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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華爾街 - 宇宙鋒
文：電物 75 級 黃須白 夜未央，清風拂起薄紗簾，送進臥房內 月華皎皎。 柳依依輾轉反側，半眠半醒，許多人影 倏忽間來，又倏忽間去，許多低語這壁廂剛 落，那壁廂又起，嘈嘈雜雜，亂亂紛紛，她 無法分辨是夢還是真。 月，漸沉漸西。風，漸涼漸緊。朦朧恍 惚間，她髣?瞧見一位面目不甚可辨的黑衫 女子悄立窗口，對她詭譎陰笑。沒一會，那 女子彎下腰，朝她頸間吹出一口涼氣，冷得 她趕緊抓牢被毯，將身體密密裹住，但是還 擋不得那心坎底隱隱泛起的寒。顰了顰眉， 臉上浮現淡淡鬱煩，柳依依瑟縮著將面窗側 睡的嬌軀翻轉過來，背著黑衣女又昏昏入夢 去了。 寤寤寐寐，睡睡醒醒，柳依依緊裹著毛 毯，沒得好眠。 折騰翻轉了好些時辰，腦子裡那些模糊 隱約、若遠似近的話語聲漸漸隱去，代之而 起的，是一個清晰可聞的窸窸窣窣聲，不偏 不倚，就在臥室之外，像是由書房裡傳來。 柳依依心中大駭，趕緊掙扎著讓自己清醒過 來。 柳依依奮力睜開雙眼，果然瞧見書房方 向燈火熒熒，並有人影來回走動。她按捺下 心中慌恐，躡著手腳滑出床外，伸手摸到床 底下握出一根球棒，然後踮起腳尖，輕輕躡 躡地往書房行去。她心頭小鹿胡衝亂撞，全 身抖抖顫顫，呼吸也急急促促，間斷不繼。 柳依依緊盯著書房裡的牆上人影，暗暗 行到房門外，深吸了一口輕細長息，纖足一 跨，正待要衝進書房對侵入的宵小當頭一 棒，可是才剛踏入房內，高舉過頭的球棒卻 硬生生撞上門楣，傳出一聲脆響。柳依依大 驚一跳，室內男人也大驚一跳。柳依依悚懼 地連忙將被撞斜的球棒再高高舉起，並慌張 地定睛向那人影看去，只才一瞧，竟又悲又 喜，情緒剎那間如似殘隄逢遇大水，一潰千 里，拖累得瀅瀅淚水無所遁藏，撲簌簌奪眶 而出。 兀自生著悶氣翻看柳依依沒收拾好之信 件的何秉燭被這夜闌巨響嚇出一身疙瘩，差 點抖跳起來。他疑懼地?頭一望，恰見柳依 依雙目慞惶，高舉雙臂，緊握球棍，似乎是 以為遭逢竊盜，正要拚命一搏。不過，沒得 片霎，卻見她嬌軀一軟，滿臉淒楚，淚眼婆 娑，似有千萬委曲一般。何秉燭暗自心驚， 不解柳依依何以情緒轉變若此，但是他沒多 作遲疑，只才一瞬，立刻便趨上前去，將她 摟入懷內。第十八章 風不定 人初靜 明日落紅應滿徑
April. 2010 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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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止不住內心激動，伏在何秉燭肩 上悲啼不已。何秉燭狐疑地反覆思量，不確 信究竟是何緣由致令柳依依這般傷悲。雖然 他隱約猜測可能是與北冥?這些書信有關， 但他寧可靜默以待，等候柳依依先行說出始 末，畢竟如此一來，他可多些時間反應，根 據她的說解再來拼湊合適的說辭。更何況， 柳依依這麼一哭，形勢已是對他有利，他不 須急於辯解巴賽隆納的怪異舉止，他只要好 好圓謊，運用些權謀，原本柳依依疑猜他的 也就會煙消雲散。 「我好怕：：：」 何秉燭輕拍柳依依後背的手頓時停擱下 來，耳朵也尖豎起來，他靜候著下文，他腦 子裡也在疾速思索她在害怕什麼││小偷入 侵？被他識破與何秉燭的暗通款曲？還是他 與其他女人有染？每一種她害怕的理由他都 必須先有個能夠自圓其說，甚至是將局勢逆 轉、讓柳依依對他更加信任的應對說辭。 「我知道你看過那捆信件：：：」柳依依 惴惴不安地說道。 「北冥?是我大學時的筆友，我一直都沒 見過他，也從來都不知道他是誰：：：」 「我們通了一年多的信，他文章寫得不 錯，所以我將他的信都留著：：：」 「自從跟你交往以後，這些書信我就沒再 翻看過：：：」 柳依依知道必定是這些胡北風的信件還 有那首謄寫在她筆記本上的『藍花風信草』 惹起無端誤會，因此她很謹慎小心地試著將 前因後果解釋清楚。 「我捨不得將那些信丟棄，不是因為我跟 那北冥?有些什麼，而是因為覺得那是段年 輕歲月的記憶，所以將它綑綁起來後，就一 直帶著。而且，就是因為覺得那些信沒有什 麼，相信就算你看了也不應會起誤會，因此 才會不加思索地將它放在木櫃子裡：：：」 何秉燭寂寂聽著，放心了，知道柳依依 不是懷疑他與其他女人曖昧牽扯，她的耽憂 害怕著實是與北冥?