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分析

一、Arales 《實驗室》系列

Arales 的《實驗室》系列敘述主角之一學弟遵循母親的話報考研究所，進入研 究室後，因另一位主角學長一句「好想找人包養我啊」的玩笑話，開始帶著玩興 追求學長，並在沒多久後強上學長，展開兩人關係的發展與互動。起先學弟佔有 主導關係上風，但學長慢慢在自覺情感與一次一同登山的機會裡，扭轉兩人互動 的情勢，學長點出學弟追求、引誘（學長）、改造（將不是同性戀的學長變成同性 戀）的背後，其實並不清楚自己真正的感情；至此，兩人的情感發展才真正展開。

《實驗室》系列的第一集主要在於相遇－互動（追求）－學長確認自己感情；

第二集則是敘述兩人關係發展中的互動與所遭遇的各種困難與突破，包括對彼此 的心意與對關係的安全感、原生家庭的影響、情侶間彼此的落差、未來的方向、

財力問題等等；第三集為兩人感情穩定以後，確定結婚而回頭面對原生家庭接受 兩人與否的問題，以及結婚以後共同生活、領養小孩，到中老年的相處為結局。

從敘事結構的角度而言，《實驗室》系列遵循常見的「相遇－發展－圓滿結局」情 節，與傳統言情的敘事結構相比，較為特殊的地方在於「相愛」並不是明確的事 件，而是透過「發展」所涵蓋的兩人相處、遭遇困難與解決之間逐步構成。這點 與前述的〈政客養成班〉頗為類似，也與接續要分析的不少長短篇小說情況相同：

「相愛」不再是明確足以成為情節的事件之一，而是透過「發展」過程摸索才能 逐步釐清的「結局」或感受。

另一個情節的特點在於，《實驗室》系列拉延大序列事件中的情節長度。這裡 必須引用柯恩等《講故事》中提到的概念，多個序列的綜合可當作一個事件分析¹⁰⁸，

「發展」作為整體結構大序列中的事件，其中綜合許多小序列，而多數的 BL 小說 在小序列的部分，並不會如《實驗室》系列鉅細靡遺。舉第一集學長與學弟互動 初始的情感變化為例，這裡其中一個情節序列為「學弟主動－學長被動反應－兩

108 「在一個由多重序列組成的故事中，事件被鍵接、嵌入、或接合以形成小序列；小序列以同樣 的方式結合以形成大序列；而大序列被同樣地結合以產生大結構」，其中的「大」與「小」的單位 是相對而定，這種分析的根據在於該序列的核心與衛星作用，與其他綜合事件結合於大結構中。史 蒂文˙科恩（Steven Cohan）、琳達˙夏爾斯（Linda M. Shires）著，張方譯：《講故事──對敘事虛 構作品的理論分析》（台北：駱駝出版社，1997），頁 6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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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互動－兩人關係更進一步或更退一步」循環，直到學長確認心意，作為這個情 節序列的結束。

「確認心意」在多數 BL 小說的情節中，通常會作為兩人關係抵定的事件，接 續往後發展關係考驗的情節（遭遇困難－解決困難），兩者的劃分往往相當明確；

但《實驗室》系列反而透過學長心意確認，開啟學弟本身對情感的不坦承與對感 情的摸索，延展序列長度，拉長情感之中會猶疑、而且不是只有一方會猶疑的情 節，也使人物的情感之間互動之間也相對地比較真實，而非常見的單方面追求與 接受，並且與後續各種「遭遇困難－解決困難」的序列有所重疊。再一個更明顯 的例子，BL 小說的「完美結局」往往停在解決困難後的重逢、結婚、幸福等片段，

《實驗室》系列在這個部分也一樣拉長序列：它的情節並未停在具有特別象徵意 義的結婚上，而是持續推延至兩人婚後的國外生活、領養小孩前的社工經驗、領 養小孩、並共同終老。這種詳細的敘述方式，在學長學弟決定結婚，因此返國回 家拜訪雙方家長與說明來意時，也相較一般處理同性戀情與家中衝突還要來的細 緻，也更為寫實。

整部小說採取的視角仍是常見的第三人稱非聚焦非全知視角，但視角長移至 人物身上，多數時候透過學弟的視角觀看一切，學長是受學弟慾望與凝視的對象。

這點主要從兩個部分佐證，一是小說的開頭視角自學弟展開有關；另一部分則是，

當學弟獨白時，敘述者多會顯現第一人稱「我」來描述，反而學長的自白較少使 用「我」，多使用「學長」或「他」，例如開過三萬塊包養玩笑後學長的反應，學 弟看在內心的思索；或是第二集末，學弟決定追去美國找學長，兩人見面時，敘 述的重心放在學弟的獨白而非學長等等。

寫實且詳盡的情節鋪敘、大量對白與人物獨白的話語模式，應是學長學弟配 對得以登上票選結果第一名的緣故。整體而言，《實驗室》系列敘事結構雖然不離

「相遇－發展－結局」結構，但兩人從相遇到戀愛到經歷種種困難，甚至是婚後 的生活點滴，不論從情節或者敘述的角度，都非常詳盡；即使在於兩人互相確認 心意的關係發展階段，也不是常見的單方追愛、一方被動接受，而是具備雙向往 來互動。由此不難理解學長學弟配對受歡迎的原因，在於小說中各種情節相當日 常且貼近生活，並且將戀情中的甜蜜與不安不確定，自我掙扎與信任與否，等等 皆細膩描寫，因此容易觸及讀者的內心感受，引發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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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ami 亞海 365 行系列《法醫戀愛相談室》

