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女性主義柔性革命之訴求
第一節 兩性關係合理化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五章 女性主義柔性革命之訴求
女性主義被貼上負面標籤，成為強悍、激進、非理性的同義詞，始於一九六 八年的「抗議美國小姐選美事件」。當時女權主義者用諷刺的方式替一隻活羊戴 上后冠，抗議選美將女人物化。現場還設置了「解放垃圾桶」（Freedom Trash Can），讓大家把束縛女人身心的事物都丟進去，包括胸罩、假睫毛、褲襪、高 跟鞋、湯鍋、抹布及《花花公子》、《時尚》、《婦女家庭生活》等雜誌，以彰顯「反 宰制」、「反綑綁」的訴求。190事後媒體卻將「丟胸罩」歪曲成「燒胸罩」，並大 加渲染，使婦運人士被冠上「燒胸罩的瘋女人」之名，模糊了女性主義真正的訴 求。
這說明了人們對女性主義的誤解，廖輝英以「溫和的女性主義者」自我期許，
正可化解一般人對女性主義者的疑慮。她提出的兩性平權、女性成長的主張都相 當溫和而理性，對男性在兩性關係遽變期的抗拒也能同情和理解，並不是一味的 攻擊批判，因此可稱之為「女性主義的柔性革命」。
她的革命訴求主要有二，一是兩性關係合理化，二是鼓勵女性成長，以下分 節敘述。
第一節 兩性關係合理化
廖輝英倡導的「兩性關係合理化」，有兩大訴求。一是平權婚姻，她呼籲人 們勿再死守「男主外，女主內」的舊傳統，將家庭運作模式調整為「男女皆主外 又主內」。二是職場男女平等，她主張破除職場上歧視女性的惡俗舊慣，例如同 工不同酬、職場性騷擾、性醜聞的雙重標準、單身禁孕條款……等，為職業婦女 發聲，期盼營造更理想的職場生態。以下分別敘述。
一、平權婚姻
傳統父權社會中，女性地位卑微，她們受丈夫供養，而以家務勞動和生兒育 女做為回饋，彼此的關係猶如主人和奴隸。恩格斯甚至將妻子比擬為娼妓：
這種以利益交換為導向的婚姻，經常有如賣淫……為人妻者與一般所謂的
190 羅賓・摩根（Morgan，Robin）著，林明秀譯：《誰把女人踩在腳下》，臺北：方智，1996 年，
頁 21-2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妓女比較起來只有一個差別：那就是妓女是「按件計酬」，而為人妻者的 出賣身體，則就像簽下賣身契，「就此讓渡」。191
社會主義者常用「賣身」形容被剝削階級的處境：工人賣身給資本家，妻子賣身 給丈夫，兩者都是受剝削的一方。傳統婚姻中，男方奉上聘金給女方父母，便可 獲得女方一生的服務，包括傳宗接代、照顧兒女、侍奉公婆、家事勞動……。猶 如買賣交易一般，女性是貨品，只要買方中意貨品、賣方滿意價錢，便可銀貨兩 訖。女性一旦出嫁便屬於夫家，她越是犧牲奉獻，夫家便越是划算，因此婚姻的 本質對女性是不利的。
西蒙．波娃也說：
婚姻的本質和妓女的存在一樣也是在證明：女人出賣自己，男人付給她報 酬並佔有她。192
她的看法和恩格斯相同，都認為已婚婦女的地位在經濟觀點上和娼妓相同，都是 為男人提供性服務，不同的是娼妓服務許多顧客，已婚婦女則終身受僱於一個男 人，她受這個男人的保護，其他男人不得染指。
在廖輝英的《木棉花與滿山紅》中，任可文因家庭變故而下海從娼，好友易 安流淚苦勸她勿再沉淪，任可文回答道：「婚姻是一次交易，對特定一個男人；
我做這種，零賣罷了，買主不同。」193也道出女性在婚姻中的地位猶如娼妓。
即便女性在婚姻中是受壓迫階級，但因為是「合法的妻子」，社會地位比娼 妓崇高，使女性對自己在婚姻中的劣勢習焉而不察。波娃認為婚姻之害在於使女 性成為男人的附屬品：
她改用他的姓氏；她屬於他的宗教、他的階級、他的圈子；她結合於他的 家庭，成為他的「一半」。不論他的工作調到哪裡，決定住在哪裡，她必 須夫唱婦隨。她在某種程度上必須果斷地與她的過去絕裂，依附於她丈夫 的世界，她必須把她的人身、她的處女貞操以及所需要的絕對忠誠奉獻給
191 劉亞蘭：《平等與差異：漫遊女性主義》，臺北：三民，2008 年，頁 65-66。
192 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著，陶鐵柱譯：《第二性》，臺北：貓頭鷹，2000 年，頁 362。
193 廖輝英：《木棉花與滿山紅》，臺北：九歌，1991 年，頁 28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他。194
由於女性在婚姻中屬於附庸角色，潛意識中有妾侍心理，一切以丈夫為依歸，命 運隨著丈夫而起落，以至於失去主控權。
現代社會的女性地位雖然比傳統婦女提升不少，負擔卻也更重。職業婦女一 旦進入婚姻，便置身於家庭和事業的雙重壓力，往往分身乏術，心力交瘁，不免 開始質疑傳統兩性分工的合理性，家務分工問題因此常造成夫妻之間的裂痕。
過去的家庭是「男主外，女主內」，新世代女性則是「既主內，又主外」，未 曾因外出工作而豁免家務。男性因為女性分擔家計而減輕負擔，卻仍然「只主外，
