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重音分布與韻律分界
4.4.3 輕重音於韻律分界處之韻律特徵
重音音節是與同一結構單位內的非重音音節相對而定的，另外還可再分為次 重音節或是輕聲音節。重音是音長、音強、音高甚至音色的綜合體，不同的語言 在重音的表現上都有各自的側重的聲學特徵。台灣閩南語的重音通常落在主要語 法結構 (NP, VP, S) 的最後一個音節，也就是語流中的重音是接連的出現在每個
結構單位的末尾位置；重音所在的音節讀成本調，其音長傾向拖長，音強也會加 重。Tseng (1995: 107-110, 165-167) 的實驗顯示，台灣閩南語的使用者對於變調
組末尾音節拖長現象有其心理真實性；凡是聽者認為可以拖長、停頓的位置，都 是在變調分界上。
圖4-16 至圖 4-17 顯示，韻律分界處的輕聲音節明顯在音長上短於本調及變 調音節，輕聲音節的音高及音強也較低。標記語料中，輕聲音節的聲學特徵符合 已往的研究結果 (鄭錦全 2002: 41-43)，輕聲音節的音長偏短，音高及音強皆低。
輕聲音節是由虛詞弱讀而來，虛詞並非語意重點所在，不擔負任何語音信息，因 而以弱讀的形式呈現，可相對強調輕聲音節之前的重讀音節，以使重音位置所對 應的信息焦點在語流中輕易的突顯出來。在言語交際過程中，說話者通過音節輕 重讀的方式將語意中最重要的信息表達出來；聽話者通過表層的語音輕重音位置 的比對，以擷取語句所挾帶的信息。換言之，說話者以將音節輕讀、重讀的方式 對語句進行加工，使之與信息結構產生對應，而聽者也能夠很快把重讀意義與先
前的語境對照，以增進口語上的理解。重讀在言談結構中的表現，說明重讀可以 促進信息的擷取。
作為語言的一種韻律成份，重音的感知程度是很難定義的，因為在實際語流 中，重音只是因應同一個結構單位內其他音節的重讀程度而定的，是一段連續語 音中聽起來最響亮的音節。這些在聽覺上相對響亮的音節，使得口語語流中的呈 現出一段段的語音組織，組織與組織的界限即是重音所在之處。通過重音分布的 規劃，話語的產生與感知有了節奏性，促使言語理解對重音組織所劃分的言談組 塊作出反應。
Laver (1994) 便主張言語計舉的認知過程表現出典型的片斷性 (episodic)，
亦即在言語的認知上總是一個個小片斷作為單元式的實體來計劃，並且以這樣的 小片斷作為一個個完整的行為來表述和接收。這是人類語言裡普遍存有的共同現 象。一方面，人在說話的時候，尤其是在說一個較長的句子或詞組的時候，既不 是一口氣毫無間頓的說出來，或是一個音節一個字詞分散的說，而是根據當時語 境表達的需求，把若干個詞組合成較大的節奏組塊呈現。另一方面，從感知的角 度來看，人們對話語組塊的反映敏感，而不是逐音逐字的聽辨，而這種現象是建 立在人類認知機制的基礎上的。從這個角度來看，重音的呈現就是說話和聽話時 跟語意表達或理解相關的組詞斷句策略的語音體現，是由語意的表達和理解需要 所採用的一種韻律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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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40 F52
(msec)
F40 F52
(Hz)
F40 F52
(dB)
依照音節重讀程度，可以將本調、變調及輕聲區分為重音、中音及輕音等三 級重音形式，而其音長、音高及音強等聲學特徵也依音節的重讀程度遞降。變調 音節屬於中音程級，基本上音節短於本調音節，且音高及音強也較低。然而標記 結果（圖 4-19 至圖 4-21）顯示，韻律分界處的變調音節的音高及音強明顯都高 於本調音節，而音長上即使有語者差異，仍是傾向不短於本調音節。進一步比較 韻律分界及非韻律分界處等兩類變調音節，如表4-A-1 所示，變調音節在韻律單 位末尾音節的拖長現象十分顯著，兩位發音人分別約有120 毫秒及 70 毫秒的變 化，符合較高層級分界前音節延長效應；而分界末尾變調音節音高及音強且低於 非分界末尾變調音節，也符合較高層級分界處音高線及音強量下降的邊界標誌。
探究韻律分界處變調音節的重讀程度高於本調音節的原因，主要在於言談交 際過程中信息抽取的順暢與否。當大腦中的信息順利透過語音呈現時，韻律與語 法結構通常也是一致的，並反過來幫助信息快速的為大腦所擷取；信息發布不順 暢時，語言的規畫無法產生完整的語法結構，使得韻律分界往往停頓在非對應語 法分界之處。當韻律分界不對應語法分界時，表示該韻律單位並未來得及完成整 個語音組的變調規律，使得承載單位信息的末端重音無法出現，韻律分界因此停 在變調音節上。除了不出現在詞組末端，變調散布在詞組各處，無法像本調或輕 聲具有標誌語法結構的功能。因此，當韻律分界是變調時，說話者傾向過度加工 邊界標誌，使得韻律分界原本就有的延長效應、低音高線及低音量等韻律特徵更 加顯著，亦即將音節拖得更長，並使音高及音強降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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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40 F52
(msec) 韻律分界
F40 F52
(Hz) 韻律分界
F40 F52
(dB) 韻律分界
非韻律分界
圖4-21、變調音節於韻律分界／非韻律分界處之音強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