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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之獨白與交會

第一節 跨越黑夜,實現自我

「我覺得人生…妳只要跨越,…妳就比較能過自己的生活,如果妳 不願跨越,妳就是停在原點,看妳要跨得是哪一步,妳要原地踏步也可 以。」(小如 0405 訪 1 頁 4 行 34~36)

「我讓自己可以再試幾個月,人家也給妳機會,也要給自己機會。」

(小如 0202 訪 3 頁 5 行 2~3)

當個體遇見某種情境時,其所展現的將是由外而內,再由內而外所 探求的一條道路,這條道路具有某種形式的存在,如同在追求什麼似的,

或者可以說是一條英雄之路,也就形塑出如榮格心理學中的原型意象;

而小如的這段就業路程,也在追求一條自我認定與找到最原初的英雄之 路。

一、 就業歷程發展之脈絡

(一)受家庭的影響-影響她的職業工作觀

小如,一位生長於農村的先天性重度視覺障礙者,從小即跟隨父母 在茶園內農忙,她不像城市中的孩子,所以在放學後就放下手邊的作業 與功課,到茶園裡協助,並養成了以大自然為主的性格,而她父母親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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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苦耐勞的精神,深刻影響著她;所以小如這樣描述她的父母親:

「我父母也是不怕吃苦…,我爸爸其實很辛苦,…我爸爸是一個人 肩負一家子的生活,他很早就出門,…一直做就做到晚上六、七點才回 家,他不是只有種茶園,他還會去幫別人的茶葉收割…,他也會去做裝 潢,賺很多的錢,那些錢都是勞力性的工作,…,我覺得爸爸媽媽實在 太省,省到…我們過年的時候,看我爸爸真得連一條內褲都是舊的,而 且都是那種油漆的褲子,…我買了衣服,我爸爸還是不穿,因為他說:『這 些新的衣服捨不得穿,舊的衣服也是可以穿』,…而且他照顧這個家,工 作歸工作,可是他累了他就回家,他賺的錢不是自己存到自己的戶頭裡,

他的錢都是給我媽的,而且幫我哥還債。」(小如 0405 訪 1 頁 11 行 7~25)

父親角色呈現在小如的生命歷程中,因著父親對於角色責任與義務 的實踐,給予其在生命中重要的典範;這如同 Super(王敏行等人譯,

2009)在生涯發展五階段中「成長期」中之自我概念形塑,此中的關鍵,

即是在「人境互動」中重要他人之影響對於其自我概念具體化的重要。

其中更揭示小如心中父親形象,恰是榮格所指「女性內在的男性性格」,

是「阿尼姆斯」(animus)存在於個體內在心靈的原型中,所顯示即為內 在堅強、獨立、踏實的性格,故小如亦言:

「我覺得一個農夫的家庭,…很辛苦沒錯,可是…能吃過苦的人,…

後來過著幸福的日子會比較踏實。」(小如 0405 訪 1 頁 11 行 33~34)

這樣的性格深刻影響著她在職業工作的表現,也內化了她在職業中 的自我概念,然而此中受到視覺障礙的牽絆,不能如正常人般選擇合於 自身生涯的發展,以致造成她在自我認定上的困擾。此外,在此亦應證 邱滿艷(2010)等人的研究,說明外在環境與個體的交互作用下,將影 響個體之就業。

在生命的歷程中所做的生涯抉擇,以及將生命力量展露於各個就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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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程與階段中,其所呈現之獨特的生命樣貌與脈絡,是「復原力」的顯 現;就小如而言,她以著「跨越」與「實現自我」來為她的就業歷程命 名,並以「盼望」、「穩定」與「養家糊口」三個詞來形容此一就業歷程。

而從小即有重度視障的她,在國中就讀台北啟明學校,大學修讀社會工 作系,而她就業歷程的故事即在此悄悄展開。

(二) 生命轉折時—黑夜與黎明的爭戰

正在台北市勞工局轄下勞動力重建運用處工作的她,所從事的電話 總機職務,這是因她雙眼失明所調整的職務;她在此一職場中已工作 12 年,最先的職務是視覺障礙者的就業服務員,而後轉變成身心障礙者的 就業服務員。而生命的轉折點便落在她 30 歲這一年,這一年她懷孕,在 準備迎接新生命的當下,僅剩右眼有視力值的她,因著視網膜病變導致 右眼失明,雖然即時進行開刀,可能恢復一點視力,而半年後卻發現貼 回去的視網膜因漏油關係,有再次剝離的可能,而角膜亦受到影響;此 時的她,錐心地希望再次看見那明日的陽光,所以她接連再動了兩次手 術,但最後的結果是連那一絲的光,都不再進入那深遂的雙眸,她說:

「所以那一天,…我就去住院之後,隔不到兩個禮拜,連開了兩次 刀,剛開始開的時候,好像還有點影子,可是再開一次的時候,連光覺 都沒有」。(小如 0405 訪 1 頁 2 行 34~36)

那時,已懷孕四個月的她,醫生希望她回去待產後再看當時的狀況 來決定,但恐懼與痛苦就在這之後襲來,最後只能無奈地接受醫生這樣 的決定,她這樣說著當時的她:

