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三
三、 、 、跨文化看 、 跨文化看 跨文化看傳統 跨文化看 傳統 傳統 傳統
相對於臺灣，澳門雖然是在同樣是在華人社會，但是對於「學長制」一詞，其 實相當的陌生。在澳門帶領男、女子學生球隊已經超過 10 年、目前澳門女子代表隊 教練吳偉強指出，與臺灣很不同的是，球員在球隊除了訓練與比賽之外，在球隊中 的角色其實並不多。主要的球隊事務，基本上都由教練或是助理教練完成。
吳偉強：「從他是球員時代開始，球隊的前輩也沒有特別教授或指導技 術，而教練是整體教授、重點提示。」
吳偉強指出，學長制在澳門也並非球隊必要的元素。他認為，對於球隊運作，
學長制也可能是個兩面刃。
吳偉強：「如果運用適當，可以幫助教練分擔工作、提高球員技術、團 隊精神等。但如果學長以權謀私，例如不當體罰學弟、敲詐金錢等，
則會對球隊造成負面的影響。」
學長制為何無法在澳門形成及運作。吳偉強也認為，這與兩個因素有關。首先 在殖民文化上，臺灣曾經受日本統治，在澳門則成為了葡萄牙的殖民地，兩個國家 在統治手段、教育制度等，都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而回顧臺灣的教育制度與運動發展，吳偉強的說法也得到一定程度的印證。在 第一章的內容中，不少文獻中都提到，臺灣在日治時期的學校，幾乎都實行學長制，
很多傳統也一直沿襲至今。而對運動團體而言，臺灣近代的 Sports，包括運動會的 舉行、棒球賽的開始、武道的傳授等均引自日本，日據時代臺灣的學校的體育，也 打下良好的基礎（蔡禎雄，1998：63）。加上日本在戰前，體育院校就有此種風氣存 在，以日本歷史最久的私立體育專業訓練機構──日本體育大學為例，上級對下級 的領導比教授還要嚴，尤其是戰前，上級對下級生有絕對權，體罰是家常便飯（楊 基榮，1958：53-54）。前師大體育系教、資深排球教練授林竹茂也指出，當年在留 日教授的默許下，也在 1950 年代，出現類似「嚴厲」的學長制，讓四年級管三年級，
一層層向下管理，如果學弟反抗，就會被罰伏地挺身。反觀澳門，不管是紀律嚴明
的警察、一般的工作場所以至於各級學校，都沒有形成學長制，以學校為例，不同 年級輩分的學生，也只是以「同學」相稱呼，至於在各級球隊中，也呈現完全相同 的狀況。
除了殖民文化因素影響之外，吳偉強指出，競技水平與球隊組訓方式也是學長 制沒有出現在澳門的關鍵。他說，澳門的運動水平與臺灣有一定的落差，選手能無 法以競技比賽維生，球員也全部是學生或是業餘選手，加入球隊都是個人與趣。因 此整體的訓練時間，比臺灣的選手明顯不足，球員能抽空進行練習，已經是難能可 貴。更遑論像臺灣的高中、大學球隊般集中住宿，進行紀律化的管理。
但如果只是單純因為競技水平與組訓方式的落差，為何在選材、訓練時間、自 由進出、不集中住宿等組訓形態相近的臺灣許多大學的乙組球隊，學長制經歷了幾 十年卻仍然持續運作？我們可以肯定的說，學長制的確不是球隊運作的必要條件，
除了臺日兩地，鮮有運動團體實行學長制。而對臺灣的球隊而言，學長制是否必要 其實也存疑，但澳門人很陌生的學長制，臺灣的球員已經將之視為傳統。臺灣乙組 球隊的學長制，實行上也的確比甲組寬鬆，部分球員也認為，他們不是頂尖的甲組 球隊，所以學長制不需要「太嚴格」，但他們還是認為學長制應該維持。其中的關鍵 點在於不管甲、乙組的球員，他們都抱持著共同的價值觀：學長制是「禮貌」、「傳 統」與「既有的秩序」，即使教練反對學長制，他們也很可能私自執行。在球員的認 知中，行之有年如果學長制「傳統」一夕間消失，球隊的倫理體系可能會因此大亂。
