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 灣 師 大歷 史學 報 第29期頁 191-2U5 民 國九 十年 六 月
二十世紀初葉
日本人移民美國對華人之衝擊
王 秀 尾
* 歷來學者有關美國華人的研究 .甚少探討華人與其他少數 民族之 間的關 連 ,因此無法完整地呈現美國華人的生活經驗 。本文主要從美國華人和 日本 移民之 間的互動,探索華人身處美國白人社會的其他面貌 。 自從十九世紀八○年代 日本人移入夏威夷地 區之後 ,美國地 區的華人和 日本人展 開一連串複雜的交往歷程 。本文以 日本人移入美國之後 ,美國華僑 對母 國的民族情感及其對東亞地 區國際態勢的關切 ,如何牽扯華人 、日人在 白人社會下的社經互動 ;並且針對二十世紀初期美國本土的排 日運動發展 , 觀察華人對於這些運動的觀點與回應 。文中經由不同面向的探討,檢證美國 華人看待 日人的方式,說明移民寄人籬下 ,為了爭取生存機會而貶斥其他少 數族群之現賁壓力 ,造成彼此不易聯盟之原 由 ;並凸顯東王國際局勢變革 、 華僑 的民族主義 、和白人社會種族歧視機制所扮演之角色 。 日本 自從明治維新之後,自以為種姓 、文化 、階級高於 中國一等 。移民 美國的 日本人不但以此鄙視 同烏貴種的華人 ;更因襲排擠有色人種的白人種 族觀 ,極力和華人劃清界線 。就華人而言,在美國遭受白人的排擠和歧視, 促使他們 關注中國的政經局勢 ,冀望中國國際地位的提升 ,可以幫助海外華 人改善在居 留國的待遇和社會地位 。東亞地 區國際間的任何變革 ,不免也左 右 了美國華人看待當地 日本移民的方式 ,使得在美華人無法跳脫 中日兩國對 峙態勢,反而於二十世紀初期美國本土排 日風潮 日熾之際,將敵視 日本國的 民族主義情感轉為接 受白人的種族偏見而敵視 同為少數民族的 日本移民 。此 舉不僅扭 曲 了華人看待 日本族裔的觀點,也蒙蔽他們認清 自身也是白人社會 種族偏見制度的受害者;徒然分散彼此的力量 ,喪失結合王裔 ,共同向美國 主流社會爭取平等待遇之契機 。 關鍵詞 :美國華人 美國日本移民 排 日運動 加州外人置業禁例 一九二四年移民法案 種族歧視 中國民族主義 中本文作者為國立臺灣師拖大學歷史學系助理教授 ’1-本文曾於mUU年12月η 日發表於歷史系教學研討會 ,蒙與會同仁指正 ,復承兩位 匿名審查 人提供賓肯意見 ,謹此一併致謝 。. 172 . 垂 瀯 師 大 歷 史 學 無 第29期
前
有關海外華人的研究 ,許多題材集中於華人社群與當地主流社會之間各方面 的互動關係 :美國地區的華人研究亦然 。1但是近數十年來 ,由於眾 多學者的勤 舊耕耘,研
究題材與關注層面逐漸 多樣化 。研究方向不斷探觸從前為人所忽略或 涉入未深的領域 。此中之一就是由探討少數族裔 (如亞裔 、非洲裔 、西班牙語裔 等)與
寄居地 白入社會的互動關係伸展出去 ,進而透視他們與其他同為少數族群 相互之間的牽連與糾葛,裨
使各個族群過往的生活經歷呈現更為完整的面貌 。 本文將以此精神為依歸,探
索美國兩個最大的亞裔族群 一一 華人與 日人 一 一 的往來互動 。2以前有關這個議題 的研究 多數反映中 日兩國國際關係的惡化 (尤其是七七事變之後至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是
導致美國華人與 日本移民發生 衝突的主因 。s近來有些研究則專注於華人與 日人兩族群在美國加州農村鄉鎮 中較 為 早 期 的 著 作 ,如EImo‘C.SandmeyoI,η比 如 rj-C九jηε銘 M力印 化 〃 加 Car扣田 磁 (Uiban日
:
Un:veisⅡyofⅢinU〝PIess,1939);Alex日nd。rSaxton,η磁 咖 田VㄉEme〃ˊ:乙礽UΓ羽 〞r乃ε4耐
j-C乃加ε銘 拗 比 〃 εK〞加 Ca′′ 咖 (BeIke︳ey:UniveIs“yUfCalifUIniaPIess,1971);探討 十 九 世 紀 末 華 加 州 勞 工 組 織 ,政治 活 動 ,與排 華 運 動 的 關 係 。近 來 雖 然 有 許 多 著 作 獨 及 華 人 經 濟 活 動 ,如
SuchengChan,r乃j∫B好rt:种tεrSUjt:工幼 ε力加εXj刀Cat”
祝 磁 袖 φ ε田〞“K,Iεω-i9iU(BetkeIey:
UnⅣeIs”UfCⅢifUm:aPIess,19S6);或是 以 法 院 紀 錄 探 討 華 人 如 何 試 圖 突 破 白 人 的 律 法 壓 制 ,
如 CharIesJ.McCIain,n&arc乃●r乙卻 翃r,.:E㎏C九加ε“ ∫r用“rε石解 切 “DjJc”〞 加〞 ㄌ刀 切 口Ⅵ刀〞
〞ε〞 九-Cεn6“r,M比ε”6a(BeikeleY:Un”eis:tyUfC缸ifUrniaPress,19鄉),以上 都 是 針 對 華 人 在 白 人
社會裡的生活經歷為主 。只有少數著作探及華人與其他族群如 南部黑人之彼此 關聯 ,見Jamos
W.LUewen,I㎏M鋁9§“ppjCπηε比fBθr”eeηBJ.ε竹 〞Kt〃九iε(Cambr:dge:HaivaIdUn:versity
Piess,1971);Lu”M.cUhen,C力加ε銘 加 吻ε㏑ 〝-Cjvjt〞a′S●田r九f4乃●P〞〃jt乃U︴raΠ啦U砂(Baton Rouge:Lou〝i日n日StateUn:veIsityPIess,1984).
以下行 文,將美國華人與華僑並 用,但仍有 區分 。有 關華僑(chinese卸 。j°uIners)與海外華人 (°v。rseasch:nese)之分際 ,主要在於 中國民族主義之意識型態上 。前者以強烈 中國民族主義為 原則 ,強調無 分處 所,所有中國人 ,都是屬於 中華民族的一員 ,仍要效忠於 中國 。後者則與移 居地有較 多互動 ,甚至具有認 同當地之意識 。參見工湊武,《中國與海外華人》,台北 :商務 印書館 ,民國八十三年 ,頁S-9。文中以此烏準 ,面對美國多種族社會時,採用華人;面封母 國 時 ,則以華僑稱之 。 有 開 一 九 三 ○ 年 代 至 二 次 大戰 的 中 日兩 國衝 突 而 延 燒 到 海 外移 民 日駐 的研 究 ,日裔和 華 裔學 者
都 各 有 成 果,例如 YujiIchbka,”JapaneseImm㎏rantNatbnal沁m:IheIsse︳andtheS:nU-Japan㏄e
W盯,1’39-19姐,”εar扣田磁 Ⅱ “U〞φ6(FaⅡ199U):%U-311。華 裔學 者 則 有 于仁 秋Renqu:Yu,ㄌ
SaVεC九j乃〞,T●&比U口rJeJ昭J(Ph:IadeIphia:TemP︳eU㏕ver$”Press,1992).至
於 字 研 二 次 大 城 之
前 的 時 期 ,則參 見 G叩M︳ch伙oSatsuma,叮aPaneseImm㎏rantPa.bt依mduIing山eS:nU-Japan㏄e
andRusso-JapaneseWars,1894-I9Uy(M.A.仙os㏑,Univ。rs呼 。ΓHawaii,199U).
二 十 世 紀 初 菜 日本 人 移 民 大 國 對 華 人 之 面 子 . 193 . 因為經濟利益衝突而生的事件 。4兩者各有所長 ,亦各有所短 。前項研究過於重 視 中 日國際情勢發展對華僑的影響而忽略海外移民在當地環境適應過程 中所產生 的 自覺意識 。後者則是侷限於地區性的偶發狀況 ,見樹不見林 ,無法掌握其在整 體華人 、日人移民團體兩相互動的歷史脈絡中之地位 。本文企圖綜合兩種類型之 優點 ,以日本人移入美國之後 ,美國華僑對母國的民族情感及其對東亞地區國際 態勢的關切 ,如何牽扯華人 、日人在 白人社會下的社經互動 :此外 ,針對二十世 紀初期美國本土的排 日運動發展 ,觀察華人對於這些運動的觀點與 回應 ,則是本 文的另一個探索焦點 。文中將以排 日運動中三個事件 (一九○六年舊金山市 日本 學童就學事件 、一九一三年和一九二○年加州外人置業禁例 、和一九二四年移民 法案
)為
主,檢視華人看待 日本移民之觀感 ,如何受到美國主流社會的種族歧視 氛圄和東亞國際變局之影響 。以這些問題為中心 ,結合國際情勢與美國本土特有 情境 ,釐清華人與 日本移民之間複雜而糾葛之關係 。 自從十九世紀八○年代 日本人移入夏威夷地區之後 (此區於一八九八年併入 美國),美
國地區的華人和 日本人展開一連串複雜的交往歷程 。一八八二年美國 國會通過排華法案,嚴
格限制華人移入美國 。至一九二四年美國國會也通過移民 法案,致
命地打擊 日本移民進入美國 。5對許多住在美國多年的 日本人而言,一 九二 四年移民法案(theImmuatiUnActUfl9舛
)可謂是一八八二年排華法案的翻 版 ,美國華人在 白人社會所受到的不公平待遇 ,再次歷史重演地加諸在 日本人的 身上 。華人和 日本人同為亞裔少數民族的團體 ,他們在 白人為主的美國社會裡經 歷著如此相近的命運 ,是否曾經牽動兩者之間產生惺惺相惜的感受 ,進而加強彼 此相互合作的契機呢?哪
些因素影響華人對待 日本人的態度與行動呢?這
些因素 如何發揮其作用以及如何牽動彼此之關連呢?本
文將 由三個面向切入這些問題 : (-9日本人進入美國本土之後 ,對華人經濟 、社會生活的影響 ;°華人的民族情感 對其移民生活的影響 ;ω華人和 日人合作之契機與困難 。經 由這些面向的探討 ,rrl(戈口Ei:ch行oAzuma, 叮nteIethnicCbnnictUnderRac︳aISuboIdinat︳on:JapaneseI,lmigfants and
Ⅲ e∥A㎡anNe㎏hb。Is inWa︳mtG了
。Ve,CaIifUIn:a,19U8-】9缸,’加 εrja“aJ.“用 〞2U:2(1994):27.56.
