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杭
生
來已
念威
廉
哥
威廉哥去世了。悲痛之餘，謹以胞弟的身份來紀念他，略述他的生平
及對於家人的影響。
說家五男二女，共是七個兄弟姐妹。威廉是三哥，在他之上有兩個哥
哥和一個姐姐，在他之下叉有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他正在當中，也真是
說家的「中流~fL柱」。
父親不幸早殼，遺下母兢扶養我們成人。威廉哥自幼敬愛父母，也是
何一愛的見子。他最想到家人，當他在上海交大讀書的時期，每年夏
主罔杭州來，都用他積菩的零用饒，給家中每一個人帶些禮品。他一同
來，全家開禮物包，分植物的歡騰興奮之情景，至今猶在目前。有一年，
他帶罔來一夫僅美國橘帕'£家親作診品。另一年，他送給母親一座高大
的收音機，放在書房茶几上，給母親每天收聽享用。他的一片純真的幸
心，是我們其他兄弟姐妹沒一個，所能及的。
抗戰軍興，他隨家避難於安徽龔源祖籍家鄉，結識一位鄉友，是號稱
「長沙梅蘭芳」的查君，成為社交。威廉哥從小酷愛京戲，那年夏天，與
查君研討鑽磨，於一次勞軍募捐晚會中，公演「販馬記」。查君唱小生，
威廉哥唱有去，兩人皆曉音圓潤清亮 9 唱做俱全，將一對少年夫婦棺敬相
親、指鹿溫情之情趣，描拾得無故不至。是夕，觀眾中最入迷的是母親。
多少年之後，她仍常和技們談起那一場l鼠，威廉哥的唱詞及道白、一舉一
動她都記得，道來津津右趣。就戰時，交大在湖南淵潭復位。威廉哥聞訊趕去，念完大四最偉一
年。畢業後，在零毆附近冷水灘湘桂鐵路調度所實習。那時，說們全家己
輾轉搬到昆明居住。威廉哥實習完畢，調派在昆明的西南運輸t處工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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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文遂團聚。 家中看了他，就最熱鬧。他不但自己生活起勁，而且最愛朋友。當 時，他的許多同班同學也先後到了昆明，在各機關工作。週末，我家贊成 立 交大同學聚會所。母親一向好客，尤其喜歡年青人來家中玩，做許多拿手 好菜招待。好幾位威廉哥哥的同學朋友，都作了母親的「乾見于」。 戚廉哥一向對於工作認真努力。加以思想敏捷、辦事情轍，中英文都 好，甚得上級重現。大學畢業俊不兩三年，便已昇任西南運輸處科長。母 親常說，威廉辦事全力以赴的精神，很像女親，使她欣慰，並盼我們弟妹 向他學習。'
公餘之暇，他最大的樂趣仍是京戲。不但自己參加票房，熱心辦事 而且，盡力敢闖家人一起學戲。可惜的是，我們其他的人都天竟有限，勞 他手法費心蹺，唯有大姐早到幾齣青衣戲，在他鼓勵之下，上畫唱過「四郎 探母」、「蘇三起解」等等，全是威廉哥悉心教導出來的。那時，京戲界"
F 著名的「居家班J '演員全是十至2歲的孩子，程度出奇的高，在戰時後方 各大j1if~ 市演唱，苗[動一時。威Efff:哥常帶我們去君戲，並鼓勵我們學習。多 少次，他七臺演唱「貫注燈」 ，我和小弟便飾i冗巷、秋兒;他唱「大登;:'
股、趕三關」 ，故們便飾三關的鎮將;他唱「十三妹」 ，我們便飾大驟夫 _.j 小驟失。于足昆季，共享同臺演唱之趣。 細旬戰役，前方吃緊，威廉哥牽派去臘戌搶運物質。不久，軍事失 利，敵人日益逼近，說 1f~聽說臘成失守，知道威廉哥己隨軍撤退，但是 許多天下茫不間，不知去向，全家都萬分焦急。一天下午黃昏時使，他 突然出現了，從局真是同家來。說們聞訊，飛弄出去迎接他，只見他面濃 鬍、京檻泣，臉上是飽經風霜的倦容。但是，一君見我們，他也飛奔過 來，抱著說們，高興得大吽大跳。母親更是快樂得流淚不已。那幾天，他 在家中休息，詳細告訴我們，他負責搶運物質，調度車輛，協助 EE飛鵬部 一 5 一長指揮軍隊搬運，留在最後才撤退。濃縮公路西段穿山越谷，有許多橋 樑。他們每過一橋，便下令炸橋，以斷敵人追擊。有幾次，在炸橋時，敵 人先騎己到，閱槍阻丘，他們在彈火中急馳而脫。 他罔到昆明不及一年，母親去世。我們一家受慈母的攏愛教養，家庭 司，、 』 間感情深重。母親去世，我們大家圍床慟哭，悲痛欲絕。威廉哥率領若我 們料理後事。那時，大哥早已從軍上前線失掠，杏無音信;大姐結婚;二 哥遠在成都。威廉哥便是我們最大的兄長， }腎、料家務。其俊不久，他奉調 去重慶工作，自二哥及二搜罔來照管家務。 一九四五年，他奉張來美國受訓。期滿後，訣，說留，先後在交通部陸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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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加拿大及駐美國代表處工作。那幾竿，他單身在外國，生活極其節儉。留 'i ‘ 下一些錢，先接了二姐，再接了說來美國。威廉哥自己生活，使省到平日 連當時五分品一瓶的「可口可樂」都很少飲用的程度。而對於擔付弟妹來 美國的費用，卸毫不遲疑地一定要我們接受，賜給我們一個來美國求學及 發展的機會。對我及二姐來說，這是給我們一個重生的機會。我們今天能 L 在這康樂的環境中享受幸福的生活，端賴他當年給我們的提摸。 說初到美國的兩年，我們都住在華盛個。那時，二姐已結婚，成且在哥(命歡樂之惰，難以筆述。多少次，我因公赴東岸，每次都順便去組約看威
