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using的行巫事證

第二次見面，我和父親一同前往，當天下午老巫師正好在休息，硬是被爸爸 挖起來，雖想拒絕但又不果斷，又再重複上一次說聽不到的推託之詞。老巫師起 身坐端正，仔細端詳父親的容貌，明明已認出是什麼人，但是卻搖頭說你是誰呀!

為了協助尋找馬蘭阿美族巫師，父親是經由馬蘭老鄰居找到 Wusing 的，老一輩眼 中的 Wusing 在部落組織階層的印象是腦筋聰明、學東西很快的阿美族人才，具善 於溝通表達、心地善良的人格特質，對家中農務也積極負責，如果有讀書識字，

至少是主管級的領導階層。這麼有認真又有才華的人，可惜命運並沒有厚待他，

如果他當時能有展現的舞台，我想能為馬蘭阿美文化帶來很好的風景。

在稍為熟稔之後，總算見到老巫師面帶笑容與我們說話，正期待他放寬心進 一步分享巫師的世界。他拿起了一綑竹片，對我們說明這就是竹占用的竹片，並 熟練的削起竹片來，削至薄度不到 0.1 公分，像柴魚片般薄片。巫師執行竹占所使 用器具有手指橡皮環、竹片、腳踩木條，米酒。削好竹片，巫師就要為我做占卜，

專注的唱誦祝禱文，用嘴吹出米酒沫於竹片上，將竹片勾在腳踩木條，向上施力 使竹片斷裂，一切過程，巫師變得慎重且嚴肅。竹片雖薄可是極具韌性，老巫師 需盡全力才能斷開，他教我們如何判斷有沒有吉凶，因為心理沒有準備，對於判 讀結果還是忐忑不安。在他說我的沒有事的時候，我竟然感到高興，當下，是真 的相信，而且，相信很容易。

宗教信仰的自由開放，現代馬蘭阿美族人已有各種不同的信仰，現在年輕一 輩尋求巫師協助的族人已微乎其微，巫師無法依靠傳統的技能維生，也得打打零 工，以維持基本的生活。縱使如此，老巫師仍隨時準備好竹占用的竹片，面對文 化變遷的威脅，也沒有放棄行巫的使命，仍經常關心河堤邊的竹子能否取用。

第二節 Wusing的行巫事證

老巫師傳授功夫給徒弟會先評估人品與資質，並非所有人皆能成為巫師，且

師徒關係的確立由師傅來決定。Wusing 大約三十歲左右，答應師傅 Aday 請求接續 巫師的工作，從此開始巫師生活。一開始是因為師父年邁拉不動竹子，請 Wusing 去幫忙，熟能生巧後進一步學習行巫的技巧與步驟。

大約 30 幾歲就跟著師傅 Aday，我爸爸也會竹占(手做拉扯了動作)，但 是 Aday 還是找我，很多人請他，他的價碼很低，不像別人那樣。

巫師所有技能的習得必有其技術上及經驗上傳承訓練，為了了解成巫的過程，

請教 Wusing 當時拜師成巫的經過，不知是時間太久遠，Wusing 已不記得，訪談中 並未獲得馬蘭阿美成巫的資訊，只敘述自己的師傅像是學徒制的教導及參與觀摩，

從頭至尾並未提及任何訓練儀式。Wusing 回憶起師父 Aday，僅記得由衷的讚賞與 佩服他的師父，當時認真用心去體會巫師的工作。

那時候糊裡糊塗地叫我，那時候還小，未婚還在巴卡隆愛 pakalongay 的 時候我就答應了，就在我面前比手畫腳的把我全身洗禮灌輸巫術語，我 就這樣跟著。

跟師傅學沒有一定的時間。因為我住在豐年區一帶和師傅很近，他住馬 當而已，後來就是打電話給我，我就去。我跟他去處理事情的時候，我 就很專心的去學習體會要領，才知道巫術原來是這樣子。