一九二四年移 民法案採 用配額制 ,一駐通用於所有外來移民 ,其禁絕外來移民之手法,固然與 一八八二年排華法索專門針對華人 不同 ,但其阻斷 日本人移入美國之效應,則與一八八二年排 華法索雷同 。有關一九二四年移民法卡之制定方式 ,詳見本文第三節第三項 。
且 瀯 師 大 歷 文 學 無 第29期
檢證美國華人看待 日人的方式 ,說明中 、日移民不易聯盟之原 由 :由中並凸顯 白
人社會種族歧視機制的影響 ,以及東亞國際局勢變革和華人的民族主義所扮演之
催化作用 。6
本篇論 文的資料 以兩份二十世紀上半葉在舊金 山發行量最大的中文報紙 一 一 《中西 日報 》 (chungs田
YatPU,UrChineseD㏕
yPaper)和《世界 日報 》(SaiGaiYatBU,UrChineseWUrld)—
— 為主體:佐
以美國移民局的調查報告 、排亞 聯盟 (ⅢeAsiat沁EXclusionLeague)的會議記錄及其他相 關資料 。 《中西 日報 》 由知名華人伍盤照所發行 。伍氏年幼從廣東移民美國,半工半護 ,進入神學院完 成大學學業 ,並從此成為長老會牧師 。有感於當時美國華人所受到不平等待遇 , 肇因於華人文化被許 多白人所曲解與誤會 ,因而放棄佈道事業 ,專心致力於加強 華僑與當地 白人社會的溝通與瞭解 ,以期改善彼此的關係 。伍盤照先生除了接受 許 多美國學校 、機關 、團體的演講邀約 ,四處介紹美國華人的生活形式與闡述華 人所從 出的中國文化之外 ,也藉 由中文報紙的發行 ,引導當地華人了解美國社會 和 文化 。另外一份報紙 一一 《世界 日報 》 一— 的發行量在舊金 山地區僅次於 《中西 日報 》,是由維新派人士所支持 ,其報導或評論也多涉及與當地華人生活 相關的議題 。’一 、日本移民對美國華人社經生活的影響
海外華人遷移至北美地區約在十九世紀 中葉 。相較 之下 ,日本人移入美 國本 土則 晚於 華 人約 有 三十 餘 年 。一 八八二 年排華法 案通過 後 ,尤其 是 一八八 五 年 起 .數以千計 的 日本青 年 ,有的直接 由 日本 、有些輾轉經過 夏威 夷來到 美國西海 日本人的民族主義和 東王 國際變化 ,不可諱言地,也應該 同樣影響在其 日本人對華人的觀感, 並進而左右華人看待 日本移 民的觀點 ,但是本文以處理美國華人受到 日本移民的衝擊為焦點, 至於在共 日本人如何建構他們封華人的觀惑,日本民族主義和 東亞局勢熒化如何影響 日本移民 對待 中國及其海外移 民,則只在文中視前後脈絡所需,適時稍加補充說明 。Rona︳dLosIieSoble,”AH:stoΓyoftheChineseWoI︳d,lS91-1%l”n山弋 η㏑s:s:StanfUfdUniversity,
1962).
二 十 世 糸己初 菜 日本 人 移 民 大 國 對 華 人 之 由 孝 . 175 . 岸地區 。8到了一八九○年代 ,日本人移居美國西部進入一個高峰期 。當時因為 全國性或是各州地方性的法規 ,外加整個西部地區對華人的排擠與歧視 、甚至恫 嚇行徑 ,已經有效地阻抑華工來到美國尋求就業機會 。有些已經在美多年的華人 面對當地 白人社會的排擠與歧視 ,便轉往東部地區發展 ,或是根本就收拾行囊 , 歸返家園 。日裔移民 ,趁此機會 ,取代華人進入許 多原是華人所從事的工作 。根 據美國一八九○年的人 口普查記錄 ,當時美國本土 日本移民人 口有兩千零三十九 人 。十年之後 ,一九○○年的人 口普查結果 ,顯示 日本人的人數暴增為兩萬五千 人
,增
加比例超過前一次的十二倍 。在這段期間 ,西海岸地區 ,由北逢華盛頓州 的西雅圖市 ,南至加州聖地牙哥市 ,各個城鄉都 邑,逐漸地出現 日本移民所聚集 的社區 ;並從此展開華人與 日人在美國白人社會中相互接觸的全新經驗 。由下表 比較二十世紀初期華人與 日人在美國本土的人 口增減 ,可以對兩者的消長 ,略窺 人口數 年 華 人 日 人189U 1U7,488 2,U39
19UU 89,863 24,326
191U 71,531 72,157
192U 61,639 ll1,U1U
193U 74,956 138,834
8 見RogerDanie㏑,形ε乃 竹 必JUrP’〞〃〞“:t㎏組 rj刁竹ηπε銘 翻 ” ε〃 ε刀r加Ca︳j扣泓 切 羽 〞 叻 εSr〃ε
胖r.rJ.Paηε肥EHJ““Uη(NewY。ik:Athoneum,197U),2-3.此外,有關 日本人被 引進夏 威 夷的情
況,需要 稍加 解釋 。最初將 日本勞工 引入夏成 夷島不僅是 因為勞 力不足 ,同時也 是藉以抗 街早 先進 入 當地工 為數逐 漸龐 大的華工 。以一八八四年為例,當地 約有一 萬八千名 的華工,佔島上 總 人 口的 四 分之 一到 五分之 一 。這些為無 不 少的華工,偶有抗 爭 、罷工 、要 求加 薪 等事件,使 得 當 地 甘 蔗 園 的 白 人 雇 主 ,頗為 頭 痛 。見 ClaIenceE.Gl沁k,S●J●“用ε浴羽′&rfrerJfa咖εⅣ
呦 aη6J加H加冽j(HUnU︳ulu:Un”eIsi呼UfHawaiiPre$s,198U).一八 九 八 年 夏 威 夷 併 入 美 國 本 土
之 後 ,排華 法 索也 一體 通 用於 當地 。此後華工 不再進入該 島 ,日本工人便成為甘蔗 園的主要勞 動 力 。他們 要 求 園主 加 薪 的抗 議 事件 ,也時 有所 聞 。例如 見 《中西 日報 》 ,19U6年lU月12
. 176 . 重 瀯 師 大歷 文 學夢艮 第29期 十九世紀末葉移入美國本土的 日本人,多數從事鐵路修築 、採礦 、農業開墾 與瓜果採摘等戶外工作或是任職於鋸木 、罐頭等工廠 。有趣的是 ,他們獲得就業 機會的方式之一是經 由華人的仲介和契約包工,將日本勞工介紹給與華人原先所 熟識的美國白人雇主 。華人因此成為一些行業的勞力仲介商 。以西北地區的鮭魚 罐頭工廠為例 ,華人在一八六九年太平洋區鐵路完工 ,以及一八七○年代初期加 州經濟景氣蕭條之後 ,逐漸轉往他州就業,成為西北海岸及阿拉斯加鮭魚罐頭加 工廠的工人 ,並熟悉分離魚肉和魚骨的工夫 。在處理鮭魚的過程 中,剖切魚肉的 屠夫最需要熟練 的技巧 ,以便在最短的時間取 出最多的魚 肉
,而
沒有絲毫的浪 費 。華人屠夫可以在八刀之內 ,切出最多的魚肉 。一天十小時的工作下來 ,可以 處理兩千條鮭魚 。9正因為鮭魚罐頭工廠非常依賴這批技巧熟練的華工 ,當排華 法案通過造成華工 日減之後,鮭
魚罐頭工廠的資本家開始尋求機械 自動化的方 式,取代華人屠夫的工作 。機械 自動化對資本家具有雙重優勢 。一來可以減少對 熟練 華工 的 依賴;二
來可 以解 決華工 日減的窘境 。這套機 器 由一位 白人E.A.Smlh發
明,稱
為 ⅡUnChink。1U這部機器的啟用 ,除了凸顯 白人資本家在生產 壓力下 ,欲圖減低對高薪華人屠夫的依賴 ,以降低成本之外 ;也扭轉鮭魚罐頭工 廠 內的勞工生態 。原來佔有熟練技工職位的華人 ,開始 由不需特別技術的低薪工 人 取代,如
新 入美 國的 日本人或是 菲律賓人 。1l值得注意 地是,排
華法案 之 後 ,華工人數 日減 :在同族勞工人力不足的情況下 ,華人開始介紹一些 日本人進 入罐頭工廠 ,從事較無須技術的工作 ,如清洗魚身 、剝鱗等工作 。12同樣的情 況 ,也出現在需要經驗累積的職業 。例如在舊金山地區 ,白人開設的 自助式小型 飲食店 ,會雇用華人為廚師 ,主要是因為華人進入此業較早 ,技術純熟 ,遠超過 日本人 。後者則成為二廚或是送菜至吧台之服務生 ,再由白人顧客 自行領取 。此MargaIetWi︳IsonandJeffIeyL.MacDonald,”t㏑eI㏑pactofthe”IIonChink”on theChinose SaImon
CanneFyWoIkeΓsofPugetSound,”inPau︳D.BueⅡ,Do吧IasW.Loe,andEdwaIdKaPlan, eds,Ehε
X9I刀aJJ●rr乃θ〞昭 C力加ε銘 ⅡJU91c〞SUεtr,,Ur6乃εnπ9fc肋91乃〃ε“(Be︳︳ingham:WA,1984),8U
因為chink這個 字眼對華人的歧視意味 滾厚 ,由機 器名稱可以看 出這個 白人封華人的敵視 。見上 引 文,頁82、85。
上 引文,頁81、跖 。
有 關 鮭 魚 罐 頭 紫 ,華人 與 日人 的仲 介 開係 以及 日後彼 此 相處 的 糾紛,可以 參 見chr‵Fiiday,
U珽〞K尨加ε4Ⅲ羽 z如竹εrIa田乙奶Ur:t九ε 」物ε妒εεUa“Cm刀εt-Sat〞Umrft′田“r,9,187U-1942
二 十 世 紀 初 葉 日本 人 移 民 大 國 對 華 人 之 漸 孥 197
外 ,日本人也逐漸進 入家庭傭工之業並進而取代人數 日減的華人 。13
