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我自己感覺是這樣,好萊塢他們已經發展得很成熟了,對他們而言,

要交出一個八十分的成績單相對容易;那對我們而言,要交出一個七 十分的東西,付出的心力可能比他們要繳八十分的成績是還要難的。

啊如果用這個想法來想,來去作為支持這部片,啊洋片它也不缺我這 個錢啊。我覺得日後你對這部片的評價怎麼樣,這個是另外一回事啊,

你進去的標準比較低,不代表你對它的要求就要比較低,你看完它很 爛,你還是可以罵它啊。…像我之前也有想過說,欸,國外也有看到 什麼《驚聲尖笑》,或者是什麼搞笑片,那我幹嘛那麼討厭《那些年》?

對啊。反正就是爛嘛,爛片哪裡都有。…就是會覺得說他們這個產業 裡面,有這麼多認真的人努力沒有被看到,反而是…他也沒有不認真,

只是交出來的東西真的有差距(阿輝,2014)。

在此我就以阿輝想法做個小結,因為他的想法點出作為一名觀眾在看台灣電 影時,好萊塢不只在文本內容成為對照組,在產業發展上也是比較的對象。觀眾 消費,也不代表他們是盲目的,觀眾鼓勵的是電影從業者的努力,但對於表現不 佳、不合自己預期的作品,也會不客氣地表達自己的失望。

四、 面對「他者」中國

故事大膽,人物多卻不失重,各個都有鮮明的個性。《推拿》講述一間 盲人按摩中心推拿師們的感情世界。第一次看婁燁電影的我極度入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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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院黑暗的空間逼著你-一個明眼人-直視盲人們赤裸但最原始的 情和愛。導演透過擬仿盲人感知的環境—特寫、手持攝影晃動的畫面、

各種細碎卻持續重複的日常音-刺激著觀者,這不只是排除盲人在外 的「主流社會」—既渴求又敬而遠之的明眼人世界,也讓觀眾精神緊 繃,幾近隨著男主角之一爆炸。好幾次我叫了出來,和身邊的陌生女 孩都默默戴起外套的帽子,再用袖口摀著嘴。

我可以想像觀眾會喜歡《推拿》。等待最後《黃金時刻》開放進場的隊 伍中,排在後方的兩個女生正在討論要投給誰。聽起來她們都頗喜歡 這部電影,但當 A 問 B 會不會投給《推拿》時,B 說:「國仇家恨。」

(笑)(結果 A 立刻說:「你放心,婁燁很常被中國封殺 XDDDD」)

(2014.11.09,研究者觀影筆記)

前面提到挾帶資本力量成為文化霸主的好萊塢,在歷史上是不少國家電影及 電影改革運動崛起的原因,1930 年代歐洲電影政策和 1960 年代的拉丁美洲第三 電影運動皆屬之(Yip, 2004 / 黃宛瑜譯,2011;Moran, 1996)。事實上,面對好 萊塢的競爭,在李安的《臥虎藏龍》問世以後,新一代泛亞地區跨國合作的產物 也陸續成形。泛亞電影的特色在於區域內的各國能藉由分享人才、跨國投資的方 式減低依靠單一市場獲利的風險,這是一項具企圖心的計畫,不只希望能觸及亞 洲各地的觀眾,其鎖定的目標市場還包含具有成熟電影工業體系的好萊塢(魏玓,

2010;戴樂為、葉月瑜,2011)。

泛亞電影發展到後來,因為中國日漸市場化的趨勢,吸引了人才和資金投入,

中國開始投入製作商業大片,也讓「泛亞」市場在近年轉變成「泛中國」市場(Yeh, 2010)。中國市場龐大的基數大開兩岸合製電影趨勢,加上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 議(ECFA)將台灣電影排除在中國進口外國電影的年度配額之外,台灣人因語 言和文化親近性有利於進入中國市場,讓許多電影人躍躍欲試(康育萍,2013)。

在魏玓(2006:131)列出的台灣電影合製模式裡提到,由台灣創作者或電影公 司尋求合中國在人力、資金、拍攝場景上的合作,並將目標市場擺在兩岸華人市 場的運作模式,再加入香港電影人,基本上就是當代華語合製電影最常見的運作 型態。

然而,即便觀眾願意嘗試,但像欣嘉就認為,合製片呈現的感覺並不是她喜 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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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看,但是我不喜歡。就是怎麼說…我覺得中國片因為整個政治的 關係吧,它們其實有很多是官方的壓力,所以我覺得它們就是很商業 啊。我覺得中國可貴的東西應該是他們獨立製片,就是像是賈樟柯、

婁燁這類的導演的東西;但是像是合製片,就算你是香港很棒的導演,

或是台灣很棒的導演去,但是你很多東西你不能拍,然後禁止很多東 西,怎麼可能拍出好的東西(欣嘉,2014)?

