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sersohn 另一分析(An Analysis Based on Event

「都」、「分別」和「各」運作在句子裡，其逐指語意上的本質有些微差異；甚至，

我們在第一章的文章最後，還利用圖示說明了他們各自所概括的逐指語意細類之 範圍。而現在我們依照 Dowty 的三種謂語分類，觀察了更多的語料，如下：

第一類: 合作性謂語(collective predicates): 是夫妻、聚集…等等 (20) a. *有五百個人都¹¹.包圍了總統府

11 有關中文「都」相關的文獻可參閱：鄭禮珊 教授(1995), 黃師哲 教授(1996), 李潔 教授(1995), 李曉光 教授(1995), 林若望 教授(1998) …等等。

b. *有五百個人分別包圍了總統府

「各」這個逐指運符句法限制上的重要觀察：必須有一個不定名詞組出現在「各」

的 c-統制範疇(c-command domain)內。唯獨對「分別」這個逐指運符的語意描述 以及句法限制的觀察，文獻上的探討似乎還有不足之處，有待討論，而這正是我 們整篇論文著眼的重點。

假設中文沒有隱性逐指運符，分派性謂語是因為詞彙本身所帶的語意特徵 (semantic feature)就是具有充分逐指語意解釋(interpretable distributivity)的語意特 徵，而且那正是「各」所引領的極端逐指語意，因此(22)和(23)的例句 c 才會不 合語法，因為「各」這個逐指運符的語意內涵已經可以由分派性謂語自身的詞彙 語意涵蓋了，所以「各」和分派性謂語共現，會讓「各」的語意無法獲得詮釋。

反觀(22)和(23)的例句 a、b 和 b’，多數我們調查語感的受測者都覺得合語法，又 或者至少是可以接受的而打上問號(如(22b)和(23b))，所以這樣的句法限制反映了

「都」或「分別」的語意內涵不像「各」這麼侷限。

而對合作性謂語來說，依照邏輯推論，應該所有顯性逐指運符都不能和這樣 的謂語共現，如(20)所示，因為合作性謂語指謂的事件行為(或稱性質(property)) 限制不能由單一個體自行完成；而有趣的是之前我們在第一章討論的例句(21)，

「都」和「分別」卻可以和『是同學』這類的合作性謂語共現，而這又進一步反 映了「都」或「分別」作為逐指運符，對逐指語意的貢獻不像「各」這麼侷限，

換言之，就是不像「各」只有極端逐指到單一個體的逐指語意。

最後，我們當然也得針對混合性謂語提出一致性的解釋，而這類型謂語就像 它被定義的名稱-混合性一樣，它所指謂的事件行為(或稱性質)可以是由單一個體 自行完成；亦可由兩人以上的群體一起完成。正因為這類型的謂語自身的語意特 徵並沒有像分派性謂語或合作性謂語有詞彙本身就可獲得充分語意解釋的逐指 或統指語意特徵，它是未定義的。因此當主語是複數時，同時沒有任何顯性逐指

運符共現時，句子則自然不作他想，是主語指謂的兩人以上群體一起完成謂語指 謂的事件行為。反之，句子逐指語意的獲得需要藉助顯性逐指運符，如(25)所示。

現在回到我們希望探討的焦點：「分別」真正賦予句子的逐指語意解釋為何？

和「各」這個只能賦予句子最極端的逐指語意解釋(the extreme distributive to singularities)，兩者差異在哪？因此我們將Lasersohn的另一種分析，也就是以部 分-整體的事件結構為基礎的分析(An Analysis Based on Event Mereology¹⁴¹⁵¹⁶)：來 歸納出「分別」賦予句子的兩種類型逐指語意解釋。

14 Lasersohn (1995)定義的主語-謂語規則(The subject-predicate rule) 帶有事件結構概念 (eventualities)在內：e ∈ [ [SNP VP] ] iff [ NP ] ∈ [ VP ](e).