不主內」，和傳統的男性並無不同。職業婦女雖然經濟獨立，在家中的地位卻沒 有提升，仍是服務者，因此落入蠟燭兩頭燒的困境，淪為被剝削最嚴重的「雙重 勞工」，活得筋疲力竭。廖輝英為女性抱屈：「要家庭事業兼顧，女性所付出的身 心憔悴代價，大到令人不忍的程度。」195現代女性活得比過去任何時代的女性更 辛苦、處境也更困窘，這份難處是廖輝英親身體驗過的，因為她也曾是職場中衝 鋒陷陣的女性。
女性因為必須兼顧家庭與事業，在職場上往往不被重用，因為雇主認為有家 累的女性必然無法專注於工作。男性則因為有妻子照顧家庭而能免除後顧之憂，
更能專注工作。由此看來，婚姻對男性是助力，對女性卻是阻力。廖輝英說：
很多男性自我發展的完成，都是經由婚姻的過程，亦即得到妻子的協助；
但是很少（不是沒有）女性是藉由婚姻來完成自我。在婚姻生活中，女性 對家庭所付出的精神與勞力絕對比男性多。由於家務事和孩子的牽絆，婚 前與婚後之最大不同處是，婚後女性無法全心全意、無後顧之憂於事業 上。196
婚姻制度畢竟是在父權文化中發展出來的，自然是以男性利益為出發點，因此男
194 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著，陶鐵柱譯：《第二性》，臺北：貓頭鷹，2000 年，頁 408-409。
195 廖輝英：〈女性自覺〉，收於《愛情原來是這樣》，臺北：皇冠，1994 年，4 版，頁 124。
196 廖輝英：〈婚前婚後你改變多少？〉，收於《自己的舞台》，臺北：九歌，1986 年，6 版，頁 7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人從婚姻中得到的遠比女人多。男性婚後在生活滿意度、成就感、自尊、身心健 康各方面都向上提升，因為有妻子照顧生活所需，享受免費的家事服務，事業上 也常得到妻子的免費協助，例如招待同事或客戶、充當助理、幫忙接聽電話……。
女人卻在進入婚姻之後逐漸走下坡，即使工作實力未必輸給男性，職場表現卻往 往落後，婚姻成為女性生涯的分水嶺，許多女性在婚後漸漸接受傳統的性別分 工，退居第二線的助理角色。人們常說：「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有一個偉大的女人。」
這句話代表的意義正是女性為了成就丈夫而燃燒自己，她很可能因此而放棄自己 的理想。對女性而言，婚姻往往是事業的絆腳石。
職業婦女忙碌一整天後，回家還得緊接著上另一個班：家務勞動、照顧孩子、
課業輔導……，丈夫卻不必兩面傾軋，這是不公平的。現代婚姻更需要分工合作，
不能要求女性做完美妻子、完美母親，而不顧慮她們的責任過於沉重。廖輝英形 容現代女性是「容易蒼老的一群」197，在事業上被要求專業水準，絲毫沒有寬貸，
在家中也要包辦大部份家務。她們被迫割讓自己的時間，去應付多重角色的需 要。下班趕回家準備晚餐的往往是女人，孩子生病、尊長有疾也是女人請假在家 照顧。廖輝英發出不平之鳴：
傳統及現代社會夾縫，施予女性的壓力，遠比給男性的要多層面而且巨大 許多。社會雖然急遽轉型變遷，男女兩性的社會現象雖有興革轉移，不過 傳統男性在外衝鋒陷陣的「主外」角色，依然單純而統一，不像現代女性
（尤其身兼家庭主婦及職業婦女兩者），一方面須承受與男性相等的工作 角色的挑戰和壓力，一方面仍須獨力肩挑母親與主婦的艱巨責任，角色錯 綜、任務繁重。198
她引用二○○二年五月公佈的一項統計數字說明女性蠟燭兩頭燒的情況：在家務 及子女照顧上，高達七成的家庭是由婦女獨力負擔，夫妻共同負擔家務的不到兩 成。即使妻子全職工作，負擔家務的比例仍超過八成。199這顯示真正的婚姻平權 尚未實現，女性雖然有機會出外工作，實質上仍須和傳統女性一樣負擔大部分家 務，負荷更沉重。
197 廖輝英：〈教育是女人最好的投資〉，收於《廖輝英幫你看清愛情和婚姻》，臺北：健行，2006 年，頁 195。
198 廖輝英：〈哀女性〉，收於《心靈曠野》，臺北：九歌，1986 年，3 版，頁 59。
199 廖輝英：〈有情有味更幸福〉，收於《抓住幸福很 EZ》，臺北：張老師，2003 年，頁 32。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統計數字顯示，夫妻間的勞逸不均，在照顧尊長這件事也顯現相當大的差 別。夫妻共同照顧夫家父母的比例是七成五，妻子獨自照顧娘家父母的比例高達 六成七，200可見女性夾在娘家和婆家之間蠟燭兩頭燒的情況非常普遍。不合理的 是，媳婦照顧公婆被視為理所當然，女婿照顧岳父母則少之又少；女性在娘家父 母需要照顧時常獨自承擔，公婆需要照顧時，也比丈夫付出更多心力，看護工作 幾乎形同女性的專利。廖輝英認為這是社會陋習：
女人的工作越來越出色，有許多比男人更有成就者，實在也不應該叫她們 放棄自己的工作去照顧夫家公婆，而去成全工作顯然不比她好的男人。眼 前這個社會，並沒有規定哪一性必須犧牲自己以成全另一性的道理。201
女人的工作越來越出色，有許多比男人更有成就者，實在也不應該叫她們 放棄自己的工作去照顧夫家公婆，而去成全工作顯然不比她好的男人。眼 前這個社會，並沒有規定哪一性必須犧牲自己以成全另一性的道理。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