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語現象和雙語態度

一、 雙語現象

陳淑嬌（2007）指出語言活力（language vitality）會隨著環境變動，而造成語 言活力變動的主要原因是語言接觸。從兩種語言接觸的角度觀察，不同語言接觸 之後， 通常 會造成三個結果：雙 語現 象（ bilingualism）、語言維持 （language maintanance）或語言轉移（language shift）（劉秋雲, 2002）。

「雙語」一詞是指個體會兩種語言的狀況（Fishman, 1972）。但在一個語言社 區中，不可能為了同一個目的而去使用兩種語言，也就是說人們會因環境的需求 而使用不同的語言或變體，形成兩種或兩種以上語言交替使用的情形。Fishman

（1972）則將「兩種語言」（diglossia）擴大為一個區域內兩種語言的並存，並對

「雙語」和「兩種語言」可不可以並存，區分成四種不同的情形，分別是兼具雙 語與雙言並存的語區、有雙語無雙言的語區、無雙語有雙言的語區以及既無雙語 也無雙語的語區。雙語與雙言並存的語區是指語言社區中每個人因功能需求不同 而使用不同語言，即具備使用高階語言變體（稱之為 H）和低階語言變體（稱之 為 L）的能力，故個體語言與「兩種語言」並存於社區之中。無雙語有雙言的語區 是指不同的群體使用不同的語言，亦即一個居民群體講一種語言，一個居民群體 講另一種語言，形成沒有雙語的「兩種語言」。有雙語無雙言的語區是指語言社區 中大多數是具有兩種不同語言能力的雙語人，而且兩種語言幾乎都可以用於任何

場合的功能，形成只有雙語而沒有「兩種語言」。既無雙語也無雙言的語區是指一 個多語種的社會被迫轉變為相對的單語社區，形成既沒有雙語又沒有「兩種語言」

的社區。根據黃宣範（1993）的觀察，台灣是由「雙言」的社會，逐漸走向「雙 言又雙語」的社會再形成「雙語非雙言」的社會。

Fishman（1972）主張一個具兩種以上語言能力的人會依據所認知的談話對 象、話題、場合等情境選擇最符合當下情境所反射的社會價值之語言。事實上，

語言選擇雖然常常在一瞬間決定，但是它卻是一種細緻的資訊處理及反應過程。

透過圖 1 可以清楚瞭解語言選擇超越了單純的「高階」、「低階」與相對應場域間 的關係，而是在不同人、事、地的組合情境中依據說話者的認知和態度來決定語 言行為的歷程（彭文正, 2009）。

認 知 態 度 行 為

1.對方聽的懂什麼語言 2.這個場合該說何語言 3.自己能否使用該語言 etc

1.對方聽的懂什麼語言 2.這個場合該說何語言 3.自己能否使用該語言 etc

1.對方聽的懂什麼語言 2.這個場合該說何語言 3.自己能否使用該語言 etc

圖 1 語言選擇的形成過程 資料來源：彭文正（2009:66）

當兩種語言接觸，會以「聚合（convergence）」或「背離 (divergence)」的形 式 呈 現 ， 來 縮 減 或 增 加 說 話 者 之 間 的 差 異 ， 這 就 是 語 言 遷 就 理 論 （ Speech Accommodation Theory）。前者是指說話者遷就聽話者的語言，以拉近雙方的距離；

後者是指說話者故意使用異於聽話者的語言，凸顯兩者的差異，以保持雙方的距 離。不論是聚合或是背離都是屬於語言轉移的現象（邱英哲, 2008)。簡而言之，語 言選擇的最終結果，不是造成「語言轉移」，就是形成「語言維持」的局面（李台 元, 2002）。

教育在語言轉移和語言選擇上，亦具有決定性的因素。當學校使用高地位族 群的高階語言時，而學校教育沒有提供學童學習其低階母語的機會時，則會產生 語言轉移的現象（彭文正, 2009）。Patton（1997）也指出在一個團體環境中，若沒 有人以母語和孩子溝通時，母語遲早會被捨棄（轉引自吳信鳳等譯, 2002）。根據 Harrison & Piete（1980）的研究顯示家長會依語言本身的社會經濟地位與價值、孩 童在核心家庭之外的社交活動機會中的語言需要、家族內社交活動的需要以及社 會心理學等因素（轉引自彭文正, 2009）來選擇使用的語言。所以，父母親對語言 的態度，也是學童學習語言的關鍵。

二、 語言態度

（一）語言態度的意涵

語言態度（language attitude）是指說話者對某一種語言的價值評價和行為傾向

（游汝杰, 2009）。Fasold（1984）則進一步說明，說話者對自己的語言所持的態 度，可進一步延伸為任何與語言有關的行為都可稱為「語言態度」，如：語言保存 和語言規劃。而Agheyisi & Fishman（1970）定義為：一種對不同語言及其語言使 用者的情感（affective）、認知 （cognitive）和能力（conative）方面的價值反應

（轉引自邱英哲, 2008）。

語言態度會透過語言使用來體現，是以在人類語言生活中佔有重要地位；而 語言使用對語言能力有決定性的影響，語言能力轉而影響到語言使用的頻率，再 通過語言使用的效果，改變著人們的語言態度（陳松岑, 1999）。因此，語言態度 不只是個人對語言使用的喜好問題，還摻雜了價值判斷、行為傾向等因素，甚至 影響了語言的保存與規劃。

