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教會與客家
第二節 走出沙巴客家的巴色會
一、巴色會的轉型
因為十九世紀中太平天國導致的反基督教活動,以及二十世紀初因五四運動
35馬來西亞統計部〈Population by States and Ethnic Group, 2015〉,https://www.statistics.gov.my/,
意識形態而來的非基督教運動,再再造成了客家基督徒受到威脅,這是將客家基 督徒推出中國的原因(黃子堅 2015a:129)。如同當時在廣東的巴色教會推動的自 養、自治、自傳之三自運動,而成立崇真會一樣,北婆羅洲的巴色會也在 1925 年成為「般鳥巴色自立會」,並於馬來西亞建國後的1964 年改為「馬來西亞基督 教巴色會」(Basel Christian Church of Malaysia,以下 BCCM),從此邁向一個新 的階段。隨著教會的成長,BCCM 與專事龍古斯族原住民宣教的沙巴改革宗教
132)。1974 年沙巴西海岸的巴色會夏南南堂兩位青年教友在向夏南南、孟家達華 人傳教時,他們在發現華人反映不甚理想的同時,卻意外發現嘉達山杜順原住民 的三一神學院與聖經學校接受神學訓練(涂恩友 2008[2007]:38)。至此,BCCM 有了自我訓練養成教牧的機構。現在的 BCCM 之下已有國文大會、英文大會、
圖片 3-2-1:西海岸走廊的客家基督徒墾殖史已超過百年(圖為孟家達堂主日崇 拜,筆者攝)
堂會大量增加、牧養對象多元化,隨之要面對的便是教牧人才的養成。早期 的教牧人員,多養成自中國廣東的李朗、坪塘、樂育等神學院。中期教牧則轉向 跨國養成,包括香港的信義神學院、崇真會樂育神學院、崇基學院、新加坡三一 神學院、澳洲聖經學院等。這時期的教牧養成比較著重在香港地區。位於香港新 界的香港信義宗神學院是由信義宗教會(香港信義會、香港禮賢會、香港崇真會、
臺灣信義會)聯合創辦,以服務全華人教會為目的神學院。教師來自港、臺、美 國、瑞典、挪威、芬蘭、德國等地,學生來自港、臺、馬來西亞、印尼、印度、
美國等(鄔天輝 1987:64-66)。到了 1980 年代,教牧養成重心由香港轉向新加坡 及印尼,除了三一神學院以外,還有新加坡神學院、印尼瑪琅的東南亞聖道神學 院。這時期又為了因應向原住民傳教,為培養原住民自身的教牧,除了印尼神學 院以外,也前往砂拉越LAWAS 聖經學院受訓(涂恩友 1983:170)。
BCCM 本身也在 1980 年開辦了針對原住民教牧的亞庇聖經訓練中心,後來 升格為沙巴神學院(參圖片3-2-2)。這是由眾教會支持的一所跨宗派神學院,學 生和講師來自不同族群和文化背景。沙巴神學院創辦之初,採用馬來西亞國語馬 來語文作為教學媒介語,是馬來西亞第一所以馬來文作教學媒介語的神學院,旨 在訓練土著傳道人,三年之後為了回應州內華語教會之需求而增設華文部(涂恩 友 2008[2007]:254)。從教牧使用語言來看,由早期單一的中文,至中期的中、
英文,乃至後來轉成中、英、馬來並重。地理上則中國到香港,再轉變為新加坡、
印尼等鄰近國家(涂恩友 1983:170)。近幾年,BCCM 中文大會也會選派牧師至 臺北的中華福音神學院、臺南的亞洲宣教神學研究院等單位受訓。
由1920 年代,般鳥巴色自立會在北婆羅洲奠定自立根基之後,巴色教會隨 著客家墾殖民的腳步抵達州內各個地區建堂建校,沙巴客家社會也隨著展開。教
在香港及英國訓練出來的沙巴第一位本土客家牧師,且擔任BCCM 各堂會牧師多年後,出國創
會學校更是替客語吸納進許多非客家華人的客語使用人口,擴大了語言市場;也 替原屬客家人的巴色會基督教信仰招來了更多的非客家會友。1970 年代後,
BCCM 走出跨族群跨文化的步伐,向成為一個更健全、牧養更多元會眾的目標 前去。約莫在此時,客家基督徒的海外行動也開始了
圖片3-2-2:沙巴神學院前身是訓練原住民教牧的亞庇聖經訓練中心(筆者攝)
二、巴色會海外事工及反哺原鄉客家教會
這要回到BCCM 組織及會務政策在 1970 年代的轉型背景中來看。向非華族 群宣教之前的 BCCM,教會在對外聯繫上一直都比較保守,只侷限在沙巴華社 中拓展,與海外教會脫節,是個鮮為人知的獨立教會。70 年代中期在西海岸地 區展開向原住民傳教的行動開始後,BCCM 自視打破「客家教會」傳統,開始
「走上向外和多元種族的方向」,也就是「由客家教會向內的形象,轉為多元種 族向外發展的大家庭」。除了走向原住民以外,也要走向沙巴之外。BCCM 與國 內其他教會合組了馬來西亞信義宗聯會,1979 年成功加入世界信義宗聯會,「擠 進主流教會大家庭裡」。之後在1980 年代又陸續加入或合組馬來西亞基督教協進 會、馬來西亞基督徒聯合會、馬來西亞聖經公會等組織。藉由這些教會網絡,
BCCM 與世界各教會建立了交通與聯繫管道(涂恩友 1987:4-11)。宣教事業及組 織業務在1980 年代大爆發,BCCM 已不再是沒沒無聞的地方獨立教會。
