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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權力遞換的烏托邦—以《飢餓遊戲三部曲》為例

第二節 遊戲的權力場域

所謂的飢餓,依自然法則言之,它是有機生物體缺乏了生存時需要的某種物 質所產生的一種主觀的狀態。就人類而言,它是人類對於所需求之物的匱乏反應,

是人類對於某種物質的渴望反應。

為了折磨我們,更為了羞辱我們,都城要求我們把飢餓遊戲當作節慶來看 待,彷彿一場各行政區互相對抗運動競賽。最後一位活下來的貢品將榮歸 故里,富貴一生;贏家的行政區也將獲得大量獎賞,主要是食物。一整年,

都城會賞賜獲勝的行政區穀物和油,甚至糖這種珍貴的禮物,而其他地區 則必須忍受飢餓。(《飢餓遊戲》,頁 27)

當人類發生生理上的飢餓時,身體受苦,疾病纏身,甚而死亡,馬斯洛於需 求層次論(Maslow's Hierarchy of Needs Theory)提及,人類的需要是以層次的形 式出現的,由低級的需要開始,逐步級向上發展到高級層次的需要,生理需要 (Physiological needs)是人們最原始的、最基本的需要,如吃飯、穿衣、住宅、醫療 等。若不滿足,則有生命危險。這種需要具有自我和種族保護的意義,以飢渴為 主,是人類個體為了生存而必不可少的需要。187 也就是說,生理需求是最強烈的、

不可避免的、最底層的需要,當它沒有被滿足時,飢餓成為一種瀕臨死亡的威脅,

為求逃離可怕的威脅,為了讓自己活下去,百般願意的尋求食物,飢餓成為人們 求生的最大動力,人的思考能力、道德觀變得脆弱,甚至會不擇手段地搶奪所需,

社會有可能因而發生動亂革命之事。蘇珊將這種生理需求沒有被滿足的情境實踐 在飢餓遊戲故事的各個行政區裡,並聚焦於第十二區:

在第十二區,餓死不是罕見的事。誰沒見過餓死的人?那些無法工作的老 人,那些有太多張嘴要餵的人家的孩子,那些在礦坑中受傷的人。流落在 街頭。然後有一天,你看見他們一動也不動地靠著一堵牆坐者,或躺在草 場上,你聽見某間屋子裡傳出哀號聲,然後維安人員被召來收屍。在官方 記錄裡,飢餓從來不是致死的原因。死因總是感冒、病菌感染,或肺炎。

不過,鬼才相信。 (《飢餓遊戲》,頁 36)

187馬斯洛 (Maslow, Abraham Harold) ,劉燁譯,《馬斯洛的智慧 :馬斯洛人本哲學解讀》,(台北: 正 展,2006),頁 33-37。馬斯洛在 1943 年發表的《人類動機的理論》(A Theory of Human Motivation Psychological Review)將人的需要分為三大互相重疊的類別:意動需要、認知需要和審美需要;

在這三大類別中,他特別重視意動需要的探索,他將意動需要分為五個需求層次(Maslow's Hierarchy of Needs Theory) 依金字塔的由較低層次到較高層次,需求層次如下:(一)生理需求 (二) 安全需求 (三)社交需求(愛與隸屬) (四)尊嚴需求(尊重需求、自尊需求)(五)自我實現需求,並於 1969 年提出的 Z 理論再加入第六項需求層次:超自我實現需求。

故事主人翁凱妮絲為求家人能夠有飯吃,平安活著,她抱著一線希望在垃圾 地區,馬斯洛的需求層次裡,安全需求(Safety needs),同樣屬於低級別的需求,

其中包括對人身安全、生活穩定,以及免遭受疾病、金錢、人禍天災等痛苦與威

188蘇珊.柯林斯 (Suzanne Collins),鄧嘉宛譯,《飢餓遊戲》(Hunger Games),(台北:大塊文化,

2009),頁 35-37。

192經濟部工業局 http://www.moeaidb.gov.tw/external/view/tw/policy/ (2014/2/23)

