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死蔭的幽谷-三位基督徒憂鬱敘說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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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立臺灣師範大學教育心理與輔導學系碩士論文. 指導教授：陳秉華博士. 走過死蔭的幽谷 - 三位基督徒憂鬱敘說研究. 研究生：賈天君. 撰. 中華民國一百零二年七月.

(2) 致謝詞謝謝愛我的上帝!沒有上帝，就沒有今天的我!謝謝上帝給我許多異夢、無以數計的特殊靈性經驗，滋養、保護了我整個身、心、靈、家庭、全人~ 能在聯考時打盹時被神的聲音叫醒；在上帝啟示給我的夢境中預知懷孕、預知母親身體有異狀；人生能有多少人有此經歷!!我何德何能，竟能蒙神如此眷顧!!. 謝謝親愛、敬愛的秉華老師，謝謝你總是那麼理性、溫柔的鼓勵我，能當你的指導學生，真的好幸福~ 謝謝親愛的老公，謝謝你，無怨無悔地挺我走完這一段很不容易的路~ 謝謝我可愛的 2 個寶貝，你們的笑，是書寫憂鬱議題的媽媽，最暖的安慰~ 謝謝我的媽媽，你總是祝福我、從不停止為我禱告~ 謝謝我的姐姐們、婆家，太多難以言喻的支持~ 謝謝曉文，謝謝你陪我走了很長很長的一段路~ 謝謝我教會中好多姐妹弟兄、牧長，秀雅、佩玉、若菡、丹琦、嘉玲…………… 太多太多的弟兄姊妹，謝謝你們的支持、代禱~ 謝謝我受洗的母會，沒有過去、就沒有現在的我~ 謝謝有情天曾共同服事的夥伴，過去的點滴經驗，我銘刻在心~ 謝謝秋楨，還有好多幫助過我的同學、學長姐、學妹，你們的支持，徹底溫暖了我~ 還是要再謝一次，親愛的天父上帝、親愛的耶穌、親愛的聖靈，謝謝祢，能在小時候就被祢尋見、引領，是我一生最大的幸福~. i.

(3) ii.

(4) 中文摘要本研究目的在於瞭解基督徒自經歷憂鬱到復原的心理與靈性交織的歷程。研究採用質性研究取向的敘說研究法進行資料蒐集與分析，研究者以半結構式的訪談大綱對三位從憂鬱症復原的研究者進行訪談，以敘說分析方法中的「整體-內容」型式進行資料分析，撰寫研究參與者心理與靈性共構的生命故事經驗。本研究發現：一、受訪者以信仰觀點，看待關係與自我，產生罪惡感；二、受訪者與神的關係曾受衝擊，出現信仰掙扎；三、經歷醫療、心理治療，接受情形、與心理受益的主觀感受各有不同；四、加入神的眼光重新建構自我認同；五、經歷神的經驗有助憂鬱復原，包含：(一)、經驗上帝的帶領，離開受傷的愛情關係；(二)、經歷神的愛與同在；(三)、經歷饒恕；六、將憂鬱期遺留的關係議題，持續放在基督信仰的靈性中尋求解決；七、靈性資源的使用：(一)、不同的靈性資源帶來相似或不同的心理影響；(二)、區辨出教會對憂鬱的誤解形成情緒復原的阻力；(三)、回歸自己與神的關係；(四)、期待助人者能長期陪伴。八、以基督信仰/靈性的視框，正向重構憂鬱經驗。最後，依據本研究結果加以討論，並針對未來研究方向、諮商實務、教會牧養助人工作提出建議。. 關鍵詞：靈性、憂鬱、敘說. iii.

(5) iv.

(6) Walking through the Valley of Depression: Narrative Analysis of Three Christians Tien-Chun Chia Abstract. The purpose of this research is to understand the entire process that Christians have been intertwined with psychological and spiritual experiences from depression to recovery. Based on the narrative research methods, the researcher interviewed three participants by a semi-structural questionnaire. As a consequence, the research composes integrated psychological and spiritual life experiences and topics from three participants. The final result is derived from the view of "holistic-content" to analyze the data and conclude the following descriptions as: 1. Participants experienced feelings of guilty in their view of themselves and relationship(s) based on Christian faith. 2. Participants were severely affected in their relationship with God and encountered spiritual struggles. 3.. Participants underwent medical treatment, psychotherapy or (pastoral) counseling,. and each showed different reactions and varieties of psychological benefits. 4.. Participants refined a brand-new self-identification with God’s perspectives.. 5.. Participants experienced God’s leading, love and presence, as well as His. forgiveness which in turn was helpful for the recovery of depressions. 6.. Keep the remaining relationship issues in the Christian faith from which. participants continue seeking further solutions. 7.. Use of spiritual resources: a. different resources have brought about different or v.

(7) similar psychological impacts; b. participants recognized that the misunderstanding of depression within the church had caused an obstacle in emotional recovery; c. participants experienced restoration and more focus in their relationship with God; d. participants expected for long-term accompany from fellow Christians. 8.. Participants reinterpreted their experience of depression through Christian faith. This research goes beyond the above results to provide suggestions to the helping. professionals as well as all Christians and workers in church. Lastly, based on what have been learned from this research, suggestions are also made for future researches.. Keywords: spiritual, depression, and narrative research. vi.

(8) 目次致謝詞………………………………………………..………………………………..i 中文摘要………………………………………..……………………………….........iii 英文摘要……………..…………………………………………...……………….......v 目次…………………….…………………………………………………….………vii 表次…………………………………….………………………………………..……ix 第一章. 緒論…………………………………………………...…….………………1. 第一節. 研究動機……………………………..………………..………………1.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研究問題……………………..………….…….…………5. 第三節. 名詞詮釋…………………………………………….…………...……5. 第二章. 文獻探討………………………………………...……….…………………7. 第一節. 宗教、靈性與基督信仰的靈性………………….…….……..………7. 第二節. 心理學融合靈性的相關研究……….………….……………………11. 第三節. 憂鬱症的定義、成因、與相關理論……………….………………….20. 第四節. 基督信仰對憂鬱症的關注與相關論點……………….….…………27. 第三章. 研究方法……………………………………………….…………….……43. 第一節. 研究取向………………………………………….………………….43. 第二節. 研究參與者………………………………………....………………..46. 第三節. 研究工具………………………….…………….……………………47. 第四節. 研究程序…………………………………………..…………………52. 第五節. 研究資料分析………………………………..…….…………….......54. 第六節. 質性研究可信性…………………………………....…………..……57. 第七節. 研究倫理…………………………………………….…….…………60. 第四章. 研究結果…………………………………………….…..….……………..63. 第一節. A：從『馬大』到『馬利亞』的生命故事………………...…..…………63 vii.

(9) 第二節. B：『生命之索』的生命故事……………………….…...…...………104. 第三節. C：『放手，讓神淬鍊』的生命故事…………………….…………153. 第四節. 三位受訪者的共同生命主題與獨特樣貌……...………….………202. 第五章. 討論…………………………………………….…..………..….………..211. 第一節. 三位憂鬱症基督徒自我概念的轉變……………………...…….…211. 第二節. 靈性經驗、與靈性資源的使用對憂鬱復原的影響…………........214. 第三節. 靈性視框與基督徒憂鬱症整體復原…….…………………..…….223. 第四節. 靈性議題和醫療、心理治療經驗與處遇……….…..………..........225. 第六章. 結論與建議…………………………………………………………........229. 第一節. 結論……………………………………………….………..……….229. 第二節. 研究限制…………………………...……………..………………...230. 第三節. 研究建議與研究反思…………….…….…………..………………231. 參考文獻………………………………………….……...…………………………241 中文部分…………………………………….……………...…………………241 西文部分…………………………………….……………………...…………249 附錄………………………………………...……….………………………………257 附錄一. 研究邀請函………………………....………………………………257. 附錄二. 研究參與同意書…………………….……...………………………259. 附錄三. 訪談大綱…………………………….………….…..………………261. 附錄四. 碩士論文訪談轉錄逐字稿謄寫須知與保密同意書………………264. 附錄五. 訪談與分析札記……………………....……………………………265. 附錄六. 研究參與檢核函…………………….…………...…………………266. viii.

(10) 表次表 3-2-1 三位研究參與者之基本資料整理表……………………………………47 表 3-4-1 研究參與者之訪談相關資料……………………………….…...............54 表 3-5-1 逐字稿編碼說明表………………………………………………………55 表 3-6-1 研究參與者檢核與回饋整理表…………………………….…………...59. ix.

