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引《素問》渴證原文以論證消渴實為燥熱證

為了再次確認消渴是陽實陰虛的燥熱證學說，劉氏以渴（消渴主要症狀之

73 〔金〕劉守真撰，孫洽熙編校，《河間醫集》（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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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的症狀病機來辨證，故遍引《素問》中有關渴證的原文，詳細論述。首先他 談到心肺氣厥而渴者：

《厥論》曰：心移熱於肺，傳為膈消。」注曰：「心熱入肺，久而傳 化，內為膈熱，消渴多飲也。

其次，談到肝痹而渴者：

《痹論》曰：肝痹者，夜臥則驚，多飲，數小便。

其三，提到脾熱而渴者：

《痿論》曰：脾氣熱則胃乾而渴，肌肉不仁，發為肉痿。

其四，詳細解說腎熱而渴者：

《刺熱》論曰：腎熱病者，先腰痛胻酸，苦渴數飲，身熱。

《熱論》曰：少陰脈貫腎絡於肺，繫舌本，故口燥舌乾而渴。

未能明白此道理，則會將消渴腎虛不能制心火的病理機轉，錯誤地推論其臨床表 現為上實熱而下虛冷，進而試圖以熱藥溫補腎水來退燥熱證，豈不知適得其反。

對此完素批評道：

叔世惟言腎虛不能制心火，為上實熱而下虛冷，以熱藥溫補腎水，

欲令勝退心火者，未明陰陽虛實之道也。夫腎水屬陰而本寒，虛則 為熱，心火屬陽而本熱，虛則為寒，若腎水陰虛則心火陽實，是謂 陽實陰虛而上下俱熱，明矣。故《氣厥論》曰：腎氣衰，陽氣獨勝。

《宣明五氣論》曰：腎惡燥，由燥，腎枯水涸。《藏氣發時論》曰：

腎苦燥，急食辛以潤之。

因此，完素所要強調的是，消渴實為心陽實、腎陰虛之證，臨床的辨證應是「上 下俱熱」才對。

其五，引述胃與大腸熱結而渴者：

《陰陽別論》曰：二陽結，謂之消。注曰：陽結胃及大腸俱熱結也，

腸胃菀熱，善消水穀。又《氣厥論》曰：大腸移熱於胃，善食而瘦。

《脈要精微論》曰：癉成為消中，善食而瘦。

其六，詳述《痹論》腸痹而渴者，指出它與消渴併發症的形成有關，這些併發症 有聾盲、瘡癬、痤疿、面上腫等，均起因於腸胃燥熱怫鬱，其文如下：

數飲而不得中，氣喘而爭，時發飧泄，夫數飲而不得中，其大便必 不停留，然則消渴數飲而小便多者，止是三焦燥熱怫鬱而氣衰也，

明矣，豈可以燥熱毒藥，助其強陽以伐衰陰乎？此真實實虛虛之罪 也。夫消渴者，多變聾盲、瘡癬、痤疿之類，皆腸胃燥熱怫鬱，水 液不能浸潤於周身故也，或熱甚而膀胱怫鬱不能滲泄，水液妄行而 面上腫也。

其七，詳論小腸癉熱而渴者：

《舉痛論》曰：熱氣留於小腸，腸中痛，癉熱焦渴則便堅不得出矣。

注曰：熱滲津液而大便堅矣。

其八，指出因病瘧而渴者：

《瘧論》曰：陽實則外熱，陰虛則內熱，內外皆熱則喘而渴，故欲 飲冷也。然陽實陰虛而為病熱，法當用寒藥養陰瀉熱，是謂瀉實補 衰之道也。

最後，詳辨因嗜食肥甘石藥而渴者：

《奇病論》曰：有口甘者，病名為何？岐伯曰：此五氣之所溢也，

病名脾癉。癉為熱也，脾熱則四藏不稟，故五氣上溢也，先因脾熱，

故曰脾癉，又經曰：五味入口，藏於胃，脾為之行其精氣，津液在 脾，故令人口甘也，此肥美之所發也，此人必數食甘美而多肥也。

肥者，令人內熱，甘者，令人中滿，故其氣上溢轉而為消渴。《通評 虛實論》曰：消癉、仆擊、偏枯、痿厥，氣滿發逆，肥貴之人，膏 梁之疾也。

針對「消渴者，脾胃極虛，益宜溫補，若服寒藥耗損脾胃，本氣虛乏而難治」的 曲解，完素再引經文強力辨駁：

豈知《腹中論》云：帝曰：夫子數言熱中消中不可服芳草石藥，石 藥發癲，芳草發狂。注言：多飲數溲謂之熱中，多食數溲謂之消中，

多喜曰癲，多怒曰狂，芳，美味也，石謂英、乳，乃發熱之藥也。

經又曰：熱中、消中皆富貴人也，今禁膏梁，是不合其心，禁芳草 石藥，是病不愈，願聞其說。岐伯曰：芳草之味美，石藥之味悍，

二者之氣，急疾堅勁，故非緩心和人，不可服此二者。帝曰：何以 然？岐伯曰：夫熱氣慓悍，藥氣亦然。⁷⁴

74 〔金〕劉守真撰，孫洽熙編校，《河間醫集》（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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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的引文中，除了肝痹較無關以外，所有其它病證的渴都與燥熱證或者是腸胃 脾腎的病位有關。「雖五臟之部分不同而病之所遇各異，其歸燥熱一也。」

此辨證分析又呼應了先前所言，即消渴由人的地氣（脾與腎）病變所引起，

以腎虛熱和腸胃燥熱怫鬱為重要機制。劉氏指出，既是地氣病變，則長期虛損後 就會產生陰虛的病證，陰虛則陽實而內熱，豈可再用燥熱藥溫補，他寫道：「夫 寒物屬陰，能養水而涼火；熱物屬陽，能養火而耗水。今腎水既不勝心火，則上 下俱熱，奈何以熱藥養腎水，欲令勝心火？豈不謬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