既然甲、乙組球員對學長制的「傳統」，價值觀相近，甲、乙組的學長制的差異 又是如何造成？這關鍵在於甲、乙組在學長制的「大傳統」中，由於球員背景的差 異，也各自演繹出具有球隊特色的「小傳統」。臺灣的體育界受到日本影響甚深。長 期以來，學長制都被為在執行上是相對嚴格，尤其在體罰部分。甲球球隊由體育科 系學生組成，球隊的學長制也只是沿襲系上的作風。至於乙組的球隊，雖然教練多 為甲組球員出身，但球員的組成卻大不相同，來自四面八方。但是在體育系以外的 系所，也有學長制存在，换言之，整個大學各系統都存在學長制的倫理觀，進了排 球隊就順理成章接受並實踐這套傳統的行為模式，但在一般生的「傳統」上高、低 年級的人際相處相對平等，在他們的價值判斷中，學長制也根本不須要所謂的「壞 傳統」，即使加入球隊後，對於學長制的價值判斷也沒有改變。
除了甲、乙組球隊各有自己的「小傳統」，甲組的選手，從國、高中一路到大學
都待在球隊，他們對於不同階段的學長制該有何種「傳統」，看法也有所不同。甲組 的受訪球員普遍認為，國、高中的球員比較會「無理取鬧」或「反抗學長」，學長制 就是要比較嚴厲實行。上大學後，大家變得比較成熟可以講道理，雖然學長制還是 比乙組嚴格，但相對於國、高中還是比較自由。教練對於高中與大學球員的行為規 範要求，也會有兩套不同的標準，會以比較放任的方式來對待大學球員。
第 第 第
第四 四 四 四節 節 節 節 小結 小結 小結 小結
綜合本章討論，在學長制的框架之下，不管是甲組或是乙組球隊，都認為順從 行為是必須的，但在順從的程度、背後的原因上都有所不同。至於他們所信仰的傳 統，雖然大方向趨向一致，但仍然有各自的文化與所謂的「壞傳統」存在。說明如 下：
一 一 一
一、 、 、順從學長 、 順從學長 順從學長： 順從學長 ： ： ：合理 合理 合理 合理「 「 「 「權威 權威 權威 權威」 」 」 」vs. 「 「 「平等 「 平等 平等」 平等 」 」尊重 」 尊重 尊重 尊重
甲組球隊中的學長制被認為是較嚴格的實行，而在球隊的順從行為上，甲組的 學長更是處於「優勢」地位。學長制中學弟對學長的服從性，對於甲組球員而言似 乎是不可動搖的觀念。不分高低年級都一致表示，會遵守學長制所形成的規範，順 從學長的指示。學長、學弟發生衝突的時候，雖然有時候學弟對於學長的想法也不 盡認同，但還是會扭曲自己的行為採取順從。學弟「不聽話」的話，學弟會面臨學 長懲罰，甚至是體罰。不過，學長和學弟都認為，必須要在「合理」範圍內，不能
「無理取鬧」。
乙組的球員與甲組一樣，都一致表示會遵守學長制的規範，接受學長的指示。
不過乙組球隊學長制，既不體罰，對學弟也少用「命令」的口氣，乙組球員間並沒 有像甲組的受訪者般，強調順從行為「合理」的重要性。而認為是「應該」而且「基 本」的。乙組球員在遇上意見不同或衝突時，學長、學弟的身份並未讓學弟處於弱 勢，不過學弟仍然選擇溝通或是改變自身的判斷。至於不順從學長的指示，甲組的 學弟會遭到懲罰，而在乙組球隊中，其實不一定會有具體的負面後果。對學弟而言，
最大的「懲罰」反而是因為個人異於群體的言行，產生的不安與罪惡感。
二 二 二
二、 、 、順從的主要理由 、 順從的主要理由 順從的主要理由： 順從的主要理由 ： ： ：倫理 倫理 倫理 倫理、 、 、 、團體規範與壓力 團體規範與壓力 團體規範與壓力 團體規範與壓力
雖然甲組的學長握有獎懲權力，但這卻並未成為球員順從學長的主要理由。球 員認為遵守學長制的最主要理由，是在於球隊中的輩分倫理和同儕之間與球隊規範 所形成的壓力。輩分倫理之所以成為了學弟遵守學長制的原因，甲組的球員都表示，
這是作為球員的基本禮貌。團體壓力的部分，學弟在期望得到認同、接受，不想成 為異類的壓力之下，因此會希望與同儕或是學長言行趨於一致。而除了現有成員的
因素外，團體中長久以來形成的規範，也對成員之間形成了約束力，球員不會輕易 挑戰。
乙組球員的順從行為，同樣以輩分倫理為基礎，但相對於甲組球員，他們對球 隊規範的約束有更深的認同，而且為了避免團體壓力，順從的原因也偏向從眾、不 想落單的心態。而對於技術相對參差不齊的乙組球員而言，「聽話」而得到技術的提 升，也是順從學長的一大誘因。至於賞罰權力，乙組的球員與甲組都不認為是他們 遵守學長制的原因，乙組球隊的獎懲機制，也不如甲組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