(11) 第一章緒論本章描述研究的緣起，第一節說明研究者之「研究動機」，第二節描述「研究目的與研究問題」，第三節說明「研究名詞定義」。. 第一節研究動機根據世界衛生組織流行病醫學部門的預測，到 2020 年，單極憂鬱症（Unipolar major depression）在全世界將會成為除了心血管疾病之外，最嚴重的病症（Koenig, 2001）。憂鬱症所引發的高死亡率，是憂鬱症被關注的主因。世界衛生組織的統計，全球每年有 100 萬人死於自殺，大約每 40 秒，就有一個人自殺身亡。而台灣的十大死因中，「自殺」也已經連續八年名列第九位，並且成為青少年十大死因中的第三位。如果進一步探討自殺背後的因素，根據台北市自殺防治研究發展中心的統計資料，有 70%的人患有「憂鬱症」。根據流行病學的推估資料顯示，台灣罹患憂鬱症的人口，至少 70 ~ 80 萬人。未被醫師診斷出來的患者，以及尚未發現、治療的潛在患者，更高達 140 萬人左右（李曉雯，2008）。世界流行病學統計，人類一生中憂鬱症的發生率為 15%，女性發生率約為 10%-25%，男性發生率則約為 5%-12%，平均發病年齡為 27 歲，患者有時會合併發生，且醫學界普遍認為這些是被低估的數字（李文瑄，2009）。憂鬱症患者自殺率高，自殺成功率更高，因此關注憂鬱症的重要性，不言而喻。據內政部統計處資料顯示台灣基督教與天主教之教徒人數至少 57 萬（內政部統計處，2010），而據教會內統計則約 70 萬（劉彤，2011），且逐年增加中，台灣近 50 萬原住民大多數也屬於基督宗教信仰（美國在台協會，2009）。由基督徒的人數可見其需要被研究關注的需求，然而目前以關心基督徒為對象的研究仍屬少數，基督徒的憂鬱症更是默默存在卻鮮少被觸及的議題。基督徒的憂鬱，與一般的憂鬱症當事人所面對的生命議題、與生命經驗有何不同？何以值得關注？憂鬱症有其生理、心理、發展、關係等成因，然而靈性 1.

(12) 的影響在具有信仰的當事人的生命中，是默默隱身?!還是具有不容小覷的影響力?!. Cloud（1997）提出對憂鬱的基督徒而言，憂鬱究竟是「情緒」問題？！. 還是「靈性」問題？！（顧美芬譯，2005）當基督徒面臨憂鬱，與聖經所應許的喜樂相隔，易使基督徒陷於疑惑：我是基督徒，為何不再經歷聖經所應許的平安、喜樂？（林清華譯，2009）一位代友在網路世界求助的片段（2008）：『我一位虔誠信主的朋友得了憂鬱症，他很不好意思，因他是基督徒，覺得很沒見證，因他居然不想活了…請問我怎麼幫他…』。由此求助片段可略見，當事人將不想活的意念以基督徒的身分觀之，而做出沒見證的自我評價，可發現當事人的宗教信仰、靈性觀點，已影響當事人的價值觀、自我思考、看待事件的眼光。因此經歷憂鬱，對基督徒而言，無法僅是情緒問題，其信仰觀點必定影響如何看待整體經驗，呈現憂鬱既是情緒問題，也因靈性上也可能出現不同的待解疑問，而包含不容小覷的靈性議題。一般精神醫學界以生理-心理-社會（bio-psycho-social）模式來評估個體身心等狀態，然而對於有明確宗教信仰的當事人，因其靈性需求更廣，國外基督徒精神醫學界提倡以生理-心理-社會-靈性（bio-psycho-social-spiritual），以添加靈性向度的評估模式來幫助當事人，尤為合適。研究者注意到基督徒的憂鬱症，起於接觸基督信仰多年，然而自高中即經歷相熟的同學因精神情況住院，至高中畢業時仍未回校；進入心輔系就讀後，大一即經歷基督徒朋友因躁鬱而離世。在大學就讀、教會生活、工作後、研究所就讀期間、生命各階段中，都不乏遇到接受基督信仰後，仍歷經憂鬱的基督徒。研究者多年來也曾參與跨教會、跨國的福音音樂團體，以音樂來關懷憂鬱症族群的國內外巡迴，造訪數十間國內外華人教會。多年來以或遠或近的距離，耳聽、眼見、或體會親友及教會界基督徒的憂鬱經驗。曾聽聞見證中有些人分享因著成為基督徒後，經歷神所賜的平安喜樂，而經歷憂鬱症被醫治痊癒。而在每次的陪伴、聆聽歷程中，卻也看到同樣在基督信仰中，也有人有不同的掙扎。有 2.

(13) 的掙扎已是基督徒為何會憂鬱？有的不解憂鬱時上帝在哪裡？有的人掙扎著如何面對教會界各式各樣的聲音？有的在經歷一段時日的低潮、或尋求各種資源後而痊癒，有的則仍在起伏掙扎中，有的失聯，有的雖已不常落入長期低潮，但仍在和慣性的負面思考、負向歸因奮鬥著。當研究者在構思與預備書寫論文過程的同時，也在台灣人大量使用的 yahoo 奇摩知識家+（2007）當中，驚見有人透過網路徵尋求助經驗：「有基督徒走過憂鬱的見證嗎? 」，摘錄片段如下：『…基督徒有憂鬱症後，常不知所措，若教會內肢體有相關知識，能陪著走是幸運，若教會都不知道如何面對，一個人單打獨鬥面對憂鬱風暴，..辛苦！目前因憂鬱症服藥中，也做心理諮詢，症狀比之前好，至少會跟弟兄姐妹說話、不會想要主耶穌接我回天家、不會覺得每個人說的話都是在罵我不好...... 只是心理諮詢過程，因心理師不是基督徒，所以有些矛盾與衝突，有點猶豫要不要再約下一次心理諮詢。…還能為自己做些什麼？要如何禱告？讀經若都覺得上帝在罵我時要如何面對？主內肢體聽完心事後說那就好好禱告吧！這時又要如何調整？有沒有主內肢體走過憂鬱症？……我都有在求助喔！吃藥、心理諮詢、跟師母協談、在聚會中分享，都有試著做，但我的教會中處理憂鬱症的經驗很少，自己面對教會的人也很不容易，尤其肢體們又強調不要太過情緒化，不鼓勵去心理諮詢。可是我又不知如何去處理及控制我的情緒化以及很多事都用感覺去處理的這樣的模式。聖經的經文我都知道呀！剛開始憂鬱症時，看了那些經文反而更覺得自己更不好，怎麼都不受教訓、怎麼我都不喜樂，基督徒不是這樣的，我真是糟糕....反而使病情更嚴重，現在比較好一點…』蕭正儀（2010）於憂鬱症痊癒後，因緣際會出書談到：『…無論我在部落格，或住院時遇到基督徒弟兄姊妹，常碰到一個問題，「…基督徒不是該時常喜樂嗎？那我得了憂鬱症，就是非常不榮耀神……於是，很多基督徒必須隱藏自己，……』由求助片段可窺見，基督徒選擇耶穌基督做為所跟隨的信仰，當接受信仰後一段 3.

(14) 時日，遭逢生命中前所未有的情緒低谷，面對憂鬱症所帶來的挫敗、絕望感、無望感、自貶自責，與聖經信仰中所應許的盼望、喜樂、平安…相隔如此之遙。憂鬱經驗、與聖經話語間產生巨大的鴻溝，基督徒如何走過?!基督徒的信仰信念與個別詮釋，如何加重了憂鬱？!或是醫治、轉化了憂鬱?抑或這是一個複雜交織、人人皆獨特的歷程?!走過憂鬱後，他們如何看待這生命中深刻的憂鬱與靈性交織的經驗歷程?基督信仰讓部分基督徒憂鬱症者猶豫如何求助?!求助後面對一般專業心理諮詢人員對信仰掙扎多未涉獵，使基督徒憂鬱症求助時面臨瓶頸，憂鬱與信仰交織的信念或議題，是一般心理治療師難以處理或介入的。一旦當事人其所在教會若對憂鬱症的陪伴、理解不足，易帶出更多困境與議題。研究者身為基督徒，雖非憂鬱症，但因成長經驗、情感經驗、結婚生子等壓力，也曾經歷片段低潮、與負向思考的掙扎，也同步經歷在低潮情緒中，與上帝、信仰間的掙扎與對話。研究者同時在心理治療知識與技巧的學習、接受諮商的經驗、與在學校工作、醫療院所之心理治療的實習與學習中，沉澱自身經驗與靈性信念上的衝突與掙扎，在接案、各種對話中反思、整理情緒與信仰信念交織的各種經驗。研究者於同時經驗多年的諮商與心理治療的學習經驗、接觸憂鬱基督徒的經驗，以及自身多年的靈性反思與整理之經驗後，決定結合三者，嘗試略窺並更深度地理解，具有基督信仰的憂鬱症者，其深刻、複雜、豐富、充滿勇氣、又動人的復原脈絡與經驗。由於過去國人對憂鬱的瞭解、研究，著重於傳統生理-心理-社會三大向度，顯示缺乏靈性觀點，本研究希望放入靈性層面瞭解憂鬱症，嘗試瞭解基督徒從經歷憂鬱、到離開憂鬱邁向復原，靈性在不同階段所扮演的角色或作用。本研究結果盼能提供相關助人工作者，不論是專業心理師、或教牧輔導者，提供更深更廣的理解，以期有助於相關助人工作的參考與建議。. 4.

