最普通的物體,反而能創造出最強大的神聖物。意即 Jung 更在其 Man and His Symbols 的首章就提到當一個字或一個形象所隱含的東西,超過其顯 而見的直接意義時,就具有了象徵性(Jung 1999:3)。可見在建安宮開漳聖王誕辰中,

所敬獻的「豬」,成為了象徵的關鍵,也成為了一項神聖物。

了解「豬」來做為討論整個祭祀活動的象徵物、神聖物的意義性後,必須回過頭來 探究,為何豬為敬獻的首要選擇,畢竟養豬是需要漫長的時間,但就社會性來說,豬成 為祭品有幾個原因,一是豬為財富象徵,二為普遍畜養,又或是家庭中可自行飼養與獻 祭的祭品中,可以飼養較為壯大,以作為個人對外的財富與實力的最佳表徵。透過豬,

成為了象徵的關鍵,而此主角所扮演的角色,建構了個體本能的特性,心靈(靈魂)是 自然的一部份,並不是個統一體,而人有一個「叢林魂」和一個屬於自己的靈魂,叢林 魂會附身在一個野獸或樹上,藉由附身個人便有了心靈的認同(Jung 1999:6),透過養 豬的整個歷程,飼主可以找到內心依附的物體,成為自己的代表物,又或是秤重人員的 玩笑話,豬公的個性就像養豬的人一樣,在在都意指豬對於敬獻者本身的意義性之大,

正是豬成為盛大的敬獻活動不可或缺的主角。

從一頭三四十斤的豬隻,畜養到三四百斤,甚至是千斤的過程,是需要時間與經驗 的累積而成,而「閹割」似乎成為如何增加及撐皮展現的大不可缺少的過程。「割禮」

是古時成年禮的一種儀式,透過這個過程,犧牲男孩的動物性,而被認可為成員之一,

變成了一個真正的人(Jung 1999:296),即是一種人格化的過程(Durkheim 1992:329)。

豬隻透過閹割,類似成年禮的儀式教化,才能將原來的動物性,轉化為「動物魂」,並 輔以各階段餵食的技巧(食物的種類),電器的協助(電扇),貼近人而成為敬獻所準備 的牲儀,如同 Turner 認為野性、攻擊性與性驅力是人與動物所共享,這樣的認識將導引 出儀式中的象徵對動物性的導引與馴化,豬隻將從動物性的不受控制,轉化成為一種馴

服的掌控權。藉由這樣的過程,飼主可以進入動物的本能個體,並透過閹割的轉化過程,

而自我與外在進行另一個階段的調和,並經歷情感的聯繫創造,而導引與他者的互動。

經過兩年到三年的飼養,終於即將進行獻祭,而獻祭之前,必須經過「競獻」的過 程,因此從量神豬開始,廟方工作人員到各戶人家測量,測量時眾人對神豬的品頭論足,

就算是住家離大馬路有一段距離,只能靠更小的鄉間小路通行,而且當全部的車子,鄰 居的摩托車,瞬間一起湧向裡面,真的是交通大打結,但是要觀看的人群,還是想盡辦 法找縫細拍照攝影,而之後要測量的飼主,也都跑來看進度如何,或以紅紙先蓋住刻度,

釘子釘住後,才揭開紅紙公佈重量的神秘感營造。這一切在歷經飼主本身的自我的轉化 後,終將透過「豬」將飼主導引至社群,並做為連結廟宇與社群的關鍵物,產生另一個 生命動感,讓眾人透過比賽競祭的過程,形塑出豬的社會意識面,如同 Jung 提到「本我」

通常以一隻動物為象徵,代表我們的本能特性及其與我們周遭環境的聯繫(Jung 1999:

244),在這過程中,飼主、廟方和參與的信眾,透過神豬做為聯繫,所共同營造的神聖 性,更讓獻祭達到了最高潮。

神豬做為神的食用品,在宰殺時有相當多的規定,必須是聖潔的,因此先進行拜天 公的儀式,將神豬正式確認為神的祭品,而後透過刺喉、放血、刮毛、清理內臟、剔除 贅肉、抬上豬公架修飾等過程,以及家族親戚遠到而來的協助,或是家族成員的分工合 作,也讓飼主從飼養、秤重、獻祭的過程中,進行情感上的奉獻,使崇拜者與他的神通 過共同的食品進行交往,為的是在兩者之間建立起血緣關係(轉引自 Durkheim 1992:

