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性逐指運符作用在英文謂語上

例句(3a)是 Dowty (1986) 的謂語分類中第一類：合作性謂語(collective predicates)，其它的還有 be numerous、meet…等等，這樣的合作性謂語要求主語 必須是複數，同時複數主語指涉對象的所有成員要一起參與合作；所以當主語為 單數個體，句子將會不合語法，如例句(3b)所示。

(3) a. all the guests gathered in the lobby.

b. *John gather in the lobby.

Dowty (1986) 謂語分類的第二類：分派性謂語(distributive predicates)，例

如：die 或 asleep，這樣的謂語無論句子的主語是複數或是單數個體，句子本質 上都只有逐指語意。換言之，例句(4)的謂語 be asleep 不需要藉助任何顯性或隱 性逐指運符，句子自然就具有逐指語意。就像(4a)，儘管複數主語指涉到的對象 是一群小孩，但不是每個小孩要一起合作才會睡著，真正語意內涵是『指涉對象 裡的每個小孩都各自睡著了』。

(4) a. The kids are asleep.

b. He is asleep.

Dowty (1986) 謂語分類的第三類：混合性謂語(mixed predicates)，例如：lift the piano、write a book、buy a car…等等，謂語本身若是中立的，照理講，主語

是複數時，句子只有統指語意；而主語是單數個體時，句子則應該只有逐指語意。

但語言事實告訴我們的是：像例句(5b)，主語是複數時，句子存在著統指-逐指歧 義(collective-distributive ambiguity)。因此英文文獻上認為謂語是歧義⁷的這一派的 學者們就更進一步地假定英文這個語言存在著一個隱性的逐指運符作用在謂語 上(如例句(5b))，像Schwarzschild (1991, 1992a, 1996)、Lasersohn (1995)…等等。

(5) a. He lifted the piano.

b. John and Mary lifted the piano.

我們進一步回顧 Lasersohn (1995)提出的分析與主張，如(6)所示：

(6) The Group Level Analysis of Distributivity:

Sentences such as The children are asleep, which only show a distributive reading, do so because their predicate requires it. Sentences which show a collective/distributive ambiguity, such as build a table, do so because of an implicit operator on the predicate. The subject noun phrase is not ambiguous between a collective and a distributive reading; nor is there an ambiguity in the “mode of composition”

of the subject and the predicate; nor does the ambiguity appear to be matter of scope. (cf. Lasersohn 1995 p.170)

7 英文文獻上，則有另一派的學者(G. Lakoff (1972)，Kroch (1974)，Gillon (1987, 1990a, 1990b, 1992))認為是主語複數名詞組本身才具歧義，而不是謂語。

在 Lasersohn 的分析(The Group Level Analysis of Distributivity)下，例句(3)-(5) 是怎樣獲得適當的語意解釋呢？根據 Lasersohn 的理論，函數 F 會給定三種不同 謂語類型不同的語意值(semantic values)，換言之，用集合理論的觀點來看，所謂 的語意值就是不同的集合內容：

第一類: 合作性謂語(collective predicates)：be a couple, gather, be numerous …等 等

(7) John and Mary are a couple.

(8) F⁸ assigns to [VPbe a couple] a subset of G.

第二類: 分派性謂語(distributive predicates)：be asleep, die …等等 (9) The children are asleep.

(10) F assigns to [_VPbe asleep] a subset of I ∪ G⁹.

第三類: 混合性謂語(mixed predicates)：build a table, lift the piano, earn

$10,000 …等等

(11) John and Mary build a table.

(12) F assigns to [_VPbuild a table] a subset of I ∪ G.

在 Lasersohn 理論分析底下，有兩個重要的主張：(一)句子的歧義與謂語本 身指謂的語意值有關；(二)而句子是統指解或是逐指解，端看隱性逐指運符運不 運作在謂語上。當隱性逐指運符運作在謂語上時，謂語的語意值會有何改變，與 原本函數 F 給定謂語的語意值又有何差異，兩者關係定義如邏輯函式(13)所示：

(13) If VP = [VPD

[VPA]], then〚VP〛is that subset of I ∪ G such that (1) if X ⊆〚[VPA]〛∩ I and X ≠ ∅, then +X ∈〚[VPD

[VPA]]〛;

8 函數F對不同的謂語表達給定不同的語意值(semantic values)。

9 Individuals I指的是由一元個體組成的集合，如{j, m,}；Groups G指的是由兩個個體或兩個以上 的個體組成的群體所形成的多元個體集合，如{j+m, j+b, +{j, m, b}}

and (2) if Y ∈〚[VPD

[VPA]]〛and x ε Y, then x ∈〚[VPA]〛.