「那時我開刀的時候,因為我懷孕,又不能吃止痛藥,超痛的,痛 到快要撞牆,…給妳吃止痛藥,也吃不到止痛的痛的那種程度,…後來 我就認了,因為也沒辦法…大概我的眼球這輩子大概沒救了,現在就只 能等待電子眼了(苦笑)」。(小如 0405 訪 1 頁 3 行 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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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母親的她,在這兩難情境中,即是面對小孩與保住右眼視力的 掙扎下,她仍選擇了小孩,這段歷程是煎熬與無奈,在「為母者強」的 思緒中,她提到:

「因為我又懷孕,我同事就說:『妳應該把小孩拿掉啊!』我覺得他 就是我的生命啊,沒有辦法」。(小如 0405 訪 1 頁 4 行 31~32)

所以人生就是要「跨越」,但跨越談何容易。在生完孩子不久後,她 即回到工作崗位,那時的她,內心仍在猶豫、無奈、恐懼與堅強中徘徊;

在內外在的壓力下,形成了如:「是否繼續工作」、「是否繼續留在原職場 工作」、「別人或同事怎麼看我」、「我怎麼看我自已」等課題,所幸,有 著姐姐的榜樣、先生的支持與同事的接納,再因其在國中時就已學習點 字,以及在全盲後積極參與視障機構之生活、定向行動與電腦能力之重 建等,皆引領她堅強地走過來,她說:

「以前我不懂我姐為什麼這麼辛苦,可是我真得自己體會,我覺得 很深刻,我覺我姐很辛苦…我現在看不見同事怎麼看我…我原本上班的 地方,我在想別人在問我的時候,我要怎麼回答…我在學校有學點字,…

我現在發現還好我有學點字,不然我突然看不見,我又沒辦法看國字,…

我覺得視障者一定要找到自己在學習上的工具,…自己要怎麼接納自 己,…我的同事不是刺激我的那一種,…我剛開始看不見,就是我先生,

那時候他是我男朋友,我也蠻佩服他,他也跟我一起走過這樣的路程,…

我所用的資源是我會去上盲用電腦課,學定向,我有上過一些烹飪課、

烘焙課,…我都上愛盲的課」。(小如 0405 訪 1 頁 4~6)

在 Cavenaugh 等人(2012)整合 15 篇有助視覺障礙者工作成效之方 案,其中視覺障礙者對外在工作世界的掌握將有助其未來的職業工作發 展,因此,若能在早年有多元的工作經驗,將有助其未來就業的結果,

而小如過往的工作經驗亦是她能堅毅走過來並能繼續工作的的重要關鍵 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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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甘苦中的求職經驗

在她高職畢業後,曾在陽光汽車美容中心擔任收銀員的工作,這是 庇護性的職場,對她而言,是一份簡單的工作;另其亦在大學畢業後曾 在律師事務所中擔任事務性之工作,包含整理文稿、打字、接電話、招 呼客人或將相關手寫文書整理成電腦檔;上述這二份工作的經驗,對其 進入就業服務員或總機人員的工作具有正向的意義。

然而,因大學修讀社會工作系之故,她本想從事與社工相關之工作,

但因多數社工之職缺,常需有經驗者為之,且本身視障的限制,如:其 所具備之交通行動能力無法有效因應社工工作中緊急的事件(如家暴事 件)等,以及多數身心障礙者機構團體亦因安全的考量,以致其求職過 程受到阻礙,所以她說:

「有一些求職的工作機會,它就是留給有經驗的、有年資的社工來 做,因為年輕的社工可能沒辦法抗壓,加上…緊急,…像 113 通報電話,

妳一接到就要趕快去現場,…又要開車,又要騎車,…又要去山上偏遠 的地方。」(小如 0405 訪 1 頁 6 行 6~11)

再因「不瞭解」的緣故,造成其在求職過程中的挫敗,而這即肇因 於其「視覺障礙」,而這也說明了外在就業環境或氛圍是否能有效地提供 一個理解視覺障礙者的場域,將影響其求職狀況。因此,她提及曾在一 所醫療機構尋求社工的實習機會時,其所遇到的面試官以著好奇的心態 來進行面試,甚至面試時所詢問的議題,亦顯示出與醫療機構社工之專 業毫無關係;再者,其亦曾到身心障礙機構尋求就服員的協助,然而竟 安排洗衣工作予她,這使她瞭解縱使是身心障礙機構亦不能瞭解她的需 求,她說:

「大學實習的時候是在醫院,我去應徵…他們的主管,…我覺得他 對視障者完全不瞭解,可是他又很奇怪,他又跟我問了一堆,我以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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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錄取。…譬如妳寫字漂不漂亮,妳穿著怎麼樣,這衣服是妳決定的 嗎? …因為我們去面試,…我覺得他就在愚弄我,不受尊重,…他根本 沒有專業,…他給我的感覺就是他只是好奇問一下,…我以前曾經到伊 甸基金會,請他們就服員幫忙找工作,他們就問:『洗衣店有缺,妳要不 要去洗衣店?』…他就覺得妳不切實際,我就跟他說:『我都可以做,我 只是剛畢業,我只是沒有經驗。』」(小如 0405 訪 1 頁 14~15)

上述的經歷,如同王敏行(2008)與 Luecking 等人(2008)的研究 皆顯示僱主在身心障礙者求職時,因限制的想法或基模,以及不佳的評 價,尤其是外顯的特質將影響其就業,而政策與法令的要求常是僱主雇 用身心障礙者的重要原因之一。

經過上述經歷後,小如即在網路上,找到她現在的工作,就是就服

經過上述經歷後,小如即在網路上,找到她現在的工作,就是就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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