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崛起」對中美與中俄關係發展
之戰略意涵
蔡昌言
（臺灣師範大學東亞文化暨發展學系副教授兼主任）連弘宜
（政治大學外交學系助理教授）摘
要
本文主旨係探討「中國崛起」對中美關係與中俄關係發展影響的 分析。首先，就中美關係與中俄關係從冷戰期間至後冷戰時期的實質 變化進行探討；其次，從外交關係、經貿合作、國際政治及地緣戰略 等議題，探究美國與俄國如何因應「中國崛起」之影響；最後，分析 美俄兩國與中國關係發展的異同。本文研究顯示，中美關係在後冷戰 時期有著經貿上競爭與合作並存的態勢，但在軍事安全議題上則有較 明顯的競爭與對立關係；而中俄關係一方面在同一時期實際上呈現合 作多於競爭，另一方面則在軍事合作與能源議題上仍存在矛盾。 關鍵詞：中國崛起、中國威脅論、中美關係、中俄關係、後冷戰時期壹、前言
「中國崛起」現象已成全球關切與討論的焦點，以美國為首的西 方國家乃至於俄國對此均十分關注，但對中國在何領域「崛起」？是 否真正「崛起」？「崛起」後是否會形成威脅或對全球局勢會造成何種轉變？中外學術界不僅意見分歧，甚至仍未形成各方可以普遍接受 的共識。對此，本文嘗試就學界的諸多看法與相關概念加以整理分 析，並進一步分析中美與中俄關係的發展，以檢證前述的問題。 相對於西方國家從政府部門到學界針對「中國崛起」議題的不同 觀點及各自闡述，俄國各界對「中國崛起」議題亦有不同的看法，這 是臺灣學界較少觸及的研究議題。唯相較於中國與西方各國的關係， 中俄關係在形成制度化的交流合作機制後，雙方的往來藉由諸多政經 協議及相關機構，使往來交流更加密切，關係亦更形緊密。從 1990 年 代初蘇聯解體後，中俄雙邊關係在摸索中前進，由於雙方在國際體系 運作上，對一些國際議題上的看法趨同，合作可獲得的利益亦有增加 的趨勢，因而形成中俄合作日益密切的互動結構。相對於中美關係合 作與競爭並存的發展趨勢，中俄關係發展內容為何？而那些是可能的 影響原因？即為本文試圖探討的重點。 本文首先試圖藉由對「中國崛起」的論述之分析，釐清美國政界 與學界對此現象的思維脈絡及因應策略。其次則藉由研究中美、中俄 的外交政策與區域合作等方面，來論述美俄兩國對「中國崛起」戰略 意涵的認知及回應作為。最後，本文亦將試圖分析中美、中俄關係發 展的趨勢，進一步探討其間差異與可能的影響因素。
貳、「中國崛起」意涵的各種分析途徑
整體而言，學界對「中國崛起」概念的見解，主要依循三種途 徑：第一，經濟及軍力的數據比較與解讀；第二，針對及外交政策邏 輯與意涵的探討；第三，學理觀點的辯論與修正。依序簡述如下：一、經濟成長與軍力發展的數據比較
傳統學理上的國家實力研究多以綜合國力為基礎。而長期研究國 家安全的美國智庫蘭德(Rand)公司將許多舊有基準整合，區分國力標準 為國家資源、國家表現與軍事能力等三項綜合性指標。1其中，中國近來經濟快速成長的趨勢特別受到矚目。誠如知名的美國學者甘迺迪 (Paul Kennedy)指出：「強國以其經濟優勢，繼之以軍事手段挑戰霸 權，獲得成功後再以軍事力量維繫其地位。」2因此，國力綜合研究實 際上可視為對經濟、軍事與政治領域實力的綜合評估。 若根據該評估原則，中國近十多年來的經濟成長即為明顯趨勢。 舉例來說，中國外匯存底在 2007 年即已超越日本成為世界第一，並上 升到一兆七千億美元，而其國民生產毛額(Gross Domestic Product,
GDP)更直逼三兆人民幣，成長極為迅速。3而在軍事領域中，如每年由
美國國防部所公布之《中國軍力年度報告》(Annual Report to Congress:
The Military Power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以及美國 國會出版之《「美中經濟與安全評估委員會」年度報告》(Report to
Congress of the 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
皆明確指出，中國崛起不僅可能損及美國國家利益，亦對亞太區域與
世界安全構成挑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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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從軍事實力觀之，如美國國防部在 2006 年《四年防務評估報 告》(Quadrennial Defense Review, QDR)中，便首次將中國視為未來 的「潛在對手」，其認為中國軍事預算迅速成長，從 2000-2005 年間 的 150 億成長至 670 億（不包括隱藏性預算在內），至 2007 年的可能 實際預算額度更可能高達 1,250 億美金。5此外，近年來世界對原油需 求的快速成長，可能導致未來的潛在能源危機，甚至激化亞洲各國軍 事衝突。而中國的「能源外交」已漸形成外交政策主軸，從而逐漸形 成「中國能源威脅論」的看法。6除了能源爭奪可能引發衝突外，美國
國防部的《2005 年中華人民共和國軍力報告》(Annual Report to
Con-gress on the Military Power of the PRC 2005)也描述美軍對中國 的核心印象為：「中國的『崛起』已是事實，唯『和平』與否，則必 須看美國對中國崛起作何評價」。7此外，如美國國家情報首長尼格羅 龐提(John Negroponte)在參議院的聽證會上指出，中國的崛起可能成 為美國的競爭者，但不見得一定會成為軍事威脅，而是對區域其他國 家造成不安的次要威脅。國家情報副首長海登(Michael Hayden)亦表 示：「中國似乎有意成為一個超級強權，但它不一定會使用其軍事力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 (Washington, DC: U.S. Government Prin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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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Defense, Annual Report to Congress on the
Military Power of the PRC 2005 (Washington, DC: Office of the Secretary
量。」8 整體而言，中國在經濟與軍事力量的成長上是顯而易見地，然而 值得注意地是，中國在這兩個領域上仍受到許多結構性的根本問題所 限制，例如 2006-2007 年間的「宏觀調控」政策即說明潛在的體制限 制與經濟過熱問題。此外，中國海空軍現代化程度快速提升，但整體 水平與西方仍有相當落差，這些都是在評估中國經濟與軍事力量的同 時，所必須指出的潛在問題。
二、領導人的政策邏輯與外交政策之解析
