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結果：六個ㄩㄥˇ的故事
第二節 六個ㄩㄥ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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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六個ㄩㄥˇ的故事
序幕
我反覆咀嚼一個生命四年，從中聽到的東西太豐富，讓我無法不忖 踱自己是否能寫出其中的精彩和感動，所以有段時間我開始躲避、畏 懼，就這樣，時空的距離把我和這段生命越拉越遠，以致書寫的過程，
讓人不斷在思索中卻步。生命述說的時間、空間、事件，和我過去的觀 點、感想以及現下的時空、記憶、知識和知識的層層積累以及文本本身 蘊含另一項虛實錯雜的時間、空間，彼此交織穿梭的敘述與跳躍的節 奏，有形無形，在在都使這段生命故事的面貌不斷產生變化。兩年後再 一次思考、沈澱、提筆書寫，漸次爬梳生命的深刻肌理，期盼能尋找出 生命的原真，回報我從此生命中因感動而得到的力量，並探索其對實踐 教改的影響。
在揭開研究對象生命前，我要先談談我與Ben1—六個ㄩㄥˇ—的故 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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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
ㄩㄥ
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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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開始在沉著寧靜的冬天也在景明花開的春天。我認識Ben 時，
他已是杏壇赫赫有名的學者，早已建立不少豐功偉業，開始於沉冬中反 芻、回饋他一路走來的生命。然而此時，我和他生命的邂逅，才正要開 始，開始在這春起花開的季節。我眼中認識他的當下，已來到他生命的 冬合；我耳中聽見他的過去，卻是他生命的春起，冬合春起相互交織的 是我對他的認識與再認識，如此循環如四季遞嬗，生生不息。
春和景明，木欣欣以向榮，那是生之奮發，是Ben 生命的開始，是 我與他認識的開始，是他人格塑造的開始，而這個開始來自於許多重要 他人的共同參與，所以我認識的「擁」與「永」，在Ben 的春天。
夏日正炎，熱血奔騰，那是生命的熱烈，是 Ben 燃燒生命火花之時，
而這樣的壯志與豪情體現在他努力充實自我、飄洋逐夢的踏實與勇敢之 中，所以我認識的「勇」，在Ben 的夏天。
秋風揚起，落葉歸根，那是生命的豐收，是Ben 學成歸國，踴起杏 壇之時，所以我認識的「踴」，在Ben 的秋天。
冬藏蘊藉，不是一片落葉的終結，亦不是一朵殘花的最後姿態，是 孕育下個季節輝煌前的沉靜，是護念後生的煦育之心，那是生命的蟄 伏，是Ben 貢獻所學、回饋家鄉之時，所以我認識的「湧」與「詠」，
在Ben 的冬天。
冬盡春回，循環往復，燦爛不息。Ben 的精神傳承不輟，故事，從 未結束。是擁也是永；是勇也是踴；是湧也是詠；是春也是夏；是秋也 是冬，Ben 的生命故事，互相交錯，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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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起
生命的繁花盛景，從這一頁春天開起
我中有你，共塑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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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擁
一、因為擁有很多，所以想要付出 我認識的Ben，他很「擁」。
鈴～鈴～「喂～好，沒問題。」掛完電話，Ben 和全班同學說：剛剛有 一位博士生說要請我幫忙，其實我和他沒有很熟。但我很歡迎年輕人有事來找 我，你們也是，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課 堂觀察，3/20/2006)2
我和Ben 認識是在 2006 年的春天，一直想提筆寫下他的精彩人生，
卻因遭遇書寫瓶頸以及自己人生的考驗而將此事擱置了兩年，這其間完 全不敢聯絡他，心中一直存有彷彿積欠別人東西未還的愧疚。重新提 筆，已是2010 年，在正式啟動這段生命書寫前我寄了封信給他，當我 懷著愧疚的心情寄出的隔天，我接到了他的電話：我是黃老師，你不用壓力 太大啦！慢慢來沒關係，我女兒也還沒畢業……，前些日子我又出了兩本書，你可以去 看看……。（2/12/2010）掛上電話，我彷彿卸下了一塊在心頭懸了兩年的 大石。過去這段日子，我一直惦記著這個未竟的事務，除了是自己的理 想責任外，更覺得回報Ben 當初賦予我生命的感動是我一直欠他的。兩 年沒有聯繫的過程中，我連一通電話甚或一則簡訊的問候都沒有，所以 再次聯絡，心裡充滿了愧疚和擔心，然而，這些擔憂都在Ben 爽朗的電 話聲中煙消雲散，Ben 不但沒有絲毫責怪之意，反倒給予我安慰，甚至，
讓我知道他的生命熱情沒有因為我的訪談結束而告終。我一直在想，是 什麼力量讓這位年過古稀的他、在教育界堪稱大老級的他，能夠這樣豪 不吝嗇地傾囊相授、毫無架子地提攜後進，並且無時無刻地在燃燒自己 生命的熱情。在第N 次回顧 Ben 的生命故事後，我有了答案——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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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幫我們忙，我們會很感激他，我們有餘力我們也會幫人家（412/639-672）。
