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論文語料以韻律單位 (Prosodic Unit) 為理解自然口語的基本語言單位,
並依韻律單位的切分原則 (Du Bois el al. 1992, 1993; Chafe 1994; Tao 1996; Liu et al. 2006) 進行語料標記。
主要的切分原則為:(1) 語音停頓 (pause);(2) 單位末尾音常節會被拖長 (final lengthening),而單位起始語速較快;(3) 音高重置 (pitch resetting),通常後 一個單位的起始音高會比前一個的末尾音高較高。
4.1.1 各級言談單位之標記結果
表4-1、各級言談單位之標記結果/出現次數 言談單位 發音人
F40 F52 總計 話輪 (Speaking Turn) 160 96 256 韻律單位 (Prosodic Unit) 333 544 877 變調組 (Tone Sandhi Group) 398 739 1137 詞 (Word) 782 1691 2473 音節 (Syllable) 983 2260 3243 音段 (Segment) 2003 4702 6705
本文研究語料是一則長度10 分 36 秒的自發性對話,對話內容的標記統計如 表4-1 所示。
標記結果顯示,兩位發音人於各級語言單位中所產生的言談成份在出現次數 上即有明顯差異。在本文的對話語料中,發音人 F52 是主要發言人,而 F40 在 談話中多是扮演回應的角色,例如 F40 有許多話輪內容是用“MHM"、“對 A"、“HEIN A"等簡單詞語來回應,表示自己專注聆聽且持續參與談話中,
不致使對話流於唱獨角戲的情形。身為對話主導者,F52 有較長而完整的話輪;
F40 的話輪則較零碎且稍短,話輪數量也較多。此外,由於採取主動論述,相對 的也握有較長的發言時間,F52 在其他各級言談成分之標記數量,明顯多於另一 位發音人F40。
4.1.2 各級言談單位之結構範疇
表4-2、各級言談單位之結構範疇/平均個數
發音人 言談單位 變調組 詞 音節
F40 韻律單位 1.20 2.35 2.95 變調組 -- 1.96 2.47
詞 -- -- 1.26
F52 韻律單位 1.36 3.11 4.15 變調組 -- 2.29 3.06
詞 -- -- 1.34
平均 韻律單位 1.30 2.82 3.70 變調組 -- 2.18 2.85
詞 -- -- 1.31
在平常的對話過程中,對話者的話輪長度可長可短,主要是以說話人的轉換 標示話輪界限。交談流輰時,每個話輪通常含有一個以上語意完整的言談單位。
若依韻律層級 (Prosodic hierarchy) 來區分,口語話輪中最容易掌握語意線索的 韻律結構當為語調詞組 (Intonational Phrase)、音韻詞組 (Phonological Phrase) 及 韻律詞 (Prosodic Word),韻律詞通常為三個音節以內的語法詞或詞組;音韻詞組 由一個或數個韻律詞所組成,具有相對穩定的詞組語調,以及詞組重音配置模
式;語調詞組長於音韻詞組,語調詞組之間常有音高重置。以本文的標記單位與 之相對應,即為韻律單位、變調組及詞,分別是由上而下的層級性組織。
如上表4-2 所示,韻律單位有 1.20 至 1.36 個變調組的大小,等於 2.35 至 3.11 個詞,在音節的跨度上則約為2.95 至 4.15 個之間。人的記憶容量有限,通常在 7±2 個音節 (Kohno & Tonioko 1990) 左右;這些音節所含信息的保存時間約 20-30 秒,當新信息進入時,較早的信息即被排除 (Anderson 1995) 。標記結果 顯示,韻律單位即是不超過7 個音節的時間範疇;可見口語運作中,韻律單位是 最高層級/最大範圍的短期記憶單位,其結構大小最能在短時間內為大腦所理解 並反應。
研究 (Fraisse 1982; Laver 1994) 指出,當聽話者接收到一系列的語音時,傾 向將之分組,通常是若干個音節一組,組中的音節數量依速度的不同也有所差 別,速度越快所含括的音節越多;而這一連串語音所傳達的信息,即是以這樣的 組織形式來編碼與存儲。在大腦的認知系統中,對於已經分組的信息是依照層級 性進行存儲動作,可以說層級性組織是用來編碼和提取信息的普遍認知規則 (Ericsson & Kintsch 1995)。表 4-1-2 顯示,在韻律單位層級,其音節含量明顯因 語者不同而有 1.2 個音節左右的落差;變調組的層級中,音節差異則縮小至 0.5 個之差;往下至詞的層級時,兩位發音人的音節量幾乎一致。由此可知,詞是言 談單位中最小的語意單位,除了不同語言的詞音節數會有差異以外,並不因口語 環境、語者差異而有變動。至於較高層級的言談單位,則明顯有因應層級差異而