除了從經濟與軍事力量進行評估，歷來也有不少學者從探討中國 領導人的外交路線與政策邏輯來加以分析。9此外，分析中國官方如何 對國際社會回應，亦有助於觀察中國如何定位其「崛起」事實。從近 代史觀之，新興國家崛起無不與內外環境相關，據此，中國體認到服 從世界領導者雖會損及國家利益，但若採取對抗則勢必損害國家安 全。10尤其美國各界如上述觀點的憂慮和戒心，在媒體的刻意強調下， 更促使中國領導人在整體發展策略上進行更謹慎的思考。 中國官方對外界將崛起解讀為「中國威脅論」的回應，係以「中 國和平崛起」的說法作為核心，該說法係 2003 年 11 月 3 日，中共中 央黨校原常務副校長、中國改革開放論壇理事長鄭必堅，在海南博鰲 亞洲論壇年會發表的專題演講，其主題為「中國和平崛起新道路和亞 洲的未來」的演講中，鄭必堅提出「中國和平崛起」的觀點。鄭必堅 同註 7，頁 23-25。 丁偉，〈中國崛起過程中「軟力量」的重要性－－對中國參與國際制度的意 義〉，朱雲漢，賈慶國主編，《從國際關係理論看中國崛起》（臺北：五南 出版社，2007 年），頁 171-172。 時殷弘，〈國際政治的世紀性規律及其對中國的啟示〉，《戰略與管理》， 1995年 5 期，1995 年 10 月，頁 1-3。更進一步在美國著名《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期刊撰文指出： 「我以為中國的崛起問題，首先要界定涵義。中國基本實現現代化， 這就是我們現在所說的崛起。崛起應包括政治、經濟、社會、軍事、 文化和外交全方位的崛起，不僅限於經濟和軍事的崛起。」11儘管這可 能觸及美國鷹派的底線，即「美國的全球戰略在於確保單極領導下的 霸權體系」。12 此外，中國外交學院副院長曲星認為「中國有權參與世界資源分 配」，但是外界對中國在日益強大後會掠奪別國資源，則是始終存有 疑慮。13舉例而言，如 2005-2006 年間，中日對西伯利亞地區油源， 乃至於春曉油田開採權的爭議，皆明顯的說明能源議題的緊迫性與重 要性。14而中國在資源競爭與區域合作上的作為，也招致包括美日等國 的不安。在後續段落中，筆者將更進一步討論能源議題的複雜因素。
三、學理辯證：自由主義、現實主義與建構主義的爭論
第三種研究中國崛起的途徑，則是從學理觀點進行辯證，並可分 為自由主義、現實主義與建構主義等三種。如何看待中國崛起？延續 冷戰時期的思維，美國學術界主要從現實主義與自由主義觀點出發。15Bijian Zheng, “China’s ‘Peaceful Rise’ to Great-Power Status,” Fore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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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現實主義與自由主義兩種思維的爭論，如 1990 年代美國國會對是 否給予中國「貿易最惠國(Most Favored Nation, MFN)待遇」的討 論，屢次以評估中國人權狀況及其軍事預算不透明等因素而發生激烈 爭辯。此外如美國智庫蘭德公司指出，解放軍的急速現代化，以及對 開發中國家提供的援助，將使美國的國家安全受到挑戰。16如美國學者 奈伊(Joseph S. Nye, Jr.)認為，中國在具有促使東亞區域權力轉移的 潛在實力下，極可能成為美國的挑戰者。17 相對於現實主義的觀點，自由主義派則較為樂觀，如美國學者薩 特(Robert Sutter)認為，美國的外交決策者被媒體和學者的評估所誤 導，因為他們誇大了中國在亞洲的影響力，因為「考慮到中國崛起所 帶來的有限的挑戰，這種競爭也就顯得沒有事實根據」。薩特認為， 事實上中國的亞洲政策是避免面對重大風險。中國崛起不會是一場導 致美國衰落的零和遊戲。18相反地，透過多邊協商與中國加入國際建制 的對話，中國將成為符合國際規範的行為體。不過值得注意地是，自 由主義論者也對中國境內的人權狀況與政治民主化提出批判，認為這 可能是中國未來的負面因素。 相對於上述兩種觀點，建構主義論者認為，現實主義從「理性行 為」的觀點來討論國家行為有過於簡化的缺失，同時也忽略除國家之 同註 9。 宋興洲，〈中國崛起：修正型強權或現狀型國家？〉，《全球政治評論》， 第 11 期，2005 年 7 月，頁 27-43；邱坤玄，〈結構現實主義與中共大國外 交格局〉，《東亞季刊》，第 30 卷第 3 期，1999 年 7 月，頁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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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的其他行為者。而自由主義也並不必然能保證軍事衝突可降低或避 免。因此，自由主義有其先天的不足。針對建構主義論者對現實主義 與自由主義論者的批判，部分學界人士認為，建構主義理論僅強調對 國家角色與行為作更充分的討論，但理論內容恐待更深入的理論與實 證整合，故現階段建構主義仍有方法論的不足之處。19 整體而言，上述三種途徑各有其解釋力，然而由前述分析可以發 現，不同途徑間仍需互相援引與驗證方能作為實證依據。尤其是在解 釋中國崛起所形成的國際政經結構時，實不應予以偏廢。在後冷戰時 期，中國崛起實際上已對國際秩序的變化，產生相當程度的影響力。 質言之，中國在後冷戰時期明顯不再採取擴張性姿態，而採取合作態 度積極參與區域組織。例如在面對東協組織發展進程，以及中國主導 下的區域組織發展。20值得注意地是，當中國謹慎地尋求成為具有主導 權的區域性強權時，21美國俄羅斯如何看待此一發展與因應？本文透過 分別檢視中美關係與中俄關係的發展，希望能了解中美俄三國的互動 關係。 朱雲漢、黃旻華，〈探索中國崛起的理論意涵─批判既有國關理論的看 法〉，朱雲漢，賈慶國主編，《從國際關係理論看中國崛起》（臺北：五南 出版社，2007 年），頁 3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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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中美關係的發展：合作與競爭的多元發展
前蘇聯瓦解使冷戰結束，但並不意味著國際衝突的逐漸消失。儘 管全面性戰爭風險已大為降低，但區域性的衝突亦隨之而來，有著區 域紛爭緊張關係的東亞地區，成為美國重視的焦點。因此，美國究竟 如何看待中國，並將其外交作為呈現在東亞與中國政策內，即為本文 用以觀察中美關係的主要分析架構。一、冷戰時期的中美關係