但是華 人經 營仲介 日本勞工最 多的是在農業 方面 。契約包工制度早在一八六 ○ 年代華人從事太 平洋區段 的鐵路建築時期即 開始實行 。進入七○年代 ,這項 制
度對於 開發加州 的農業發展 ,發揮極 大的功效 :尤其是在沙加緬度河 (Sacmmeh一
tUⅢver)和聖華金河 (SanJUaquinR∥er)三角洲地區 ,把該 區沼澤泥地改造為瓜 果菜 園 。14因為種植 蔬 菜 瓜果
,需
要大量而 密集 的勞動 力 ;採收 時期 ,尤其如 是 。通常 白人僱 主委 由華人契約工頭去募集摘種或收成時所需的大量人手 。計價 方式有按農地面積計 算或是支以每 日工資等不同方式 。十九世紀九○年代 ,大量 的 日本人湧入加州的農業地區 ,他們 成為華人工頭 下的契約工人 ;此後並 出現一 些 日人 契 約 工 頭 組 織 日本勞 工 ,遂步取代 華正 ,向白人僱 主包攬種植 工 作 。15 根 據一項 研究 ,大約在 九○年代 中期 ,已經 有較 大規模 的 日裔契約工頭和其所屬 的勞工群 ,其中有些是 日本工頭招募夏威 夷地區的 日本人而來的 。這些 日本工人 開始挑戰種植 事業一 向任 用華人的慣例 ,甚至低價 向 白人 園主 、場主爭逐工作機 會 。例如 加州北 部栽植 蛇麻 草(hUp)以供應 釀酒原料給 啤酒廠 。採摘蛇麻草的正 人之工資 ,在一八九○年代 時期 ,華正一週的工資是五塊美金 。日本勞工初入此 業時 ,以一 日三十五或 四十分 、一週工資不及當時華工之半的代價 ,爭取第一份 工 作 。此後 當 日人漸眾 ,取代華工 之後 ,才逐 步要 求加 薪 。16此外 日人 也使 用 預付現金 的方式 向 白人承租果 園 ,用以擊退華人按收成比例與 園主拆帳 、以茲抵 扣租 金 的方式 ;由此逐漸獨攬愈來愈 多的果 園種植行業 。1’Reports ofthoImmigratbnCUmmissbn,Sendocastcong.,2ndsess.,(19Ⅱ),pt.25:Japaneseand UtheiImmigIantRac鍶㏑thePacinccUastandRockyMUuntainSt日teS,VoI.23.J●P〞留銘 ●99〞勸Jr
f.●由an∫●πt九θ rIPlit〞srarε山184,186;VoI.24.加〞”鯽 切VUr羽ˊ化”ε“〞“沼 a刀〞4Jrjε〞rPI〞a“”εJ U√r九ε〞θJε用Srar“,18.
關於華人開發加 州展地及其對加 州皮紫的貢獻 ,見SuchengChan,勸jJi竹rε′︸S化εtStjrr 助ε
C九加t縣加Ca咖用 磁 抽 φ ε“JJzK,186U-191U(BerkeIφ:UniversityofCaIifUiniaPress,1986).該書 第
五幸詳析華人在沙加 緬度 河和 聖華金河三 角洲地 區的發展 。其 中頁196,177,181,183,都有述 及 華 人 契約 包工 制度如何 進行 。另頁 ＿sS則簡述建 築鐵 路 時期 的華人 包工制 。
Reports oftheImm:gratbnCUmmission,Sendoc.6lstCUng.,2ndsess.,(19l1),V°︳.24: 加 〃V石田r
乙奶Ur加4『jε“Jr“沼 ●
9●′4r方θ〞J,︳′““”ε∫Urr九ε〞佗 “θ,πSrarε∫,1U5.
同 上 ,頁η 、16U。 PrUεεε′j竹
. 198 . 垂 瀯 師 大 歷 文 學 無 第29期 然而
,華
人與 日本人在西部農墾地區的競爭情勢,為時甚短 。最主要的原因 是 ,由於排華法案的效益逐漸彰顯 ,新的華工不易進入美國 ,而一些舊有的華人 離境之後 ,美國華人總數逐漸減少 ;再加上有些華人年老力衰 ,不堪勝任粗重的 農事,而
遠離鄉村 、移居大城市的華埠區內 。m在
日裔勞工取代華工的初期 , 雖然有些 白人場主因為對 日工不夠熟悉 ,因而有所遲疑顧忌 ,不願加以雇用 。但 是當整個西海岸地區勞動力持續缺乏的景況之下 ,白人開始試用 日本工人 ,並一 步步地以後者替補華人離去所留下的工作 。這種狀況持續進入二十世紀 。在新世 紀的前十年間,日本人已經成為加州農業的主要勞動人口 。根據一九一一年美國 移民局的調查報告 ,明白顯示當時加州地區的 日本人已經取代華人,佔據後者二 19 十餘年前在加州農業所佔有的重要地位 。 除了經 濟層面之外 ,華人和 日人移民在社會層面也呈現相互牽連的情況 。其 中 ,美國社 會的種族歧視機 制是一個重要前提 。白人以不同的態度對待華人和 日 人 ,這種 差別待遇攸 關華人與 日人之間的情感 。西岸各州 中 ,華工是第一個遭受 到 白人歧視 、迫害 、進而被限制 入境 的少數族裔 。十九世紀的最後十數 年間 ,當 華人被 大肆抨準之際 ,白人認定 日本移民才是優 良的亞洲人 。但物換 星移 ,到了 二十世紀之交 ,j清勢逆轉 。由於一八八二年排華法案通過時 ,以十年為限期 ,再 檢 討法案 內容 。此後 因為該法案有效地阻斷華工進入美國,曾經延續兩次 。至一 九○ 四年更將 此一法案規 定為永久性地限制華工入境 。排華活動至此算是劃 下完 滿 成功 的句點 。相對 之下 ,這一段 時期 ,日本人移入美 國的數 目,不斷地創新紀 錄 。人數 一 多 ,日本人就 成為下一波 白人工會和種族歧視 團體 的攻擊對象 ;此時 華人反倒 成為美 國 白人心 目中比 日本人謙虛而且不再礙 眼的一群 人 。即使如排亞 聯 盟 (TheAsiatkExclus㏑nLeague)這
類 敵視 亞洲勞工 的組織 ,也不 時 出現對 華 人和 日人有不 同的評 語 。在其每 月會議記錄 中 ,經常轉載其他報紙有關亞洲勞工 之討論 ,並加 以批評 。例如 他們刊載 (果園)農
場場主抱怨 日本工 人要求加薪至 華 人 因為 年 長 而 不利 於 體 力操 作 之 工 作 ,也見於 鮭 魚 罐 頭 工 廠 中 。一九 ＿ ○年 阿拉 斯 加 的一 些 鮭 魚 罐 頭 工 廠 曾經 調 查廠 內 日本 勞 工 的 平 均 年 齡 為 二 十 九 歲 ;華工 則 約 為 四十 ︵ 歲 。見 εhf㏑ Γfiday, UⅡ妒田jZ9●●g4“£9,′山”ε●.9ε〞η J●DUr,114.RepoitSoftheImmigiatlUnCUmm〝sion,Sendoc.“stCUng.,2nd$esS.,(19Ⅱ), V。︳.Z: Πη〃 :g〞π6
二 十 世 紀 初 葉 日本 人 移 民 大 國 對 華 人 之 瀄 孝 白人勞工 的水準 ,並評論那些場 主又何必當初 ,允許這些 日本人進入美 國呢
?四
排 亞聯 盟提 及支持排華法案 的農場場 主 日後將後悔沒有將 日本人也放入排擠名單 中,因
為 在 華 、日兩類 人物 中,華
人 算是 最不令 人 討厭 的(UfthetwUeⅥls,theChinesek”
fartheleast)。21從一九○三年起 ,日裔移民提 出加薪 的要求開始 引起 美 國 白人僱 主的厭惡而欲加 以反制 。一些 白種 農場主人因此懷念起華人 ,讚 譽華人 固守 簽訂 之契約 ,值得信賴 ,即使有更好的價碼 ,也是留待前份契約結束 之後 才轉換 :較無野心 ,不會與其他種族工人比較而要求相 同待遇 。雖然華人被 白人僱 主認 為年齡較 長 ,手腳不夠伶俐 ,學習新農技較為遲緩 :但是至少不似現 今 日本人的行止 ,經常提 出莽撞而無理 的要求 ;而且一旦其他場主提供更高的薪 資 時,則
拂 袖 而 去 ,毫無預警 地失信於 舊有簽約者 。煦此外 ,華人 也被認為 比 日人 老 實可 靠而 不 需 老 闆 的監督 。以種植 甜菜 “weetbeets)為例,華
工插種幼 苗 時 ,保持應 有的間距 ;日人則偷機取巧 ,縮短 問距 ,簡化捕種和收成時的工作 難度 ,以儉省 時間 。另一個情況是 ,日人收成甜菜 時 ,只採收突 出地面 的部位 , 不挖 取埋 在 地 底 的部 份 (雖然 有些 墨西哥裔勞工亦 復如 此 )。2s一九○ 九年左 右 ,美國移 民局調查 西部各州 日本人的經濟活動時 ,認為 多數華人離 開種植農業 以後 ,才有這類褒華貶 日的言論 出現 。根據移民局的解釋 ,白人 園主對華人的美 譽 ,源自華人人數減 少 、較為稀有 ,再加上貶斥現在被 大量雇用的 日本人而產生u9為古爿良。 (Withtheir〔Chinese︳scarcityandatthecxpenseUfthercputatiUn ofthe racesIJapaneseIat presentemplUyed.)牛由加 州 、奧瑞 岡州 、和 華盛 頓 州 的一 些
白人農場場 主褒華貶 日的言論來看 ,大量 出現的 日本人 已然成為西岸地區種族生 態轉變 的一個重要環 節 。
PrUεεε′切於Ur〃磁4“ar比肋 奶“U刀&θ即t,FebruaIy,19U8(S日nFianci㏄o:°IganiZedLaboΓPiint), 16.