造成音節數量的變化,層級越高變化幅度越大。不過,在短期記憶容量的限制下,
即使如韻律單位等層級之言談單位也受限在短期記憶的運作範疇之內,落在2.95 至4.15 個音節組塊之間。
將台灣閩南語和同為漢語的台灣華語相較,在不同層級的言談單位中,兩個 語言之間的言談成分大小也略有差異:
表4-3、台灣閩南語與台灣華語之言談單位比較
語言 言談單位 所含詞數 所含音節數
台灣閩南語 話輪 9.66 12.67
韻律單位 2.82 3.70
台灣華語 話輪 7.7 10.8
韻律單位 2.9 4.1
註:台灣華語數據取自 Liu et al. (2006: 106)
表 4-3 顯示,台灣閩南語和台灣華語的使用者在話輪的大小表現上有所不 同,可能是語言差異,也可能是個別發音人的言談習慣,或是個別對話進行的順 輰與否等因素,造成兩個語言在話輪的標記上有兩個詞數或音節數的差距。而兩 者在韻律單位結構大小非常相近,則證明韻律單位的確是自然口語信息的主要承 載單位,有其語言之間的普遍性。此外,相對於韻律單位所含音節數在兩個語言 之間仍有些許差異,所含的詞數幾乎一致,也應證了詞是語意表達的最小基本單 位。
4.1.3 各級言談單位之韻律特徵
圖4-1 顯示,各級言談單位在結構大小上有其層級性,各級言談單位的平均 音長由較高層級的韻律單位往下遞減,與音段這個最小可切分的語音單位之間有 100 至 600 多毫秒的差距;語者之間也有差異,發音人 F52 在各層級中都長於 F40。從圖 4-2 和圖 4-3 來看,平均音高及音強在各個層級中的變動幅度不大,
尤以平均音高的變化曲線幾乎持平;F40 擁有較高的平均音高,F50 則是平均音 強較大。語流中各言談單位平均音長的長短與音強大小可因發音人的說話技巧、
語言熟練度等因素而有所差別,至於音高方面的高低差異除了上述原因之外,則 有可能是發音人的年齡。音高的變動來自基頻,基頻則是因應聲帶振動而產生,
聲帶振動的速度不同會造成基頻的高低變化;由於生理上的差異,兒童的聲音高 於成人,女性高於男性,年輕人高於老人。發音人F52 的年齡為 52 歲,而 F40 則是40 歲,前者已是中年,聲帶的老化程度必然大於後者,因此平均音高也相 對的較低。
0
(msec) F40
F52
4.1.4 各級言談單位內之韻律變化
各層級言談單位內的音長變化在時間的維度上是橫向的異動,有時序的先後 分別,而大腦會將一定時間內的語音序列按照層級性的織組方式加工處理,以取 得語音所承載的信息。在這加工處理的時間內,各層級織組在縱向的變化上主要 是表現為音高與音強閾限的上移或下降。
如圖 4-4 所示,在韻律單位的層級,其音高閾限的範圍依語者不同分別達 120.13 Hz (赫茲)與 150.41 Hz 之多,往較低層的變調組的變動則為 102.64 Hz 與 135.71 Hz,到了詞的層級則大幅降低至 59.54 Hz 與 86.59 Hz。而如圖 4-5 所示,
音強閾限在層級性的幅動範圍與音高近似,範圍大小依層級高低向下遞減,分別 為韻律單位:25.57/27.86 dB (分貝)、變調組:24.89/26.99 dB、詞:19.90/20.43 dB。
由標記結果可知,音高及音強在上下閾限的變化幅度,依照言談單位的層級性有 顯著的閾限幅動現象,層級越高幅動越大。
在言談單位的邊界音調上也有層級性的差異,如圖4-4 及圖 4-5 所示,言談 單位兩端邊界的音高及音強皆低,但是韻律特徵間的變化仍有不同。邊界音高在 各層級中的表現,主要是起始音高與末尾音高下傾,且末尾音高下傾的程度大於 起始音高;而起始音高高於末尾音高的結果,在同級單位之間呈現的現象即為起 始音高重置 (pitch resetting),層級性越高重置的程度越大。在邊界音強方面,起 始音強與末尾音強雖然也是以降低強度的方式標誌單位邊界,不過邊界起迄兩端 的音強大致相當,皆為同等程度的低音量;層級性越高邊界音量的下降幅度也越 大。
發音人:F40
發音人:F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