在前述短篇小說的部分，已經分析亞海的〈政客養成班〉，其 365 行系列雖各 屬獨立單篇，但也有如《法醫戀愛相談室》獨立成書的小說，且某些篇章之間的 人物有所關連。〈政客養成班〉當中的簡箴彥仍是小孩子，而在《法醫戀愛相談室》

裡，簡箴彥除了已是成人之外，還是檢察官雷邵宇心儀的對象。這篇主要從第三 人稱視角、特別是主要透過倪法醫與雷邵宇的視野，敘述雷邵宇不自覺開始喜歡 律師簡箴彥，並在倪法醫與其情人夏教授的幫助下，展開追求的過程。從中不只 有雷邵宇面對情感的不知所措與慌張，也有簡箴彥對於情感的無自信和過去包袱

──簡箴彥曾經喜歡〈政客養成班〉中的段律師段和鳴，雷邵宇對簡箴彥的認真 與付出，最後使簡箴彥決定回頭獨自面對曾經感情受挫的事實，提議兩人分開一 年作為結局。

不論是對比傳統言情的敘事結構，或是「相遇－發展－結局」的敘事結構，《法 醫戀愛相談室》仍然跳脫兩者的既定框架，從發現情感的互動關係為情節起始，

透過雷邵宇與簡箴彥不斷嘗試相處－遇到困難－嘗試解決－拉近兩人關係的序列 循環，最後來到不同於一般圓滿結局，而是「暫時分開」。前述對於〈政客養成班〉

的情節分析，已看到亞海小說情節的靈活特性，《法醫戀愛相談室》則再次顯現其 小說的情節特色，在此部小說中，倪法醫與夏教授的幫助、夏教授雙重人格的故 事、或是徐詣帆與段和鳴委託幫忙辯護的案子，或是簡箴彥對於有如照顧者家父 一般的段和鳴有著情感上的糾結，這些皆扮演雷簡二人戀情情節中的推力或阻礙。

有時倪法醫與夏教授對雷邵宇的言談扮演情節上核心事件的關鍵，但有時兩人的 行為或討論則是故意對雷邵宇的玩鬧和故意欺負，屬於增添情節點綴效果的衛星 事件。

三、月讀《神將》

《神將》依其刊登、出版年份與作者習慣活動場域的特性，能夠出現在票選 結果前六名相當不容易，在研究的第一章對於 2008 最萌配對投票活動的分析，已 經提過出版刊載時間、作者活動與刊文場域等特性之於投票結果的影響，在文本 流動率較高與大眾文學相同的 BL 次文化圈裡，一本六七年前寫成、三四年前出版 的小說¹⁰⁹，容易淹沒於大量製造的文本之中。不過 2004 年出版的《神將》，相較

109 2004 年是《神將》的官方出版時間，刊登時間則有於 2001 年 11 月完成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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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同時段出版的小說，其活動票數、名次顯得較高，也進入代表性較強的前六 名範疇，雖然月讀於活動當年仍有新作《攻守》於威向文化出版，但當時其活動 與主要刊文場域不以 BBS 為主，依靠舊作拉攏人氣的效果並不大，由此已經隱約 可見《神將》在 PTT BL 場域具備的代表意義。從另一個角度看待《神將》得以為 BL 經典的可能，在於其內容結合濃濃台灣鄉土味的元素，不論是上集地景空間集 中於台灣南部，或是對白台語中文夾雜，充滿各式各樣的國罵，人物形象的反差 與配對間的攻受流動，大量運用在地鄉土元素增添閱讀的樂趣，在當時的 BL 小說 仍是相當特別。

《神將》內容敘述的是台北研究生魏巍因田野調查之故，認識屏東八家將團 的陳晉，小說開端雖選擇魏巍對陳晉告白的情節，先是逆時敘述兩人在南部相遇 到相處、情感漸生、感覺的掙扎到告白的部分，再現時敘述告白以後，陳晉追至 台北找魏巍，兩人感情如何面對外來衝擊與內在的掙扎，最後兩人之間認定彼此 感情的存在但問及長久的許諾，結局沒有明顯的表示，只巧妙停在陳晉的回信與 魏巍應陳晉的邀約南下，魏巍再次舉起鏡頭準備拍攝迎來的八家將。至此是小說 本篇的結束，結局留下的疑問，作者則在後續較短的外篇¹¹⁰裡交代清楚。

分析其敘事結構，《神將》是非常典型的「相遇－發展－結局」，其情節組成 的特殊之處在於透過純粹人物間的對話、行動、獨白等推動並構成情節的發展；

進一步分析「發展」中的情節序列，可以發現它是由「接觸的機會－外在事件或

進一步分析「發展」中的情節序列，可以發現它是由「接觸的機會－外在事件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