自二次大戰結束後，國際局勢轉變為以蘇聯及其附庸國組成的華 沙公約組織體系，以及由美國領導的西方陣營，彼此間基於意識形 態、政治、經濟及文化，乃至於國際體系權力分配所產生的對立，進 而形成的冷戰(Cold War)。在這段自 1945-1991 年蘇聯解體的時期中， 世界體系由美蘇兩大陣營領導於各個領域與地區相互競爭。在兩大超 強對立的權力天平中，若有一具相當國力的第三國出現，便足以影 響，甚至改變整個國際權力結構體系的穩定。對於國際權力結構的變 化，學者吉爾平(Robert Gilpin)的霸權理論指出，在霸權國及潛在挑 戰國家的權力關係發生變化時，便足以影響甚至改變整個國際權力結 構體系的穩定。22因此，中國的存在使美、蘇、中三國在國際權力體系 結構上形成微妙的競合關係。中國與蘇聯的合作，使得美國在韓戰與 越戰中受到相當程度的牽制與影響，而無法在這兩場區域性的戰爭中 獲得決定性的勝利。 在中國方面，1950 年於內戰中獲勝的中共以援助北韓為名與聯合 國軍於韓國境內交戰。此時期的中共已宣稱為中國正統，直到越戰期Robert Gilpin, War and Change in World Politics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1), pp. 29-41；邱坤玄，〈霸權穩定論與冷戰後中（共）
間仍明顯地傾向蘇聯。1960 年代中期後，由於中蘇兩國政治路線的分 歧，以及邊境領土爭議等問題，使中蘇交惡並數度爆發軍事衝突。在 中蘇兩國矛盾日益加深的發展下，於韓戰與越戰中深切體會中國重要 性的美國，乃漸有與中國擴大接觸的呼聲。因此，1971 年美國國務卿 季辛吉(Henry A. Kissinger)首度秘訪中國，而後尼克森(Richard M. Nixon)總統亦赴中國訪問，從而開啟兩國關係正常化的大門。中美兩 國對聯手對抗蘇聯的議題也漸漸形成共識。在這一權力結構天秤的改 變趨勢中，中國與美國最終並於 1979 年建立正式的外交關係。建交後 中國對「臺灣問題」立場，亦透過陸續簽訂的《上海公報》、《建交 公報》、《八一七公報》等促使美國確立「一個中國」立場。23然而美
國仍持續根據《臺灣關係法》(Taiwan Relations Act, TRA)對臺售予 防禦性武器，以確保臺灣面對中國威脅的自保能力，也使對臺軍售成 為中美關係中爭論的重要議題。 然而，1989 年的天安門事件中，鑑於中國武力鎮壓群眾與持續進 行的政治迫害，在美國國會議員的壓力與要求下，美國與西方各國乃 分別對中國採取經濟制裁、停止出售武器、停止高科技技術轉移等懲 罰，使中美關係在進入後冷戰時期之交，發生極大的轉變。24
二、後冷戰時期的中美關係
波斯灣戰爭結束後，蘇聯於 1991 年垮臺，東歐國家亦受影響而快 速的民主化。進入後冷戰時期的中美兩國關係，大致上可依領導者任 期而區分為老布希(George H. W. Bush)、柯林頓(William J. Clinton)， 以及小布希(George W. Bush)政府等三任總統的中國政策變遷階段加林正義，〈「特殊的國與國關係」之後美國對臺海兩岸的政策〉，《政治科 學論叢》，專刊，1999 年 12 月，頁 105-106。
尤其是中國軍力改革急需的軍事科技現代化因素，受到西方科技移轉禁令的 影響，迫使中國又逐漸加強與俄羅斯在軍事科技的交流與軍售。
以討論，而部分重大事件如臺海飛彈危機、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誤 擊，乃至於中美南海撞機事件、911 事件等，均對中美關係有相當深遠 的影響，以下分述之。 老布希政府時期 由於美國國內選舉因素影響，老布希為尋求連任，乃根據《臺灣 關係法》於 1992 年 9 月宣布對臺 150 架 F-16A/B 型戰機的軍售案，這 不僅被視為是自《臺灣關係法》制定後最重要的一次軍售案，也可視 為是美國對臺灣推動民主化的肯定與支持。25整體而言，老布希時期美 國的外交政策著重於探索進入後冷戰時期的外交路線與國家利益、區 域穩定與安全等目標的思考與定位，在政策上並未作出大幅度的調 整。 柯林頓政府時期 柯林頓上臺後，延續後冷戰時期對國際局勢檢討的思維，重新檢 討其外交政策，對兩岸關係的發展提出「交往」(Engagement)與「圍 堵」(Containment)並行的政策主張，26其間兩國發展舉其熒熒大者， 當時生產該型戰機的「通用動力公司」有多達近六千名員工，老布希此舉被 視為有爭取工人選票的考量。請見林文程、林正義，〈臺灣修憲與臺美中三 角關係〉，《臺灣民主季刊》，第 3 卷第 4 期，2006 年 12 月，頁 141-145。 邱坤玄，〈霸權穩定論與冷戰後中（共）美權力關係〉，頁 5。有關美國憂 慮中國是否可能成為其對手或潛在挑戰者的思考與辯論，請見 Richard
Be-rnstein & Ross H. Munro, “The Coming Conflict with America,” Foreign
Affairs, Vol. 76, No. 2, March/April 1997, pp. 21-22；Kenneth Lieberthal,
“A New China Strategy,” Foreign Affairs, Vol. 74, No. 6, November/ December 1995, pp. 41-42；Gerald Segal, “Does China Matter?” Foreign Affairs, Vol. 78, No. 5, September/October 1999, pp. 24-25；Robert S.
Ross, “Beijing as a Conservative Power,” Foreign Affairs, Vol. 76, No. 2, March/April 1997, p. 39；Denny Roy, “Hegemony on the Horizon? China’s
Threat to East Asian Security,”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19, No. 1, Summer/1994, pp. 159-160；Samuel P. Huntington, “The Lonely Superpower,”
可以 1995-1996 年的臺海飛彈危機及柯江高峰會等加以分析之。 臺海飛彈危機（1995-1996 年） 1995年 6 月 7 日，臺灣的李登輝總統在美國國會的邀請下赴美訪 問發表演講，引起中國的強烈反彈，在當年至翌(1996)年的臺灣總統大 選中，中國更加大對臺軍事威脅的強度，於三月間持續進行飛彈試 射。促使柯林頓總統派遣兩個航空母艦戰鬥群前往臺灣海峽巡弋，表 達美軍維持臺海穩定的決心。27 值得注意地是，有部分學者如孟捷慕(James Mann)便指出，美國 對兩岸問題一向係採取所謂「戰略模糊」(Strategic Ambiguity)策略， 即同時遵循「一個中國」政策立場與根據《臺灣關係法》出售防禦性 武器等兩種策略。但對是否會出兵協防臺灣或阻止中國攻擊，美國官 方則始終保持模糊。28這項政策在臺海飛彈危機後受到一定程度的質疑 與挑戰。部分學界與政界人士批判美國的戰略模糊將可能導致中國誤 判美國動向而意外引發軍事衝突。但另一派如黎安友(Andrew J. Nathan) Foreign Affairs, Vol. 78, No. 2, March/April 1999, pp. 35-36；Nicholas D.
