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結果
第一節 A:從 『馬大』到『馬利亞』的生命故事
經由網路多重轉寄訪談邀請,受訪者A 主動回音表示願意受訪。研究者驚 喜又感謝中,立即致電與她聯絡,她的聲音充滿活力、表達清晰。第二次訪談,
受訪者A 甚至攜帶了過往的手札,邊翻閱回顧、邊回憶分享這笑中帶淚、淚中 又帶笑的過程。訪談後,我由衷地感謝她的信任、與深刻地分享,也深受感動。
一、A:從『馬大』到『馬利亞』的生命故事
(一)憂鬱前的家庭與成長 親職化的成長、失落的父女關係
媽媽說小時候我爸晚婚生長女,很寵我,但長大過程我爸很嚴肅、外遇長期 不在家,所以很疏離,我完全沒有被寶貝的感覺。我常看到媽孤單落寞的身影、
等我爸~一個不回家的男人。我前半生為我媽活、拯救我媽的潛意識很深、盡力 讓我媽快樂、忠於我媽的託付,爸媽離婚後,我好好照顧弟妹,我所有奮鬥收入,
都為有天我可以資助弟、妹。
憂鬱期我手札裡寫跟我父親的關係。我小妹很會撒嬌,我常看著內心很羨 慕,賴在我爸身旁,青春期的我卻告訴自己:「我長大了~我不需要…。」憂鬱期 我發現,跟我父親的關係是段很深的失落,是我渴望家的部份。
信仰蜜月期
10 歲我跟鄰居去教會,開始相信有一位神。大學我屬於團契,是我這輩子 最美的時間,活得最快樂,自在做自己,想法很正面、有盼望。我渴求神、很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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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我當小組長熱心服事,讀經禱告、去主日學、聽佈道。爸跟後母常要求我回 家幫忙生意,但我覺得你說我決定我就決定留團契,雖掙扎回家會面臨衝擊,我 能自在選擇我要的,不受影響。
大學時面對痛苦不會陷溺情緒,奇怪的是那段生命走得很穩。失戀的難過在 半夜哭完睡覺,隔天繼續面對一切。有人追我,我很清楚因前段感情還未處理完 而不接受。我跟人說:「不是人讓你不快樂,是你想快樂就會快樂」。別人看我,
就是樂觀積極、開朗活潑。我跟上帝的關係很親,雖沒受洗,但隨時都覺得上帝 與我同在。不易受外界影響,內在有篤定、信心、喜樂跟滿足。我一直很想回到 那時的安然自在。
(二)憂鬱風暴
感情變成我的神,經歷背叛、開啟憂鬱,也帶來與 上帝重聚
讀碩士我沒有團契,離開神是因功課應付不完,那10 年是我人生最低潮、
混亂期,關鍵是我離開神。一個人離群索居、選擇不對的環境,怎能有對的結 果?!唯一的倚靠是男友,他變成我的神,問題是他又不可靠。認識我男友,是 我生命裡迷失、唯一沒有神、未讀經禱告、無基督徒朋友、沒有教會團契時。
男友在中部,神奇妙地給我第一個工作在中部,工作很好很閒,唯一重心是男 友。交往很久,我不知為何不結婚,不知他另有女友,我覺得是個性不合,想 藉去南部工作拉開時空距離。
我受洗前他要結婚,才知他腳踏兩條船。他說分手時認識我,我們交往後他 們又復合。他希望同時繼續。他說不得已結婚,對方上吊割腕,我無法接受:「你 決定跟她結婚,那就是我離開…」。在他說之前我沒有死的意念,但確實因對方 引發我想:「我可以用死來爭取這感情…」,但我沒有動作。
發現他將結婚時我在南部,神恩待我已不密集跟他在一起。情緒很低潮,同 事陪我拉我唱歌、打球、聽我訴苦。有基督徒同事知道我想分手,就邀我去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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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從那時起每天讀經禱告、有穩定教會小組,直到我受洗。我那時應有憂鬱症 狀,無法控制情緒、一直哭,只是自己不知叫憂鬱症。我很感謝神,那時有人陪。
我回北部工作並受洗,受洗後若未隨時抓住 神,我會掉入很黑的深淵、經 歷很深的孤單。我知道若沒有神,我會更漂浮。我要求男友跟我去教會,他不肯、
都只送我到門口。信仰上我很堅持,但他沒辦法,是我最後能下決心離開的關鍵。
受洗時我曾爭取他跟我結婚,男友希望三人行,被我和他太太唾棄,他婚後 我變第三者,我很掙扎、不願,一直企圖分開。他一直承諾只要對方情緒穩定就 跟我在一起,但他才新婚,所以我很痛苦,是我憂鬱很重要的因素。那麼愛我的 人都背叛我,讓我陷入很深的絕望,覺得活著沒意義,不再相信真感情。
成為第三者的罪惡感,開啟信仰掙扎,也持續禱告
我以為拉開時空環境有用,但不管在南、北部,我都無法脫離這關係,完全 無法掌控自己,理智上篤定要離開他,卻不再像大學時果斷,只能拿理性告訴自 己:「我要離開他…他結婚了要跟太太在一起……」。我最痛苦時重複掙扎在:
拒接他電話、自己哭、又分不開、最後還是接、見他、在一起、罪惡感、又再拒 接電話…。他來電我又哭、叫罵,一說要分開又失控大哭。我是基督徒、不想要 介入別人的關係。所以信仰給我最大的掙扎、衝突是我知我該做什麼,可我做不 到。