同 上 引 。
勸 εεε氻”郘 Urr乃ε4“磁r比西汍ε幼魛 口a即ε,Ju垀,19US(SanFIanc〝∞:Urgan眨edLabUfP!int),l氧 FebruarY,19U9,7;亦見ReportsUftheImm㎏r飩bnCU●Im沁Sbn,(191l),VU1.”:JrP羽ε“ 羽 〞勸 “
J9I〞a乃∫由〞r力tσ刀1rε′Sra6εJ,174,175,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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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m〞口“9.Iθ6U√t乃θ〃e“ε,,9S6arεJ,lU8,1U9 同上 引,lU8。
且 灣 師 人 歷 史 學 艱 第 29期 美國白人褒華貶 日的觀點 ,自然對華人和 日本移民的關係有重大的影響 。主 流社會的 白人經常認為 ,日本人大量湧入美國是填補排華法案之後華工被阻而產 生的勞動 力空缺 ;因而將 日本人定位成華人的繼任人選 。在 白人的眼中 ,中國人 和 日本人在美國社會裡所扮演的角色既相近 ,人種又極為雷同,兩個族群的文化 背景也是無太大的區別 。然而 ,早期的 日本移民對此認定則頗不以為然 。他們以 華 、日移民適應美 國社會環境能力的差異
,舉
例說明兩者之不同 。瑯早 自明治 維新時期 ,即有 日本學生留學歐美國家 。初期 多為公費學生 ,但也逐漸 出現 自費 留學海外的學員 ,以求學成歸國後 ,可以謀求較好的職位 。從十九世紀八○年代 開始 ,早期 日本移到美國本土的人士中,就有許 多是學生勞工 (日文稱為 出稼書 生)。這群半工半讚的 日本人總是與 中國移民劃清界線 ,以示彼此有別 。當時 , 這些 日本學生 自認受過教育 ,是來 自日本社會的中上層階級 ,容易適應美國習俗 與生活方式 。他們鄙視同處美國社會的中國工人 ,認為華工原在 中國社會是處於 下層階級的一群 ,因此附會 白人排華的聲浪 ,贊同美國社會通過限制華工人境 。%雖
然 日本移民以階級差異的觀點鄙視華人 ;但檢視其論調 ,不難窺見 白人社會 的種族歧視對 日本移民的影響 ,促使身處多元種族體系下層的 日本人 ,模仿 白人 的心態,附
會贊同 白人以貶抑 、輕蔑的態度對待華人 ,而汲汲於和華人劃清界 線 。 事實上 ,日本人 自認比 中國人更能適應美國的生活方式 ,也是無可厚非 。這 可以由幾個例證說明 。首先 ,雖然華人移居美國的時間較 日本人為早 ,但是在美 日本人的英語聽說能 力比起華人的表現 ,略勝一等 。此中之故 ,在於許多 日本人 巧 有關 日本西化的議題 ,可以回溯至十九世紀 中華 日本的 「明治維新 」 ,欲圖藉 由學習歐美典幸 制度 而 「脫亞入歐 」 ,遠離 日本鄰國如 中國者而成為西方世界的一份子 。當時的智識份子 (如 福澤論吉)關心文明開化之間題 ,認為西方文化優於 日本文化 。福澤諭 吉將 日本 、中國 、印度 等文明 ,都列入世 界上半開化國家 ,其文學 、墊術 、工商業 ,皆不如西方國家 。日本如要進化 到高層次 ,則需要 引入優 良的西方成份 ,以取代 中國儒教傳統 。有關此論述 ,可以參考福澤諭 吉之 《文明論之概略》 。一八九四年,中日兩國為 了朝鮮半島的管理權益而爆發 了甲午之戰 , 中國以割地賠款 了事 ,增長 日本的氣焰 。日本認定盤據 東亞大陸的中國,終將 因為 固守傳統, 不固改進而走向沒落 。一九○四年 日俄戰爭,日本攀敗歐陸大國蘇俄,再次獲得軍事上的勝 利 ,強化 日本密現世 界先進工業 國家的信念 。此後 日本即開始顯現其作為 東亞強國的傲人 氣 勢 ,凸顯 日本與其他亞洲 國家的不同 。% Y〢iIchi°ka,Tr●ε Is&j。T九t〞ㄅr〞Urr庇ΠrSrCε乃θr●rㄌ刀 夃u羽εXJ〞〞 妞 〞Kr〦188,1,舛 (Now
Yofk:IheΓ了eePIess,1988).191 18U
二 十 世 紀 初 葉 日本 人 移 民 大 國 對 華 人 之9iT禁 來到美國之前 ,曾經居住過以英語系統為主的地區或國家,如夏威夷或加拿大 。 因此 ,他們 已經對英文的語言環境有所接觸 ,甚至頗為熟悉 。再加上一些所謂的 「學生勞工 」,原本在 日本時 ,已經受過高中教育 ,其中包含英文文法的課程訓 練 ,為移居美國奠下基石 ,自然易於進步神速 。” 另一個例 子則是有關服飾髮髻 的變換 。滿清統治之下 ,男人梳留髮辮的習 慣 ,被飄洋過海的華人繼續帶至新移入的地區 。這項外表上的特質 ,經常被美國 白人指控為華人不瞭解也不願意適應當地生活環境的例證 。由於美國社會將男性 蓄留髮辮當成未開化 、不文明的指標之一 ,華人這項特有的外觀 ,就成為受人言 詞輕蔑或肢體傷害的根源所在 。相較之下,日本移民在衣著外表上 ,與華人顯現 極為不同的面貌 。日本人夏天因為天熱 ,有時只在腰間繫上東帶而不著上衣或只 有一件輕薄如浴袍似的衣物 ,足蹬木屐 。十九世紀末葉 ,西岸地區的 日本鐵路修 築工人 ,被其同族工頭要求不得以此裝東工作 ,即使酷暑之際亦然 ,以免引來 白 人嫌惡的眼光 ,並留下口實,遭人迫害 。不僅是外觀之衣著 ,在美國的 日本人也 調整其他生活步調
,轉
換為當地的方式 ;甚至 日常食物,也
盡量改換 成美式食 品 。田美 國移民局的報告裡也述及 ,雖然許 多移民都非常節儉,但
是 日本移民 比華人 (也比其他族裔 ,如義大利裔 、葡裔或俄國移民等)花
費較 多的錢財於美 國生活上 ,如購買服飾 、租屋 、雜項之開支 。四 雖然在美國的華人與當地 日本人有這些差異 ,但由一些華人的行動 ,不難見 出一些端倪 ,顯示其漸變的趨勢 。十九和二十世紀之交 ,時值滿清帝國國勢式微 之際 ,越來越 多的美 國華人剪去髮辮 ,並且改著西服 。尤其難能可貴的是 ,此一 轉換不僅展現在初臨異地的年輕人身上 ,還出現在居美數十寒暑而一再拒絕變換 為美式襯衫長褲的一群老華僑之中 。對於後者 ,舊金 山當地的一份華文報紙 ,特 別致以誠摯的敬意 。根據該報的論述 :PrUεεε氻祝於 句什力昭4“arjεEK幼“UK比a驆ε,Fθt翻〞男1’Us,(SanFIanc〝∞ :Urg日niZedLabUiPiint),
23;RopUr“UftheImm培rat沁nCUmm〝sbn,VU1.∞:屁φ羽 ε銘 翃 ′五㏕ JFI〞●aKJ加r死｛加iεtStπ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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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2 . 重 瀯 師 大 歷 史 學 夢艮 第29期 夫以 不通英語之人拖 長辮 穿華服 。遊行於 西人街 中 。西人 見其異狀 而侮 辱 之 。而彼 不能以西語與之爭論 ,則其侮 辱也 愈甚 。由此觀之 ,我華僑 有未 通 西語 者 ,則剪辮 更宜早也 。且 剪辮 改裝者以不通英語 見 笑於朋 輩 ,則由 愧 生憤 ,學習英 文 ,更為勉 力,且藉此 以造成有 用之 才 。由此觀之 ,則先 剪辦 而後 學英 文 ,猶勝 於 先學英 文 而後 剪辮也 ,又何 有 不通 英語 之足慮 乎 。 s° 此等論 述之 中
,雖
然沒有直接提 及 日本人的關連 ,但適值排華法案通過變 成 永久執行,而
日人湧入美 國達到高峰之際 ,其中似乎傳達 了一些訊息 。亦即 日本 移民之到來 ,給華裔移 民不無一些刺 激和壓力 。至少外觀 上和 言辭表達 上較為西 化的 日本僑 民,推
動 同為亞裔的華人加速其 同化於當地社 會的腳 步 。 日本移民極 力反抗 白人社會將 日人和華人相提並論 。初進二十世紀新紀元 , 在一九○二 年排華法 案十年期 限將 屆 ,需要重新檢討法案成效之際 ,西部各州一 些排華人士醞釀將 日本人和其他亞洲人種一併歸入排斥入境 的對 象裡 。以當時西 部地區歧視 黃種人的氛 圍 ,日本人不得不敵視華人 ,貶斥華人比 日人更為低 下 , 避 免被 白人視 為與華 裔乃 同路人 ,以此保障其地位 。一些 日本移民為了抗議任何 限制 日本人士進 入美 國的規定 ,同聲附和 白種 排華人士的論 點 ,以此提 升 自我 身 分,強
調 日本 民族 的等級和 美 國 白人相 互匹配 。s1當此 之際 ,欲圖結 合不 同的 亞裔族群 ,以組 成亞裔之 間的廣泛聯 盟 ,共同爭取在美 國社會的公平權益 ,不啻 是緣 木求魚的空想 。二 、華僑 的中國民族主義
