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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喪親與發展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青少年喪親與發展

青少年處於需被照顧的兒童和成為獨立自主成人之間的緩衝階段,在生理、

情緒和認知上都有其發展的獨特與多樣性,本研究將在不同層面對個體於青少年 時期失去照顧者可能帶來之影響進行討論。

壹、青少年的哀悼任務與歷程

Baker、Sedney 與 Gross(1992)認為兒童哀悼任務隨著時間的進行可分成早 期、中期與晚期,早期任務為:(1)瞭解死亡的事實與影響;(2)保護自己與家 人,抵抗死亡對自身安全感產生的影響。中期任務:(1)在情感層面上接納死亡 的事實;(2)探索和重新評估與逝者的關係;(3)面對與承受因死亡所帶來的痛 苦。晚期任務包含:(1)發展包含失落與逝者的認同;(2)投入新的關係;(3)

內在與逝者建立新關係;(4)全心投入適齡的發展任務與活動;(5)學習處理失 落造成的週期性痛苦。Baker 等人的兒童哀悼任務觀點中除了兒童外亦包括青少 年族群,並強調青少年的發展任務著重在認同、分離-個體化與同儕議題等部分,

在進行哀傷協助時應考量喪親者之發展階段並注意個別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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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佩容與梁培勇(2002)以在 921 大地震中喪親的一位國中生與一位高中生 進行個案研究,對國內的青少年喪親哀悼歷程提出了以下研究成果:(1)「早期 哀悼階段」,地震後至地震後二星期,符合 Baker 等人(1992)所提出之早期任 務;(2)「劇烈哀悼階段」,地震後二星期至四個月,符合 Baker 等人(1992)所 提出之早期任務;(3)「消退哀悼階段」,地震後五個月至九個月,符合 Baker 等 人(1992)所提出之中期任務;(4)「適應階段」,地震後十個月至一年半,符合 Baker 等人(1992)所提出之晚期任務。根據此研究所述,受訪青少年在地震後 一年半之後漸漸適應沒有逝者的生活,並且繼續前行。

青少年的哀悼過程與任務,透過上述理論與研究增加了對於青少年喪親歷程 的瞭解,Baker 等人(1992)雖以時間為背景,卻採階段任務取向,沒有一定的 時間規劃,只提醒臨床工作者:兒童與青少年的哀悼極可能持續一段很長的時 間,需耐心陪伴,更重要小心在不同發展階段轉換時,喪親之痛可能捲土重來。

反之,李佩容與梁培勇(2002)清楚明白的將不同時間發生了何種變化透過分析 與歸納展現在研究成果之中,對國內青少年哀傷協助的臨床工作者提供了不同的 訊息與概念參考。失落與哀悼在不同社會文化下以不同方式進行,包含規範、禁 忌與社會互動等,參考相異文化的哀傷研究提供了更寬廣的參考架構;最終,哀 悼是每個人自身與環境共構建立起的獨有歷程,僅期盼在不同文化下喪親的青少 年們,能不被長久陷於哀悼之中,找出與悲傷和平共處的道路。

貳、青少年的失落經驗與發展任務

皮亞傑發展理論指出,青少年已經進入形式運思期,故可進行抽象思考,也 逐漸具備以邏輯在事件間建立關連的能力,同時能針對一事件採取更多不同層面 與角度的思考(周念縈譯,2008;陳金定,2007);在此同時,陳世芬在 2000 年針對兒童與青少年死亡認知的研究也指出,青少年比起兒童更能夠針對死亡進 行其本質與相關評價的思考,相較於兒童,青少年已有能力理解死亡事、亦能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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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親經驗、後續生活改變和對自己的影響進行連結,並針對喪親經驗此抽象概念 本身進行多向度思考。

青少年獨特思考形式之中有一個自我中心概念:認為自己無所不能、充滿神 力並且擁有不死之身;然而身旁親近的重要他人死亡,卻強烈而真實的衝擊並威 脅到不死神話存在:原來死亡竟如此靠近!(吳紅鑾譯,2001;陳金定,2007)

另一個青少年獨特的鮮明思考形式:壞事不上身,覺得壞事只會發生在別人身 上,而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喪親事件同時對這樣的思考形式帶來十分嚴重的違 和感。思考到青少年時期獨特的思考形式,失落事件在此刻的出現,正有可能改 變其原本如同一般青少年一樣思考運作的軌道,造成無法預期的影響。

Erikson 認為青少年的發展任務為自我認同與角色混淆,若此階段發展順 利,則更加瞭解自己所思所想,並且可依據對自己的認同展現出各種符合自我概 念的行為與價值觀,作為與環境互動的基礎;若此階段遭遇發展危機,便可能不 清楚自己的角色與定位,面對生活中層出不窮的挑戰不知如何自處。青少年自我 認同的出現,先從與家庭的分離-個體化開始。個體成長有賴家庭的照顧,在成 長的過程中,來自家庭與外在環境的訊息,漸漸塑造成其獨立的思考脈絡及自我 概念,此為一漸進式不斷蛻變的歷程,從複製父母所給予的傳承世界出發,在獨 立生活中尋找自己並予以整合(陳金定,2007;Baker et al., 1992)。此時,家庭 中協助塑造自我認同者的離去,在青少年於內外在認同尚未穩固時,可能增加角 色混淆的風險;另一方面,青少年如何在失落發生時重整或鞏固已經和逝者建立 起的認同,在晚期的哀悼任務中佔有相當重要的地位(Baker et al., 1992)。