前段提到泛亞製作的特色之一,是為求分散風險,盡力爭取不同國家的觀眾 收看。但本研究的觀眾群對合製片是「無感」的。如同欣嘉提到的,基於商業和 政治因素,由中國主導,吸收華語區人才並投入大量資源製作的商業大片,在台 灣的票房往往不如預期。反倒是中國的獨立製片較能吸引欣嘉這種影展型觀眾,

因為他們認為這是能夠真正呈現當代中國社會歧異性的作品。所以,在我們聊到 願意推薦給別人的電影時,除了台灣的《女朋友‧男朋友》和《廢物》以外,《天 注定》也是她認為值得台灣觀眾一看的華語電影。

台灣對於中國始終存在一股複雜的情緒。解嚴以後,來自中國的政治壓力,

連帶影響了台灣政府的統治正當性,使政府擱置政治爭議,選擇將重心擺在經濟 發展(Wang, 2012)。然而,中國龐大的購買力,以及由政府主導的各項發展,

讓實質走在市場化路上的中國形成強大的磁吸效應。在電影產業上,中國同時面 臨外部解除管制的壓力,以及快速攀升的國內消費力,最後中國選擇讓大眾市場 競爭。區域和跨國架構中的市場化,也讓中國推行市場的行為成為其鞏固亞太政 治的一環(Yeh, 2010)。台灣一方面透過和中國簽訂自由貿易協定,紓解經濟地 位在全球及亞太地區被邊緣化的焦慮;另一方面,卻也對中國的對台政治立場不 放心。政治「反中」和經濟「傾中」的形成的張力讓台灣看似踟躕不前。

這股對中國的情結並非顯見的,在看電影這件事情上,只隱約在某些事件中 透露。其中最明顯的就是金馬獎。作為目前華語電影競賽最有名望的場域,金馬 獎及其獎項變化向來是反映華語電影局勢最佳的觀察舞台。在台灣電影產量最低 迷的 1990 年代初期,不少入圍和得獎者均來自香港影界;於此同時,金馬獎亦 逐步開放對中國電影的限制,允許「大陸編導演比例不超過二分之一」的電影在 台上映並參加金馬競賽。直到 1996 年,金馬獎正式定位為不限出品國、資金結 構或演員國籍的華語電影均可參賽,首度被納入範圍中的中國電影,即由《陽光 燦爛的日子》奪得最佳劇情片(台北金馬影展,無日期)。自此,金馬獎憑藉著 評選的公正性,逐漸建立起全球最高華語電影榮譽的品牌。1997 年,金馬獎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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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設「評審團大獎」及「評審團特別獎」以獎勵台灣電影與電影工作者;到了 2002 更名為「年度最佳台灣電影」與「年度最佳台灣電影工作者」,鼓勵處於最 低迷時期的台灣影壇意味更加濃厚;直到 2011 年因應合拍趨勢,取消「年度台 灣傑出電影」(台北金馬影展,無日期)。金馬獎項名稱的變化一方面展現了台灣 電影復甦後,適足以重新和香港及中國電影一拚的氣勢,然頒獎的結果卻也讓人 看到國片在區域化市場中爭取觀眾和專業認同的困境。

中國電影的加入競爭為金馬獎提升了可看性,然而,在 2012 及 2014 年,因 為排除年度台灣電影工作者和會外賽的所有獎項裡,僅兩座給予台灣影人引起譁 然。憑藉著作者電影走過 2000 年低潮的台灣電影,輿論難以接受身為外來者的 中國電影橫掃主辦國的事實,甚至批評金馬獎已經中國化,有如金雞獎和百花獎。

中國和香港電影在金馬獎上獲得大幅肯定的情況,說明了台片近年雖然重新在商 業市場上找回觀眾,卻難以兼顧作為藝術殿堂的金馬獎認可;反之,中國電影不 分主流商業電影或獨立製片,都未獲得太多票房利潤,但依然憑藉著幾位創作導 向的導演與吸收香港電影人才,逐年在金馬獎上有所收穫。換言之,象徵「經濟 中國」的商業大片和泛中國合製片在台灣市場幾乎是失利的,而象徵「人文中國」

的獨立製片則受到台灣評鑑機制的鼓勵,並且讓觀眾認可。

這樣的情況固然再次帶起電影的藝術和商業之爭,但或許正是因為競爭者是 中國,所以才會引起後續討論。值得一提的是,觀眾雖然肯定了中國獨立創作者,

卻也顯現對中國(電影)的焦慮。小高曾經在頒獎典禮前找我一同預測 2014 年 的得獎名單,當時他就同時表現出對台灣電影奪獎非常大的期待和擔心。我們都 看了最佳電影入圍的五部作品,也都同意幾部中國的參賽作品非常優秀,但他說:

「身為主辦國,還是希望能有大獎留在台灣。」作為一個電影愛好者,豐富的觀 影經驗自然讓觀眾有品評電影的標準。即便對電影的好惡是個人化的,但至少判 斷故事的流暢合理與否、演員表現、導演對作品的掌握等,多少都可以透過觀賞 當下的感受,或過去給獎的方向猜測。觀眾們相對認同金馬獎以藝術為依歸的標 準,如同導演陳玉勳對 2014 年金馬獎爭議有感而發的言論所寫,台灣觀眾能擁 有「接受台灣電影技不如人」的氣度,不只是尊重評審專業的表現,更顯示了金 馬影展本身就是台灣的驕傲。但也正是每年愈來愈多的檢討文字,讓研究者認為 對於金馬是否獎留台灣,台灣觀眾是在意的。

「身為主辦國,還是希望能有大獎留在台灣。」作為一個電影愛好者,豐富的觀 影經驗自然讓觀眾有品評電影的標準。即便對電影的好惡是個人化的,但至少判 斷故事的流暢合理與否、演員表現、導演對作品的掌握等,多少都可以透過觀賞 當下的感受,或過去給獎的方向猜測。觀眾們相對認同金馬獎以藝術為依歸的標 準,如同導演陳玉勳對 2014 年金馬獎爭議有感而發的言論所寫,台灣觀眾能擁 有「接受台灣電影技不如人」的氣度,不只是尊重評審專業的表現,更顯示了金 馬影展本身就是台灣的驕傲。但也正是每年愈來愈多的檢討文字,讓研究者認為 對於金馬是否獎留台灣,台灣觀眾是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