(15)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研究問題. 研究者以接受基督信仰後經歷憂鬱症的基督徒為對象，試圖探索基督徒經歷憂鬱症到復原心理與信仰靈性轉變的歷程。一、研究目的：（一）瞭解本研究基督徒從經歷憂鬱症到復原的心理與靈性經驗。（二）瞭解有助於本研究基督徒從經歷憂鬱症到復原之靈性信念/靈性資源。（三）瞭解經歷憂鬱症對本研究基督徒的意義。二、研究問題：根據研究目的，本研究域探討的研究問題如下: （一）本研究基督徒從經歷憂鬱症到復原的心理與靈性經驗為何? （二）有助於本研究基督徒走過憂鬱症之重要靈性信念/靈性資源為何? （三）經歷憂鬱症對本研究基督徒的意義為何?. 第三節名詞詮釋一、憂鬱症本研究所指憂鬱症當事人是 18～60 歲間的成人，曾經精神科專科醫師診斷，符合美國精神醫學會疾病診斷分類系統憂鬱症的診斷標準，包括重鬱症（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低落性情感疾患（Disthymic Disorder），或其他未註明之憂鬱症疾患（Depression Disorder Not Otherwise Specified），本研究之憂鬱症復原的當事人，是指曾經就醫、服藥，目前生活功能、與情緒狀態皆復原、正常，已毋須門診追蹤及服藥者。二、基督徒本研究基督教是指相信神創造世界，但因人類始祖亞當犯罪，因而罪進入世界。神為了救贖世人，差遣祂的獨生愛子耶穌基督，道成肉身，來到世上，擔當全人類的罪，死在十字架上。用耶穌的寶血，洗淨全人類的罪，並於三天後死裏復活，使信祂的人不致滅亡，死後反得永生。一般而言，眾基督教會多以「使徒 5.

(16) 信經1」為共通之信仰告白依據。本研究之基督徒相信人是依神的形象，神賦予自由意志，兼具靈、魂、體的神之受造物。相信耶穌基督為救主，受過任何形式的洗禮，願遵行耶穌教導、應用基督信仰於生活，與三位一體的上帝建立個別親近關係，參與基督教會活動。相信因信（耶穌）稱義，非藉行善、或積功德，使罪得赦。對於基督徒來說，接受基督，成為基督徒，並非只是一種宗教上的選擇；更重要的是，它代表著一種生命的改變，一種對新身份的認同，一個生命意義的發掘。基督徒的信仰建立在基督教的觀點，包含聖經真理、基本教義、宗教儀式等。三、靈性靈性（spirituality）常指個體和神聖超凡者之個人經驗的關係（Emmons & Crumpler, 1999）。靈性具個別性、情感、經驗和思想；宗教通常定義為組織、儀式、和觀念學；一個個體有可能是沒有宗教的靈性、或者是沒有靈性的宗教（Pargament, 1999）。兩者有相似處但不完全相同。四、基督徒的靈性基督徒的靈性是立基於三位一體（Trinity）的神─聖父、聖子、聖靈，聖靈是三位一體上帝的其中一位格，聖靈（Holy Spirit）是「真理的聖靈」、也是「保惠師」（comforter），要將一切的事指教尋求祂的人、要引導人明白一切的真理（約翰福音 14:17、14:26、15:26、16:13）。基督徒的靈性（Christian spirituality）是指一個人和三位一體神關係的經驗和發展，變得像基督，和基督認同或使個人行為和基督徒的理想相符合（von Balthasar, 1995）。 1. 本研究以《使徒信經》作為基督信仰核心的說明：『我信上帝，全能的父，創造天地的主。我信我主耶穌基督，上帝的獨生子；因著聖靈感孕，從童貞女馬利亞所生；在本丟彼拉多（聖經人名）手下受難，被釘在十字架上，受死，埋葬；降在陰間；第三天從死裡復活；後升天，坐在全能父上帝的右邊；將來必從那裡降臨，審判活人，死人。我信聖靈；我信聖而公之教會；我信聖徒相通；我信罪得赦免；我信身體復活；我信永生。阿們！』說明：《使徒信經》信仰告白是經歷許多階段而成，並非出自一個人；它是最簡短且在今日教會中使用最為普遍的一篇，全篇共十二條。此信經可分為三段：第一段「宣告承認父神為創造之主」；第二段「宣告承認基督為神也為人，並承認耶穌基督之救贖之工」；第三段「宣告承認聖靈、大公教會及信徒成聖之生活」。《使徒信經》不是抽象偏重邏輯的陳述，而是真實的信仰告白，歷代教父皆尊崇此經，且至今仍為各宗派所接納，成為眾教會彼此相通的基礎（引自李佩璇，2012）。 6.

(17) 第二章文獻探討本章文獻探討總共有四部分，第一節了解「宗教、靈性與基督信仰的靈性」以說明宗教、靈性與基督信仰中的靈性之相關闡述；第二節瞭解「心理學融合靈性的相關研究」，以從心理學界對靈性的相關研究看相關議題的發展；第三節認識「憂鬱症的定義、成因、與相關理論」；第四節談「基督信仰對憂鬱症的關注與相關論點」，探究基督信仰在面對憂鬱症所持的相關論點。. 第一節. 宗教、靈性與基督信仰的靈性. 一、宗教與靈性靈性（Spirituality），源自於拉丁文字根「spiritus」，是產生生命的形象、風、呼吸、氣的意思，引申為生命力、朝氣、精神與活力，是對精神、宗教等的熱衷、虔誠與精神性、意義的氣息（meaning breath）、或生命的力量（life force）。動詞 spiritualize，為淨化、純化之意，使內心清靜、精神上淨化之意。形容詞 spiritual 是精神上的、心靈上的、超世俗的、神聖的、宗教上的以及形而上的泛指（張芳杰主編，1986；朗文編輯部主編，2000）。靈性（spirituality）也被界定為「個體與超越者（神）的連結」或「個體尋找神聖」，意即為了追求完全、和尋求與超越者的關係，並由此連結中帶出對生命的意義，生命的價值，甚至推己及人去實踐愛與關懷（許育光譯，2008）。Mesraviglia（1999）認為靈性是創造生命意義的重要元素是一個人心靈感受、表現，反映出對神或至尊超越者的信仰，可以說是人類全部層面的整合（引自蘇淑芬，2002）。Richards 與 Bergin（2005）引述美國諮商學會（American Counseling Association, ACA）所成立的 Association for Spiritual, Ethical and ReligiousValues in Counseling （ASERVIC），對靈性（spirituality）所下的定義則為：「一種透過呼吸、風、能量與勇氣呈現的生命力......是個人生命中一種精神層次的獲取與融合......是每一個人與生俱有且獨特的能力與傾向。此取向驅使個體尋求知識、愛、意義、和平、希望、超越、連結、 7.