經濟學上,慣常把產業分門別類。一般而言,產業可分為三或四類。在四級產業分類法中,第一 產業(又稱初級產業)泛指一切從事原材料開採的行業。例如採礦業、農業、漁業等等。第二產 業(又稱次級產業)是進行加工的行業。第二產業對第一產業生產出來的原料或其他第二產業生 產的半製成品進行加工。例子包括工業、建造業、印刷行業等等。第三產業泛指一切提供服務的 行業,例如法律專業、醫療專業、批發業等等。第四產業是以提供智慧型服務為特徵的產業領域。

各行政區的優勢自然資源或人力資源實行嚴格的分工與生產管控,在都城統治者 的強勢規定下,人們的工作所得悉數收歸國有:

「我以為,在第十一區,因為你們自己種植食物,所以你們會比我們有東 西吃。」我說。小芸瞪大了眼睛。「噢,不,我們是不准吃那些農作物的。」

「他們會逮捕妳或做什麼嗎?」我問。「他們會公開鞭打你,讓大家看。」

小芸:「市長對此非常嚴格。」從她的表情,我知道這不是什麼罕見的事。

(《飢餓遊戲》,頁 220)

擁有施惠國政治權力的統治者以第一行政區的都城為統治中心,國家以中央集權 為產業經營的治理方式,為了讓百姓都服從管理,從事生產,都城的統治者在 12 個行政區的空間場域裡進行一系列的佈達與管控:首先是定期的宣告國家建立不 易,平定多年前的動亂後,國家嚴格施政,生產所得全部收納國有,再依各區所 需之量,依人們的社會階長層,有條件的發放,接著是利益誘逼,當行政區送出 來的貢品在遊戲戰場贏得最後勝利,接下來的一年,贏家的行政區也將不虞食物 的匱乏,而其他地區則必須忍受飢餓。193 統治者將國家內部的各行政區分化成為 了生存而對峙的獨立團體,整個施惠國儼然是一座生產的機器裝置,各行政區都

一般認為,與資訊技術、科學研究相關的高新技術產業以及教育、資訊產業屬於第四產業。例如 電腦程式設計、生化科技等等。亦有人認為有第五產業,指提供非牟利為目的之公共產業,包括 國防、司法、治安、消防等政府公共服務、基礎設施建設、福利事業等等。

193《飢餓遊戲》,頁 25-26。

書中敘述都城對於行政區高壓統治的由來: 隨著鎮上的大鐘敲響,市長起身走到講桌前,開始 宣讀,每年的內容都一樣。他敘述施惠國歷史,這個國家從曾經一度稱為北美洲的廢墟中崛 起。……接著,「黑暗時期」到來,行政區叛變,對抗都城。十一個行政區被擊敗,第十三區被 滅。「叛亂和約」給我們帶來了新的法律,以保障和平;而為了每年一次提醒我們「黑暗時期」

絕不容許再現,這份和約還給了我們「飢餓遊戲」。...從各行區帶孩子,強迫他們互相殘殺,

讓眾人觀看—這就都都城警惕我們的方式,提醒我們果再次叛變,將死無葬身之地。...最後一 位活下來的貢品將榮歸故里,富貴一生,贏家的行政區也將獲得大量獎賞,主要是食物。一整 年。都城會賞賜獲勝的行政區穀物和油,甚至糖這種珍貴的禮物,而其他行政地區則必須忍受 飢餓。只能任他擺佈、宰割。它在告訴我們,如果再次叛變,將死無葬身之地。