二十世紀末,為了響應BCCM 總會「2000 年福音大會」及學園傳道會所推 動的「新生命2000 年福音遍傳運動」,各區的中文堂會在 1999-2004 年期間,陸 續組織短宣隊到不同的「福音紅區」作實地考察、佈道、辦活動等工作。所謂的
「福音紅區」多是客家人聚居的(西馬)新村。例如沙巴斗亞蘭區認領了霹靂州的 雙溪古月、新邦波賴、及柔佛州的居鑾;亞庇堂認領了桂花村,山打根區認領了 怡保九洞,斗湖區認領了冷水河,古達區認領了柔佛州實廊,內陸區則認領了檳 城大山腳。教會所進行的短宣地點尚包括東馬砂拉越州的古晉倫樂、石角區、石 龍門、八點地、新堯灣等處(鄔天輝 2011:87)。
在走出沙巴,前往西馬半島及砂拉越州的同時,BCCM 也走出馬來西亞推 動海外宣教事工,包括了中國的培訓、臺灣客庄的短宣佈道、中亞吉爾吉斯的福 音預工、毛里裘斯(模里西斯)客家教會的牧養、馬達加斯加華僑佈道事工,以及 英國與澳洲等地38。這些海外事工均是以短宣隊的方式進行,但各地重點或有不 同。其中,BCCM 近期的海外宣教焦點是中國客家地區和馬達加斯加京城,因 為中國內地的福音工作極其廣泛,是普世各教會關注的目標。
在馬達加斯加的宣教事工是由 BCCM 與香港宣道差會的合作開始。馬達加 斯加共和國是位於非洲東岸外海的島國,但政局常動盪不安。當地有數萬名土生 土長的華裔,以及晚近由中國移民至當地的兩萬多名華人。2003 年由香港宣道 差會、模里西斯華人基督教會、馬來西亞基督教巴色會等教牧人士組織了一支短 宣隊至該國首都安塔那那利佛(Antananarivo),並希望將福音傳給當地華人。在 接下來的數年中,BCCM 配合著由香港宣道差會主導的宣教事工,自沙巴派遣 宣教士前往。後來 BCCM 提出了關於馬島教會的未來規劃方向,但是香港宣道 差會在宣教策略及人力上無法配合,便將京城華人福音的主導工作轉給BCCM,
但還是在財力上支持著這裡的福音工作。當地宣教事工初期是以家庭服務中心、
興趣班(如美容美髮)等方式向當地華人傳教(鄔天輝 2011:87),主要以華語及粵 語進行崇拜,青少年活動則會摻進英語。2006 年 BCCM 會督鄔天輝與馬島信義 會會長簽署了「建立華人基督教會合作伙伴備忘錄」,自此BCCM 完全主導了京 城華人教會的工作。2009 年 BCCM 正式差派牧師至馬島事奉,隔年「馬達加斯 加京城華人基督教會」正式獻堂開幕。位於馬達加斯加這首間華人教會,被BCCM 譽為「馬島的老山堂」39,如同一百多年前客家基督徒登陸沙巴所建立的第一間 堂會,被譽為巴色會發源地的古達老山堂(參圖片3-2-3)。
圖片3-2-3:古達老山堂是客家基督徒在沙巴建立的第一座堂會(筆者攝)
BCCM 另一個海外華人事工的重點是中國廣東客家地區,那裏是十九世紀
38 BCCM 在澳洲伯斯設立堂會,一開始是因為那裏有不少來自沙巴的巴色會教友移民。
中葉巴色差會在中國宣教的根源。當初巴色差會也協助在各地建立起許多堂會,
前往廣東興寧及梅州等地進修與考察,與各地教會長者分享如何傳福音及佈道。
考察團也參觀世界文化遺產的永定客家土樓,品嘗當地菜餚、客家糯米黃酒等等。
透過這樣的行程,BCCM 團員們「增加了對中國客家教會的了解,也知道中國 廣大福音需求」43(參圖片 3-2-4)。除了短宣、訪宣,BCCM 的中國事工也籌畫了
「中國培訓教牧同工研討會」、「教會管理研討會」等課程,並已在廣東的老隆和 水寨等地推動數年的培訓工作,除了宣教以外,也針對教會義工、信徒領袖及管 理技術方面進行授課44。
圖片3-2-4:BCCM 總樂齡團中國事工拜訪興寧等地教會後參觀永定客家土樓(轉 引自《巴色會孟家達支會立會八十週年紀念特刊》)
從1994 年起,BCCM 中文大會差傳部推動的向中國內地客莊教會推動福音 事工至今,每年均有州內各堂會的支援與參與。BCCM 來到中國客家地區,就 是用客家話進行各種宣教事工,卻也偶爾會不太順利。沙巴通行的客家話以廣東 南方的寶安、惠州腔為主,又經過一世紀在地的融合發展,已成為沙巴特有的客 語,與原鄉客語之間也有所差異。因此,也會出現溝通理解上的問題。例如上述 的樂齡考察團到了廣東東北部的興寧縣,部分團員卻發生了聽不懂興寧話的情境,
覺得「沙巴客家話和興寧話有些差別,(當地)一般人說的日常俚語俗話,又說得 快,讓人感到不知所云」45。樂齡人士如此,來自亞庇市區的年輕客家基督徒,
已習慣說華語,到了廣東河源市進行短宣,卻覺得要用客語分享見證實在是太困 難了46。一位來自拿篤堂的教友說自己是「新安客」(以前的寶安,現在屬深圳),
她參加了2013 年的五華客家短宣隊,她覺得五華話很難懂,但是又納悶於五華
她參加了2013 年的五華客家短宣隊,她覺得五華話很難懂,但是又納悶於五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