的這些書信相關，但是 他仍然默不作聲。柳依依見他沒有反應，登 下一急，也顧不得該花時間解釋不知那首北 冥?的詩如何會出現在她的筆記本裡，慌亂 下，她揪著心將原本不打算說的話道出： 「我昨天去找過胡北風，他無意中說了句似曾 相識的話。回來後，我翻出以前來往的書信 看，這時才恍然大悟他就是北冥?。」 何秉燭心頭微震，暗忖果然他們是藕斷 絲連，如果不是自己沉得住氣，從來都不說 破早在許久前為了藏放筆記本在大楠木櫃裡 時就已發覺他們的茍且私情，並從巴賽隆納 回程時一直裝作個生氣模樣，讓柳依依自覺 理虧，不該胡亂懷疑他，也不該背地裡交往 舊情人，那麼她也不會這般輕易就承認與胡 北風的牽纏糾葛。只是，何秉燭心中不免有 氣，明明是將情書偷藏在平常不會用到的大 木櫃底部，卻偏要講得堂皇冠冕，甚至還硬 掰瞎扯說不知北冥?是誰，而更讓他氣忿的 是竟然還利用到香港出差的機會去私會老情 人。不過，雖然他一直懷疑柳依依與胡北風 曾經有過一段深刻感情，但他卻並不覺得結 婚後，他們還有過任何親密行為，只是每次 只要一想到他們的過往以及現在暗地裡可能alumni-voive.nctu.edu.tw 交大友聲439 期 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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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的眉來眼去，他就一缸醋罈一股腦打 翻，渾身不是好滋味。 「我不知道胡北風那首詩為什麼會寫在我 的筆記本裡。我第一次讀到是昨天，就裱掛 在他香港辦公室的牆上。他從沒送給我過， 我也從沒抄寫過。我知道你一定是很生氣， 對這件事有誤會，所以才將筆記本藏起來， 不還給我。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柳依依說著說著，竟有些哽咽。 何秉燭心裡頭一陣不解││分明是柳依 依自己糊塗，將筆記本遺忘在他辦公室裡， 卻怎麼說成是他將之藏起。不過，何秉燭無 暇多思，一股輕蔑鄙夷早已瀰漫而上，阻絕 其它思慮。何秉燭鄙薄地暗道：「那首叫什 麼『風信』鳥詩的明明是胡北風裝在信封袋 中給妳，妳還將它親筆謄錄在筆記本裡，這 下竟然死不承認，偏要託辭狡辯」。但是， 他沒有發作，他輕輕地拍著柳依依肩膀，狀 似 諒 解 地 說 了 句 安 慰 話 語 ： 「 沒 關 係：：：」，接著他想再說些什麼，卻忽然 語塞，接不下後話。可是就在這當會，他腦 子裡竟不期然地靈光閃現，生出一番金蟬脫 殼的好說辭。 「被誤會真的很不好受。我相信妳，但是 也請妳一定要相信我。在巴賽隆納時，我很 難過，被妳誤會了。這兩天妳不在，我什麼 地方都沒去，就是窩在辦公室裡，腦子裡昏 昏亂亂地，什麼事都做不成。一直到今天晚 上，吃過飯後，才有心情陪紅蕖回去，跟他 先生解釋來龍去脈。」 「嗯：：：」 柳依依仰起頭看著何秉燭，但見他一臉 沉重憂心，雙眸隱泛憐惜之情地回望她，心 中驀然一緊，暗道自己真是糊塗了，竟然疑 猜何秉燭。 「還好嗎？」柳依依輕聲問道。 「都解釋清楚了。他先生是愛她的，只是 因為之前紅蕖出軌過，所以自然盯她盯得緊 一點。我跟他說了我與紅蕖的姐弟關係，這 下他更放心了。」 柳依依對何秉燭作了個輕柔微笑，然後 滿足地將螓首枕入何秉燭頷下肩窩裡。何秉 燭一手撫著柳依依纖背，另手輕順著她的髮 絲，心上頭則一條條緊勒的繩索豁然鬆脫。 他知道一切都在掌握中，樓盈盈已安撫好， 柳依依也已經不再懷疑他，接下來就可全心 照應認購權證及零度能這兩件大案了。 何秉燭心中一陣竊喜，原本一直苦惱 著，為避免樓盈盈曝光而不敢告訴柳依依的 零度能案此下也變得容易說了。 「下個月我在圓山飯店將召開個記者會。 我們和雷聲科技將成立個新公司││」 「雷聲科技？零度能？」柳依依將攲枕在 何秉燭身上的臉回正，驚訝地問道。 「妳怎麼知道？」何秉燭心中一緊，暗忖 是否什麼時候不小心洩露了？若果真是如 此，那麼是否連樓盈盈的事也暴露了？ 「報上有刊過，同業也有人跟我提過。只 是，我從沒想過這件事會跟我們有關。」 何秉燭高高懸起的心放下了。 「我有些耽心，李青牛一直都是惡名在April. 2010 1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