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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日記的材料，或可解答研究對象一生各階段的若干疑點，或可窺測研究對象的 內心世界。125 雖然當前文學理論標榜「作者已死」及作品是獨立存在的個體；
但是作品中出現的典故，必須藉由對作者生平的認識，方可得到解答。因此作品 不再是獨立透明的，而是被作家創作時刻的生活經驗，及其存在的歷史、政治、
社會、文化、宗教等背景所包圍。126 為此，本文擬使用傳記研究方法，「此種 以作家為中心及『文如其人』的文學觀，強調並試圖建立作者生平與作品的直接 關係。」127 這種方法認為文學作品的意義，在於作者的情志表現，因而關注研 究對象的身世及現實生活經歷。
本文在實際操作上，先廣泛蒐集四大家的生平文獻紀錄，重新整理耙梳，先 製成年表簡編（附錄一），詳加瞭解四大家的成長生活背景、師友之間的交遊狀 況後，尋繹出四大家繪畫歷程的轉折點，希冀藉此貼近四大家真實的繪畫生命經 驗，掌握其時代處境所面臨的問題、繪畫美學觀點的內涵及其因應之道。
第四節 論述架構與步驟
我們論述的架構與步驟，第一章前言，說明問題導出與解決的設想，第一手 直接文獻的運用與前行研究成果的反思，研究範圍與方法，論述架構與步驟。欲 解決本文所提出的問題，首先，我們須先熟悉四大家的生平、畫論、詩作、畫作
，並反思前行研究成果，進而尋求適切的研究方法與步驟進行論述。
其次，了解四大家共同面臨怎樣的時代處境？橫亙在他們眼前的主要是怎樣
125 如余英時先生所撰的兩篇論文〈從《日記》看胡適的一生〉，收入曹伯言整理：《胡適日記 全集》（臺北：聯經出版公司，2004年），頁1-156；以及〈未盡的才情：從《日記》看顧頡剛 的內心世界〉，收入顧頡剛著：《顧頡剛日記》（臺北：聯經出版公司，2007年），頁1-113。
126 周樹華：《西方傳統文學研究方法》（臺北：文建會，2010年），頁28。
127 周樹華：《西方傳統文學研究方法》（臺北：文建會，2010年），頁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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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繪畫問題？如此才能深刻貼近屬於四大家的繪畫美學觀念。故第二章我們探討 四大家所共同面臨的時代情境為何？在閱讀與二十世紀中國繪畫美學觀念相關 文獻，製作了四大家年表與細讀他們的畫論後，運用傳記研究法，我們發現傳統 繪畫四大家面臨的時代課題有二：一為市民文化思潮下對於繪畫有著雅俗共賞的 趨勢，二為西畫東漸思潮下講求科學寫實的繪畫。當然，雅俗共賞與科學寫實這 兩個問題並非截然無涉，只是從畫論論述能察覺到四大家關懷比重上的不同。
明白四大家面臨的時代問題後，第三章我們要探討四大家的繪畫藝術本質論 與修養論。從四大家的畫論，我們可以看到中國古典美學深受哲學，特別是先秦 儒道哲學的影響，尤其在思考人的存在方式上，中國哲學給出了「倫理人格」與
「自然人格」兩大範型。如此區分乃基於中國哲學對人性的看法，如徐復觀先生 提出，由孔子開闢了內在地人格世界，是層層向上的立體的世界，可用一個「仁
」字為代表；老子認為人稟虛無之德而生的形質與其所自來的以虛無為本性的德
，不能不有一距離。128「孔門為人生而藝術的精神」與「老莊之所謂道，實際是 一種最高地藝術精神」129。牟宗三先生將談論人性的觀點大致分為兩種，一是從 道德上善惡觀念來論人性，二是從美學的觀點來對於人之才性或情性作品鑒。這 兩部分人性論各代表了一個基本原理，前者是道德的，後者是美學的。130 勞思 光先生亦曾就自我境界之種種不同，作出以生理及心理欲求為內容的「形軀我」
、以知覺理解及推理活動為內容的「認知我」、以生命力及生命感為內容的「情 意我」、以價值自覺為內容的「德性我」之劃分。131
其中，老莊的道，從美學的觀點對人之才性作品鑑及「情意我」之意涵，接 近「自然人格」，即本文所謂「解衣般礡」的人格範型；孔子的「仁」，從道德 上論人性以及「德性我」之意涵，則趨近「倫理人格」，亦即本文所謂「依仁遊
128 徐復觀：《中國人性論史‧先秦篇》（臺北：臺灣學生書局，1975年）二版，頁69、341。
129 徐復觀：《中國藝術精神》（臺北：臺灣學生書局，1966年），頁40、48。
130 牟宗三：《才性與玄理》（臺北：臺灣學生書局，1993年）八版，頁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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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的人格範型。透過文本的分析詮釋，我們看到四大家的美學觀念底蘊，源於 中國先秦哲學，強調繪畫是畫家主體人格的表現，並非以科學寫實的眼光來作畫
，當中亦蘊含傳統士夫文人的高雅品味。
第四章探討四大家於師法途徑方面，如何回應傳統繪畫的因承與創變？有別 於西方藝術以不重複前人藝術特色的價值觀，中國畫在變革觀念上遵循的是「借 古開新」的理念，不以全盤推翻前人成就為樂，思考重點是如何將自己的貢獻納 入歷史文化的長河裡，綿延不絕的傳承前人智慧。四大家以「師古人」為首要師 法途徑，並非意味盲目接受陳陳因襲的形式，而是創造脫胎於傳統的新意；其次
，四大家均非常重視出外遊歷與寫生，「師造化」藉此詳察自然物理以攫取物象 之意趣；最後，「師己心」，呈顯自我風格。我們於此章使用語言文本的分析和 繪畫作品分析，以探討重視寫生的四大家，於畫論與畫作上，分別呈現出怎樣與 前人不同的美學觀念？如何透過繪畫傳遞作畫對象的意趣？
四大家受傳統藝術觀念影響，認為畫家除會作畫外，還必須要能詩、能書，
為此，即使四人出身不同，於求藝路上，卻同樣致力於學習詩、書、畫三絕；不 僅如此，在他們身上還有鮮明的時代印記，即自明、清盛行的篆刻藝術，亦成為 四大家共同追求的另一項才藝。因此，第五章我們要用語言文本的分析，與繪畫 作品分析的方法，探討四大家如何會通詩、書、畫、印的藝術特質與形式而表現 在繪畫？如何回應其時代課題？我們從四大家於四絕相關畫論所持的觀念與畫 作實踐，以理解吳昌碩與齊白石，黃賓虹與潘天壽，如何以詩、書、畫、印四絕 藝術傳統，分別回應市民文化思潮下雅俗共賞的趨勢？及西畫東漸思潮下科學寫 實的趨勢？
綜觀上述，本文大抵從畫家的主體論，到師法途徑的創作論，再到完成畫作 後四絕全才的作品論；循此順序，逐章探索四大家如何回應雅俗共賞與科學寫實 的時代課題，最後於第六章提出本文總體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