首先，我們說明Lasersohn提出的邏輯函式(13)如何解釋例句(7)只有統指語 意。根據(8)，函數F給定合作性謂語be a couple的語意值(semantic value)是G，因 此當隱性逐指運符運作在謂語上後，依邏輯函式(13)的定義，謂語的語意值會是 空集合：[VPD

[VPbe a couple]] = ∅，所以例句(7)不可能會有逐指語意。

次之，我們說明Lasersohn提出的邏輯函式(13)如何解釋例句(11)並存的統指-逐指歧義。根據(12)，函數F給定混合性謂語build a table的語意值是I ∪ G，因此 假設在隱性逐指運符尚未運作在謂語之前，謂語的語意值：〚[VPbuild a table] 〛

= {j, m, b, b+s} ( I ∪ G內的某一子集合)；然而當隱性逐指運符運作在謂語上後，

依邏輯函式(13)的定義，謂語的語意值則會是：〚[VPD

[_VPbuild a table]]〛= {j, m, b, j+m, j+b, m+b, +{j, m, b}¹⁰}。而主語指謂(denote)的j+m正在這個外延的集合內，

因此例句(11)會有逐指語意：John and Mary ^Dbuild a table ->約翰和瑪莉各打造了 一張桌子。

這樣的確符合真實語言使用的情況，雖然例句(11)真有統指-逐指歧義的可能 性，但是一旦『約翰和瑪莉』在某一可能世界(possible world)裡真的『合作地打 造了一張桌子』(統指語意為真)，同一個可能世界裡，就不可能會是『瑪莉和約 翰各打造了一張桌子』(逐指語意即為假)。

最後，我們說明Lasersohn提出的邏輯函式(13)如何解釋例句(9)只有逐指語 意。根據(10)，函數F給定分派性謂語be asleep的語意值是I ∪ G，當隱性逐指運

10 ‘+X’所表示的集合是由X集合內的成員組合而成的，舉例來說：X = {j, m, b}，+X = {j, m, b, j+m, j+b, m+b, +{j, m, b}}。

符運作在謂語上後，依邏輯函式(13)的定義，謂語的語意值會和隱性逐指運符運 作在謂語之前的謂語語意值完全相同：〚[VPbe asleep]〛=〚[VPD

[_VP asleep]]〛。

因此，例句(9)不會有歧義，只會有逐指語意，而這正是作者和大多數母語是英 文的人一致的語感。

基本上，Lasersohn 和 Schwarzschild 都認為(一)句子的歧義與謂語本身指謂 的語意值有關；(二)而句子是統指解或是逐指解，端看隱性逐指運符運不運作在 謂語上。只是兩人提出的分析方式不同，Schwarzschild 提出的分析是(A

Cover-based Analysis)：讓隱性逐指運符的邏輯涵式內包含一個可以包含任何集合 的自由變項(free variable)：Cov，同時讓這個 Cov 的內容可以任意由上下文或語 境提供的資訊來指派給它。這樣一來，便可涵蓋兩極端的統指-逐指語意，還有 介於兩極端中間的各種可能逐指語意(intermediate readings)。

然而，Lasersohn 認為 Schwarzschild 提出的分析(A Cover-based Analysis)的確 可以涵蓋句子可能存在的語意解釋，但同時也可能涵蓋了一些不可能存在的假性 語意(spurious readings)。以例句(14)為例，在 Schwarzschild 提出的分析架構底下，

從主語指謂的集合內：{John, Mary, Bill}，有可能延伸出這樣的一個集合：{{John, Mary}, {John, Bill}}成為自由變項：Cov 的內容，並且集合內的每個多元個體都 正好被給付$14,000。然而，根據例句(14)的描述，這樣的中間逐指語意是不可能 存在，因此 Lasersohn 稱之為假性語意。

(14) John, Mary and Bill were paid exactly 14,000 last ye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