Kristof, “The Rise of China,” Foreign Affairs, Vol. 72, No. 5, November/ December 1993, pp. 59-63；David Shambaugh, “China Engages Asia: Res
haping the Regional Order,”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29, No. 3, Winter 2004/05, pp. 81-85。
蔡政修，〈美國臺海安全政策的演變：以三次臺海危機為例〉，《東亞季 刊》，第 30 卷第 1 期，1999 年 1 月，頁 98-100；Qingguo Jia, “Lear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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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Mann, About Face: A History of America’s Curious Relationship
with China, From Nixon to Clinton (New York: Alfred A. Knopf, 1999),
pp. 339-340；林正義，〈「戰略模糊」、「戰略明確」或「雙重明確」：
美國預防臺海危機的政策辯論〉，《遠景基金會季刊》，第 8 卷第 1 期，
則認為模糊戰略有其必要，派遣航空母艦戰鬥群即為模糊策略下的明 確「回應」(Reaction)，因此，「保持戰略模糊仍是較佳的選項」。29 也使得美國的兩岸政策成為檢視三方關係的指標。 柯江高峰會與「三不政策」 臺海飛彈危機的發生，顯示中美兩國的溝通仍有改進空間，因 此，美國在危機後表達希望與中國進行「全面性交往」。在 1997 與 1998年的兩國元首高峰會中，開始推動建立「建設性戰略夥伴關係」
(Constructive Strategic Partnership)。在經貿議題上，中美兩國完成 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WTO)的入會協 議。然而值得注意地是，柯林頓在此其間提出「三不政策」：包括不 支持「兩個中國」或「一中一臺」、不支持臺灣獨立、不支持臺灣加 入任何以國家名義加入的國際組織。在政治意涵上相當程度代表美國 原先的「一個中國」政策立場由「認知」轉變為「支持」。30這一變化 是否代表美國的兩岸政策由「戰略模糊」轉向「戰略清晰」而傷害到 臺灣的利益與美國的策略選項，不僅引起學界的辯論與思考。31更進而 反應在小布希政府的「新保守主義」(New Conservationism)政策路線 上。 小布希政府時期 小布希總統在競選期間曾指出，中國對美國而言是「戰略競爭 者」(Strategic Competitor)。32就任後，立即提出一系列重大政策的
Andrew J. Nathan, “What’s Wrong with American Taiwan Policy,” Washing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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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 正 義 ，〈 「 特 殊 的 國 與 國 關 係 」 之 後 美 國 對 臺 海 兩 岸 的 政 策 〉，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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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義，〈「戰略模糊」、「戰略明確」或「雙重明確」：美國預防臺海危 機的政策辯論〉，頁 2-13；Barry R. Posen & Andrew L. Ross, “Competing
Visions for U.S. Grand Strategy,”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21, No. 3, Winter 1996/1997, pp. 19-21。
調整，其中包括廢止禁止核試條約、宣布軍售臺灣八艘潛艦，並對中 國境內人權狀況進行批判。這一系列舉措，反應出小布希政府在新保 守主義思維下的單邊主義(Unilateralism)作為，直到中美撞機事件及稍 後的 911 事件中，由於全球安全戰略調整而使中美兩國關係漸有轉變。 例如在北韓問題與反恐戰爭上便促使中美兩國進行更充分的對話與合 作。例如美國面對北韓問題，相當程度必須依賴中國的合作以確保朝 鮮半島局勢穩定。而在反恐戰爭期間，布希政府也努力加強中美關係 的對話與互動。 中美撞機事件 2001年 4 月 1 日，美國一架電子偵查機在海南島區域與中國戰機 發生空中擦撞，中國損失一架戰機及其飛行員，而美方軍機則迫降於 海南島機場。經過十餘天的談判與協商後使事件平和落幕。33由事件可 發現，美國藉由偵查行動持續了解中國的軍力發展，也反應出兩國關 係的脆弱性。然而稍後的 911 事件則大幅改變美國的戰略目標與原先 的中國政策。 911事件 2001年 9 月 11 日，以基地(Al-Qaeda)組織及其領導者賓拉登(Osama Bin Laden)為首的恐怖分子，挾持多架民航機並撞上美國紐約市的雙 塔大樓，造成數千人死亡。這起發生於美國境內的外國勢力恐怖攻擊 使美國國內大感震驚，事件後促使美國政府，將其戰略重心轉向打擊 恐怖組織勢力及幕後國家。例如美國分別於 2002 年與 2003 年出兵阿 林正義，〈「美國大選及其政策走向」座談會－－美國國防與臺灣安全與 談」〉，《和平論壇》，2001 年 10 月 2 日， <http://wwww.peaceforum.org. tw/filectrl/CST0011002r.htmhttp://usinfo.state.gov/journals/itps/pj52bush.htm>。 有關於中美撞機事件之分析，請見林正義，〈中美軍機擦撞事件與布希政府 危機處理〉，宋燕輝主編，《中美關係專題研究 2001-2003》（臺北：中央 研究院歐美研究所，2006 年），頁 11-12。
富汗與伊拉克以打擊並推翻神學士政權與海珊政府。 911事件發生後，美國重新調整其全球反恐部署，以面對游擊隊性 質與非國家組織的恐怖組織。由於估計需耗費龐大資源與時間才能有 效打擊恐怖勢力，因此，儘管中國崛起是美國無法忽視的事實，然而 為建構有效的全球反恐作戰力量，美國在現實上仍必須尋求中國政府 對反恐戰爭的支持與合作。因此，中美兩國關係在 911 事件後，在軍 事合作領域又逐漸恢復部分交流與互動。 小布希政府第二任時期 在 2002-2004 年對阿富汗及伊拉克的反恐戰爭期間，中美兩國在 伊拉克問題上的岐見，使美國認為中國並未在實際上對全球反恐戰爭 提供太多支援。而中國軍力的快速成長及尋求區域主導權的企圖心卻 日益明顯，34也使得美國採取一系列的因應作為，例如與日本進行更密 切的合作與軍事演習，並積極調整、調動其在東亞地區軍力部署等。 上述中美關係的發展顯示，美國的全球戰略在小布希政府第二任時 期，已逐漸從反恐戰爭轉換為應付任何可能的區域威脅與挑戰者，而 這一目標最明顯的對象即為崛起中的中國。35 整體而言，觀察從柯林頓到小布希政府時期的中美關係變化，在 柯林頓時期主要係藉由與中國透過廣泛的官方對話與溝通機制以避免 發生衝突的可能，相對而言較傾向於「交往」的政策路線。而小布希 政府的中國政策，則在經濟與文化等層面上與中國密切接觸，並促使 其融入美國主導下的國際體系，但同時也在軍事與國際政治場域持續
M. Taylor Fravel, “Regime Insecurity and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Explaining China’s Compromises in Territorial Disputes,”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30, No. 2, Fall 2005, pp. 58-59.