(18) 同理、福祉與整體感；而能力則包括了個人的創造力、成長能力與建立價值體系的能力......靈性常透過許多不同的角度被詮釋，這些角度包括精神心理層面（psychospiritual）、宗教層面與超個人心理層面（transpersonal）」。宗教（religion）源自拉丁文的「religare」或是「religio」，意指「綁在一起」或「與之產生關係」。現今宗教已演譯為對一特殊的信念、價值觀，規範與儀式的領悟以及外顯行為（張芳杰主編，1986；朗文編輯部主編，2000），且涉及組織、儀式、教義、與道德規範等（許育光譯，2008）。 Richards 與 Bergin（2005）也認為靈性可以涉及宗教，亦可與宗教無關，因靈性的概念極龐大與複雜，各領域對靈性說法不一，各宗教所指的靈性也大不相同，宗教可視為是靈性的一部份，並且一個人很可能只涉及這兩者中的一種。 Pargament（1999）認為一個個體有可能是沒有宗教的靈性、或者是沒有靈性的宗教。Schwarzbaum 與 Thomas（2008）則認為靈性是一種比較普遍的概念，宗教則是一種具體的表達；靈性較為個人與內省，宗教則相對較為社會化，且時常與人和機構分享（引自林怡君，2009，頁 17）Oman＆Thoresen（2002）認為靈性是一種經驗，而宗教是靈性經驗詮釋、表達或實踐的方式之。靈性可以被宗教經驗來評量，如在宗教裡我感到有能力和舒適；感到內在的平安和諧。李美遠（2009）提到靈性（spirituality）和宗教（religion），有密切關聯，卻又有不同的概念與經驗；兩者相似度很高，而內涵卻不盡相同（許育光譯，2008）。Kelley （2003）認為「宗教」是認知系統的一部分，建構我們看待世界的信念系統，可. 以影響人們對事件的了解，並對負向事件的因應作選擇；「靈性」是傾向內在的活動，一種處於內在深層個人與自己、神、他人的關係，可以使我們生命有成長、滋潤和感受到愛。個體經常是透過宗教傳統來尋找神聖，個人的靈性也可以透過宗教而成長（李美遠，2009）因此靈性和宗教兩者並不是全然沒有重疊，但也不是全然一致（許育光譯，2008）。在研究與文獻中，靈性與宗教是否合式加以區別? Becker（2007）等人針對 8.

(19) 靈性/宗教信念會否影響喪慟所做的後設研究，指出宗教（religion）與靈性（spirituality）這兩個詞彙，即使在科學性的文獻中亦常交互使用。靈性是較抽象與難以捉摸的詞彙，其初始定義是較宗教一詞涵義寬廣，指涉人類普遍的一種對存在意義的追求。所以 Becker 等人最後的結論仍然承認其實很難清楚切割此二個詞彙（Becker，2007 ）。對於投入宗教信仰者，通常也會重視靈性生活，因此在他們身上宗教和靈性之間的區分就很模糊（陳秉華、程玲玲、賈紅鶯、李島鳳、范嵐欣，2010）。. 二、基督信仰的靈性（一）基督信仰的靈性本研究之基督徒是指，接受基督宗教信仰，相信、並以基督信仰為生活指引、依規的當事人。聖經學者 Green Michael 提出基督教不是宗教，而是一種啟示、一種拯救。劉小楓、潘霍華提到基督信仰是整個生命的行為，不是加入一個宗教，而是進入一個新的生命（引自吳鯤生，1997）。基督信仰認為不但人有靈性，還有一位神，神就是靈。基督徒除了在自身的靈性中，感覺與超越者之間的連結，也會經驗到與超越者的靈互動、對話，也就是基督信仰相信的神是有位格的主體，人們以自身的靈與這有位格的超越者「互動」和「對話」（姜雨杉，2009）。聖經則是神給予基督徒在世的指引，神的靈聖經自舊約之始說明神的靈如何創造天地、神為世人的罪降世為耶穌、肩負人的罪受死又復活的超自然大能、聖靈繼續在世界為神所愛的人類所做的一切、幫助基督徒勝過靈性的爭戰，且活出神原始要給人的美好。整本聖經談的就是神的靈、神對人的身心靈的愛與計畫；因此整本聖經極關注的就是神對人的靈性的犧牲的愛與恢復（朱怡康譯，2011）。基督信仰中對人及靈性的理解為上帝所造之有靈的活人（創世紀二章 7 節），而且神是個靈（約翰福音四章 24 節），而被神所造的人也有靈，靈和靈之間能夠連結。Richards 和 Bergin（2005）說明我們可以藉著禱告與聖靈的影響， 9.

(20) 使人可以與上帝交通，並接受上帝的幫助、影響與恩典。新約聖經哥林多後書五章 17 節也記載著「若有人在基督裡，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了」。基督信仰的基礎是啟示，上帝是會啟示的神，渴望與人親近。這種至高者主動啟示與親近、並建立關係的獨特性，是很不同於一般靈性的定義（姜雨杉， 2009）。. （二）基督信仰中神的創造、同在、慈愛與意義感 1.神的創造與同在 McGrath（1990）指出許多人面對浩瀚宇宙，讓人類感到自身的渺小與生命的短促、恐懼、孤單。但是神創造天地萬物的觀念，緩和了基督徒的孤寂感，因每個人皆是神所造的，我們存在於此，是因為神希望我們在此，祂希望我們治理這地、生養眾多；且祂創造人類後，並非撇下人不管，祂每時每刻皆與人同在；我們不孤單，因祂不但是我們的父神，更是了解、關懷我們的朋友。這觀念使基督徒在世界中有賓至如歸的感覺（陳柏安譯，民82）。 2.神的愛與意義感神向人顯明祂的愛的方式，是透過讓祂的獨生子 - 耶穌基督，道成肉身到世上，卻為了洗淨人類的罪，以全然無罪之身死在十字架上，三天後從死裏復活，使人與神的關係，不再因罪隔開，重新恢復直接連結的關係。上帝以此方式向人顯明在祂的眼中，人類是多麼的重要與寶貴。Rawlings （橄欖翻譯小組，民77）認為，耶穌復活的啟示讓基督徒感到永生的盼望，也因耶穌經歷過痛苦與死亡，祂深知人面臨痛苦的感受，使在苦難中的基督徒，深感安慰。因此基督徒相信神透過愛，創造並掌管人類和整個世界。過去、現在、未來，所有事皆在神的掌管中，生、老、病、死，都不例外。 McGrath（1990）指出每個人都需要感覺到被愛、自己在他人心中的重要性、與生命的意義。當生命沒有意義、沒有絕對存在的理由，McGrath 稱這種無意 10.

(21) 義感為「存在的真空」，但對此現象的了解，無助於解決人類的孤寂與失落。基督信仰面對人類的無意義感時，深信當人們相信「神愛我們」、人類在神的眼中是特別、獨一無二的這事實，這種被神所愛的感覺與理解，給予人類生命的意義，無意義感得以被改變（陳柏安譯，民82）。. 三、小結綜上可見，靈性的涵蓋的範疇極廣，宗教又可置於靈性的範疇內討論，對有宗教信仰者，宗教與靈性可相輔相成，且當事人的靈性議題與心理健康的關係，已無法忽視。對有宗教信仰者，宗教信仰的靈性力量如何影響個體面對、因應人生的重大變化，使個體重新掌握生命，恢復生命次序，其個別歷程值得理解、探究。基督信仰的靈性，與一般的宗教、靈性定義又不相同，具有上帝主動渴望與人、以基督的愛的犧牲恢復人的靈性等特性，基督徒的生命意義也連結於基督信仰的靈性。由於本研究有興趣探討的對象為以基督信仰為生命重心的基督徒，基督徒以其所信的基督宗教信仰為生命中重要的的靈性信念與生活。因此本研究中「靈性」、「信仰」、「宗教信念」這些語詞出現時，意指皆為基督宗教信仰，本研究中期待能聆聽從當事人的靈性角度來窺探，基督信仰如何陪伴基督徒與憂鬱症同行至復原的歷程。. 第二節. 心理學融合靈性的相關研究. 一、宗教/靈性進入心理學研究 Freud 對心理問題、憂鬱的觀點有其貢獻，然而因著 Freud 主張宗教信仰是幻覺（Illusion）、是麻醉劑、是有毒的糖衣（張敦福譯，2004），使宗教信仰/靈性一度被屏除於主流心理學的討論。然而，至今宗教並未像 Freud 所解釋、或預測發展為，被人類否定與放棄。至今反而，宗教在人類的社會文明中扮演重要的 11.