從生命發展的軌跡中，我們可以看見，因為擁有很多物質或精神層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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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Ben 在扮演教育界的聖誕老人，總是帶給很多人生命的禮物。
我想這是Ben 從小埋下的人格，加上一路成長包含異文化經驗的種 種累積，這些重要他人對其的影響，共同型塑出根深柢固的人格特質，
也對其往後做人做事、改革教育發揮了一定的影響。
「因為擁有很多，所以想要付出」，是我選擇作為揭開Ben 生命的主 題，順著Ben 生命的時間軸，我第一個注意到的關鍵字是「感恩」，在 往下讀的過程中，與「感恩」相關的思緒不斷螺懸式地出現，因此我大 膽的將之作為我對此段生命的第一個編碼，這份「感恩」影響著他的行 動，促使著他以付出行動作為生命的回饋，而這之間的連結源自於Ben 本身對自己擁有的人、事、物、情產生感受。
這是我我認識的第一個ㄩㄥˇ，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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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 永
一、因為永遠真誠，所以坦然自適 我認識的Ben，他很「永」。
學者本來就是看到什麼講什麼，教育部如果只取對自己有利的，你把精要給我砍 掉，剩下骨頭，我寧可不要掛我的名字，不然人家以為我黃炳煌做這麼爛。（教 科書審查會議，5/5/2006）
這就是我所認識的 Ben，「看到什麼講什麼」，絕不希罕非我本意的 虛名，他的率真還可從訪談的言談間感受到，他在談起退休後的作曲生 活時，也常即興演出呢！不論是在課堂中、審查會議間、訪談過程裡，
從大雅之堂到生活隨性間，永遠真誠的人格特質始終如一地展露無遺，
不因政黨輪替、人事更迭而有變化，我想這是他能一直坦然自適的原 因。我們可以透過Ben 的生命故事來認識他的「真」面目。
風箏不是要讓你綁在牆上，裝好看，風箏也不行抓緊緊的，風箏是要帶出外，放 出線，放來看，好天好日要把它放出線，較危險的時候要拉它回來(台語)。（黃炳 煌詞/曲）
這首歌是Ben 的創作，是他的教育理念，也是父親給他的教育環 境。Ben 常說他父親給他的教育就是沒有教育（no education）：「我的最 大慶幸啊！就是我的父母從來沒有告訴我，你什麼都不能做，或者你應該要做什麼，他 也沒有反對也沒有支持啦，但是至少給我一個發展空間。」（412/572-573）就像歌 詞中的風箏，Ben 認為父母親從小讓他自由探索，到處發展，反而使其 有辦法自己去面對環境。我想父親的no education 並非真的沒有給予教 育，相反的，保留學習成長的空間，讓Ben 可以展現他的原真。Ben 曾 說：爸爸很正直、誠實、不動歪腦筋、沒有心機、相信人家（412/639-672）。我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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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父親給的是一種態度，而這樣的態度，讓Ben 至今因為有懷質抱真的 自信，所以敢言敢行。
在Ben 的學習過程中亦然，他懷抱著對真知渴求的態度，至異文化 求取知識，所以他在異文化求學中，婉拒了與同儕一起請知名教授吃飯 的機會，他說：找指導教授我是看那老師有沒有真學問。(607/80-88)我想從小 的人格薰陶，奠定了他處事的態度，所以他是抱著這樣的精神汲取異文 化的經驗，從台灣到美國，始終如一。
每次在Ben 的發表會上，我可以感受到許多教育先進們對他的敬 重，在我拜讀他的作品、知悉他的名氣時，我常想，以Ben 的能力和名 氣是不是應該有個更相稱的頭銜？在細讀他的生命故事發現，他的確是 有過不少次這樣的機會，不論是參選立委、市師院長、考試委員等，他 都有許多支持者，甚至還被提名教育部長人選，但 Ben 從不積極爭取 (717/365-371)，就連掌握在自己手上的位置，他都決定由老天安排，例 如：淡江大學申請創立教育學院需要通過專家審查，第一階段審查結果 一人通過一人沒通過，按此情況需要請第三人，原先副司長欲請Ben 擔 任第三審查委員，本來只要通過審查，Ben 便能擔任院長一職，但他不 願操控結果。從 Ben 的言談間，我感受不到他想謀一官半職的氣息，只 見其欲實踐理想的氛圍不時展露。
我想是因為身上那股無欲則剛的真誠簡單，所以對於虛名或官位從 不汲營和戀棧，因此不管是作為一位學者或改革者，Ben 永遠展現出一 種千萬人吾往矣的英雄氣概。他總是帶著真誠出發，像真的人才求真的 學問，做真切需要的事。
有一個事情我要提一下，二二八事件，我常常開玩笑，二二八沒有來訪問黃炳煌，
歷史是不完整的，因為我有幾個，我有幾個切身經驗啊……（412/297-298）。
在傾聽Ben 的生命故事中，我注意每一個他特別提出的事件，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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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作為課程發展史的資料，但在細讀Ben 的論述觀點以及他所選取的角 度時，我發現我看到的依舊是他對「成為人才」以及「用人為才」的嚮 往。
歷經二二八事件，Ben 曾在生命故事中提到當時的情景，印象最深 刻的是謝雪紅在街頭演講，鼓勵人民反抗（412/319-320），小小年紀的 Ben 燃起崇拜之情，講者當時講了些什麼早已不復記憶，但那股在眾人 之前慷慨激昂的影響力卻深深烙印在Ben 的心中。聽到這段過去，我不 難想像Ben 當時的心情，因為我認識的他一直散發著想站上舞台發揮影 響力的熱切，在回憶二二八事件的故事中，我印象最深刻的是Ben 提到
歷經二二八事件，Ben 曾在生命故事中提到當時的情景，印象最深 刻的是謝雪紅在街頭演講，鼓勵人民反抗（412/319-320），小小年紀的 Ben 燃起崇拜之情，講者當時講了些什麼早已不復記憶，但那股在眾人 之前慷慨激昂的影響力卻深深烙印在Ben 的心中。聽到這段過去，我不 難想像Ben 當時的心情，因為我認識的他一直散發著想站上舞台發揮影 響力的熱切，在回憶二二八事件的故事中，我印象最深刻的是Ben 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