Barry R. Posen, “Command of the Commons: The Military Foundation of U.S. Hegemony,”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28, No. 1, Summer 2003, pp. 16-18.
觀察，以防堵中國崛起可能挑戰美國優勢與地位的可能性。36
三、美國政界與學界的中國政策觀點
從上述分析中可以注意到，長期以來美國學界在制定政策過程中 常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透過許多不同見解的論辯進行多元觀點的聚 焦。例如我國學者林碧炤指出，「中國崛起」在美國學術界已有相當 多元的分析觀點，至少包括：37 「紅隊」(Red Team)：認為中國的改革開放已得到具體成果，不會 再走回頭路，也不會對其他國家帶來威脅。堅守「一中」，害怕觸 怒中國，美臺關係應有限制，不支持臺灣加入「戰區飛彈防禦」(Theater Missile Defence, TMD)系統。類似主張者包括藍普頓
(David M. Lampton)、何漢理(Harry Harding)等。
「藍隊」(Blue Team)：中國改革必然面對發展的瓶頸，例如農民問 題、銀行呆賬、環境污染和人口過多等結構性的經濟困難，長期一 定成為中國發展的最大限制。而且中國軍事現代化會增加北京對外 擴張的野心，不但威脅臺灣，也對其他國際社會成員有不友善的舉 動。主張臺灣在亞太戰略的重要性，加強美臺軍事關係。堅持中國 必須以和平方式解決臺海爭議。崔普雷(William Triplett)自稱藍隊 隊長。類似主張者還包括白邦瑞(Michael Pillsbury)、金德芳(June Dreyer)等。 「紫隊」(Purple Team)：認為毋須用悲觀或樂觀來看待中國的崛
Thomas J. Christensen, “Posing Problems without Catching Up: China’s Rise and Challenges for U.S. Security Policy,”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25, No. 4, Spring 2001, pp. 16-17.
康世人，〈林碧炤：中國崛起引發經濟磁吸超過軍事威脅〉，《大紀元》，
2005年 7 月 9 日，<http://epochtimes.com/b5/5/7/9/n980289.htm>；林中斌， 《以智取勝》（臺北：全球防衛雜誌社，2005 年），頁 541-544。
起，因為中國的未來發展還充滿許多不確定的因素，還需要進一步 觀察。麥利凱(Eric A. McVaden)建議以紫隊取代藍紅對峙。類似主 張者還包括黎安友、唐耐心(Nancy Tucker)、謝淑麗(Susan L. Shirk) 等。 此外，我國學者林中斌教授亦提出除前揭三種觀點外，尚可再延 伸出火神隊及大陸隊的兩種觀點。茲將相關主張分述如下：38 「火神隊」：主張與中國建立建設性關係重要性高於臺海問題，但 認為中國是東亞主要潛在的戰略對手。重視與日本、俄羅斯的關 係。對兩岸問題強調「臺灣不獨、中國不武」。他們為現實主義 者，非研究中國問題專家。 「大陸隊」：可區分為傾中派及中立派兩派。前者主張中國崛起是 必然趨勢，美中關係難以樂觀，但雙方衝突有限。兩岸問題上，主 張「一中」原則，以談判解決歧見。後者認為港澳模式不適合臺 灣，兩岸應先邦聯、後聯邦；先民主後統一。傾中派包括裴敏欣、 陳有為、黃亞生等。中立派包括吳稼祥、吳國光、周曉等。 從 學 界 觀 點 進 一 步 延 伸 ， 美 國 前 副 國 務 卿 佐 立 克 (Robert B.
Zoellick)在 2005 年「美中關係全國委員會」(National Committee on
US-China Relations, NCUSCR)發表講題為「中國往何處去？－－從
正式成員到承擔責任」的演講。39此次演講為美國外交體系對中國政策 的一次非常有系統的闡述，同時表明美國期待中國在全球應扮演何種 角色。 佐立克的觀點可分為三項：在經濟與軍事議題中，他傳達出美國 的印象－－中國快速成長已是事實，但美國亦關切中國將如何運用自己 林中斌，《以智取勝》，頁 541-544。 佐立克(Robert Zoellick)，〈中國往何處去？－－從正式成員到承擔責任〉， 《美國在臺協會》，2005 年 9 月 23 日，< http://www.ait.org.tw/zh/news/of-ficialtext/viewer.aspx? id=2005092301>。
的影響力。此外，美國亦希望中國開放市場並取締侵犯智財權行為， 而中國軍力的快速發展使美國對擴充軍備的意圖產生質疑。此外，美 國亦希望中國開放市場並取締侵犯智財權行為，作為一個負責任的全 球事務主要參與者，不應當容忍盜取智慧財產權及仿冒偽造活動肆 虐，這兩者都給美國知識經濟造成打擊。最後，中國軍力的快速發展 使美國對擴充軍備的意圖及透明度不足產生質疑。中國若想緩和這些 憂慮，就應公開說明。 其次，在地緣政治議題上，佐立克亦指出，中國已在亞洲扮演更 重要的角色。美國尊重中國的利益，也承認多邊外交在亞洲的作用。 為此，美國必須與東協、日本、澳大利亞等合作，保障該地區的安全 與繁榮。同時，美國也希望中國協助維持全球安全與穩定。佐立克的 這項看法，可從近年來美國在北韓問題、制止擴散毀滅性武器及武器 管制、反恐行動等與中國的合作而獲得驗證。 最後，關於日益激化的能源需求問題，佐立克也傳達了對中國大 幅採購能源的關切－－中國經濟成長促進了對能源的迫切需求。為此， 中國所採取的行動，似乎希望在「一舉鎖定」世界各地的能源供給， 這或許並不是實現其能源安全的明智方式。40他也認為，透過產油組織 的協調與合作，可避免可能的潛在衝突。而在人權議題上，美國也傳 達對中國社會自由民主的期待，這些觀點均為美國賦予中國的印象與 期待，也反映出美國學界與決策人士在中國政策上的保守與謹慎。41 值得注意地是，這樣的態度所為何來？上述的觀點與學界討論呈 現一種隱然的矛盾：一方面認為中國是個可以交往的國家，但一方面 也無法否定其可能的威脅，而在這兩種矛盾之下的結果就是非常謹慎 的政策取向。尤其是在伊拉克議題仍持續牽制美軍與國內民意的數年 同註 39。
