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童年生活
劉興欽於西元 1934 年 4 月 13 日生於新竹縣大山背偏遠鄉村,雖然祖父是地 方著名人物,但家庭狀況還是頗為困苦,尤其日治時代農作收成多以稅收的形式 繳納日本官方,百姓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如此工作多、食糧少的清貧環境,造 就且影響著劉興欽獨特的性格。
處於鄉下尚未開發的原始環境,自然資源自然非常豐富,臨發育時期的劉興 欽每當肚子大唱空城記或沒來由嘴饞時,打打野食是他滿足口腹之欲的最好的選 擇,舉凡芒草筍、蜂蜜、虎頭蜂幼蟲、筍龜子、青蛙、魚蝦、螃蟹、松鼠、狐狸、
蛇、野花野草、野漿野果……都是他與其他鄉下孩子們的專屬零食。為了捕捉搜 集這些動植物,劉興欽可是花費苦心,動起腦來比誰都快,部分原因實在是因為 身強體壯的他特別需要補充養分,二來也可以說是天生的聰明機伶吧?
在這樣清苦的環境當中,找尋食物並非生活唯一的重心,這些孩子們必須比 一般小孩更早熟,提早分擔家中的農事、家事,甚至是代替父母照顧弟妹的工作。
基於讓玩樂多一點,工作少一點的目標,小劉興欽無所不用其極只為了讓工作效 率提高,省下來的時間便可以到處玩耍;例如某天父親將茶園除草工作指派給他,
劉興欽努力思索之後,終於找到一個富有挑戰性的解決辦法,張夢瑞《吃點子的 人》描述:
這需要一點膽量,還要有靈活的身手。我用鐵扒把茶葉下的野草全部扒出 來,聚集在一起,做了一個大草球。割除的草經過太陽一晒,更加鬆軟有 彈性。我小心翼翼地站在大草球的前端,彷彿玩特技一樣,大草球順著一 塊一塊的梯田,慢慢往山坡下滾動,越滾越大,我的身子也隨著大草球移
動,心裡雖然有些害怕,但是人很鎮定,毫不慌亂。(頁 20)
或許這些動腦活動的初衷是為了滿足兒童的基本需求(玩樂與吃),但也因孩提時 代的特殊境遇,養成劉興欽樂於思考的性格;且令人驚訝的是,他並非單純地按 照成人的規定完成自己的工作,屈服於成人威權之下,也不光只是餓著肚子等著 下一餐的到來,反而是以一種積極冒險的態度來面對生活。漸漸地,家人、村民、
同學,甚至是學校的校長都得知了這位擅於動腦出點子的孩子,紛紛希望這個孩 子能替自己解決某些麻煩。
二、小學生活
每當提起劉興欽的小學生活,他必然念念不忘「放牛校長」;放牛校長這個稱 號非浪得虛名,為了讓這些必須分擔家務的孩子能夠專心讀書,身為教育者的校 長義務看管起學生帶來學校的牛,農忙時還帶著夫人到學生家幫忙,這一切只因 為他不希望學生因農務而耽誤到學校求學的機會;甚至是學生被日本政府分派到 農地抓象鼻蟲時(蟲害),也跟著學生到田地裡,一邊義務性幫忙,一邊講授歷史 故事、背誦九九乘法給孩子們聽,可說是誨人不倦。校長的熱忱感動了村民與學 生,村民和學生對這位校長都十分信任,生活中只要遇到麻煩都會請校長來幫忙 排解。
放牛校長「陳勝富」在劉興欽小學生活同樣也佔一重要地位,許多小學回憶 中都有這位親切熱心的校長身影。每當校長遇到無法解決的問題時,便想到了劉 興欽這位愛出鬼點子的孩子,這些鬼點子不但被校長採納,情感上的功能更是劉 興欽作夢也想不到的。能替校長分擔解憂,得到像校長這麼值得敬佩的人的稱讚:
「神頭神腦,是個天才」(張夢瑞,頁 32),對劉興欽來說,大大地建立了自信心。
校長不只是「慧眼識英雄」,對於保護學生的責任也沒有忘記。第二次世界大戰戰 亂期間劉興欽撿了美軍宣傳單,並依樣畫葫蘆仿效宣傳圖樣,差點被日籍老師呈
報至上級,惹出大風波,幸虧在校長的大力求情之下,才免於一場災難。校長的 愛護與肯定,對劉興欽的開朗與自信的性格有不小的影響。
雖然這位聰明機警的孩子常常運用小聰明替校長、村民分擔解憂,但所謂「好 奇心殺死一隻貓」,有時候聰明的人總是不畏困難地想要嘗試新鮮事物,正因好奇 心太重,反而闖了不少禍。在某次節慶典禮中,劉興欽發現門板因裝了輪子而快 速移動,藉著下一次節日慶典時老師將門板拆下的機會,劉興欽趁空將門輪拆下 來,準備將小輪子裝在自己的木屐上,張夢瑞,《吃點子的人》提到:
慶祝大會十點才開始,趁家長還沒有來之前,我偷偷把小輪子拆下來,然 後花了一番功夫釘在木屐上。由於技術太差,左釘右釘都釘不好,而且多 次釘到自己的手指,疼痛難當,好幾次痛得要哭出聲音,但看在好玩的份 上,只好忍著淚做下去。(頁 29-30)