(22) 角色、與重要性，不僅不低於精神分析、心理學的貢獻（曾宗盛，2010），其影響甚至有過之無不及。即使在心理分析延伸的客體關係學派內，亦有 Winnicott 嘗試以上帝作為一過渡性客體（伍育英、蔡順良，2007）納入治療觀點。因著 Frankle （1962）對生命意義的探究，以及 Maslow（1970）在原本的需求層次論後，進一步提出 Z 理論，即個體在需求層次上，存有一高於自我實現的需求，並稱之為「超越性」或「靈性」需求，超個人心理學（李安德，1992）於此氛圍中悄然崛起，並試圖結合靈性與心理學，作更廣泛的討論。雖然超個人心理學中有多種不同的觀點，然而靈性與心理治療間的關係，隨著超個人心理學的崛起，已廣受心理學界的重視（伍育英，2009）。在實務工作上，在助人工作中價值觀不再是規避不談的議題，諮商助人工作者必須明確地瞭解自己有那些價值觀，並知道這些價值觀將如何影響自己所從事的諮商工作，以及明白自己可能會引導當事人到什麼樣的目標與方向。Corey 等人（2003）認為對許多案主而言，靈性層面與宗教信仰是他們力量的泉源，生命價值感的基石，能夠提升療癒並能增進個人的幸福感。由於靈性/宗教信仰是個體價值信念重要的來源之一，諮商師不僅需敏覺於自身的的價值觀與靈性觀將如何影響自身的諮商工作，也需敏覺於當事人的靈性需求、靈性觀對其處境的影響，以及適度運用當事人的靈性資源。隨著社會多元文化的影響與體認，諮商倫理從過去認為專業助人工作者應該秉持「價值中立」的立場，演變為「諮商助人工作者不可能完全保持價值中立」的觀點（Corey & Corey, 2003）。2005 年美國諮商學會進而修訂倫理守則，提出當事人的問題多與其所處環境有關，諮商師應善用其環境資源，特別是家庭資源，協助其解決問題，並滿足其需要。此段倫理守則並加註此處意旨的環境資源包含：宗教性的 / 靈性的 / 社區的領導者、家庭成員、朋友（religious / spiritual / community leaders, family members, friends）。在後現代思潮的趨勢下，靈性議題的探討已日漸成為諮商工作的重要內涵之一（伍育英，2006），靈性觀點與宗教信仰逐漸與心理諮商結盟（陳珮怡，2006）。 12.

(23) 諮商實務界的心理治療者，也越來越多肯定人們對生命意義、存在價值、靈性/宗教信念的答案，與他們的情緒與生理健康息息相關的，也在研究中指出靈性的議題在心理學界中有逐漸明顯與增加的趨勢，許多心理學者在日常的工作經驗中，遇到越來越多要處理靈性議題的現象。Richards 與 Bergin（2005）直接把宗教靈性議題帶入心理諮商領域，以拓展心理諮商的靈性視野，表示在諮商中需要留意當事人的靈性需求；諮商員面對基督徒當事人時，需瞭解他們有可能對信仰的認知、教義的認知有不同的想法，在此需要覺察與釐清。諮商員若是敏銳於當事人的宗教靈性發展，便可以從當事人的宗教靈性發展來瞭解其世界觀與價值觀，進而評估當事人的心理健康與靈性的關係，以及評估是否運用當事人的靈性資源作為心理健康的介入策略。. 二、靈性、生命意義與死亡議題的研究與靈性最有關也是最常見的生命議題為生命意義、與死亡議題。個體的靈性，與危機因應有極大關連，Myers （2000）的研究發現，亦指出具有宗教信仰者較能因應危機事件，或許是因為宗教提供個體在遭遇生命變故時，一個因應的思考架構。尤其在處理因死亡所帶出的存在議題，以及為失落經驗賦予有助益的意義方面，靈性與宗教信念是常用、亦是非常有效的途徑。 Frankl （1962）對生命意義的觀點，對後續心理學對生命意義的探究具有不可忽視的影響。Frankl （1962）認為人類的基本動力是「追求意義的意志」，人類最基本的動力在於：「發現一個可讓個人忍受任何逆境，而能堅持下去的理由。」藉此意志提供個人有意義、有價值的認同，進而維持心理的健康，成為強韌的生存要件。Frankl 認為意義的來源有三：（一）創造與工作（做重要的事）：此即創造性價值（creative values）。指個體透過工作、對他人服務、與他人建立關係，對世界付出與貢獻。（二）愛（對他人付出）：此即經驗性價值（experiential values）。指人們去體驗、感受週遭世界，並將所經驗到，整合成 13.

(24) 更有意義的世界畫像（游恆山譯，民 80）。就意義而言，經驗性價值常比創造性價值更有深度。如 Frankl 身處毫無創造性價值的集中營，仍能肯定自己的人生，保有其經驗性價值。（三）面對困境的勇氣：此即態度性價值（attitudinal values）。指人們對不可改變的命運採取的態度。Frankl 認為痛苦與受苦本身毫無意義，我們的反應才能賦予痛苦意義。無法控制的外力能奪走的一切，但不能奪走人們選擇如何應變情勢的自由。當個體遭遇生命的困境時，Frankl 認為有二種方式可以協助個體重拾生命的意義感。一是改變個人的生命計畫，意指重新調整生活計畫，使自己活得有意義；另一則是改變對於事件的看法，也就是重新詮釋過去的經驗，賦予不同的意義。 Yalom（1980）對生命意義的看法，連結了靈性觀點：（一）宇宙生命的意義（cosmic meaning）：Yalom 認為宇宙間存有一超乎人類之上的實體－神，而個人生命之目的與世界運作之規律均在神的計畫之中。（二）世俗生命的意義（terrestrial meaning）：即個人的意義，與神無關。意指個人在生活中有待實現的目標。在實現的過程中，個人可體驗到自己的生命是有價值的。 Nadeau （2008）在賦予意義的研究中發現定義「意義」非易事，他對「意義」的解釋是一種認知表徵，透過家庭脈絡建構而成，象徵性地代表現實的不同層面。意義也是與他人互動後的產物，受到社會、文化、時代因素的影響。Davis, Nolen-Hoeksema 與 Larson （1998）在研究中，則將意義的定義過於籠統、寬廣的狀況，以將意義簡化為二層面處理之：（一）對事件的解釋；（二）從事件所帶來的經驗中發掘益處。 Neimeyer（1998）提出意義重構理論（meaning reconstruction theory），是指個體遭遇失落，以及必須繼續面對生活並努力找到可接受的意義，此經驗在社會場域中，常是無聲且充滿個人情緒的過程。此過程可能造成人們極度的痛苦並帶來認知上的困惑，因此建立意義不僅是單純在認知、或智力上重新建構經驗， 14.

(25) 意義重構是同時在實際與經驗的層次上，以一個新的觀點看待世界。Attig（1996）將這種意義重構的調適過程稱為「重新學習世界」（relearning the world）。 Neimeyer（1998）的意義重構論也運用敍事觀點，瞭解失落與喪働經驗的構面；當人類被視為透過建構自我敍說或生命故事，來理解他們的過往、他們曾經懷抱的期望；失落的特殊經驗，即是對自身生命敍說的挑戰（章薇卿譯，民96）。在透過時間建立的認同感中，失落通常帶來的是戲劇性的、未預期性的斷裂（Neimeyer &Levitt, 2001）。因認同的建構常是透過與他人的關係來確認個體的自我感，使意義重構是一個嚐試不同角色與不同構面的過程。透過此過程，一個新的敍說形成，使得個體在失落後能夠理解他們新的生命（章薇卿譯，民96）。 Tedeschi 與Calhoun （2004）提出的創傷後成長模式（model of posttraumatic growth），認為個體經驗創傷後的成長，始於個體從認知的角度，試圖了解高壓力經驗的意義之時。當出現撼動個體對世界的假設性認知之事件，會驅使個體尋求意義。此尋求意義，代表個體重新了解世界的運作時，嘗試調適（accommodation）對世界的假設性認知。此模式中當人們努力了解為何失落、有何意義的過程中，可能帶來許多不同面向的成長，包含發展更多的靈性層面。當個體成功地處理失落經驗的意義，即能從經驗中找到價值，此價值即為創傷後的成長。然而若失落並未撼動個體的世界觀或自我觀，或個體無法調整認知以解釋失落的影響，則不會有成長出現。 Wortmann與Park（2008）認為對許多人而言，靈性與宗教信念是其日常生活中的一個重要力量來源，而在面臨失落時，尤具有療效。Walsh（2009）在心理治療的實務現場中看見，靈性是幫助各種文化中的家庭，面對苦難、失落、死亡、貧窮、人際創傷、饒恕的重要資源與復原力（劉淑瓊譯，2011）；家族治療師Nichols（2007）亦指出對一個家庭最具影響力的事物之一，乃與家庭中的成員如何在生活中尋得意義，以及他們對一個更高的主宰者（a higher power）所抱持的觀念有關。靈性極有助於家族如何面對系統中各項生老病死難解的議題， 15.