15 在事件結構(eventualities)範域E內，部分-整體事件結構(A part-whole relation on eventualities) 邏輯關係定義為-- > e’(部分事件) ≤ e(整體事件)，若且為若(iff) e’+e=e。(Lasersohn 1995, p.190)

16 Bach (1981)的定義下，所謂”事件結構”(eventualities)指的是包含事件(events)、過程(processes) 和狀態(state)的事件類型(types of event)；但 Lasersohn在他文中所提出有關部分-整體事件關係的 分析當中所指的事件是具體事件(individual tokens of events, processes and states)，而不是開放的事 件類型。為了讓讀者更清楚何謂事件類型(types of event)與具體事件(tokens of event)，我們引述林 宗宏 教授(2004)的一段敘述：

“A type of event is to be contrast with a token of event, a spatio-temporal realization of a type of event. In a nutshell, a type of event is a predicate whose event argument is open and needs be closed off.

The closure of the event argument can be achieved by the superimposition of an aspectual

interpretation, and this yields a token of event, that is, an event in the real world with certain aspectual interpretation… The superimposed temporal viewpoint can be one of several types, represented by the post-verbal aspectual suffix -guo(experiential), -le (perfective), -zhe (durative) and so on.”

為何例句(26)-(27)是所謂蘊含部分與整體事件關係在內的逐指語意？以例 句(27c)作說明，當主語是複數時，同時沒有「分別」這個顯性逐指運符共現時，

句子則自然不作他想，是主語指謂的兩人以上群體一起完成謂語指謂的事件行 為，我們依照Lasersohn的主語-謂語規則，稱這樣的合作性事件(collective event) 為整體事件，換言之，就是在這整體事件e裡，整個群體g擁有謂語指謂的性質。

然而一旦「分別」這個顯性逐指運符出現，並且在主語-謂語規則中扮演了”逐指”

角色，同時剛好句子的謂語內有與主語指涉對象數量相對等的特指名詞，如(27c) 謂語內有特定指涉對象的賓語(demonstrative objects)，「分別」就會將原本單一的 整體事件拆解成兩個部分事件：x.m. & o_i ∈ P(e’ ≤e)和x.h. & oj ∈ P(e’’ ≤e)；並且部 分事件的聯集就是原本單一的整體事件：e’+e’’=e。換言之，部分事件一”小明吃 了A蛋糕”與部分事件二”小華吃了B蛋糕”的聯集會是逐指運符「分別」未出現 前，原本句子指謂的單一整體事件：”小明和小華吃了這(A、B)兩塊蛋糕”。至於 其他出現在謂語內有特定指涉對象的名詞，除了賓語外，還有像例句(26b)：特 定指涉的時間區段(times)；或者像早先提到的例句(23b’)：特定指涉地域

(locations)。

(二)不蘊含某種部分與整體事件關係在內的逐指語意，如(28)-(29)。以例句 (29a)作說明，一旦「分別」這個顯性逐指運符共現時，它在主語-謂語規則扮演 的角色就是將原本單一的整體事件拆解成兩個部分事件：x.m. ∈ P(e’)和 x.h. ∈ P(e’’)；但各別部分事件的聯集並非逐指運符「分別」不出現時的原本單一整體 事件：e’ + e’’ ≠ e。換言之，部分事件一”小明抬過 A 鋼琴”與部分事件二”小華抬 過 A 鋼琴”的聯集不會是逐指運符「分別」未出現前，原本句子指謂的單一整體 事件：”小明和小華一起抬過 A 鋼琴”。在類型(二)的逐指語意裡，整個群體 g 擁 有的謂語指謂性質正好也是群體內單一個體(sliced to singularities)個別擁有的特 質，如(29)所示；或者正好是群體內兩人或兩人以上複數個體(sliced into plural

individuals)各自擁有的性質，如(28)所示。

(28) 小明、小華和大寶分別是同學 (29) a. 小明和小華分別抬過這一架鋼琴

b. 小明和小華分別嚐過這三塊蛋糕

有關「分別」這個逐指運符，例句(28)-(29)描述的類型(二)逐指語意呼應的 正是我們論文第一章末節的觀察： 「分別」允許極端逐指語意與介於極端統指-極端逐指中間的各種可能逐指語意，而剛好這兩者跟句子承接的謂語類型成互 補。想當然而，當例句(31)謂語內的不定名詞組只能表數量時(quantity-denoting)，

它正是屬類型(二)的逐指語意；反之，當例句(31)謂語內的不定名詞組有定指 (specific referents)時，句子則會屬類型(一)的逐指語意，換言之，就像只是省略 指示代詞(demonstrative pronoun)：這/那，但仍表是有定指涉(specific referents)，

如(27c)。

(31) 小明、小華和大寶分別買了三部車

2.2 其他「分別」可以共現的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