心 向母 國的民族 主義 ,乃是一條臍帶 ,牽繫著 中國與海外華人 。母 國的一舉 一動,海
外 中國人迅速地受到影響而有所 回應 。美國華人在當地遭受 白人的排擠 和歧視,更
進一 步促使 他們 關注 中國的政經 局勢 ,冀望 中國國際地位的提 升,可
以幫助海外華人改善 在居留 國的待遇和社會地位 。東亞地區國際間的任何變革 , 《中西日報》,19U6年6月 21日、留 日,頁2。 RogerDaniels,P●rjr比J●rn吧〃〞εε,21-3.二 十 世 紀 初 葉 日本 人 移 民 大 國 對 華 人 之 面 祭 不免也左右了美國華人看待當地 日本移民的方式 。十九世紀下半葉以來 ,中國陸 續遭受西方列強和 日本帝國主義的欺凌 。中 日甲午戰爭 ,中國失利 ,與日本簽下 馬關條約 ,使朝鮮淪為 日本的殖民地 ,台灣 、澎湖 、遼東半島割讓給 日本 。日俄 戰爭之後 ,日本軍國勢力加緊對中國滿洲和蒙古地區的侵略活動 。種種行徑不斷 加深美國華人和 日人的分裂 ,而不顧念彼此作為開發美國西部的勞動力,曾經走 過許 多相似的路程 。s2隨著 國際j臂勢的遞嬗 ,加深了中國的民族危機 ,卻也激 發中國境內一股堅貞不屈的民族氣節和愛國意識 ,匯聚成 自發 自覺的民族主義 。 這股濃厚的愛國情操 ,逐漸傳送到海外的遊子身上 。身處美國 、加拿大 、澳大利 亞等 白人國度的華人 ,受盡當地 白人的敵視和污蔑 ,更是熱切地擁抱這股中國民 族主義 。 十九世紀與二十世紀之交 ,面對 日本國際地位的揚升 ,中國民族意識高漲的 美國華人不時表達了忌妒 日人 、責難 自家的雙重情緒 。一九○六年年初一封讀者 投書刊登於 《中西 日報 》上,作者描述搭乘中國皇后號輪舟合歸返 中國時
,他
所觀 察到船上 白人看更給予中國人和 日本人的差別待遇 。該船沿途停靠橫濱 、長崎 、 神戶,和上海等埠,當船停泊上述 日本港埠時,當地商販被允許到舟台上叫賣什物 雜貨 :即使在當時正有瘟疫流行之地如神 戶者,亦
復如是 。船行到 了上海港之 後 ,白人看更卻禁絕 中國的商人到船艙進行販售 。有兩個商販更因此被 白人看更 推落至海中 ,高聲呼喊求救 ,引起舟合上華人乘客的注意 ,才揪住看更 ,要求船主 加以處置 ,以平息眾人之忿 。然而投書的作者感嘆道 : 嗚呼 !日人與華人何異 ?同是亞洲人也 ,同是黃種人也 。乃西人待 日人則 如此其優禮 ;待華人如彼其暴虐者 ,何哉?亦懾於 日國之強,欺吾 中國之 弱 ;懾於 日人之能 白立,欺吾 中國人之不能 自立;懾於虐待 日人 日人必起 而報復之 ,欺吾 中國人雖極虐待之而無奈彼何也 。3s 行文之中,固然對 日人的境遇頗 多妒忌與欽羨 ,卻見更深遂的感嘆與責備炎黃族 人之軟弱 。作者雖然批評 白人舟合主必定縱容手下多時 ,才會養成西人看更對華人MaΓg日ietW∥lsonandJ。ffreyL.MacDonaId,”theImpactofthemIf°nChink∥on thoChinese SaImon
CannoryWUrkers ofPugetSound,∥in工九ε4比竹aJJUrt九ε6乃εC九●πε騽 Ⅲ “U用εaJSUε比f,,Urt乃εf吻ε9比
′ⅥVJi乃v.εJF,86.
《中西日報》 ,19U6年1月 l3日,頁2。
. 184 . 重 瀯 師 大 歷 史 學艱 第29期 之氣燄如此之囂張跋扈 :卻也不免痛心同舟合之上其他華籍船工的懦弱 ,認為 「西 人之所以如此虐待吾同胞者 ,亦由吾國賤種為之倀也 。何也
?吾
國人有在此輪船 司理伙食者 ,見西人殘虐同胞而不惟袖手旁觀 ,反為之助其惡而揚其波 」 。一句 「吾國賤種為之倀也 」指明中國人卑屈的奴才品性 ,只會加深 白人對中國人的輕 蔑 ,言辭之中滿溢受辱後的忿恨難平與羞愧 自責的複雜情緒 。 同年四月十八 日舊金 山市發生空前的大地震 。震災期間發生一些小插曲,可
再次印證前述投書作者的評論 。日本在地震發生之後 ,以大量物資財力援助該市 的復原和重建工作 。即使如此 ,當地的排 日風潮卻有增無減 ,愈形暴戾 。當年六 月,日本東京帝國大學的幾位地震專家遠赴舊金 山實地照相勘查災區 。調查行程 期 間,這
些 日籍專 家遭 受 幾位 白人送信 郵童丟擲 石塊 的攻擊 。在美 日本人會σapaneseAssUd㏕
UnUfAmeⅡ
ca)隨即致書給郵政總局 ,表達其不滿和抗議 。一位郵局官員因此親 自登門拜訪該會 ,陪禮認錯 ,致上歉意 ,並且聲明查革肇事郵 童 。華人報紙報導此則消息時 ,特別加以眉批為 「有國體者如是 」 。s4與此正 好相反的是 ,一名熊姓華人在地震之後 ,回到舊金山華埠 ,欲從震後大火餘燼裡 尋找一些個人的衣物 。搜尋當中 ,被幾名 白種孩童惡意以石塊擊 中,送醫不治 。 《中西 日報 》的編輯評論比較兩個事件而發出如下的感慨 :「我弱 國僑民隨在可 危矣 !能不為同胞春聲一咽耶?」 。它除了哀悼熊君性命與悲歎華僑生命受脅之 餘
,也
指責美國中華公所 (chinesecUnsUⅢ狂edBenevUlentAssUda㏑n,簡
寫為CCBA)和
舊金 山地區的中國領事等袞袞諸公 ,不如 日本人會之行動敏捷,對
出 面爭取本族人之權益一事,冷漠以待 ,毫無建樹 。s5 事實上 ,美國華僑的報紙中,要求母國政府或華人團體之領袖 出面保護僑民 的議題 ,屢見不鮮 。由於排華法案將在一九○二年至j期,早幾年前 ,西部幾州的 排華團體就開始進行遊說 ,希望國會延長這個法案 。到了一九○四年 ,老羅斯福 總統終於簽署排華法案無限期地禁止華工入境 。此舉造成次年中國各大城市發動 《中西日報》 ,19U6年6月 19日 Γ庇 乃〞r●“●r批〃〞“,33. 《中西日報》 ,19U6年6月 19日 ,頁2。有 關 日本地 震專家受擊 事件,又見於 RogerDanie㏑ , 、∞ 日 、η 日 ,頁2。二 十 世 紀 初 茉 日本 人 移 民 大 國 對 華 人 之 所 子 . 185 抵制美貨運動 。BU美國政府為了緩和這個經濟危機 ,允諾將在下一個 國會會期 修改法案的部份內容和規章 ,以此換取中國政府的配合,防堵抵制美貨運動的擴 大 。但是直至一九○六年的夏天,眼見國會會期即將於七月一 日休會 ,卻仍然毫 無動靜 ,看來修改無望 。一向關注華人權益的 《中西 日報》,大肆抨擊美國政府 無信 ,同時也慨嘆 「美無信而清不敢詰問之 」,因為滿清王室昧於美國以門戶開 放之說呼籲各 國保全中國領土 ,因此對美國持有一份特殊情感而甘心忍受該 國政 府以粗暴而不公平之手法對待華僑 。s’一位美國學者比較 中 、日兩 國政府保護 在美僑民的方式之時 ,指出與衰弱的中國政府對照 ,日本政府既嚴加督導管東其 海外移民 ,也對之多所保護 。尤其 自十九世紀最後十數年起 ,大量 日本勞工進入 美國境 內,日本派駐海外官員對這群工人可能滋生的問題 ,例如嫖妓與聚賭的出 現等 ,經常 回報政府 ,提供建議 。睏 即使美國華僑對清政府護僑不力 ,多有怨言 ;他們對祖 國的民族主義情緒 , 並不因此而有所動搖 。民國建立之後 ,中日兩國之間的恩怨情仇 ,仍然牽動美國 華人對 日本 國的好惡 。辛亥革命之前 。當時許多革命志士 ,接受 日本支助 。日本 政府曾經允諾孫中山先生 ,一旦民國建立 ,日本將率先承認新成立的政府 。革命 成功之後 ,相較於美國立即表現 出的慶賀之意 ,日本卻唯恐中國革命激進的意識 形態
,傳
染到 日本,影
響其專制皇權體制 ,而有所畏縮遲疑 。 《中西 日報 》評論 「各 國野心未去猶或可恕 ,日本以同文同種 同洲同教 ,又言之在先,至此後與野 心諸 國無異也 ?」 。Bg以同文同種 同洲 同教的說詞描述 中 日之間的關係 ,較之 於其他西方國家 ,足見美國華人對 日本仍有頗 多之期待 。只是一九一三年間 ,巴 爾幹戰雲密佈 ,使歐洲列強無暇顧及亞洲情勢 。日本以英 日同盟之由,假借對德 宣戰 ,意圖出兵佔據德 國所租借的山東半島,佔有膠濟鐵路沿線和青島 。表面上%
有關此事件,見張存武 ,《光緒三 十一年 中美工約風潮》 ,台北 :商務印書館 ,民國王十四 年 。 《中西日報》 ,19U6年6月 16日、19日,頁1。見R。gefDaⅡe㏑
,4咖
加 ε”m:a加
ε留 羽t北φ羽ε銘 加6庇σ耐〞〞S初比∫JjK“l“U(SeattIe: UniveisitvUfWa山㏑gtonPie$s,1988),1Ul,1U3,lU4。但 是 日本人 的研 究 則顯 示在 美 日本移 民封 於日本 政 府 保 護 僑 民 的作 為,頗有微 辭 ,認為 日本政 府 經 常為 了外 交 因素 而犧 牲 倚 民 的權 益 ,並 無 善 盡保 護 之 女 。見Y…IchIUka,mε北肥j,4;有間管 制 嫖 妓 和 博 奕行 為 ,可見 該 書;39-9,“
-8.