(26) 給當事人力量面對文化的影響（賈紅鶯，2010）。在特定的脈絡中，信仰的力量如何影響一個人面對悲傷，每個人各有其因應的方式（郭佩婷，2006）。有關年長者面對死亡將至，Pargament, Koenig, Tarakeshwar 和 Hahn（2001）在杜克大學的研究中，屬靈問題沒能解決的年長者的死亡率，高於沒有靈性掙扎的人。 Wortmann 與 Park（2008）的後設研究也發現，愈來愈多的研究者，在探討靈性／宗教與，健康和心理福祉、或喪慟間的關係時，會將靈性／宗教視為一個多向度的構念。因靈性／宗教信念中的某些向度往往對某些人是有幫助的，但卻不見得對其他人有助益，因此需分別地加以探討（引自伍育英，2009）。但 Wortmann 與 Park（2008）的後設研究發現，研究者常探討的靈性/宗教內涵共計有十個向度，分別是：（一）歸屬於某一宗教團體（affiliation）；（二）參與宗教性服事（attendance）；（三）對宗教的虔誠（general religiousness）；（四）宗教信念（beliefs）；（五）信念與行為的混合（composite beliefs and activities）；（六）內在的／外在的虔誠（intrinsic／extrinsic religiousness）；（七）宗教性因應（religious coping）；（八）宗教性社會支持（religious social support）；（九）靈性（spirituality）與（十）相信宗教是有幫助的（belief in helpfulness of religion）。在台灣，靈性、基督信仰、與死亡的相關議題的研究有：失去遲緩兒的基督徒母親之復原力（郭珮婷，2007）、基督宗教信念婦女喪偶調適歷程（伍育英， 2009）、失去罹癌至愛的自我敘說（李玟萱，2009）、自殺者遺族調適（呂欣芹， 2007），在這些質性研究中可看見基督信仰的靈性對穿越不同的死亡議題的幫助或影響。. 三、靈性因應與靈性掙扎的研究 Pargament（1999）認為靈性是具有個別性（the personal）、情感（the affective）、經驗（the experiential）和思想（the thoughtful）；Desrosiers 與 Miller（2007） 16.

(27) 則定義靈性是感覺到和上帝很親近，感覺和世界交互關連或意識到一種超越的層面（引自葉玫，2012）；基督徒的靈性即在每時每刻的經驗、思想、情感中，建立立於基督的靈性，此關係性靈性乃是透過每天和神的對話之經驗。Pargament （2007）從文獻中發現靈性對於臨床心理學有二點重要含意：（一）許多實證性研究一致地顯示出，許多人在面對壓力的時候會轉向靈性尋求力量與支持；（二）在宗教和心靈的心理學文獻中強調一重點，對於人的問題和解決，存在著一個靈性的層面。 Pargament（2007）指出持續在靈性上經歷神、與三位一體的神有密切的關係，是每個基督徒決定相信耶穌後的生命中，共同的期待與追求，也是靈性上尋求「成聖」（the sacred），更像基督的過程，基督徒藉由瞭解（knowing）真理、實際行出（acting）基督徒生活、包含參與信仰儀式（rituals）、以及與人連結（relating to others）。在基督信仰「愛人如己」的教導中，關係亦是成聖的一環。禱告則是持續與神關係的基本要素。當基督徒走過信仰的蜜月期，開始經歷疾病、苦難…等痛苦，似乎聽不到神的聲音、感受不到上帝的手或同在、感到與神隔絕、甚至感到似乎被神遺棄時，基督徒的心靈會感受到經歷極深的痛苦，這種靈性的痛苦與相關議題，是傳統心理學無法解釋處理的。過去十年來有識於基督徒的心理與靈性議題需求，西方的學者開始對這類靈性議題展開一系列的研究，Pargament 與其相關研究團隊，亦展開一系列靈性掙扎（spirittual stuggle）與靈性因應的研究。 Pargament（2007）定義靈性掙扎（spiritual stuggle）是指靈性處在失去方向與緊張的狀態，原有對神的認識產生質疑，需重尋新的途徑再重新認識神，在靈性掙扎中，人會感受到痛苦、憤怒、恐懼、懷疑、與困惑。Exline 和 Rose（2005）將基督徒的靈性掙扎分為四類：（一）苦難：死亡、意外、疾病…等苦難，會使基督徒的靈性亦承受靈性的苦難。聖經中的約伯是典型的例子，楊菲力在「無語問上帝」的書中描述，基督徒會陷入神為何沒聽到我的呼求解除痛苦？神為何讓 17.

(28) 苦難發生？認為神應為苦難的發生而負責，對上帝生氣失望懷疑。（二）思想行為違反聖經行事為人的原則：如犯罪得罪神、得罪人、罪咎感等，聖經中最顯見的例子為大衛王犯姦淫。（三）知覺或受到邪惡勢力的攻擊：如邪靈附身，但此種情形需與精神症狀加以區辨。（四）人際關係的傷害：如家人信仰不同的衝突；人際間的毀謗、明爭暗鬥、批評，與聖經教導要饒恕、使人和睦等相斥，基督徒對這類不一致會產生壓力與兩極拉扯的內在衝突。靈性掙扎使當事人產生壓力，出現負面的沮喪、懷疑、痛苦，但它也可能是轉機，帶人走向正向的靈性的更新、成長與轉化（陳秉華、程玲玲、范嵐欣、莊雅婷，2013；Pargament，2005，2007），端視當事人使用的是正向、或負向的靈性因應（spiritual coping）。Pargament、Koenig 和 Perez（2000）提出多種靈性因應的方法，正向的包含：尋求神的寬恕、幫助、與神合作解決困難、認罪悔改、看到神的仁慈、向人際靈性資源尋求幫助、參與服事提供別人幫助等；負向則包含：認為所遭遇出於神的懲罰或魔鬼的作為、表達對神的不滿、靈性的不滿足、困惑於屬靈的意義、對教會或肢體的不滿等（Pargament，2005）。. 四、宗教、靈性因應與與神的依附關係研究在延續依附理論的討論中，Kelley（2003）並以「與神的依附關係」和「與他人的依附關係」為變項做研究，發現影響人們選擇正向或負向的宗教因應方式取決於他們「與神的依附關係」和「與他人的依附關係」。其研究結果也證實的一些假設：（一）「與神有安全依附關係」的變項，分別與「正向宗教因應方式」、「壓力後的成長」、「正向信仰結果」、「尋找意義感」皆成正相關。（二）「與神有安全依附關係」分別與「憂鬱」、「重大悲痛」呈負相關。（三）「與神有焦慮、逃避依附關係」並採用負向宗教因應方式者，與「憂鬱」、「重大悲痛」、「隔離情緒有關」，同時與「尋找意義感」、「正向信仰結果」呈負相關。（四）無論與神有安全依附或沒有安全依附，「與神的關係」是非常重要的特徵。（五） 18.

(29) 信仰最大的幫助是信仰的禱告與會友的支持。而這些結果有影響人們選擇正向或負向的宗教因應模式。. 五、國內研究在國內有蕭雅竹（2003）使用靈性健康量表為護理學生作量化研究，其後在護理界陸續出現不少護理人員靈性需求的量化研究。然而就如 Wortmann 與 Park （2008）的研究發現，靈性是一多向度的構念，使用量化研究有其限制，因此使用質性方法研究靈性議題，尤為合適。在國內有研究基督徒在遭逢重大壓力事件出現的靈性掙扎的及靈性因應歷程（陳秉華、程玲玲、范嵐欣、莊雅婷，2013），發現研究參與者都出現對身心的衝擊及靈性的掙扎；他們也都經過一個靈性因應的動態過程，其中靈性與心理詮釋、經歷神的主觀經驗、資源的使用、靈性的因應行為都是在靈性因應中的要件，受訪者在靈性掙扎與因應後，都出現了與神、與人、與己關係的改變與成長（陳秉華、程玲玲、范嵐欣、莊雅婷，2013）。也有研究顯示基督徒案主在尋求諮商時，會帶著他們的信仰，對傳統諮商員不碰觸靈性或信仰的心理諮商，會有不信任感、或期待的落差，會想要選擇有相同信仰的諮商員（潘正德，2010）。還有基督徒婦女罹癌後所產生的家庭系統與身心衝擊、和靈性因應（賈紅鶯，2010）。以及家暴家庭十三次家族治療，探討其中的文化脈絡與靈性議題。治療師同時與受暴婦女基督信仰的靈性資源對話，發現教會帶給受暴婦女在人際壓力、與不能離婚的靈性掙扎。治療者面對靈性議題的處遇為信仰態度的適切開放、靈性知識的對話，與教會資源的合作，個案最終能超越「教會」而回到「神」的眼光對其處境的接納（賈紅鶯，2011）。. 六、小結綜上所述，不論是面對人生至終必面對的死亡，或是協助當事人走出生命困境，不應忽視其靈性狀態、靈性議題、靈性需求等相關議題，適度加入靈性資源， 19.

