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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閱讀的本質

一、閱讀的含意

Harris 和 Smith (1980)曾說閱讀的含意十分廣泛,甚至只要發出字音,便算 是閱讀。Gagne (1985)則認為閱讀時,讀者使用解碼(decoding)、文義理解(literal comprehension)、推論理解(inferential comprehension)和理解監控(comprehension monitoring)的程序來幫助理解文章的內涵。Gray(1960,引自林怡君,2002)將 閱讀分為讀字面(reading the lines,代表了解字面的意思)、讀字的內涵(reading between the lines,代表背後引申的義涵)和詞句外的意義(reading beyond the lines,代表讀者對該篇文章的想法、評價)。Casanave (1988)、Nuttall (1989)和 Smith (1973)認為閱讀是讀者主動參與文本意義建構的過程,在此過程中讀者必 須主動地使用一些策略來讓文章有意義(引自徐麗茹,2002)。Chomsky (1986) 將閱讀視為一種「嘗試性的訊息處理」(tentative information processing),所謂嘗 試性指的是讀者嘗試把文本訊息收入認知系統,嘗試性的整併、運用訊息,且能 允許在心中保持相衝突的訊息,Goodman (1967)將此概念轉換為「心理語言的猜 測」(a psycholinguistic guessing game),認為閱讀過程中讀者會使用並選擇有用的 線索去猜測文章的意義,如同是進行一場心理語言的猜測遊戲。除此之外,閱讀 也是透過讀者、文章與作者三者產生互易(transaction)來建構文章的意義,可稱作

互易式社會心理語言學的閱讀觀點(transactional sociopsycholinguistic view of reading)。由於每位讀者的背景、經驗與知識不相同,在閱讀同一篇文章時每位 讀者會建構出一篇和作者平行的個人文章,將自己的意義帶入文章中。作者透過 文字反映出心中所要表達的意義,創造出具有表意潛能的文章,而這些表意潛能 是否可以獲得開展,有賴讀者是否能帶著足夠的意義來閱讀文章(洪月女譯,

1996/1998)。 

從上述關於閱讀的不同觀點,可以發現閱讀是解碼至理解的一系列過程,影 響整個閱讀的運作過程大體可包含文本、讀者、作者以及三者間的交互作用,閱 讀歷程中,讀者可能會自發使用策略來幫助理解文章,最終讀者甚至能比對或評 論。整體而論,本研究認同Duffy、Roehler 和 Mason (1984)的主張:理解是閱讀 歷程的重要核心。

二、閱讀模式

不同學者提出眾多的閱讀歷程模式,由於本研究聚焦於異讀及其眼動型態的 分析,因此將認知的閱讀歷程模式歸納出相關的數種,包含由下而上模式 (bottom-up model)、由上而下模式(top-down model)、交互模式(interactive model)、

循環模式(cyclical model)等四種主要模式,說明如下。

(一)由下而上模式

此觀點認為閱讀是一種文本導向的過程,文章具有階層性的架構,因此讀者 在閱讀文章時會經由最小的語言系統單位(如:字母、單字等)到組合成較高階 的語言單位(如:片語、句子、句法等)去理解內容(Dechant, 1991)。因此「辨 字」是由下而上閱讀模式中最重要的元素,整個閱讀的歷程就如同一種被動解碼 (decoding)的過程。Rayner 和 Pollatsek (1989)認為閱讀歷程開始於眼睛凝視文章 中的單字,並將落在視網膜中央窩視區(foveal)和副中央窩視區(parafoveal)的字進 行同步處理。為了進行文字的辨識,讀者會採取以字形觸接字義的直接路徑

(direct route)或是運用拼音規則的語音轉換來進行觸接字義的間接路徑(indirect route)等兩種方式完成詞彙觸接(lexical access)的步驟,此時便完成了該凝視點的 處理,閱讀歷程便是不斷地重複循環每個凝視點的處理過程。此外,當閱讀歷程 中的某一個環節發生困難時,凝視的次數和時間都可能會增加,這樣的模式也可 算是一種由下而上的觀點去探討閱讀歷程。

(二)由上而下模式

此觀點則認為閱讀是意義導向的過程,讀者會將自身經驗、知識、概念等可 統稱為讀者基模(schemata)帶進文章中,並從語言較高層級的語意、語法成份中 試圖理解文章的意涵,亦即從語言的深層結構(意義)去詮釋表層結構(印刷文 字)(Dechant, 1991)。此派代表學者 Smith(1982,引自黃思綺,2006)認為閱 讀是一種預測(anticipation)的過程,讀者的先備知識與文章產生互動,從閱讀的 歷程中不斷地進行假設與預期,並進一步檢驗心中所存在的假設與預期是否正 確,在不斷反覆假設和檢核假設的過程中,試圖理解文章的內容。