Ted Galen Carpenter, America’s Coming War with China: A Collision
來，仍可見美國採取既交流又防範的雙軌戰略之意圖，如佐立克對中國 的形容詞：「負責任的利益相關者」(Responsible Stakeholder)，即可反 映出美國希望中國能在國際事務上，不單享受權利，也應負擔義務。42 由此吾人可了解到，美國與中國在國家利益上存在著許多錯綜複 雜的關聯，尤其在經貿往來與國際事務上，整體而言，美國仍在目前 的國際體系與東亞區域中居於領導地位。儘管亦有學者如藍普頓認為 美國的優勢可能逐漸改變，43這也使得美國對中國崛起的關注更集中於 引導中國參與區域合作的作為，以及不斷強化軍力對周邊各國所造成 的不安上。 綜觀前揭討論，吾人如何論證中美關係發展的軌跡？本文以為， 除從整體結構面探討型塑中美互動的區域合作關係外，尚應特別重視 經貿發展的變化，以及軍事議題中的潛在不穩定性。44首先，儘管中美 兩國早已成為彼此最大的貿易夥伴，但這並不意味兩國的貿易議題矛 盾有所解決。由於美國國內經濟自 2006 年以後受到世界景氣影響而有 衰退現象，部分國會議員將此問題歸因於中國操縱人民幣匯率，因而 對美國造成負面影響。因此，美國國會一方面要求行政部門加以重 視，另一方面也以法案提案向中國施壓。例如，參議員洛克菲勒(John. D. Rockefeller)便曾於 2007 年 1 月 23 日提出草案，要求針對「非市 場經濟國家」調查反補貼關稅情形，其目標便是中國。其次，中國對 進出口貨物的補貼政策，被美國商務部門認為有違反世界貿易組織規 定之疑慮，而於 2007 年 1 月提交 WTO 訴訟。45此外，面對中國經濟 蔡明彥，〈布希全球戰略中的「中國因素」：矛盾認知與雙軌戰略的形 成〉，《全球政治評論》，第 18 期，2007 年 4 月，頁 14-17。
David M. Lampton, “The Faces of Chinese Power,” Foreign Affairs, Vol. 86, No. 1, January/February 2007, pp. 121-123.
Aaron L. Friedberg, “The Future of U.S.-China Relations: Is Conflict Inevitable?”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30, No. 2, Fall 2005, pp. 7-13.
快速發展的企業併購風潮，美國國會於 2005 年 6 月 30 日否決中國併 購前十大石油公司之一的尤尼康(Unocal)之舉，目的在於確保美國能源 來源的安全性。整體而言，由中美兩國在部分經貿議題上仍存在根本 矛盾，嚴重者甚至必須提交世貿組織進行訴訟裁決的現況觀之，兩國 在經貿議題上仍有相當程度的歧異。 其次，在軍事安全議題上，儘管有部分觀點認為中美兩國不可能 （也不應該）因為臺灣問題而發生軍事衝突，46但從另一方面來看，美
國積極支持南韓與日本建立國家飛彈防禦系統(National Missile Defense
System, NMD)，以及 2007 年 9 月間美國曾聯合印度、日本、澳洲與 新加坡等國進行大規模聯合軍演。演習期間美國共出動三個航空母艦 戰鬥群，規模之大為冷戰後首見，其演習的假想敵目標為中國之情勢 自然不言可喻。 最後，除前述之美國聯合盟邦，在亞洲加強區域安全穩定作為之 外，美國也就其亞太駐軍進行大幅度的調整。例如，美軍除於 2008 年 1月派遣最新式 F-22A 戰機輪調至日本琉球基地，並準備於 2008 年下 半年移防至關島，也計畫將關島部署的洛杉磯級攻擊潛艦數目擴增為 六艘。面對美軍的新戰略部防，中國方面認為美方此舉一方面係因應 中國部署新型殲十戰機與俄製潛艦的舉動，另一方面則透過武力部署 的技術優勢，進而對中國人民解放軍發揮震懾效果。47 業論壇簡訊》，2007 年 3 月號，2007 年 3 月，頁 6-7。
U.S. House of Representatives Select Committee on U.S. National Security and Military/Commercial Concerns with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Report of the Select Committee on U.S. National Security and Military/ Commercial Concerns with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Washington,
DC: Governmental Printing Office, 1999), pp. 105-121.