廉哥，二姐也常特地趕來和我們相聚;有時，我在華盛頓開會，威廉哥特
地自紐約來，和我及二姐相聚。我們在一起時，無不楊開胸懷，大說大
笑。大家都是五十開外的人了，而時常因為談起一件趣事，或是誰說一句
盤話，失作一圈，在形態及精神上都同到童稚時代的天真，而具有較遠童
真時代更為深邊的情趣。我常和我的張子們說，人生若於大海盪舟，家人同舟共濟，協力進
發。不時，在航行中間，或遇到其他船隻'並舟共進。隔船役此呼應中目
助，或是給水遞糧，或是談笑風生，往往較諸家人更感意味相投。然而，
輕舟若浮萍，聚而使散，各弄西束，往昔的密友分手後，日久天長，音息
杏然。唯有家人，不論分離多久，手足情深，值此關切懷念，互相幫助，
無話不談，在感情上，在精神上，彼此依靠支持，給值此安慰及鼓勵，→
輩子都共享「同舟共濟」之情趣。
去年十月，我和內子同去波斯頓參加會議，歸途去組約君威廉哥嫂。
那次，二姐及二姐夫亦來相會。我們六人鵑聚一個週末。星期六晚上，從
戶、 』l 可 tff'中國蛻晚餐岡家，在客廳拍不少照片。其中一張是我們兄妹三人故此擁抱
及我都是單身。我們與二姐、二姐夫，及兩位女人，合租了一所房子，共 同生活。我和威噱哥同一間臥房，同進同出，無話不談，常常熄了燈之 後，還各按一床，談到夜半之後才睡。他對我關切備至，故故教導，提供 給我許多他生活經驗研得的教訓。那兩年中，我們朝夕相處，沒有其後各 自戚家的分心，是我們就生活而言最接近的時期。 其後，他調赴租約工作;我則留居華盛頓多年，然後，東遷回徒，足 跡踏遍天涯，沒有再和威廉哥在同蛾居住。然而，儘管形跡分離，我們家 人闊的感情去]隨歲月而增長。過去這二十六年之中，除去戳在愛菩華州教 書及在臺體工作的踐年，每年我們都至少相聚一兩次。每次聚首，手足夫-
6 一著，臉貼著臉，從心底昇發出來的大笑之歡容。那時，再也沒想到，此情
此景竟鹿為我們永別以前最後的歡欣!
今年卡月底本將是威廉哥六 1-歲大壽。去年十月我們團聚時，便約定
屆時由投及二姐作東在紐約為威廉哥祝壽，接邀請他的朋友們與家人同
慶。威廉哥從來不肯慶研自己生日。這次，因為我與二姐堅稱這也是和許
多朋友歡聚熱鬧的機會，他方才答應下來。
技料到，五月問他突然病倒，進了醫距。在醫院中，他始終十分柴
觀，以為心腸阻塞，能安全渡過最初的數小時，便已脫離瞭境，其後只是
、安心休養，便可復原。他堅持不要我從西岸趕去看他。說是，醫院對探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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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時間眼制甚攘，遠 j鑫趕去，只能談一會，而且，他易累，也沒有精神 多訣，不如等好一些再來。 他出院後在家中休息，還是不要我專程去看他。他再三間戳，十月底 J 』 是否仍來紐約團聚;既然要來，為什麼現在特別再來?他說我過慮，他自 知沒看問題，休養一兩個月就可復原。他說，我若有問題，當然無論如何 會要你來的。誰知，說這話之後，不到一星期，腕貞搜再打電話來時，他 巳仙逝了!因我一時遲槳，竟失去了最後隨侍他左右的機會，是我一生的 憾事! 戚廉哥最鼓鼓夫和我通話時，再三說起，計劃等他康復之後，明年要 向杭州家里去君大姐及二哥，與在北京的小弟弟。他十分想念他們，恨未 能按他們都出來，可在美國團聚。我勸他安心休養，等痊癒後，我一定陪 他一同問國省親。威廉哥此願未遂，這是他一件憾事。 k 威廉哥撒手西去，來靈堂行體致敬者陸續不絕。很多人一進行禮，一 p 邊流浪，或是跪在棺前，泣不成聲。他們一個個擅緊住我們家人的手說: 「威廉為人太好了。他一輩子熱心為別人服務，拾己待人，太難了。」他 的靈堂中，前前後後擺滿了來自各地的花籃花園，多少聞訊陳概捐幟，每 個人都在心中深深地紀念他 C 威廉哥從不信教，也怕別人向他傳教。但是，他一生克己待人的行 為，正是各種宗教所共同教導宣揚的。敢去奔喪，在靈堂中看到多少人對 他的敬愛和真情的流露，得到一個很深切的教訓。聖經中說:進入天堂的 人不是那些整日呼戚「主啊!主啊! J 的人，而是在現實生活中以熱誠幫 助別人的人。人孰能不死?遲死與早死，有多大的差別?重要的，是在活 若的時期，給這世界帶來多少光輝與溫暖。所謂光輝與溫暖，不是財富即 自臣表現的，也不是社會地位或者功業成就足以象徵，而在於人典人之間的 情感。威廉哥去了!我們家人永遠紀念這一位極其難得的好人，所有他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