(30) 對當事人可能有相當程度的影響。有鑑於靈性對有宗教信仰的當事人有重要影響，是以本研究欲對台灣基督徒當事人在面對憂鬱症時，所產生的靈性議題、靈性需求，作更深入的理解，俾以提供對當事人更多的助益。. 第三節. 憂鬱症的定義、成因、與相關理論. 一、醫學上對憂鬱症的定義與分類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ition,WHO, 2001）指出憂鬱症將與愛. 滋病、癌症並列三大疾病負擔預計 2020 年憂鬱症將列為人類第二大失能原因，因而被稱為二十一世紀的癌症（Holden, 2000）。茲介紹期診斷與成因於下：（一）醫學上的診斷分類 DSM-IV 將情感性疾患（Mood disorders）區分為憂鬱性疾患（Depressive disorder）、雙極性疾患（Bipolar disorder）、一般性醫學狀況造成的情感性疾患（Mood disorder due to a general medical condition）及物質誘發之情感性疾患（Substance-induced mood disorder）等四類（孔繁鐘譯，2007）。第一類憂鬱性疾患有別於躁鬱症-雙極性疾患（Bipolar disorder），又稱為單極性疾患（Unipolar Disorders），包括：重鬱症（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低落性情感疾患（Dysthymic Disorder）、其他未註明之憂鬱性疾患。本論文僅就第一類憂鬱性疾患描述探討之。 1.重鬱症（Major Depression）診斷標準 DSM-IV 列出九項重鬱症診斷準則，含一次或多次重鬱發作，描述重鬱發作時可能出現之情感上、動機上、身體及認知功能上的症狀有：（1）憂鬱的、悲傷的、無望的、令人沮喪的、或「掉到谷底」。（2）對原嗜好較少興趣、再也提不起勁、對以往可娛人的活動不再感到愉快。（3）食慾忽升忽降、體重遽增遽減、兒童是無法增加預期的體重。（4）睡眠障礙，失眠或白天睡眠過多。（5）精神性運動激動或遲滯。（6）失去活力或勞累、十分疲倦。（7）不切實際的負 20.

(31) 向評價、無價值感或不適宜的罪惡感。（8）無決斷力、思考或專注能力減退。（9）反覆想到死亡、有自殺意念或嘗試.。 2.低落性情感疾患（Dysthymia） DSM-IV 列出低落性情感疾患之診斷準則有：（1）長期的憂鬱心情，至少兩年期間內憂鬱心情的日子比正常心情日子為多。（2）在憂鬱心情的時期，下列附屬症狀出現至少兩項：A.胃口不好或吃得過多。B.失眠或嗜睡。C.活力低或疲累。 D.低自尊。E.專注力減退或有困難作決定。F.感覺無望。（3）在兩年（兒童及青少年為一年）內，任何無症狀時期從未超過兩個月。（4）僅若在低落性情感症狀時期的兩年（兒童青少年為一年）內，不曾有過重鬱發作，才能作低落性情感疾患的診斷（二）以內因性、非內因性分類因憂鬱症患者間的高異質性，導致分歧的憂鬱症病因學，目前以內因性憂鬱症和非內因性憂鬱症分類法較為廣受討論與接受的看法（柯慧貞、陸汝斌， 2002）。 1.內因性（Endogenous）憂鬱：指具生物病理學、非突發的生活事件。近來被用以描述一組症狀的特徵，如：嚴重的憂鬱情緒、憂鬱的妄想或幻想、神經運動遲滯或激動、不合理的罪惡感、以及食慾、睡眠疾患和其他一般功能異常。內因性憂鬱症較受生理因素影響，且常有家族病史（家族中有人曾罹患憂鬱症），且可能有病因不明的生理異常。 2.反應性（Reactive）憂鬱：又稱非內因性憂鬱，較少受生理因素影響，可能主要因性格、心理或社會因素致病，且家庭狀況多有較不健康的因素。指因生活環境的壓力事件所產生的症狀（孔繁鐘譯，2007）。. 二、憂鬱症的心理學理論憂鬱症的相關心理學理論眾多，茲列舉認知理論、與心理分析、客體關係之 21.

(32) 論點。（一）認知論之 Beck（1967）的「負向自我基模」理論「負向自我基模」（Negative self-schema）：Beck 認為「負向基模（Schemata）」是指在非典型慢性的認知過程當中，患者表現出憂鬱症固著的人格特質；此基模在憂鬱症上扮演某種程度的因果角色，影響患者認知範圍中的選擇、編碼、分類等過程，並影響患者對環境中來自訊息的刺激的評估。貝克假設負面基模自童年時的負向經驗開始發展，當個體在壓力下，負面基模開始活化，特別是當這些壓力和童年的負面經驗有關時；這樣的活化導致對自我和世界過度嚴厲，同時也造成不合宜的信念和態度。此時，個體傾向以扭曲訊息的方式從環境解讀訊息，以達到和負向自我基模相一致。因此貝克認為憂鬱症患者會選擇性的剔除正面的刺激，卻吸收那些到比實際情況還要負面的消極訊息。他亦提出「認知三角」（Cognitive Triad）的觀點，認為憂鬱患者對個人經驗、自我、未來持負面的態度；以及建構不完美的訊息過程形成「認知扭曲」（Cognitive distortions）；顯出思考偏誤（bias），如：武斷推論（arbitrary analogy）、選擇性抽象思考（selective abstract thinking）、過分類化（over-generalization）以及全有或全無（all-or-none）思考等。（二）精神分析論 Freud 認為跟憂鬱有關的情感就是哀痛與悲傷，這些情感渴望某些失去的東西，客體的失落是主要特徵，憂鬱症的核心在於孩童幼時跟雙親關係的緊張矛盾，所形成的失落與哀傷（鍾秀櫻，2008），早年的失落形成一種易感性，使成年後較易產生憂鬱症。憂鬱症者常見的自我詆毀，是由於自我對失落客體的認同而產生憤怒轉向自己的結果，即對於所深愛的失落客體表現出攻擊性感到愧疚不已，使憂鬱症往往擁有嚴厲的超我。Freud 有關哀傷和憂鬱的論述，強調憂鬱症的內化，憂鬱症者有著跟人接觸，以維持被人愛和認可的強烈需求。Paykel（1969）的研究支持精神分析論對憂鬱症的解釋，認為憂鬱症是由失落（loss）事件所引 22.

(33) 發，失落不僅包括死亡或與重要人物的分離，也包括身體部位、金錢及自尊等的喪失（李宇宙等譯，2007）。Jacobson（1996）指出大多精神分析論者認為憂鬱是一般悲慟過程的失敗經驗，也強調早期的「失去」（如：早期失去父母或其中一方），及童年負面家庭環境皆和日後形成憂鬱症的脆弱因素有關。（三）客體關係論客體關係論乃是延續精神分析論的發展，同時也把「關係」置於人類發展最中心的位置（陳登義譯，2006）。Clair（2004）說明客體關係是「自我－對象客體之間的關係」，即嬰兒和主要照顧者之間的關係與模式，容易被嬰兒內攝為人生固定的經驗，直接影響人格的形成，並其後的成長將此關係模式投射在所有人際關係，是一個人內在心靈中的人際關係形態之模式（Clair, 2004）。 Blatt （1974）以分離-個體化的觀點提出憂鬱可區分成依賴型憂鬱（anaclitic depression）和內射型憂鬱（introjective depression）。依賴型憂鬱症者需跟客體維持生理、感覺的接觸，若失去客體會急著尋找客體替代物，害怕失去他人而難以表達其憤怒，而有依賴和無助的議題。內射型憂鬱症患者有自我批判、罪惡感、失敗的議題，非常在意自己的成敗，有過度承擔責任的傾向；對自己和他人，常產生有距離的及矛盾的態度（引自柯慧貞， 2002）。 Blatt 認為依賴型憂鬱症者有早期的失落經驗，難以將客體表徵（object representations）內化進來，使得他們在發展上有所障礙，使個體非常害怕被遺棄或失去愛，常覺得空虛、無助，很希望被照顧、被關愛。個體所經驗到的滿足和快樂常是短暫的，因正面經驗從未真正被內化，由於在分離與個體化的發展上沒有滿意的經驗，個體的自我認同也就未能正常的發展，在分離、失落的經驗下，易產生憂鬱。而內射型憂鬱症者的父母往往較嚴厲的批評幼兒，使幼兒無法順利完成分離與個體化歷程，也使幼兒內化重要他人對其負面的評價，發展出過份嚴厲的超我，常強烈地批評與貶抑自我，讓自我覺得達不到預期目標和標準，陷在自卑、挫折和罪惡感之中（引自柯慧貞， 2002）。 23.