對於馬蘭阿美巫師的修練成巫的階段步驟未能有一個清晰的呈現。關於巫師 的研究，近年來卑南族（汪憲治，2010；林二郎，2005；楊江瑛，2003）、排灣族 (王凱倫，2009；唐翎，2007)、花蓮縣阿美族 (林明美，1996；張淑美，2005) 直 接以巫師為題的報告仍不少；但相對於馬蘭阿美巫師之研究報告則是付之闕如。

明治四十五年佐山融吉詳細紀錄馬蘭社阿美族歷史傳說、社會狀況、宗教、

生活狀況，為馬蘭社阿美族最早及較完整的民族誌調查報告。然而歷經政治社會 變遷，部落固有的組織文化早已受到影響，至今已轉變成為另一新風貌。在訪談 中，阿美族巫師使用燃燒金紙的方式來酬神敬天地，與漢人的神靈觀念及禮儀作 法相同。

是誰在 masalisin，我今天要徹底洗清驅除詛咒人家財物的符咒，心毒 手辣的你們，我現在以洗米水洗清你們傷害作物的符咒，已完全清除乾 淨了，就這樣繞田地四周不斷的潑灑洗米水，你們不要再繼續欺負人 家，奉勸好兄弟好朋友前輩們拿出好心地吧，我的話到此為止。好了之 後再坐一會，拿壽金、九金拜一下，好了就回家。