379)。透過儀式,使將要奉獻的動物成為聖物,而神豬的敬獻與分食,不再將獻祭成為 最後的階段,轉化為共享,如何讓自我和神聖本質互相交流,就要透過獻祭的祭品,成 為這神聖性的轉介物,最後不單單敬獻者,所有的崇拜者都透過神豬、五牲、壽桃等祭 品共享過程,和建安宮的開漳聖王建立起交流紐帶,這正是能讓建安宮六保輪值系統,

能維持長久與隆重的主要原因。

最後在獻祭終了時,敬獻者必須砍下豬頭,才能將神豬帶回家中,神豬已經由祭品 轉化為食物,並將祭品分送給親友,神聖事物複分後,每一個部份仍然等於其本身。換 言之,就宗教思想來說,部分即是整體,部分具有同樣的威力和功效(Durkheim 1992:

261)。意即豬所帶有的神聖性,化為各細小的部分,變成享用的食物。在歷經一整個飼 養、獻祭的過程,豬從動物性經由人為的閹割,而產生了「動物魂」,透過獻祭儀式,

賦予神聖的祭品意義,最後獻祭終了,完成了「豬」在這個祭典儀式的工作,而轉為複

分的神聖物,由眾人共享之,讓敬獻者能調和他性格中的矛盾成份:終於能達到身心平 衡,成為真正的人,真正變成自己的主人(Jung 1999:181),也才獻祭了自己的心,達 到了「和解」的狀態。

將飼主、廟宇、社群、家族,互相導引牽連的,全靠「豬」這個神聖的象徵物,透 過飼養、競獻、獻祭、共享等過程,將人與神、人與人之間互相引導,將帶著動物界的 生命力、野性的人類本體,透過豬的飼養與敬獻,把飼主與他者、廟宇、家族的互動,

做了多次的轉化,同時也不斷將豬這個象徵物賦予不同的意義,而能最終將所有的個 體、群體做一個最佳的多向互動關係。

二 二 二

二、、、、社群社群社群社群意識意識意識意識的建構的建構的建構的建構

透過了「豬」,我們才能將群體有意義的連結在一起,但僅僅如此,是不能展現建 安宮開漳聖王信仰,是如何保有多年的輪值祭祀系統,並成為平鎮市獨特的信仰文化,

因此透過各式儀禮將可以補足前所欠缺的社會性關連。Turner 曾言,儀式可以在流動性 的社會中,協助社會再次更新(Turner 1987:96-97),而其又提出「交融」,認為透過社 會結構的進與出過渡儀式,才揭示出社會的連帶感以及後來分殊成的結構性,來表徵此 種社會關係的狀態而非僅是「共同生活的區域」(轉引自林秀幸 2008:140)。因此敬獻 祭品中,所產生的一系列儀式或活動,正是將社會關係的關聯有了最佳的詮釋。

筆者用「敬獻」來做為討論的起點,而非「競獻」,實因近年來神豬的飼養議題,

常以豬隻增重的人道性多有討論,因此社會價值與思想的確也會改變神豬的飼養,進而 調解祭祀社群中的衝突。一般來說,神豬競祭有家族、氏族及地方實力的展現,即有象 徵財務重新分配的社會意義(許麗玲 1995:185),但本次開漳聖王聖誕的神豬,超過千 斤的已在少數,不參加神豬「競獻」的信眾,甚至佔了全部神豬的三成三,意即透過多 年來的競獻已轉化為敬獻,代表的是用「敬」來呈現對神明的尊敬,是否就如飼主所言

「祖先去拜,祖先傳下來,我們輪到就拜,就敬神」。也就是說,群體間的連帶感,不

「祖先去拜,祖先傳下來,我們輪到就拜,就敬神」。也就是說,群體間的連帶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