(34) Klein 認為憂鬱症者無法克服傷害所愛客體的焦慮，且覺得沒有修復客體的機會，因而試圖將所有的攻擊性加以壓抑，並將攻擊衝動轉向攻擊自己。憂鬱症患者因為內在自覺傷害了所愛的客體，就會無止境的自我控訴、自我懲罰、自我憎恨、自我傷害，甚至出現自殺的極端行為，以避免早期想毀滅客體的衝動失控，及保護外在幻想的現實好客體（蔡順良，2008）。 Winnicott 認為憂鬱（depression）同時可代表情緒的健康與病理的部份，如同數線的兩端，在憂鬱症這端，他認為憂鬱症患者傾向對世界上所有邪惡負責任，特別是明顯與他們毫無關係的邪惡；而另一端憂鬱的人傾向接納自己的各種情緒包括恨、殘忍、畏懼與沮喪等，能意識到失落與內疚，同時也與建設的能力並存。Winnicott 認為對憂鬱的治療，最好的幫助是接納憂鬱，而不是催促治療（引自葉玫，2012）。. 三、基督化精神醫學（Christian Psychiatry）看憂鬱症的成因傳統精神醫學以 DSM-IV、生理-社會-心理模式（bio-psycho-social model）評估憂鬱症，然而美國基督徒精神醫學協會，指出基督徒的身心靈、與情緒狀態之評估，深受基督信仰信念影響，更適合以加入基督信仰的靈性之「基督化精神醫學」（Christian Psychiatry）的生理-社會-心理-靈性模式（bio-psycho-social-spiritual model）的觀點來看，尤為合適（Biebel & Koenig, 2004；陳美琴，2010）。國外專精於基督徒精神醫學研究的基督徒 Koenig 醫師（鍾曉文、楊淑智譯， 2008），以四種向度形容憂鬱症的成因：（一）生理性憂鬱因生理性或遺傳性而引起的憂鬱症。Burton（2003）針對幾百個摩門家族和族譜研究，提出 DEP1 基因可能會引發憂鬱症；Caspi（2003）另一項研究顯示攜帶 5-HTT 基因短副本的成年人，比攜帶同種基因長副本者，更易在遭遇嚴重 24.

(35) 事件後，罹患憂鬱症（引自鍾曉文、楊淑智譯，2008）。即使原本靈性堅穩的神職人員，也會因意外的腦傷，陷入反覆發作的憂鬱（林清華譯，2009）。（二）心理發展性憂鬱常是長期，可能持續數年或數十年之久，又稱「性格型憂鬱症」。症狀常現於長期無法讚賞生活中正面因素，而非對負面因素不能釋懷。與情境性憂鬱相反的是，當前生活中的刺激常非發病主因。童年遭遇重大失落，或早期情感需要嚴重缺乏、或無法滿足，如早年家庭環境不利、曾遭家暴者、性侵者…等（何醇麗、傅雲仙譯，2006），尤為可能引發本類型憂鬱症的因素。（三）社會情境性憂鬱當心理或人際壓力事件發生後三個月到半年，任何人都可能出現「適應障礙」，雖未達重鬱，仍可能影響正常社交或工作。但對脆弱程度（vunerability）較高者，舉凡環境變遷、情境刺激、壓力、壓抑，即使來自正面事件，如：結婚、升遷等，當達一定的量、持續一段時間，都可能引發憂鬱。（四）靈性/屬靈憂鬱基督徒的靈性（Christian spirituality）是指一個人和三位一體神關係的經驗和發展，變得像基督，和基督認同或使個人行為和基督徒的理想相符合（von Balthasar, 1995）。基督信仰的靈性包含對信仰信念的理解與實踐，以及基督徒與神、與人的關係，Koenig（2004）提到大多數患憂鬱症的基督徒渴望喜樂地完成神為他們所安排的計畫，神召他們出黑暗進入祂的榮耀之光，原是為此。憂鬱症對於基督徒來說更為困難，是因他們無法成為自己所渴望的在基督裡的模樣而深感內疚，而這更加劇了他們的痛苦，他們也知道自己不應該內疚，因為在基督裡他們已被赦免，而這卻使他們的內疚感更深切（Koenig，2004）。基督徒的信仰信念，以及與神、與人的關係，與憂鬱症有相關的部分，有：犯罪後的罪疚感、虛假的罪惡感、羞恥感（shame），因對信仰的錯誤認知（Cloud & Townsend，1994），或對神感到疑惑或懷疑、無助感（helplessness）、或無望感 25.

(36) （hopelessness）、因信仰對自身要求完美、對神的錯誤認知或對神感到疑惑、以為被神離棄或懲罰（Pargament, Koenig, Tarakeshwar & Hahn, 2001）、感到被所在的信仰團體拒絕、受到信仰團體權柄的傷害等（周慧芳譯，2006），這些對曾與神親近的信徒會極難受，有可能引發憂鬱。 Pargament（2007）的團隊在研究中指出，有些參與者將負向事件視為成聖/ 信仰的失落（the loss of the sacred），而這些將成聖/信仰的失落視為負向事件者，也在研究中顯示較高的悲傷與憂鬱。對信仰形成威脅感的事件也激起參與研究者的焦慮，個人對信仰/成聖所形成的損害、損傷，則會導致罪惡感。危機會引起我們對基本信念的質疑，然而在某些情形下，嚴重的情緒反應未必是重要問題，因靈性的損傷、與靈性的失落，有時也與靈性的大幅成長極有關連。他們的研究結果引用一位得憂鬱症但從大量閱讀信仰書籍得到盼望觀點的男士的話：「憂鬱…事實上並不是命運奇怪的扭曲，有時反而是上帝特別真實的作為，即使那痛也是神的作為，然而至終的救贖也是神的作為，就是在神有盼望」。. 四、小結醫學的憂鬱症診斷乃欲評估當事人的情緒對生活功能的影響，予以藥物、或心理治療。心理學派的觀點與相關治療取向乃是協助憂鬱症當事人覺察、理解影響自身情緒的認知信念、與早期經驗，使其在接納中得以穿越。不論憂鬱症起源於上述任何成因，都會影響大腦的邊緣系統、與其他相關部位，使大腦的神經傳導物質，如：血清素、正腎上腺素、多巴胺等，無法正常產生或平衡，而這些生化性失衡又會惡化各種憂鬱症狀。為協助憂鬱症當事人復原，藥物與心理治療皆是常用且有效的方式，除非藥物治療嚴重有礙於其心理治療的理解或回應，大部分的重度憂鬱症多需配合藥物治療，以改善當事人體內神經傳導物質已出現之生化性失衡，以藥物治療補償當事人大腦生化消耗，以免當事人體內的生化消耗，妨礙其理解、或回應所接受的心理治療與各種協助（Preston, O’Neal & Talaga， 26.

(37) 2005）。憂鬱症的醫學觀點、與心理學觀點及治療之使用，其目的皆為協助憂鬱症的當事人，情緒趨於穩定，生活功能能夠回歸正常運作之整體性復原。而基督徒的憂鬱症當事人，除了藥物與心理治療，其靈性信念、以及與教會/靈性資源的互動關係等靈性層面的理解，對其經歷憂鬱到復原的歷程不容忽視。. 第四節. 基督信仰對憂鬱症的關注與相關論點. 基督徒的憂鬱症當事人之基督信仰信念、及其與教會/靈性資源的互動關係，對其經歷憂鬱症歷程，以及能否走向穩定持續的整體性復原有舉足輕重的影響，以下在聖經對憂鬱的相關描述、基督信仰在憂鬱症社會支持層面的相關影響、以及教牧諮商對心靈困境的關顧，加以分述之。一、聖經對負面情緒、醫治復原的描述，和融入聖經認知觀點的治療研究（一）聖經人物的憂鬱情緒經驗聖經舊約數千年多前的約伯記第七章第 3-11 節中，即記載約伯及其受苦後之信心、靈命、心理、人際關係等變化之重度憂鬱的歷程（林明政，2009）林信男（2003）提到約伯記第三章 1、11、24、26 節寫下：約伯…開口詛咒自己的生日。上帝啊，願你詛咒我出生的那一天；為甚麼我不胎死母腹？或一出母胎便斷了氣？我以歎息代替食物；我呻吟哀號像水流不止。我沒有平安，得不到安息；我的煩惱沒有止境。國內林信男（1997）認為這些經節道出憂鬱症的痛苦與絕望。約伯在不明原因的苦難、疾病、財務損失歷程，也經歷朋友從陪伴到定罪約伯的人際傷害，上帝最後認為約伯所描述的上帝、及相關論點，比朋友的論點更合宜，並帶領約伯逐步經歷身、心、靈、財務的恢復（林信男，2004）。舊約聖經中的先知以利亞，大有能力、與神同行、行過許多超自然神蹟，然而在某段長時間屬靈爭戰，大獲全勝後，亦經歷被敵方逼迫追殺、憂鬱無力無助，以及上帝對他身心靈的幫助（舊約聖經列王記上第十九章）。. 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