. 186 垂 瀯 師 大 歷 史 學 多艮 第29期 日本以中 日協約 、中 日同盟之名 ,維繫兩國關係 ,以免中國倡議杯葛風潮 ,抵制 日貨 。私下則持續擴張從 日俄戰爭得 自俄國在東三省和內蒙的權益 。如此譎詐的 日本政府 ,使海外華僑也和母 國同仇敵愾 ,與日人反 目 。
m
一九一五年的中 日二十一條款交涉 ,引起中國廣大民眾的反對 。二月以後 , 中國各重要城市皆發動抵制 日貨行動 。這項活動 ,也傳播到海外許多華人社群 , 如東南亞和北美地區 。在美華人基於對 日本的厭忿,也
呼應母 國的抵制 日貨行 動 。但是此舉在美國境內卻掀起中日兩個族群問嚴重的衝突 :其中尤以加州地區 最為熱烈 。舊金 山市的華人發動不買 日本的絲製產品與陶 、瓷器用品 :也不代銷 日本貨 品 。41除此之外,也
禁止華人進 入當地 日本人所經 營的洗衣館 、理髮 店 、澡堂 。日本僑民卻藉此機緣 ,推動反制運動 ,禁止 日本移民涉足華人經營的 餐館和賭館 。固然相互抵制之下 ,華人商機不無受挫蕭條 。尤其 日人放出風聲, 宣稱抵制 日貨之舉,華
人受害將多過 日人 。即便如是 ,舊金山市及其他加州城市 如奧克蘭 、洛杉磯等華人聚集的杜區 ,仍是如火如荼地持續抵制 日貨 。φ 針對博 奕之事 ,日本僑民領袖 ,早就為 日人沉溺於華人賭館無法 自拔而發 愁 ,卻一直苦無對策 ,不能有效地管制 。十九世紀末到二十世紀之交 ,日本移民 大量進入西海岸地區 ,白天揮汗工作 ,夜晚則沒有太 多娛樂 。當時這些第一代的 日本僑民 ,一如華人 ,並無家眷隨行 。長夜苦寂之下,許多 日本人沈溺在華人所 經營的賭局中 。華人賭館原是十九世紀末葉華工開發美國西部時所遺留下來的產 物 。隨著排華法案的推行 ,華人 日減 ,日本人取代華人成為西部地區的勞動力 , 卻也因緣際會地成為華人賭館的座上客 。早在一八九九年即有紀錄顯示西北部的 鮭魚罐頭工廠的 日本勞工與華人勞工 ,因為賭局糾紛而發生鬥毆事件 。4s梁啟 超於一九○三年期間遊歷美洲大陸時的遊記 ,記載了他所觀察到一些北美華人的 生活情況,就
曾經提及華人的嗜賭之風 ,甚至使得賭博成為一個專門行業 。根據 同〦 引 。 在加 州的 大都會 區有一些 東方墊 品店 ,多烏華人或 日人所經營 。兩者彼此之 間有時一起 分字 客 源,如舊金 山地 區;有時別是 相互競 爭 ,如洛杉磯地 區 。見 RePoitsUftheInlIn暗m㏑ncUIIIm杺-s:on,Vo︳. 23:〞P£,.ε銘aK〞Ea“Jηtjθ田∫加r乃εU竹it〞SrarεJ,2U8,234.
《中 西 日 報 》 ,I915年2月 19日、 留 日 、 巧 日 ,3月5日、12日,頁l-2,4月2日 ,頁7。
MaIgaIetW:l︳sonandJeffreyL.MacDona︳d,Ⅱt㏑eImPact°fthe”IronChinkⅡontheChinese Salnon CanneryWUrkeIsofPugetSound,”inE㎏4㏑竹a你Ur‘九tt㎏a切εXHJrU”εatSU6jθ句〞Ur:眨」物εJ比
二 十 世 紀 初 菜 日本 人 移 民 美 國 對 華 人 之9iT禁 . 189 他的觀察
,賭
博 固然銷蝕華人生計所得,對
當地的 日本人的影響亦復如是 :「 華 、日小商之比較 ,日本人亦最嗜賭 ,聞其每年輸與華人者 ,約在美金十六萬元 云 ㄑ溫哥華 一埠>,此
亦 爭外利 之一道歟?嘻
!」 狂除了溫哥華之外,西
雅 圖 、舊金 山等城市的華人賭館 ,賭客多為 日本人 ,也有一些 白種人 ,「每年貢於 我者,埠
各十餘萬 。」的是時 日僑 之間曾有一則故事流傳 。其言美 國華人提供 僑 匯援助孫中山先生的革命運動 ,其實背後真正的資助者乃是 日本工人 ,因為華 人的捐獻 中,有幾百萬元是來 自日本勞工的賭資 。雖然故事真相是否屬實 ,需要 留 待 查證 。但根據北加州 內陸農業村鎮 菲雷斯諾lFresnU)一個 日籍牧 師 的說 法 ,僅在一九 !七年的收成季節 ,日本勞工的工資 ,就有大約二十萬美元落入當 地十餘家華人賭館的錢囊 。更何況整個加州無數的村鎮城市 ,其中存在著多少華 人賭場 ,又吸收了多少 日本工人的血汗錢 。∞美國移民局在一九一一年的報告 中,也
曾經調 查有關 日本人的犯罪活動,特
別提到 日本移民團體 的嫖賭兩項行 為 。根據其中說明,賭館 多是由華人所開設 。一九一八年曾有一些 日人教會組織 鼓吹禁賭活動 ,因而造成華人賭館歇業,但不久即又重行開張 。仰 華人由一九一五年二月下旬開始熱烈地進行抵制 日貨 。日本僑民也報之以反 賭 自律活動 (日人稱之為 “賭博及馬鹿票撲滅運動”或“支那賭博杜絕運動”)。 姻加以美國白人社會存有一個刻板印象,經常將華人與吸食鴉 片和好賭成性相提 並論 。因此 日本移民領袖 ,極力企圖將 日本族群與華人隔離 ,以分清彼此 。日本 移民此舉暗示他們不但吸收了白人種族歧視對華人之觀念並且加以肯定認 同,凸 顯他們不屑與華人為伍的傲人姿態 ,因此激怒當地華人並強化華人的中國民族意 福建師拖大學歷史系華僑史資料選年組編,〈梁啟超新大陸遊紀節錄 〉,<晚清海外筆記選》, (海洋出版社 ,1983年8月,北京市),頁189。 上引古 ,頁2U5。梁啟超雖然認為以外人為賭客的華人賭館可以為華人賺入一些利潤 ,但是終 究 「以此等文明播諸彼 國 ,亦無怪人之相惡馬矣」 。 見Y…Ichbk日,mε函比j,帥七.雖然華人與 日人言語不盡相通 ,華人賭局所設的遊戲 中 ,以所謂 的 「白鴿票 」最受 日人歡迎,日文稱為 「馬鹿票 」 。其遊戲規則只需猜測致字,容易為人所理 解和接 受 。見前引書 ,頁S9-S。Rep。I蕊Ufth。Imm琣iatbnCUmm〝sbn,(1911),V°1.”:北φ翃εX●●9〞Ea“加′ja乃J加t庇II●●比〞 &〞tε〦%5.報告 中也提 及,以一般 白人 的 角度 而言,只要正 裔移 民沒有及重達犯法令或投 亂治
安 而妨 害其他族 裔的生活,中日僑 民彼此 內部的這些行為,並無 大礙 。
見舊 金 山市 日本人 所發行 的 《日米新 聞》,1915年2月努 日 ,頁
7;3月
2日,頁9;3月
8. 188 . 重 瀯 師 大歷 史 學¥F. 第29期 識 。 《中西 日報 》的一篇社論以種族觀點出發 ,述說中國與 日本兩國,本來就已 經存在著 「輔車相依,唇齒相依 」的關係 。時值歐戰方酣 ,作者認為戰後歐洲當 會醒悟同為 白種 ,何須無謂相殘 ,轉而圖謀海外 。而盱衡當代 ,除了黃種人之東 亞地區之外 ,世界其他各大洲已經盡為 白人所擄掠 。作者因而呼嶺 日本人 : 爾欲 生存於地球 ,必須與 中國鄉親睦 ,共係 東亞之和平 。乘此 歐戰之風 潮 ,我工人發憤 固強,將來之世界 ,烏黃烏白,未可預測也 。不見美人之 排亞乎 。若華若 日 ,一丘之貉 ,以工人為貴種而排之也 。而 日人猶不知種 界利害乎 。們 文 中指 出 「若華若 日,一丘之貉 ,以亞人為黃種而排之也 」,說明在 白種美國人 眼中
,華
人 、日人其實並無差別 。雖然文中沒有明說 日人之高傲將成為彼此合作 的障礙,但
其意圖藉 由中 日機手 、發憤圖強 ,以抗 白人之意則是隱然若現 。可惜 這樣的構思 ,不能率先試行於身為美國少數族裔的中 日移民之間 。固然 日本移民 因襲 白人種族觀在先 ,自以為種姓 、文化 、階級高於華人一等,與
華人劃清界 線;但
是就華人而言,對
母 國的終極關懷 ,使得在美僑民無法跳脫 中 日兩國對峙 態勢,而
將敵視 日本國的民族主義情感化為敵視同為少數民族的 日本移民 ,徒然 分散彼此的力量,喪
失結合亞裔 ,共同向美國主流社會爭取平等對待之契機 。 下文之中 ,將檢視二十世紀初期美國排 日運動高漲的三項代表事件 ,說明華人錯 失良機的景況 ,以及中 日兩個少數族群不易同心協力的困境原委 。三 、中日僑 民合作之契機與 困難
二十世紀之初 ,因為 日本人移入美國的人數持續快速地增加 ,華人則是相對 地不斷減少 ,美國社會排擠黃種人的風潮因而將箭頭轉向 日本移民 。一連串的排 日運動時有所聞,彷彿從前排華運動的翻版 。美國白人的這些行徑 ,不但打擊 日 本移民,也