有關於美軍部署新型戰機的政治與軍事意涵，研究顯示中國需耗費大量經費 與時間來尋求對策與因應之道。請見威海衛、凱文，〈崛起中的東方紅龍： 聚焦解放軍國防現代化（上）〉，《全球防衛雜誌》，第 272 期，2007 年 4
綜觀前述討論可以得知，在經貿合作、區域穩定與軍事安全等議 題的發展，中美兩國關係一方面呈現穩定的合作關係，另一方面也存 在微妙的競爭趨勢。這可歸因於美國在後冷戰時期的外交邏輯本質， 仍維持在以美國價值利益為主導的基本架構下，進行中美關係的合作 與良性互動。48然而，儘管此一良性互動存在，卻仍然有部分根本矛盾 成為潛在變數，無論是經貿領域中的智財權與關稅爭議，或軍事議題 上潛在的圍堵局面。質言之，中美關係的互動其本質主要仍在於極大 化其國際政經利益下的互動，所可能產生的潛在矛盾與衝突。因此， 吾人至少可以了解，中美關係在穩定的互動下，於經濟與軍事安全層 面仍潛在部分不確定因素，儘管這些因素是長期性地。整體而言，本 文認為中美兩國關係在經貿合作上有著多元的合作與競爭，但在軍事 安全議題上則存在著較大的競爭關係。
肆、中俄關係的發展：高度合作的趨勢
從歷史發展與地理因素，乃至於意識形態觀之，除前蘇聯在 1970 年代一度與中國交惡之外，現今的俄羅斯在後冷戰時代初期，由於受 到加盟國退出及政治體制轉型造成的經濟發停滯與國力衰退之故，相 較於舊蘇聯對中國採取較為友好的態度，過去在亞太的軍事大國之姿 已不復存在。現今的俄國較之過往對區域事務影響力，更有倚重區域 合作而維繫的策略趨勢。49而這樣的發展可從包括經濟合作、地緣政治 與區域組織合作上見其端倪，以下擬分別從經濟利益、地緣政治、冷 月，頁 26-27。 鄭端耀，〈布希政府安全戰略評析〉，《遠景基金會季刊》，第 4 卷第 2 期，2003 年 4 月，頁 1-6。Vladimir Fedotov, “Rossiya i ATR: problyemi i pyerspektivi（俄羅斯及亞 太：問題及前景）,” Mehdunarodnaya zhizni（國際生活）, No. 11-12,
戰後至 2000 年外交政策演進，以及 2000 年後普京( ; Vladimir Putin)政府的外交政策思維，闡述中俄關係的互動情形。
一、經濟利益層面
冷戰結束後，許多俄國學者專家認為，經濟安全及發展逐漸成為 世界認同的主流價值。50使「經濟利益」成為俄國利益中的最優先選 項。克服內部複雜且艱困的經濟情勢是俄國的當務之急。51而能源問題 亦頗受重視，如著名的俄國東方學家希莫尼亞( ; Nadari Simoniya)認為，西伯利亞蘊藏的巨大資源將可使俄羅斯加快 復興的步伐。52俄國並應嘗試多方吸引長期外資投入遠東生產領域、基 礎設施及科技成果轉化為經濟實力。53如俄國前總統普京所言：「俄國 參與亞太地區合作的過程—很自然且不可避免。……如俄國總統普京 所言：「俄國參與亞太地區合作的過程—很自然且不可避免。……今 天有個可能性呈現在我們面前：從能源合作、開發海上油井到發展運 輸、通訊聯繫及落實具體經濟和投資計畫。」54Viktor Lamakin, Mirovaya ekonomika（世界經濟） (Moscow: Ankil, 1995),
p. 32。
Georgiy Gabuniya, “Ekonomichyeskiye otnosheniya Rossii so stranami ATR（俄國和亞太國家的經濟關係）,” Problemy dalnego vostoka（遠東問 題）, No. 2, March 1996, pp. 5-7。
Nadari Simoniya, “Razmishlyeniya o vneshney politikye Rossii（俄國對外 政策之思考）,” Problemy dalnego vostoka（遠東問題）, No. 3, May 1993,
p. 11。
Vasiliy Mikheev, “Perspektivi razvitiya Primorskogo kraya v kontyekstye gyeostratyegicheskikh i ekonomichyeskikh intyeryesov Rossii（在地緣戰略 及經濟利益下俄國濱海邊區發展之前景）,” Problemy dalnego vostoka（遠 東問題）, No. 1, January 1995, p. 29。
Vladimir Putin, “Rossiya: noviye vostochniye pyerspektivi（俄羅斯：新東 方前景）,” Nezavisimaya gazeta（獨立報）, November 14, 2000, p. 2。
在此情況下，吸引外資在遠東從事生產及基礎建設是考量該地區 財政困難下，而必須同時發展經濟，所提出較有效且快速的方法。有 鑑於此，俄國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中、日及南韓。此主要考量到當地市 場的容量及多樣化，並想借重他們資金投入、企業管理及對外經貿聯 繫等經驗，重要地是吸引長期外資投入遠東生產領域、基礎設施及科 技成果轉化為商品。55 蘇聯解體及因此而喪失許多礦產，但實際上許多礦產尚未開採， 因此須建立新基礎設施。波羅的海及黑海的許多港口的喪失則相對地 提升遠東港口的角色。提高石油、天然氣及木材在俄國外貿的比重將 提升俄國產業在東北亞地區的意義。遠東去軍事化及向國際社會開 放，從一方面看，歐俄經濟依賴此區域的問題將更加凸顯，另一方面 看，遠東地區倒向東北亞，則其經濟活力則將會顯著增加。56
二、地緣政治層面
許多俄國政治人物及學者認為，俄國亞太政策的終極目標是要確 立俄國作為亞太區域的大國地位。這取決於莫斯科能否研擬出國家外 交政策的單一概念，以及俄國和亞太區域國家關係上的平衡策略。57一 些俄國專家認為，蘇聯解體導致俄國地緣中心向東傾斜。58此外，在損 同註 53。Vladimir Kulagin, “Vostochniy azimoot rocciyskoy vnyeshney politiki（俄 國對外政策的東方成分）,” Mehdunarodnaya zhizni（國際生活）, No. 7,
July 1995, p. 42。
Karen Brutents & Konstantin Sarkisov, Ovneshnepoliticheskoy kontseptsii
rossii v Aziatsko-Tikhookeanskom regione（論俄國在亞太地區的外交概念）
(Moscow: Apreli-85, 1995), p. 57。
Vyacheslav Bunin, “Podkhodi stran SVA k problyemye obespyecheniya
be-zopasnosti（東北亞國家對確保安全問題之方法）,” Problemy dalnego vostoka
失黑海及波羅的海的數個港口之後，遠東成為俄國的主要前哨及海上 大門，因此具有重要戰略意義。59 進入 1990 年代後，葉爾辛( ; Boris Yeltsin)時期的 外長柯茲列夫( ; Andrei Kozyrev)在外交方面採取 強勢作為。60而柯氏的繼任者普利馬可夫( ; Evgeniy Primakov)則認為在發展和亞洲的關係時，俄國應維持「彈性」因素， 使其具有和西方世界關係的重要意義。61有鑑於此，俄國學者索羅金 ( ; Konstantin Sorokin)建議在亞太多元發展的模 式下，在擬訂及落實俄國地緣政治方面應採取「等距平衡」政策。亦 即只有以平衡立場為基礎的彈性政策，才能彌補經濟及軍事實力衰退 對俄國的亞太地位之影響，此政策最主要的著眼點便是協助俄國復 興。62換句話說，俄國認為在亞洲的成功將鞏固其在歐洲軍事和政治地 位。由此可知，相較於冷戰時期，俄國的國家戰略在整體上給予亞太 事務更高的關注與重視。 俄國在現今亞太區域中是相當積極推動集體安全體系的倡議者之 一，其原因如下：首先，如俄國學者布田次( ; Karen Butents)認為，在俄國當今複雜的經濟環境下，確保自身安全是沉重的 負擔；其次，廣大而人口稀少的遠東及和日本間的領土問題，對俄國 國土安全造成一定程度困難；第三，多邊談判安全機制能使俄國在不