這件事情的結果應該很明顯了。穿著這雙特製木屐不但連站都站不起來,跌跌撞 撞踢到教室玻璃,被宿舍裡的老師發現且修理了一頓。為了玩,劉興欽到處冒險,
發現新事物,就像他所說的:「看在好玩的份上,只好忍著淚做下去。」這正可代 表他個人鮮明的遊戲性格。
三、初中生活
家境貧寒阻礙不了父母對孩子的期望,劉興欽的父親堅持將他送到初中14受教 育,在貧困的家庭經濟狀況底下,不可能完全無後顧之憂地讀書。礙於伙食與住 宿費太過昂貴,劉興欽只能借住堂姐和堂姐夫家,寄人籬下的他不但每天要幫忙 殺豬,還要時時擔心因工作而上學遲到的窘境。而每天擔心的還不只上學遲到這 種小事而已,劉興欽本人回憶起初中最擔心的兩件事--「留級」和「吃不飽」;
14 初中即今之「國中」。
爸爸曾警告他:「如果留級就回家種田,不然就跟堂姐夫賣猪肉,家裡供不起你讀 書。」(張夢瑞,頁 80)由於小學基礎並不好,這段求學過程他一直戰戰兢兢地維 持著,劉興欽自己曾說:「這兩種生活15都不是我要的,只好逼自己用功。」(張夢 瑞,頁 80)
可見對他而言,讀書是必要的,並且是一個能夠改變現今生活的蛻變過程;
另一樣使他頭痛的事便是--「挨餓」,身強體壯的他到了初中發育期更是飢餓難 耐,以前在鄉下還可以打打野食,初中求學時期每天都要待在學校,放學之後又 要幫忙堂姐夫賣豬肉,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找野食,為了止住飢餓,劉興欽憑著 自己的小聰明想了很多點子,也因此鬧出了不少笑話。
玩心極重的劉興欽在初中時期雖然壓力增多了不少,但是否能夠完全乖乖讀 書倒也不盡然如此。少年情懷總是詩,為了一賭戲團花旦的真面目,劉興欽還被 同學拱出來畫「偽」戲票,日赴一日約著成群男同學逃票看戲,這群小男孩全被 愛慕沖昏了頭。最後因學生人數太過龐大,被戲班老闆發現,導致計畫失效。失 敗之後,這些情竇初開的男孩子們還是沒有放棄偷看花旦的欲望,劉興欽又立刻 出了鬼點子,利用鏡子的反射偷看戲棚內的景象,結果當然也是再次被老闆發現,
成長的代價是--留下來打掃。
四、師範學校
劉興欽提起當初將志願立在師範學校的緣由,是為了穿好的衣服,背好的背 包,吃好吃的東西,並且完全不用付費的奇特誘因,才奮發圖強考上師範學校。
劉興欽就讀於台北師範學校藝術科,師範學校當年是公費就讀,畢業之後直接分 發到各縣市學校擔任教職。
這個時期對劉興欽之後的經歷有很大的影響,一來由於老師這樣的職務,影 響了作品中的許多角色與主題的設定;二來則是在美術科學習的這段期間,讓原
就喜愛畫畫的劉興欽增進了許多專業能力。這期間雖然吃了不少的苦頭,讀者卻 可以從他這段辛苦的歲月當中,得知一個畫家的產生也並非完全靠聰明才智即能 獲得,師長的激勵、賞識,或是自我的努力都是成功的關鍵。
五、其他
1953 年 7 月劉興欽被分發至永樂國小擔任美術教師,1954 年創作第一本漫畫 作品《尋仙記》,之後陸續參加許多報刊漫畫投稿,作品風行一時。1960 年與夫人 黃淑惠女士結婚,1968 年 10 月與夫人共同創立興欽出版社,發行《興欽畫刊》1~86 冊(發行至 1971 年 1 月),之後陸續領了大大小小發明或漫畫創作相關獎章,作 品也不斷出版、再版,關於作品發行與介紹請參考本章第一節,在此不再贅述。
而 2007 年藉由現代科技的幫助,作品改編而成的「大嬸婆與小聰明」動畫問 世,以國語、閩南語、客語(海陸、四縣)、英語等五種語言發行,主角以劉興欽 當年漫畫中的人物大嬸婆、小聰明、阿三哥、貞貞、小三子為主,讓讀者以不同 形式的樣貌接觸劉興欽漫畫作品。
劉興欽的漫畫作品富有鮮明的自傳色彩,如《小村故事》、《放牛校長與阿欽》
與其口述自傳的內容多有吻合之處,又如《發明趣譚》更是明確指出文本中的主 角正是作者自己,《阿三哥與大嬸婆》系列是依據作者與其母親的互動形式構成的 一系列作品。正如第一節所提到,劉興欽創作的特色便是鄉土題材,他將所見所 聞化為文本內容,個人的特殊價值觀也在文本中發揮的淋漓盡致,本章將其生平 以記敘形式呈現,希望讀者能以此發現其文本與傳記之相關性,在第三章之後進 入文本分析時能相應對照文本背後的歷史背景因素或作者個人生平對作品產生的 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