觸傷華人的舊痛 。華人和 日本人同為亞裔少數民族的團體 ,他們在 白 人為主的美國社會裡經歷著如此相近的命運 。下文選擇排 日運動中,華人新聞報 導甚詳的三個事件 ,並檢視其中所透露出彼此相互合作的意願及其終究不成功的 緣 由 。 φ 《中西日報》 ,1915年3月巧 日,頁l。二 十 世 紀 初 葉 日本 人 移 民 美 國 對 華 人 之 漸 擊 . 189 . (-(一九 ○ 六 年 舊 金 山 日本 學 童 就 學 危 機 此事件乃是第一次中 日僑民可能排除芥蒂 、攜手共創新境遇的良機 。美國西 部 自開發以來 ,人種複雜 。有由東部湧入的白人 ,還有原來居住於此的印第安人 和墨西哥人 。加州當地法規以種族分界為合法 ,將非 白種學生與 白種學生相互隔 離
,各
有其專屬之學校 。中國人進入美國西岸地區之後 ,使當地的族群益形 多 樣 。一八八五年的加州律法 ,通過各學區可以另外設置學校 ,安頓 「中國和蒙古 種 」(ⅡchineseandMongUIans”)的學生 。舊金 山即在該 年創立其第一所專門收 納華人子弟的小學 。一八九六年 ,美國最高法院在Ples呼v.Fe吧us°n的
訴訟案例中詮釋美國憲法 ,確認 「隔離但平等 」(separatebutequal)的原則 ,等於宣告舊 金 山市教育局之做法並無違憲 ,可以用種族為原則 (而非擁有國籍與否
),排
斥 華人子弟於一般公立小學之外 。m然
而 ,華人小學所獲得的教育資源與師資水 平遠較 白人學校為差 。當時因為 日本學童的數 目不多,不受這條法規的約束 ,可 以 自由選擇學校 :有一些華人便冒稱 日本人 ,進入 白人為主的小學 。51一九○ 五年年初,舊
金 山一家 白人報刊 《sanFranckcUChrUnⅡe》開始在社論 中抨擊 在地 日本人的行止,掀
起一波排 日運動的風潮 。當年五月六 日教育局宣稱 白人學 童不應被放置於有蒙古種學生的校園 ,以免因為與之交往而影響其年幼心靈 。以 此為托辭 ,教育局發佈即將強制市區內所有 日本裔學童遷移到專為亞洲人而設的 遠東小學(Ur沁ntm schUUl)。”舊金 山地震發生之後 ,展開許 多重建工作 ,其中 一項 是 有關學校 建設與學童 的安置 。在當地 白人 工會所組織的排亞聯盟F㏑
Asiat比Exclus㏑
nLeague)之
強大關說壓 力之下 ,教育當局於一九○六年的十 月 十一 日明令該市所有 日裔和韓裔的學童與華裔一併就讀於遠東小學 。《中西 日報 》自始至終非常關注這個事件的發展 。當華人社群尚未察覺這項
命令可能帶給遠東小學的衝擊時,該報即指 出其中窒礙難行之處 。首先 ,遠東小
有 關 華 人 在 美 國 教 育 體 制 中 接 受 教 有 的 情 況 ,參見 麥 禮 謙 ,《從 華 僑 到 華 人 》 (香港 :三聯 古 局 有 限 公 司 ,1992),頁m1-133°亦 可 參 考 suchengChan,4“●,9力竹ε”ε翃J。ˊ仇 IP96εFP昭tj昭
Π%ㄌ〃 (NewY。Ik:TwaynePubI沁hers,1991),57-8;andVictUrLow,E㎏a而〃p昭∫“D把R〞εa4
U羽r“砂UrEt“ε〞 ㄉK〞S6用&uVˊr九εC力加t銘9tSa乃Fr●F9““U(SanFIanc沁∞:East/West,1982). 麥禮謙 ,《從 華僑 到華人 》 ,頁132。
U.S.CongΓess,Senate,J.P〞竹銘Im r死CjVUrs.,1F〞乃ε●比U,仂J.”thC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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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D。c.147. 19U . 垂 瀯 師 大 歷 文 學 無 第29期 學原 先設計只 是容納 四百名 左右 的學童人數 。由於東亞學生 四散於舊金 山之各學 校
,總
數 不 下兩 千 人 ,若集 合 之,勢
必超過 容 量 ,到時空 間和教 學 資 源能 否 負 荷 ,實乃一 大挑戰 。其 次 ,由於亞洲各 國之間複雜 、甚而對峙的 國際關係 (例如 中 日或 日韓兩 國之 間的景況),可
能 導致將來學校當局面臨校 園內不同族 裔彼此 關係 緊張 、相互對壘 的局面 。5s 此一命令公佈之後 ,不數 日 ,日本 國內的新 聞 ,如《朝 日新 聞》 、 《時事新 報 》 、和 《國民報 》 ,針對 此項諭令 ,鳴鼓攻之 ,大肆撻伐 :有些甚至建議 日本 政府在 國際事務上,對
美 國施以報復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 身 。眼見 日本本 國如 此 激烈的反應 ,《中西 日報 》的編輯不免回想昔 日華人子弟被迫就讀於遠東小學 之 過往情事,當
時似乎不曾聽 聞華人團體有何抗拒之意見 ,編輯特別眉批 日 「我 國 民 何寂 寂耶 」 。M報
紙 以母 國國勢 強弱 的角度來解 釋 美 國政府對 中 日僑 民反應 的差 別處理 。根 據 報 紙編輯 的說 詞 「美 國議 禁我華人,唯
恐 不 力 ,至於 禁 日人 也 ,則結 舌而不敢 言 。無他 ,強弱之分耳 。」它舉一九○五年抵制美貨運動 時 , 美 國華人所成立之 「拒約 會 」為例 ,不到一年時間 ,這個組織所推動抗拒排華法 案成永久條例 的活動 ,已經偃旗 息鼓 ,煙消雲滅 ,終究沒有發揮其影響 力而改善 對 我 華 人 不 公 平 之 規 定 。這個 例 子說 明 華 人 虎頭 蛇 尾,當
然 無 法 震 撼 美 國政 府 ,反而使 美 國人更加輕視 中國人 。“ 該編輯認 為美 國華僑 子弟受到不平等待遇 ,有幾項原 因 。母 國國勢強弱 固為 其 因素之一 ;但海外 官員與華人僑社 無法 團結一致 ,未以外交手段 向當地政府施 壓表達 反抗之意 ,則是另一個重要 因素 。該報特別以黑體加粗的字樣感嘆道 : 按 金山大埠公 家學 堂 ,同是學童 ,同是驅逐 。乃 日人一 間比耗 ,田體 會 外 交官紛紛謀對待之 。我華人 學童被彼驅逐 已數年 矣 ,當時未 聞華僑 聚集而 抵抗之 ,華官交涉 而爭論之者 ,雖曰強弱之勢 分 ,而民心 渙散 外交失敗 著 著 落後 ,對此 能無愧 死乎?∞
<中西日報》,19U6年lU月12日 《中西日報》,19U6年1U月η 日 《中 西 日 報 》 ,19U6年1U月那 日 <中西 日報》 ,19U6年lU月%日 ,頁3。 ,頁3。 ,頁3。 ,頁2。二 十 世 紀 初 文 日本 人 移 民 大 國 對 華 人 之 漸 擊 . 191 . 《中西 日報 》因而大聲疾呼 「觀於 日人而我華僑可以起矣 」 ,期盼華人團體眾志 成城 ,要求舊金 山教育局公平處置華人學童 ,一如 日人學子,不得差別待遇 :否 則 「我華僑其聞之否乎
?抑
將甘受之乎?」 。田 然而華人團體 內部面對這項呼籲似乎無動於衷 。十月二十七 日 《中西 日報》 的頭版社論以 「華人無團體 」之說 ,再度非難華僑缺乏同心協力的整體意識 。作 者觀明追溯一九○二年舊金 山一位中醫師黃華添 ,獨立 自費聘雇美籍律師控訴教 育局之非法行徑 ,不准其土生女兒捨遠東小學而就讀於 白人學校 ;以 一人之力對 抗美國官府 ,沒有華人僑社或母國政府的奧援 ,安有不敗之理 。這種景況 ,作者 將之類比為中 日甲午之役時 ,乃是李鴻章一人與 日本全國對敵 ,中國上下人民漠 不關心 。如此之戰 ,中國豈有不敗之理 。然則 《中西 日報》的訴求為何沒有引發 同族人的支援呢?許
多華人的回答是他們沒有子女在美入學 ,此事與其何干 。觀 明痛心如此之回答 「恐 出於我華人之口者 ,十居其九也 。求其能顧大局 ,以此事 為國體所關者 ,則罕其人焉 。」以此對照 日本僑民也是多為單身來美 ,但其僑團 卻仍能同心同德 、據理 力爭的態勢 ,兩者之別豈可以道里計 ,因而不免發出慨嘆 「此華 人與 日人 強弱之所 由分 也 。」bB重要的是,文
