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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表達

第五章 《世說新語》服飾書寫之藝術表現

第三節   語言表達

《世說新語》出現的故事中有些依附於真人,虛構事件,例如鄭玄與馬融之 故事,採虛構成分且參雜對話,藉由人物對話層層逼近,了解人物之間的微妙關 係。於語言方面則將敘事的筆調改成生動的對話,或參雜口語於文章之中,無既 定格式的文章更顯得新奇有趣,內容充實富贍。97更透過人物對話以推動情節,

凸顯人物的心理。

《世說新語》中的故事並沒有詳細記錄時間與地點,劉義慶省略了情結的鋪 排,一字一句無不扣緊主題,因此語言簡潔生動,劉義慶善於抓住人物特徵,精 確描述人物說話的語氣、動作,使讀者能由語言了解人物的內心世界。

一、參雜口語

《世說新語》之語言形式的「口語化」反映了當時晉代「口語化」的興起。

劉義慶以口語化的方式塑造人物形象,更使人物風采栩栩如生。更藉由保留晉人 說話之方式,表現了語言的時代特點;另一方面亦表現出「清談」的特色,因名 士們不避口語、方言、助詞的緣故,更使故事幽默化了。98例如:〈賞譽第八〉

第五十九則記載王導招呼何充坐下之事:「何次道往丞相許,丞相以麈尾指坐呼 何共坐,曰:「來,來,此是君坐」。作者敘述王導「以麈尾指坐」又「呼何共坐」。

當中的「來,來」二字更能顯示出王導對何充的態度親切,以此透露王導對何充 之器重,99更透露出王導願與何充同起同坐,更有著何充接任自己位子的想法。

〈德行第一〉第三十八條韓伯問范宣「人寧可使婦無邪?」亦十分口語化。100 

96 參見徐杰舜:《漢族風俗史》,頁 29。學林出版社。

97 參見張洛:〈論《世說新語》的敘事技巧〉,頁 39。

98 參見劉友朋:《世說新語》人物形象塑造小議〉,頁 50。

99 參見楊蕊:〈淺論《世說新語》之俗〉,《焦作師範高等專科學校學報》第 2 期(2007 年),頁 26。

100 參見梅家玲:《世說新語的語言與敘事》,頁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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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簡潔有力

《孟子‧盡心下》言:「言近而指遠者,善言也。」101晉人清談論「玄」,當 時貴「言約旨遠」的玄風,可是當時的闡發方式不喜鋪排,重視精練的語句,以

「無言」勝過「有言」;看似片言、片語,然而語言簡潔卻義深意隽。102《世說 新語》簡潔洗練的寫作方式透露當時的時代風尚。例如,《世說新語‧雅量第六》

第四十一條記載: 

殷荊州有所識,作賦,是束皙慢戲之流。殷甚以為有才,語王恭:「適見 新文,甚可觀。」便於手巾函中出之。王讀,殷笑之不自勝。王看竟,既 不笑,亦不言好惡,但以如意帖之而已。殷悵然自失。(《世說新語》,頁 241。)

殷仲堪讀到一具滑稽性質的賦,便想向王公推薦。因此將抄寫那篇賦的紙捲,藏 於手巾匣中。當王恭讀賦之時,殷仲堪便大笑不已,然而王恭卻「既不笑,亦不 言好惡」,僅以如意帖之,將如意帖到文章上代表殷仲堪推薦的賦不如意。王恭 以如意撫平那文稿,將皺掉的紙弄服帖,可見紙上的鄙俗之文將好紙弄皺了,十 分可惜。不著一字,僅藉由「帖」的動作以喻示文章優劣,王恭的反應出乎殷仲 堪意料之外,殷仲堪因而悵然自失。