1980 年 Marcia 將自我統合分成了四種不同類型:定向型-走過探索與統合混 亂的危機,瞭解自己,並且確定且自己未來方向;未定型-尚未確定未來方向,

且正在試圖找尋自己定位;迷失型-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也沒有目的迷茫過 生活;早閉型-遵循著父母幫自己做好的決定與安排,缺乏對自我的認識與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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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有關的思考。不同於因照顧者過度保護而延緩的個體成熟發展,導致迷失、未 定或早閉型自我統合;喪親之青少年面臨的挑戰並非是挑戰照顧者權威或灌輸之 價值觀,而是該如何在缺乏可能協助的情況下,使用何種策略迅速在變動世界 中,建立起屬於自己內在屹立不搖的自我核心價值,成功完成自我統合。在青少 年時期父母和同儕同樣重要,青少年會根據不同的需求而向不同對象請益;例如 面對經濟、教育與生涯規劃時,討論的對象往往都是父母(周念縈譯,2008)。

正如同荷蘭父親節小詩所說:「人生並沒有使用手冊,所以我們都需要爸爸!」

(There is no manual instruction for life. That's why we all need our dads)。

喪親青少年失去照顧者後,不僅在建立自我認同的過程中產生危機,也同時 失去了資訊引導及諮詢者;換言之,喪親青少年此時必須面臨的問題為:應該提 早成為成人,試著獨自做出生命中每一個重大決定?或是轉向尋求外在資源,例 如其他重要他人或同儕等。做此決定時又將為自己帶來何種影響?在在都突顯出 喪親對青少年發展可能造成極為重大的影響,甚至是使該階段的發展退化

(Hooyman & Kramer, 2006)。

除了需要逐步建立起自我認同與完成自我外,青少年在情感上也面臨自家庭 中獨立的分化過程。青少年在此階段面臨將原本投入於家庭中的情感注意力逐漸 轉移至同儕,並試著與同儕團體建立起親密關係的挑戰(Balk,2011;Christ,et al., 2002;Hooyman & Kramer, 2006)。父母過世打亂了青少年準備離家的步調,讓 原本該是順理成章的離家獨立變得無法放下與充滿罪惡感,原本該重新分配的焦 點關注比例,因家庭失去了重要成員而難以移開目光。

Balk(2011)以 1986 年 Fleming 與 Adolph 將失喪青少年所需面對的議題與 不同階段要完成的發展任務加以連結之模式為基礎,分別依行為、認知與情緒三 個部分,進行十分簡潔而精闢的歸納與整理,提供相關領域協助者瞭解青少年同 時面對喪親的衝擊與本身待進行的發展進程時產生何種交互作用。

21 bereavement:An introduction.”by D. E. Balk, 2011, The Prevention Researcher,

18(3), 4-5.

大象(the elephant in the room)」,房間內的人雖都看到卻避而不談。自然上述論 點並沒有研究證實,因為那是一種研究者在閱讀完文獻後內心浮現的感覺,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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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 2002),漸漸親職化,然個體自身的發展步調卻來不及跟上,出現對外態度看 似成熟但在人際互動卻顯得退縮的矛盾,例如與同儕疏遠(施靜芳,2004;陳思 儒,2003;薛欣欣,2010;Hooyman & Kramer, 2006);或是對突然需要擔當照 顧者角色的責任過於重大而退縮(Christ et al., 2002)。面對家中角色變動,個體 感覺對家庭應負起責任,與家庭形成更為緊密的聯繫,但生活上的變動,例如為 了個體自身未來規劃考量,需要離家求學或就業等,離家可能性反凸顯因失落強 化緊縮的家庭結構和個體成熟後終將離家建立自己世界的衝突(黃淑清、修慧 蘭,2003;Hooyman & Kramer, 2006)等。種種心理上和行為上的矛盾衝突,無 一不顯示出個體尚未成熟前失去照顧者可能產生的各種重大影響。

於尋求同儕團體中認可並被納為其中一份子是青少年處於角色認同階段的 重要任務,父母的死亡在此融入議題上帶來重大的衝擊:自覺沒有爸爸(媽媽)

這件事,在本質上已經徹底將自己和擁有雙親的朋友做出區隔(Humphrey &

Zimpfer, 2008),研究也發現喪親的青少年出現與同儕疏離的狀況(林書如,

2007;翁寶美,2006;黃淑清、修慧蘭,2003;Christ et al., 2002),相較下也許 轉為尋求另外一個尚存的照顧者或師長等情感上的支持(黃春女,2006)。自覺 不屬於同儕團體,即使轉而尋求其他長者的照顧或庇護,個體終究仍不屬於長者 的團體,獨自一人的孤獨感可能因此油然而生。

另外研究也證實了相較於雙親俱存的青少年,因喪親而僅有單親照顧的青少 年感受較少社會支持進而降低了心理幸福感(psychological well-being),這裡所

另外研究也證實了相較於雙親俱存的青少年,因喪親而僅有單親照顧的青少 年感受較少社會支持進而降低了心理幸福感(psychological well-being),這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