陳松岑（1999）將語言態度區分為情感與理智兩大類。情感方面的語言態度，

是指說話者和聽話者在說到、聽到某種語言時，在情緒或感情上的感受和反應，

它常與說話者、聽話者的語言環境、文化傳統和個人經歷有密切關係；理智方面 的語言態度，是指說話者、聽話者對特定語言的實用價值和社會地位的理性評價。

表面上看起來是主觀的，但常受社會輿論的影響。

Fishman（1970）則將人們的語言態度分為三類（轉引自邱英哲, 2008: 12）：

1. 對語言本身的態度：指對語言本身的評價，亦即對語言本身的優雅粗俗、

豐富貧乏等的評價，相關研究通常是與標準或官方語言進行比較。

2. 對語言及其使用者的固定印象：指處理語言的社會評價，例如對使用該語 言者的社會聲望、文化教養等印象。

3. 對不同類型語言態度的履行：指對不同類型的語言選擇、使用和政策的態 度。

綜合上述可知，語言態度除了指語言使用者對語言的反應外，更具有左右語 言使用者的語言行為之作用，也可以解釋為：語言態度是對語言本身、語言使用 和使用者、語言選擇和語言政策的價值判斷。透過語言態度的調查，除了可以解 釋語言變遷、語言維持和語言轉移的情形，更可提供語言規劃的方針。Fasold（1984）

認為研究語言態度可採取行為主義和認知心理的觀點。行為主義的觀點是根據觀 察個體對某種語言回應所得的觀點；而認知心理的觀點則是認為語言態度是內 在、心理的狀態，而個體某些外在行為表現常導因於這些內在、心理的狀態。是 以語言態度不是發生在社會的真空狀態，而是反映社會心理。所以，學習者對語 言的態度會直接影響學習的動機，進而影響語言學習的成效。

語言態度決定了社會中的語言行為。在雙語或多語社會中，個人常會基於特 定目的或因素對語言做出認知或評價，因而形成個人的語言態度（歐小豔, 2008）。

語言態度會隨著社會文化的變遷而改變，台灣社會在民主化、國際化和本土化的

交互影響下，已經從獨尊國語的單語政策轉向多元開放的語言政策。從語言發展 歷程來看，台灣在歷經日語運動和國語政策的語言同化政策後，除了形成高階語 和低階語的雙語現象，也影響了人們的語言態度，並直接呈現在語言選擇以及語 言學習動機上。易言之，家長對語言教育的態度是影響學童語言學習成敗的重要 關鍵。

家庭是學童學習的第一場域，除了提供學童保護功能，更是人格培養、生活 知識和價值觀念獲得的場所，是以我們可以發現學童的認知、情感和行為皆來自 於仿效父母的結果或受到父母的影響。其次，家庭與學童成長息息相關，尤其是 語言的學習，父母肩負著教導學童熟悉這項溝通工具的重任（杒怡靜, 2008）。由 此可知，家長是透過直接與間接的方式和子女產生交互作用，故其影響力遠勝於 學校與社會（段淑琴, 2007）。既然家長在雙語教學中佔有重要的地位，那麼面對 語言教育政策的的規劃與實施時，家長對雙語教育政策的態度，就應該是必頇探 討的課題之一。

（二）語言態度的研究方法

Giles & Hewstone （ 1987 ） 則 將 語 言 態 度 的 調 查 方 式 為 描 述 分 析 法

（Descriptive-analysis method）、直接評量法（Comments the mensuration directly）

和間接評量法（Comments the mensuration indirectly）（轉引自羅暉玲, 2003）。

描述分析法是從語言人口、語言學、語言使用情形和政府語言政策等四個指 標，來對各族群的人口、政府與教育的語言政策、大眾媒體的語言分析以及各類 書籍的語言狀況進行描述。

直接評量法則是採用直接的訪談或問卷調查的方式，蒐集受詴者的語言態 度，雖然這個方法效率高，但 Lambert（1967）認為受詴者常會根據實驗目的，給 予符合實驗目的的答案，因此無法正確反應受詴者的個人態度。

間接評量法可以避免直接評量法的缺失，最常使用的是假貌相比測詴法

（Matched-guise technique）。實驗者設計各類型的說話樣本，並製成錄音帶，受詴 者根據錄音帶中的聲音，想像說話者的個性、外表或特徵等各種問題，藉以瞭解 受詴者的語言態度。透過語言實驗能夠發現，人們對所使用的語言是否有偏見或 傾向性的評價與看法。當人們對於兩種語言具有不同的態度與傾向性時，會影響 對其中某一種語言的習得與使用（李永斌, 2008）。由於這種方法可以引發受詴者 內心的想法，因此，可以真實反應受詴者的語言態度。

（三）語言態度的相關理論

Lambert（1974）在對個人性向及態度的研究中發現：在雙語學習方面，性向 和態度是兩個重要且相對獨立的影響因素。由圖 2 得知雙語學習者不僅需要某種 認知能力，而且需要積極的態度，而態度則又牽涉到學習者的動機。因此，雙語

Lambert（1974）在對個人性向及態度的研究中發現：在雙語學習方面，性向 和態度是兩個重要且相對獨立的影響因素。由圖 2 得知雙語學習者不僅需要某種 認知能力，而且需要積極的態度，而態度則又牽涉到學習者的動機。因此，雙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