是機器裡的一個小部件,生產者無法擁有所生產的物資,管理者對社會安定的強 制性要求讓整個生活場域充滿飢餓壓力。

人們長年累月的處於緊張匱乏狀態,為求食物與安全,為了確保家庭在國家 機器裡安然過活,被迫讓自己的孩子當作貢品送到競技場,各行政區抽籤選出「飢 餓遊戲」參賽代表之際,彼此的對立局勢已然形成。都城的管理者為了讓遊戲效 益擴到最大,將飢餓遊戲的戰況置入傳播媒體時況轉播,依麥克魯漢(Marshall McLuhan, 1911-1980)對於傳播媒體的影響所言:它具有一種決定並支配人類聯繫 行動的範圍與形式,傳媒內容深處是一種海市蜃樓式的幻景,其中唯一真實的訊 息是從我們沉浸於內的形式、形象、技術和意識形態所激發的內在經驗。194

於情節發展的敘事裡,作者的確實踐了傳媒的這項影響力,遊戲控制者透過 影像的篩選剪輯之後,公共場所裡的電視媒體不斷播送戰況,聲光與影像將貢品 在競技場上的格鬥競技的歷程,轉化成訊息推向閱聽者,這些似真非真的景象讓 人們沉浸於其中,並連結自身的經驗與內心的幻想與期待,競技場外的人們不自 覺的投入對抗的戰局成為擁護者、贊助者,如同故事裡的凱妮絲與遊戲指導人在 貢品們參加電視台的公開訪問秀之後關注重心一般,他與她在意的是這場表演能 夠吸引多少的資助人195。飢餓遊戲不僅是貢品間的殺戮競技,貢品們為了爭取更 多戰鬥的資源,使得遊戲戰場加入了必須博取觀眾援助的變數。

194參引王逢振,《文化研究》,(台北:揚智,2000) ,頁 194-195。

Mcluhan, Marshall (1967). Understanding Media. New Yoek: McGraw-Hill Press. p.24。

195《飢餓遊戲》,頁 151-152。

飢餓遊戲中,每名貢品參賽前都必須接受都城特意安排的公開訪問,遊戲的實況轉播自此開始,

並一路拍攝貢品在競技場上的舉手投足:黑密契抓住我肩膀把我釘在牆上。「誰在乎?這整個就 是一場表演,重點在人家怎麼看妳。在妳接受訪問之後,我最多只能說妳表現得還不錯,而那 還真是個奇蹟。現在,我敢說妳是個令人心碎的姑娘。噢,噢,噢,妳家鄉的男孩們是多渴望 拜倒在妳的石榴裙底下。妳覺得那一種會讓妳得到更多的資助人?」……我知道黑密契跟艾菲 不會與我們同行。我們一離開這裡,他們會立刻去到遊戲總部,期待可以瘋狂地簽下我們的資 助人,制訂策略,看是幾時與如何將什麼禮物送給我們。

就遊戲的進行方式而言,各行政區派出少男少女作所組成的貢品,猶如祭典 活動的牲者,形式如同古歐洲的獻祭遊街的獸衣人、替罪人196,當貢品人選確定,

貢品被送到都城享受未曾經驗的奢華饗宴,參加遊戲前的訪問節目,商業化的推 銷自己的戰鬥力;這些遊戲前導活動是一種宣告儀式,它代表著人們服從都城的 管理,屈服食物的渴望,顯示過去的叛亂結果仍然有效的告誡眾人。

決鬥競技在基督教興起之前,已經存在於古歐洲的宗教儀式,如羅馬人選擇 以沒有社會地位的俘虜或奴隸作為祭品,在葬禮用活人獻祭死者,這種文明之前 的祭天儀式,是人類對於自然界的敬畏與期待,它可能發生在原始的蠻族之邦,

決鬥競技在基督教興起之前,已經存在於古歐洲的宗教儀式,如羅馬人選擇 以沒有社會地位的俘虜或奴隸作為祭品,在葬禮用活人獻祭死者,這種文明之前 的祭天儀式,是人類對於自然界的敬畏與期待,它可能發生在原始的蠻族之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