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調與韻律分界之對應情形

表4-4、變調與韻律分界之對應頻率

F40 F52 平均

對應 79.28% 77.21% 77.99%

不對應 20.72% 22.79% 22.01%

次數總計 333 544 877

變調組末端音節通常是承載信息焦點的實詞而發成本調，若為虛詞則為輕 聲，信息焦點／本調位置移至前一音節；本調或輕聲音節所在值置即為變調分 界。因此，當韻律單位末尾音節為本調或輕聲時，即視為韻律分界對應變調分界。

在 877 個標記的韻律單位裡，平均有 77.99%的韻律分界與變調分界對應，不對 應的有 22.01%。依表 4-4 所示，兩位發音人的語料呈現的結果也十分相近，分 別有79.28%與 77.21%的對應頻率，可見在變調與韻律分界的對應上，語者差異 並不明顯；同為台灣閩南語的使用者，在使用韻律線索時，與語法線索有高達四 分之三以上的一致性。

依標記結果看來，儘管韻律結構與語法結構並不完全一致（平均有 22.01%

分界不對應），韻律結構仍是以語法結構為基礎，從而標誌出語流信息的分布位 置。可以說韻律特徵的使用還是建立在語法的基礎之上，只是由於語者、語境或 是語言熟悉度以及其他因素，使得口語語句在表達上有較多形式變化。

交談的目的在於傳遞信息，每一個語句就是一個信息片段，言談中的片段與 片段之間即構成一個個的「信息結構」；新信息 (new information) 是在語流中剛 剛加入的新內容，舊信息 (given information) 則是前面語境中出現過或可以根據 背景知識推論出的信息 (Chafe 1987)。

根據自然韻律劃分出來的韻律單位，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大腦對信息的處理 與局限；歷時短暫幾秒甚至有時不到一秒的韻律單位內，所能傳達的新信息量通 常不會超過一個 (Chafe 1987, 1994)。也就是一個韻律單位內傾向於只承載一個

新信息，當說話者想表達的兩個或是更多的新信息時，就會將這些新信息分開呈 現，成為各自獨立的韻律單位。而變調組中信息焦點通常位在詞組末端實詞的最 後一個音節，該音節重讀而以本調形式出現。因此，在探討韻律單位／韻律結構 與變調組／語法結構的對應情形時，語流中的信息結構可以說是較適當的中介角 色。

表4-5、含有不同變調組個數之韻律單位及其出現頻率 變調組

個數 F40 F52 平均 分界對應 1 64.56% 54.04% 58.04%

2 11.71% 17.28% 15.17%

3 3.00% 5.15% 4.33%

4 0.00% 0.74% 0.46%

7 0.00% 0.18% 0.11%

合計 79.28% 77.39% 78.11%

分界不對應 1 18.62% 18.38% 18.47%

2 1.80% 3.49% 2.85%

3 0.30% 0.74% 0.57%

合計 20.72% 22.61% 21.89%

次數總計 333 544 877

如表 4-5 所示，平均有 76,51%的韻律單位由一個變調組所構成，其中變調 與韻律分界對應或不對應的頻率分別為58.04%、18.47%。由此可知，在總計 877

個韻律單位中，有超過一半的韻律分界等同變調分界且其大小亦與變調組相當。

基本上，一個變調組含有一個位於末端的焦點信息，而韻律單位中的新信息 量不會超過一個。亦即，當韻律單位大小等同變調組且兩者分界一致時，這些韻 律單位／變調組末尾所承載的信息皆是新信息。同時也表示，當韻律單位是由兩 個或更多變調組所構成時，不位在韻律分界處的變調組末端焦點為舊信息。

標記結果顯示，韻律分界對應變調分界時，有 20.07%的韻律單位包含二個 以上的變調組。這些變調組群在韻律單位內不同位置時，其末端信息的新舊也有 所不同，只有位在韻律單位分界處的變調組載有新信息，其他位置的變調組所傳 達的皆為舊信息。如果不依賴語意線索、語法線索來解析信息的新舊，自然口語 是如何藉由韻律線索來剖析語句以呈現新舊信息呢？同樣是變調組末端信息，當 位在韻律單位內不同位置時，其末端韻律特徵必然有所差異，才能使聽話者理解 該信息是新是舊。

圖4-6 至圖 4-8 為韻律單位及變調組末尾音節的韻律表現。如圖所示，韻律 單位末尾音節有拖長現象，而其音高及音強低於所有音節平均值；變調組則是縮 短末尾音節音長，音高及音強皆高於平均值。談話中的連續語段有其連續概念，

因而有新舊信息的分布，標記結果顯示，新信息的重讀程度高於舊信息，因為新 信息是該段語流的焦點所在。因此，聽話者在分辨變調組末端信息新舊時，可以 從其末尾音節的韻律變化來判斷變調組是否位於韻律分界處，從而得知變調組所 傳達的信息狀態為何。

在語流中，韻律特徵通過基頻 (Fundamental frequency)、時長 (Duration) 和 強度 (Intensity) 等系統變化而實現。趙元任 (Chao 1968: 35, 147) 指出，漢語的 詞或詞組的最後一個音節最重。Tseng (1995: 107-110, 165-167) 的實驗則顯示，

台灣閩南語的使用者對於變調分界前的音節拖長現象有其心理真實性。變調組末 尾音節看似在聽覺感知上有較長且較重的傾向，然而從聲學參數所得之韻律特徵 可發現，只有與韻律分界一致的變調分界前音節在實際的時長上有拖長作用發 生，而且音高及音強皆下降以擴大閾限的方式產生較重的音感。至於非位在韻律 分界處的變調組，由於承載的是已知信息，並不需要借助韻律特徵來強調信息狀 態，只用聲調變化（變調、本調或輕聲）即可達到標誌變調分界的功用，說話者 甚至可以輕鬆帶過該音節，也因此造成本調音節音長反而有縮短現象。

關於重音分布與信息焦點所在音節所產生的韻律變化情形，在4.4 節將有進 一步的討論。

0

F40 F52

(msec)

F40 F52

(Hz)

F40 F52

(dB)

韻律單位 變調組 平均

圖4-8、分界末尾之音節音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