我一直依靠神,因切不斷感情,從偶爾跟教會小組講在掙扎,到越來越不敢 談,化明為暗我更罪惡感。我無人能求助,一直禱告都不平安,得到神的話就是 要我離開他,我不知自己為何無法掌控、就是做不到。我反覆推敲離不開男友的 原因,才發現我像在完成幼時不能圓的夢:把我爸拉回我媽身邊,無形中陷入第 三者的痛,但我做的跟第三者不同,即使痛苦,我極力地希望把他推回他太太身 邊。
一直禱告我就越清晰知道,他不可能離開婚姻,我也希望他保護婚姻,那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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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我幼時的夢圓滿。現實上我無法讓我爸回來,但在我生命經驗的痛處,我不希 望他太太像我媽當年孤單,我不想奪人所愛。我企圖拉自己從憂鬱站起來,不再 陷溺不可自拔的情感。
上帝派來小12 歲的天使,幫助切斷前一段情感
有個學生小我12 歲,初期我輔導他的課業。我想幫他,他很優秀、功課卻 有狀況。他常出現在教室門口、辦公室、幫我做事。我滿多學生來接近我,而他 更頻繁、常嚇我一跳。我想把信仰介紹給他,因他要追我,當我邀他去教會他會 去,我帶他信主。因邀他去教會,接觸機會多,幾次在我情感掙扎、痛苦時,他 在我身邊聽我訴苦,知道我跟男友的關係,會安慰我、陪我,所以漸漸我無法就 只把他當成助手。
男人總是自私,前男友知道我有小男友後,覺得我不再屬於他,而跟我鬧,
可我覺得沒有用、因你還在婚姻裡。最後因著小男友,我跟前男友的關係斷得很 乾淨。小男友的出現,我感覺上帝派了天使幫我,讓我能把讓我很掙扎痛苦的感 情切斷,是我最大的感謝。
失落家的渴望。為經濟壓力工作,不知憂鬱來襲
受洗那年,媽玩股票負債很大,全家薪水全陪葬也應付不來,衝突很大。還 好手足有共識決定先自保,不是給我媽全部,仍留部分生活、儲蓄。也怕她走絕 路、不願揹不肖子女之名,但若錢一直投,她毀、我們也毀。
男友說要離婚跟我在一起,我離不開他就禱告:「也許神會讓他離婚後跟我 在一起…。」因擔心媽最後無家可歸,所以和男友合買預售屋,有安身立命之處。
後來我決定分手,我獨立承擔大過我的能力的房貸,是我第2 經濟壓力。交屋時,
我快樂又痛苦,很深的失落,我不想要沒希望的感情,我渴望有我自己的家,不 是一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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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經濟,我都無法負荷。但事情來了,我就面對。我買房的自備款不多,
必須不斷兼差,曾像我媽,一個月要付二十幾萬。同事也介紹我去補習班,我同 時在學校、補習班、社福機構演講、督導…,初期收入、專業肯定、蠻有成就感,
好像已建立專業權威,想考國際證照,真正轉向心輔做為專業。一天工作十幾小 時、連七天,用「忙」度過,也解決經濟壓力。慢慢地,我已無法思考,覺得甚 麼也做不好!那感覺開始出現時,我很慌。
就醫前1-2 年,我越來越退縮。不管輔導或督導,回程,會很失落、無法享 受成就感、小瑕疵變很大的負擔跟自責、檢討我做錯什麼、莫名悲傷、對很多事 沒興趣、隔絕感很深...。有半年嚴重到不接電話,答錄講的我就忘掉、不留心、
不回電。發現憂鬱前,我自己解讀是壓力很大、工作負荷過重、對自己的專業度 不滿、該再進修…。沒意識到我有憂鬱症傾向。
我接觸很多人都沒病識感,自己那時算專業,也沒病識感。那時想很多、感 情糾葛不明確、想跟身邊人接觸又焦慮,最後就看電視、發呆、累垮自己、疲憊 的躺下又睡不著、不知何時睡著、起不來、白天昏沉工作不能睡、身體很糟、亂 吃、或不吃不喝、睡20 幾小時,很明顯一直在:狀況不好→不好的生活習性→
負面思想→惡性循環。潛意識殘害自己、慢性自殺。
工作坊發現憂鬱症是 神很大的禮物-要休息。服藥、諮商
33 歲我參與憂鬱症工作坊,發現九個評量項目我每個都有。朋友建議我找 他認識的醫師幫我診斷。醫生說我的確有憂鬱症的傾向,若我覺得影響生活可服 藥。我覺得已無法自己掌控,做心輔已很久,已無法用所學的諮商技巧調適。以 前我一直覺得吃藥有副作用、不好,因工作坊、與醫師懇談後覺得吃藥會對我有 幫助。服百憂解後我較穩定、能思考、面對生活、不會退縮、不易低潮、或絕望 感,所以我一直很配合醫師。
工作坊讓我開始檢核為何憂鬱,來自環境,也因脫離不了與前男友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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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積到小男友時,反而憂鬱爆發。憂鬱前後我已開始學一諮商學派,自我療癒、
找問題、分析我的人格、為何陷溺在婚外情、與小男友交往。吃藥同時我也做心
找問題、分析我的人格、為何陷溺在婚外情、與小男友交往。吃藥同時我也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