末倡 議華僑應 該掌握 時 同 上 。 《中西 日報》,19U6年1U月η 日 .頁l。 事女上 ,《中西 日報》的呼籲 ,並非毫無發揮作 用 。數 日之後 ,清政府駐舊金山孫總領事詢問 律 師顧 問有間華人學 員在美國和在加州就學的權益問題 。孫 民所關心的主要議題是 ,加州法規 隔離華人子 弟 ,尤其是在美國本土 出生的子 弟 ,是否違反兩條法律 。第一個是美國憲法像增條 例 第十四條係 障美國公 民之就學權利 。第二個 是違 反一八六八年 中美所簽訂的浦安 臣條約 (BⅢlingamoTTea呼Uf18m)之規定,以兩國自由移民 ,彼此僑民在僑居 國均手有最忠國人民之待 遇 。該條約 第七條言 ,美國籍民 ,可以字用中國政府權辦之學堂利益 ,反之亦然 。且美國籍民 可以有權在 中國通商口岸設立學堂,中國籍民亦可以在美國同字此等利權 。然而美籍律師顧 問 的回函指 出 ,美國聯邦政府無權干涉各州之法規 。例如黑白分界 ,乃是各州 自治之權 限 。此 外,針對土生華 裔美國人的權益受損之事 ,加州隔雅白/亞種學童,各自就詨於其專局之學 校,道只是在地方各州的層級之 中 ,而非全國一鐽通用,因而與通行全國之美國怎法修檔條例 第十四條沒有抵觸 。見(中西 日報》,19U6年11月眨 日 ,頁3。 然而不致 日 ,美籍律 師的答覆,馬上引起一個詨者嚴風成的反駁 。在這封投書中,展氏特別質 疑 ,如果聯邦政府無權干涉各州法律之制定,為何當時的總統老羅斯福(IlIeUdUroRoosoveI!)什 派達勞工部長V沁toiH.Metcar到舊金山去與教育局官員協調 日本學童事件?除此之外 ,詩者也 華稱在 美國沒有任何么立學校是由聯邦政府所設 置 ,都是由地方市鎮或州政府所成立的 。如 果 舊金山市或加 州政府制定法規排除華人就學於一般之公立學校 ,其他市鎮或是州也可以如法炮 製 。如此一來,不等於視兩國簽訂之相互友好條約於無物嗎?詳見 《中西 日報》,19U6年11月 6日、7日,頁1。192 . 重 瀯 師 大 歷 文 學 艱 第29期 機 ,趁著 日本僑民與駐外使節據理以爭之時 ,援其例而行 ;就如列強在中國的利 益 ,一國首創 ,則他國遂楥例而均沾 。犯雖然論者將在美之中 日移民與在中國 之列強相提並論 ,但一為弱勢之少數族群 ,一為強悍之帚國主義 ,兩者情勢上不 免有所偏差 。然而單就前項而言 ,以中 日移民之遭遇相似 ,鼓勵華人學習 日人之 模式,卻隱然若現 。 如此之說詞 ,還可以用 《中西 日報 》對 日本的一份敬佩之意加以佐證 。該報 對 日本人團結以抵禦外侮的精神 ,非常地欽羨 。面對 日本國內眾多之報章雜誌的 反抗和批判聲浪 ,該報預言美 日兩國如果對立之勢無可避免 ,其結果必將不同於 一九○五年 中國所爆發的抵制美貨運動 。UU這項抵制美貨運動
,起
始時波濤洶 湧,聲勢浩大 :但歷經年餘 ,已然奄奄垂絕 ,不再激起任何漣漪 。而華僑所殷殷 冀盼放鬆禁止華工入美之約章 ,顯然無望 :「中國人心盡死夫亦大可哀矣我旅美 華僑其長此牛馬奴隸也悲夫 」 。反觀 日本 ,雖然撮爾島國,人口不若美國之眾 , 幅員不似美 國之廣 :然人心凝聚,萬
眾一心 ,非不能與美國一較高下 。61語意 之中 ,流露羨慕 日人 、埋怨中國人 ,恨鐵不成鋼之憾 。 由於這份對 日本欽羨之意 ,以及同為天涯淪落人的悲情 ,有些美國華人對西 部地區以工會為首的排 日風潮 ,頗為反感 。一九○六年尾 ,來自聖荷西地區的加 州下議會議員EverkA.Hη
cs企圖說服本州一些農場場主多雇請本地 白人 ,以免 雇用 日本勞工越多,就越依賴之而受其左右 。 《中西 日報 》痛砭這類政客 「想做 官攻華人又攻 日人 」,為了選票 ,拉攏工會會眾 。他們二十餘年前就已經使用這 類 言論 、手法 ,排擠華工 :如今老調重彈,轉
而迫害 日本人 。ω眼見當前 日本 人遭受工 會與政客之欺凌迫害,與
當年美國華人之情況如 出一轍 ;感同身受之 餘 ,某些華人向 日本移民釋 出善意 。 但是 《中西 日報 》的親 日傾向,鼓勵華人學習 日人的行徑 ,卻引起舊金山中 華公所的不悅和疑慮 。尤其報社鼓動滿清駐美領事 、使節等 ,為華裔美國人爭取 權益 、伸張正義,被
中華公所之主事者視為不當之舉 。報社則譏諷反擊其論 : 《中西日報》,19U6年lU月η 日,頁l。 《中西日報》,19U6年1U月” 日,頁3。 同上 引 。二 十 世 紀 初 葉 日本 人 移 民 英 國 對 華 人 良 漸 李 「我旅美之中華會館即 日人之所謂團體會也 。乃凡事不敢提議 。即議矣亦視報界 為敗類
,諱
莫如深 。」UB到底中華公所對與 日僑合作的立場如何 ,沒有更具體 的相 關資料 可以證 明 。但是除了因為遭報社批評而與 《中西 日報 》意見相左之 外 ,也有可能是恐懼與 日人關係過近 ,而使華人受排 日運動所波及 。m
日本學童事件經過美國聯邦與地方政府之內政協調與美 日兩國的外交磋商 , 終於化解可能兵戎相對的危機而和平落幕 。老羅斯福總統預期 日本逐漸成長茁壯 的國力和民族意識 ,因而一方面邀請舊金山教育委員們到華府進行協議 ,允許 日 本學童進入一般公立學校 ;再一方面則與 日本政府談判 ,由日本政府 自發性地減 少 簽 發護 照,限
制 日工 進 入美 國 。此即著名的一九○七年美 日 「君子協定 」 (Gentlemen’sAgreement)。65 這樣的結果 ,不僅對華人學童是一項打擊 ,對整體美國華人亦然 。以華人而 言,舊金 山教育局的決定所凸顯 出的意義 ,已經遠超過表面所見到的取消隔離 日 本學童之措施而已 。固然已經在遠東小學就讀的華人子弟並無任何改變 ,但日本 學童所享有的不同待遇徒然讓人領悟美國社會體制中獨獨針對華人而行種族歧視 的冷酷事實 。叩一篇 《中西 日報 》報導提及對 日本學童開放之例一開,可
能有 華人也爭相尋求進入 白人公立學校 。教育局委員卻回以華人在遠東小學應 已心滿 意足 。報紙特別眉批日 :「區別豈我所甘 」 。U’ 顯然華人學童持續留在遠東小 《中西日報》 ,19U7年2月 1日,頁2。 筆者的道項猜測,在下一個事件—— 加州外人置業禁例一一 的探討,有更具體的佐證 。 R°胖iDanieIs,t磁P●竹j“UrΠθ〃田“,砭-4. 在 美 日本 人 對 此 協 定 ,則是 悲 觀 地 自比 為 「棄 民 」 ,為母 國政 府 所 朵絕 不顧 ,限制 日本 勞 工 出 境 。因此 ,相對 於 美 國華 人 的 忠歎 ,日本僑 民 毫無 雀 躍 之 心 ,認為 日本政 府 為 了外 交前 途,犧 牲僑 民的權毒 。見Y…㏑hbka,助ε“Xj,4.此約之後,日本勞工不易進入美國 ,但卻沒有禁止 已經在 美勞工之妻 小入境 、因而形成一波 日本女性移民湧入美國,此即所謂的 「寫真新娘 」 (p沁tu了e-bride$),直至一九二 四年美國移民法案通過之後,才中新 日本女性的入境 。(有關一 九二四年美國移 民法案對 日本移民的影響 ,將在下一節中有更深入討論)。這些 日本女性的到 來,對此後 日本移民影 響至鉅 ,使其僑社 男女性別組成大致平均 ,並形成 第二代土生 日裔美國 人(二世)。道是在美國的中 、日移民人口結構組成上之一天差別,日本僑民顯得截然不同於 華人長期以單身 男性為主 ,並因而延遲 第二代 出生之情況 。有關兩者移民之年齡與性別之分布比 較 ,見R。gerDanieIs,CU〃加gㄌ砌 a.jε〞4ⅡJrU砂Ur加〞j8昭rjUKaΓ︳〞Er九′︳jεj〞j乃幼 ε 9iεa刀
L′(PIinceton,N.J.:HaFperPerenniaI,199U),251-3. 《中西日報》,19U7年2月m日,頁2。
《中西日報》,19U7年2月 19日、η 日,頁2。
. 194 . 且 瀯 師 人歷 文 學夢艮 第29期 學就護 ,並非表示他們認同所謂的 「隔離但平等 」之待遇 ;實在是因為中國國際 地位低落 ,導致華人在種族混雜的美國社會裡 ,受盡 白人的輕忽與歧視 。美國華 人也是以同樣的心境看待美 日 「君子協定 」 。在這個協定中 ,美國宣稱為了顧及 日本國的顏面而給予後者 自主權限 ,用節制方式管控護照之簽發 ,以此減少企圖 進入美 國境 內的 日本勞工 。然而 ,和日本同文 同種 的中國,不也 一樣地重視面 子
?卻
無法與 日本國一般地受人尊重 ,反而必須忍受美國政府明文規定排除華工 入境 。此中差別待遇 ,實乃源於 中 、日兩國國際地位之懸殊 。Us ω 加 州 外 人 置 業 禁 例 由於 日本僑民在加州農業所扮演的角色 ,日益重要 ;在排 日風潮持續高漲之 下,美國加州州政府於一九一三年通過外人置業禁例 。這項禁例的擬議與推行 , 提供了在美中 日移民可能合作的第二個契機 。這則法規主要是禁止 「沒有資格擁 有公民權之外國人 」(a㏑n inelub㏑tUd比
eIlship)Ug購買農地 一一 尤其特別針對在美國務農的 日本人 (但華人也是這類人士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