小結

《世說新語》因借助生動形象的比喻、誇張,大量運用設問、反問、排比、

對比、白描等,藉由動態描寫,將容貌特徵、衣著打扮、舉止儀態等描繪出來,

因此有別具一格的行文技巧。藉由比喻的技巧,將抽象化為具體,使用委婉的言 辭,表現魏晉士人辯論時,謹慎應對的技巧。更運用誇張的技巧,放大或縮小人

101 [清]阮元:《重栞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8 論語、孝經、爾雅、孟子》,頁 260。

102 參見范子燁:〈論《世說新語》語言的時代風格與審美特徵〉《學術交流》第 2 期(1999 年),

頁 183。

《世說新語》之服飾書寫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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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的動作,以表現人物的情緒,更以陳述句、反問語氣、提問句來表達句子中不 同的重點。如以「嘗食雞子,以筯刺之,不得,便大怒,舉以擲地。雞子於地圓 轉未止,仍下地以屐齒蹍之,又不得。瞋甚,復於地取內口中,齧破,即吐之」。 以生動簡練的語言便能賦予王述性情急躁的形象。《世說新語》中出現的顏色中,

以白色代表自己是濁世中的一股「清流」,穿著朱色更顯膚色的白皙,穿著烏衣 以表身分尊貴。藉由簡潔有力與參雜口語的方式寫作,使得《世說新語》更生動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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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結論

本論文主要透過《世說新語》的服飾書寫,探究男尊女卑的改變對於魏晉服 飾有何影響,瞭解魏晉士人如何藉由服飾表現理想人格與人物品鑒,以及詮析該 書服飾書寫的文化意蘊與藝術特色。以下將歸納各章研究發現:

一、刻意追求「形美」

眼睛能傳達人的精神風貌,透過眼神便可感知人物精神,人能感知、被感知,

藉由他人具體可見的動作、聲貌感知內在抽象不可見的內在情性。1無形的思維 依託於有形的軀體。因此人物識鑑需注重其外在形象以探求其內在個性。2因魏 晉品評之風盛行,為了達成形神皆美,魏晉士人刻意追求「形美」,以此顯露內 在氣質。魏晉士人認為應以外在儀容美展現內在精神美,為了能展現出超凡脫俗 的神韻之美,魏晉名士或藉形美以展示神美,因此能由外知內,或藉由遺忘形骸,

以表精神自在逍遙。為了以形傳神、徵神見貌而追求傳神之形。3

二、反映政治觀、名利觀、時空觀、生死觀、人生觀

魏晉士人藉由服飾反映了他們的政治觀、名利觀、時空觀、生死觀、人生觀。

以下分別說明之:一、無為而治的政治觀:「物」無貴賤,即無上下級之差別,

應採取無為而治的方式治理國家。魏晉士人試圖透過誇張的穿著方式來瓦解封建 文化。他們認為以服飾別貴賤,是藐視下層人民的行為。他們以戴「巾」表現自 己越名教而任自然,突破禮教規範,真正做到了物我齊一。二、無限的時空觀:

空間是無限的,為何要將自己設限。劉伶雖然脫衣裸形,但他反而責怪客人進到 他的褲中。雖然天地之大無邊無際,但是一般人卻受限於社會的既定印象,從未 想到要將天地當作房子;房子當作衣褲。魏晉士人著絝與代表其潔白無瑕的人 格,因其心中坦蕩蕩,保持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潔人格,因此裸露並不覺得羞恥。

魏晉士人追求的是一種精神美,他們寧願放蕩形骸,以爭奪麈尾表現出對高尚精 神的追求。三、不生不死、生死一體:阮遙集雖感嘆:「未知一生當著幾量屐!」

1 參見鄭毓瑜:〈身體表演與魏晉人倫品鑒——一個自我「體現」的角度〉,頁 81。

2 參見袁濟喜:《六朝美學》(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9 年),頁 54。

3 參見周翊雯:《時空下的身體展演—《世說新語》之研究》,頁 27。

《世說新語》之服飾書寫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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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並非貪生怕死,反而不執著於物、不為財所累;王子敬瀟灑、豁達的面對生死,