(三)交互模式

此觀點認為閱讀包含「由下而上模式」和「由上而下模式」,讀者會根據個 人的語言能力、知識背景、閱讀策略使用、對閱讀的信念以及文本難度等因素來 決定如何交互或同時使用由上而下和由下而上模式(Barnett, 1989)。此模式的代 表學者為Rumelhart (1977),認為讀者在閱讀時同步使用自身字彙、拼字、語意、

語法以及實際訊息等知識來源,幫助統合處理低階與高階的知識,以期能與文章 產生互動,作最可能的詮釋。

Just 和 Carpenter (1980)認為眼睛看到文章中的一個單字時,讀者會在心中產 生對此字的解釋(由下而上),該解釋則會使讀者產生對下一個單字的期望(由 上而下),當期望與單字相符合時,會形成一個命題,讀者透過進一步將文章中 所有的命題統整,以理解文章內涵;若命題與文章無法相配合時,讀者會回頭尋

找另一個合適的命題。由此可知,閱讀理解是「解字、形成命題、統整」三者間 不斷地進行交互作用,直到讀者自身覺得理解該文章的過程。

此外,Stanovich (1980)提出交互補償模式(interactive-compensatory model),

認為讀者在低階和高階語言層次上的發展可能並非完全相同,而這些語言層次上 的缺陷是可以互相彌補的,像是當讀者在辨字上的反應較慢,而對文章內容有一 些概念時,可透過由上而下模式協助辨字的不足。當讀者具備相當程度的認字技 巧,但對文章內容不熟悉時,則可使用由下而上模式來幫助理解。如此一來,讀 者可透過自身的優勢模式來輔助弱勢模式的不足(引自黃思綺,2006)。

(四)循環模式

K. Goodman (1996/1998)認為閱讀是一種動態的歷程,當中須經歷四個循 環:視覺(visual)、感知(perceptual)、語法(syntactic)和語意(semantic),每個階段 承接著上一個階段,開端是視覺的循環,結尾是意義的循環。讀者利用眼睛所接 收到的視覺訊息形成感知影像,而感知影像的形成不僅包含了讀者實際上看見 的,也包含讀者心中所預期的,接著根據這些感知決定了文章的語言結構(表面 結構、深層結構)和用字,讀者進一步透過解析深層結構去建構並理解文章的意 義。在這些循環中,唯有當建構意義的歷程遭遇阻礙時,讀者的眼睛會產生倒回 讀的現象,以便獲得更多的訊息,幫助意義的再建構。

過去有些學者認為 K. Goodman 的閱讀觀點,屬於「由上而下」,建構意義 為主,但K. Goodman 的學生 Freeman (2001)表示,Goodman 對於閱讀的觀點並 非單一的「由上而下」或「由下而上」的觀點,讀者結合不同的線索系統去理解 文章,整個歷程並非線性的模式,而是一種互易式社會心理語言學的循環觀點。

除此之外,Freeman 和 Freeman (1996,引自 Freeman, 2001)也表示「互動」

(interaction)和「互易」(transaction)之間是不相等的。當讀者與文章「互動」時,

讀者僅只於理解,並不改變文本意義;所謂「互易」則是在閱讀歷程中,讀者與 其心中建構的文本、與真實文本間不斷的產生改變,即使是重複閱讀同一篇文

章,都會產生與之前不同的改變。Harste(1985)說明閱讀是一種詮釋(interpretation) 的歷程,不同讀者對於文本會產生不同之詮釋,每位讀者會在心中建構出自己的 獨特文本(single text),這些獨特文是由於讀者所擁有的不同文化、社會脈絡、語 言知識所帶來對原始文本之詮釋,因此獨特文本是一種讀者在與文章「互易」過 程中的產物。

現今大部分的學者都認同閱讀是一種複雜的心智運作,包含解碼和建構意義 的歷程,交互模式和循環模式比起單一種「由下而上」或「由上而下」模式更能 反映閱讀的全貌。研究者認為雖然交互模式和循環模式基本的理論概念相似,但 循環模式卻比交互模式來得更加複雜,在說明大腦進行「由上而下」和「由下而 上」的轉換運用是更具彈性,因此研究者將以循環模式作為本研究的實驗基礎架 構,進一步探討國中生閱讀外語時的閱讀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