在貓山的北邊，我就說你們不要亂罵人家，沒有在騙人的。

Wusing的師傅於知本建和部落（kasafakang）修習巫術，始祖為阿美族人，建

和部落的巫術是否源於阿美族教導，仍待進一步證實。若Wusing所言屬實，建和 部落與阿美族部落應擁有相同的巫文化。

「我記得你上次說你在 Aday 那裡學習的，是 Aday 嗎？」

「是」

「你的師傅 Aday 幾歲開始學法術 misaea？」

「不記得了，只能講他到老，你知道 Aday 嗎？」

「是」

「Aday 是我的老師」

「是你的老師哈，他跟誰學的？」

「是北方一帶（指東海岸）」

「是客人嗎？（是馬蘭阿美對外鄉人的稱呼，同為阿美族稱為 la-fan，

排灣族或卑南族稱為 laala 敵人的意思）」

「不是，在建和部落 kasafakang」

「是卑南族嗎？」

「他學習是在建和部落 kasafakang，那個帶 Aday 也是阿美族，那個老 師名字忘了記不得，死了。那老人家被蛇咬死的。」

「是阿美族還是卑南族嗎？」

「那個最先教導他的先生，給他名字的」

「等一下，那個在建和部落 kasafakang 是阿美族嗎？」

「laala，是外族人。」

「喔!是外族人，是卑南族，是在那個在建和部落 kasafakang」

「kasafakang 就是 kasafakang 部落」

「就是卑南族部落」

「喔! 那裡是卑南族」

「是啊，在卑南族部落學習的完成的」

「那個他跟著的一開始學的是阿美族人，喔叫什麼名字，我忘記了。我 想不起名字，Aday 的師傅搬到 kasafakang，後來 Aday 也跟著去，

就長期待在那裡，等一段時間完全學了之後 mangngngay 之後才回來，

他的階級是 la-sionton」

「喔!他的階級是 la-sionton」

「是」

「kasafakang 的人的師傅也是阿美族人」

「是阿美族人」

「那個教卑南族的也是阿美族人」

「是阿美族人，那老師死了以後，Aday 就跟著建和的人在一起共同完成 學習，那個建和的人是卑南族」

「那個建和的人是卑南族，還是跟阿美族學習的」

「是」

「是這樣啊」

「那個 Aday 的師傅老人家的名字我忘記了，後來這老人入贅到叫什麼 去了？後來他去山上的田地工作時，壓到蛇，」

「那個卑南族人嗎？」

「是 Aday 的老師」

「那個卑南族人嗎？」

「是阿美族人」

「是阿美族人」

「是，老師死後，Aday 就跟著那個卑南族一起學習完成，他會聽，所以 Aday 就在那裡完成。」

「那時候就有了，kulalaw，那個老師叫 kulalaw」

「是那個卑南族人的名字嗎？」

「不是，是那個阿美族人」

「點頭，就是 kulalaw，那個客人就是阿美族，也就是他的老師」

「kulalaw 就是那個卑南族的老師」

「兩個都在學，一個是那個 kasafakang 的卑南族，一個是 Aday，他們 兩個的老師，Aday 比較後面學」

「是 Aday 完成的、負責的，Aday 沒有（阿美族）同儕嗎？」

「沒有」

凡遭災禍，必先以竹占卜禍福。從訪談中發現利用竹占的問題有農務、遇鬼 神、尋物、問事等各種問題，巫師再依占卜結果判斷事情徵兆。

有一個人找巫師要做竹占，那時還有用牛的時代，我到 Aday 家作客，

有人找我，也是在他家中，他說牛被偷走，

kanas：牛被偷走。

Wusing：牛被偷走，那隻牛相當高大(用手比一下高低，很用力的表 情)，山里的人，我去他家(pahika 是牛的失主)

kanas：pahika 是我的舅舅，我們是親戚。

Wusing：我就用竹占，問他牛舍在哪裡，在南方，在都蘭南邊一點的河 邊，牛舍就在那裏。我就用竹占，問牛在哪裡?因為牛長得高大，所以

被慣竊看中了就去偷牠，就用車子，倒車往後退(手做出車子倒退的樣 子)，把後車箱傾斜，然後不知有幾個人，就牽牛一人在前一人在後，

把牛拉上車，就樣就沒有辦法了。那天晚上，也是我自己去竹占，這 個人在大清早，最先要叫你們，你們還在睡，就叫醒你們；喂老闆，

要不要買牛肉，最先叫你們，那牛肉就是你們的牛。

阿美族人的生活與農務息息相關。遇到農作物更重不佳或收成不豐的話，亦 以竹占卜禍福，發現是另有他人惡意下咒，也有直接做反擊阻擋對方的符咒的術 語，消災解厄，恢復農作物生機，據說之後田裡的作物就能長得很漂亮。

希望能改善，請不要再找麻煩，體諒巫師，請上蒼神明們有眼在天，天 下事是非分明，不能坐視不管，希望上蒼保護良民者，排除加害者的心 毒手辣，給予受害家庭好運幸福美滿健康。

利用巫術改善農務後，還要徹底做大清理，以洗米水象徵清洗他人傷害的符 咒，請託人因為請求真的獲得改善，巫師良好的口碑也因此在鄰里間口耳相傳。

過幾天就好了，又要再找我，要徹底清洗它農作物的霉氣，那麼要準備 洗米水裝入寶特瓶三瓶，到他們的田地去，還要坐一下，還要說，呈報 上蒼神明，先師前輩們，你們有眼在天對天下事是非分明，誰是誰非你 們最清楚，是誰在 masalisin，我今天要徹底洗清驅除詛咒人家財物的符 咒，心毒手辣的你們，我現在以洗米水洗清你們傷害作物的符咒，已完 全清除乾淨了，就這樣繞田地四周不斷的潑灑洗米水，你們不要再繼續 欺負人家，奉勸好兄弟好朋友前輩們拿出好心地吧，我的話到此為止。

好了之後再坐一會，拿壽金、九金拜一下，好了就回家。

在貓山的北邊，我就說你們不要亂罵人家，沒有在騙人的。

遇到鬼神的干擾，巫師袪除的作法又不一樣。

有一個名叫 Lamay 的魚池邊有很多竹子，每次牛車路過那裡時，牛車就

有一個名叫 Lamay 的魚池邊有很多竹子，每次牛車路過那裡時，牛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