可見魏晉士人穿著木屐展現雍容氣度。四、真、善、美的人生觀:以如意作為自 我期許的願景。而無論政治觀、名利觀、時空觀、生死觀或人生觀,都充分闡發 了自然美學的內在底蘊,從中可知魏晉士人之服飾表現,具有內外合一的神韻之 美。

三、刻意表現真率超俗

魏晉時人以姿容、神采、儀態奪人眼目,如何晏「性自喜,行步顧影」,可 見他多麼在意自己的影子。阮籍認為「神者,自然之根也」4。神既是自然之根,

神便是自然無為,萬物變化皆出自自然,魏晉時期以神韻來品評人物,因此魏晉 士人藉由嗜酒荒放傳達自己求真、無心於事的生活方式。不要執著於外在之身,

便能超越生死界線,莊子將「精神」與「物質」的概念理解為「形骸之內」與「形 骸之外」,並表現他重神輕形的思想。他認為不應刻意追求形體之美,反對雕飾,

而應注重精神自由。5阮籍於《大人先生傳》中亦表現出自己不執著形體的思想,

精神具有變幻莫測、可流動的狀態,方能超越有限的形體束縛,追尋無限的本我 因而產生自覺意識。 

四、揭露人性醜惡面

《世說新語》所載人物皆為歷史上真實人物,藉由片段記述,打斷時間的延 展性,含不盡之意見於言外。雖然將歷史時間、人物背景加以省略,但《世說新 語》對於人物外貌、神態、表情則刻劃的精細入微,反映出人物的「善」與「惡」;

「真實」與「虛假」。《世說新語》中可見魏晉士人的人格、人性、氣度、生活理 念等等。表現出魏晉時期依附權貴的醜惡人性:〈簡傲第二十四〉第十五則以「箸 高屐」表現出王子敬兄弟對郗愔態度的轉變,描述兩人對權貴的不同態度,揭示 了兩人品格的惡劣。魏晉時期,人與人的關係是相對而非絕對的,藉由王子敬兄 弟態度的變化,可見當時汲汲營營於依附權貴的醜惡人性。〈排調第二十五〉第 七則中,秦子羽假托秦子羽的頭來斥責秦子羽,表示自己不懂依附權貴,因此鬱 鬱不得志。然而亦可從《世說新語》中可見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如遵從儒學的王

4 引自[魏]阮籍撰;李志鈞、季昌華、柴玉英、彭大華校點:《阮籍集》,頁 71。

5 參見朱榮智:《莊子的美學與文學》,頁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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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之與佛學思想的支頓,兩人之間關係並不友善,王坦之認為支頓只會詭辯,如

〈排調第二十五〉第五十二則記載支頓與王坦之論辯的情形,王坦之形容支遁的 觀點有如破棉衣般薄弱。又如〈輕詆第二十六〉第三十則支道林以王徽之兄弟著 白衣之事,譏笑他們說鳥語。 

五、運用對比突出人物形象

《世說新語》中出現許多對比手法,以記言或記事的方式突出人物性格,例 如以對比表現出剛正堅韌的人格精神特質:〈方正第五〉第十五則的山公大兒著 短帢,在當時政治混亂的氛圍下,山公大兒能勇敢提出自己的見解,與父親山公 小心翼翼的盲從行為形成強烈對比。又如表現出人物臨危不亂的氣度:魏晉時人 對於喜怒憂懼不形於色的名士持著欣賞讚揚的態度,〈雅量第六〉第三十六則寫

《世說新語》中出現許多對比手法,以記言或記事的方式突出人物性格,例 如以對比表現出剛正堅韌的人格精神特質:〈方正第五〉第十五則的山公大兒著 短帢,在當時政治混亂的氛圍下,山公大兒能勇敢提出自己的見解,與父親山公 小心翼翼的盲從行為形成強烈對比。又如表現出人物臨危不亂的氣度:魏晉時人 對於喜怒憂懼不形於色的名士持著欣賞讚揚的態度,〈雅量第六〉第三十六則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