Sergei Solodovnik, “Stabilnosti v Azii-prionitet Rossii（亞洲之穩定—俄國 之優先課題）,” Mehdunarodnaya zhizni（國際生活）, No. 1, January 1992,
pp. 85-88。
Mark Galeotti, The Age of Anxiety: Security and Politics in Soviet and
post-Soviet Russia (London & New York: Longman, 1995), p. 161. 同註 54，頁 21。
Konstantin Sorokin, Geopolitika sovremennosti i giostrategiya Rossii（俄 國現代地緣政治及地緣戰略）(Moscow: Rossiyskaya politicheskaya
花費過大代價上，有效確保邊界安全；第四，積極參與該體系能協助 俄國地緣政治地位的恢復，並抑制美國影響力的擴大。此外，俄國著 名東亞問題專家阿林( ; Oleg Arin)指出：「俄國只有結合 中國經濟潛力及俄國在遠東的戰略潛力，才可在東亞安全體系達到平 衡」。63兩人皆表達俄國學界對於強化亞太區域穩定與合作的必要性。 綜合以上的論述可得知，亞太地區以世界經濟及政治戰略中心的 角色出現，亦吸引俄國擴大和該區域國家的合作關係。許多學者斷言 俄國戰略地位的轉變說明俄國須擺脫以往傾向西方的趨勢，實現俄國 成為亞太國家的契機，唯有如此，才能協助俄國在歐洲立足。64
三、冷戰後至 2000 年外交政策演進
蘇聯解體後的俄羅斯外交大致可劃分為三個主要階段：1992-1995 年以俄國外長柯茲列夫為代表所執行所謂「一邊倒」的外交政策； 1996-1999以普利馬可夫外長為代表推行東西方並重的所謂「全方位」 外交政策；2000 年以來以普京總統為代表，執行更加強調東西平衡的 外交政策。 葉爾辛在執政之初即明顯表現出親西方的戰略。1992-1995 年的 「一邊倒」對外政策希望全面改善和發展與西方國家的關係以獲得大 量經濟援助，並與西方結成戰略聯盟，實現最終融入西方世界的戰略 目標。以葉爾辛和外長柯茲列夫為首的領導人極力突顯民主化、非意 識形態化及非軍備競賽化。他們把俄國和西方的關係定位為權利、地 位平等的夥伴或「盟友」。65 1992年初大體上葉氏已形成其外交政策Oleg Arin, Rossiya v strategicheskom kapkane（俄羅斯在戰略的夾縫中）
(Moscow: Flinta, 1999), p. 282。
Vladimir Myasnikov, “Rossiya v novom kontsertye gosoodarstv VostochnoyAzii
（俄國在東亞國家新和諧中）,” Problemy dalnego vostoka（遠東問題）,
的基本目標：持續朝向使俄國成為「文明國家集團」前進，同時在俄 國民主轉型上，確保能獲致西方支持。葉氏更強調俄國須與世界發展 全面接觸的必要性。66 1992年 12 月俄國外交部開始修訂對外政策，主要的原則為忠於國 家利益、創造良好的對外環境、確保國家持續成長的必須條件。67在這 種情形下，俄國進入困難且相互矛盾的階段。此階段俄國為尋求「亞 洲同質」的要件，在東北亞及亞太地區尋找共同利益夥伴及新關係。68 1992年末葉爾辛正式訪問南韓及中國，開啟俄國修正後的積極對外政 策。69 1996-1999年由普利馬可夫外長所代表的「全方位」外交政策，係 希望與世界所有國家建立完全平等的夥伴關係，捍衛俄羅斯自身利 益，改變對西方國家一昧讓步的局勢，重振俄羅斯大國地位成為世界
Khaints Timmerman, “Vneshnyaya politika: poiski hovoy idyentichnosti
（外交政策：尋找新的共同點）,” Mirovaya ekonomika i mezhdunarodnye otnosheniya（世界經濟與國際關係）, No. 2, March 1994, p. 19。
Liparit Kyuzadzhyan, Bezopasnosti i sotrudnichestvo v Aziatsko-Tikhookianskom
regione（亞太區域安全及合作）(Moscow: INION, 1995), p. 18。
（外交部）, “Kontsyeptsiya vnyeshnyey
politiki Rossiyskoy Fyedyeratsii（俄國對外政策概念）,” Diplomaticheskiy vestnik（外交公報）, No. 1-2, January 1993, pp. 5-6。
Boris Yeltsin, “Vistoopleniye Yeltsina v Natsionalinom Sobranii Respoobliki
Koreya（葉爾辛在南韓國會的演說）,” Diplomaticheskiy vestnik（外交公
報）, No. 23-24, December 1992, p. 39。
俄國外長柯茲列夫 1993 年 4 月訪日時會見主要工業國家的外交及財政部長， 並指出俄國戰略目標是加入東北亞經濟整合過程。Andrei Kozyrev,
“Visto-opleniye Kozreva oochyennimi-myezhdoonarodnikami i predstavityelyami
delovikhi politicheskikh kroogov Yaponii（俄羅斯外長柯茲列夫在日本對學
者、企業及政治界人士的演說）,” Diplomaticheskiy vestnik（外交公報）,
多極體系中的一極。普利馬可夫於 1996 年初接替柯茲列夫擔任俄國外 長，他提出三個俄國在國際關係領域中所面臨的狀況：世界從兩極進 入多極、和冷戰中的敵人建立關係，俄國在當今地緣政治下以大國姿 態制訂積極對外政策。70據此，普利馬可夫同時追求兩項戰略，俄國選 擇與獨立國家國協中的部分成員國再整合，以及與亞洲和波羅的海國 家建立更緊密關係。這一外交政策目標是獲取成為在西方社會的一員 及在歐亞大陸的優越地位。71亦即更加重視對亞太國家的外交，以及外 交政策在各個主要區域的平衡。
四、2000 年後普京政府的外交政策思維
經過蘇聯解體及俄羅斯外交政策的調整變化，可明顯發現俄羅斯 當今對外政策構想基本訴求是維護國家安全和發展經濟。普京對俄國 在全球定位為「未來多極世界中的一極」，亦即「世界強國之一」， 擺脫俄羅斯仍想做為「兩極體系」下扮演前蘇聯「超級大國」的思 維。普京在外交上強調「主動性」及「合作性」，有別於 1990 年代俄 國外交的「被動性」及前蘇聯時代的「侵略性」。72俄國在面對西方國 家的相對弱勢下，為提升融入歐洲、取得與西方國家「平起平坐」的 地位，與中國、印度建立更緊密的關係被視為現階段促進俄國經濟發 展的最佳選項。 根據 2000 年 7 月由普京提出的「俄羅斯聯邦對外政策概念」，首 先，俄羅斯對外政策的最優先順位是與國協成員進行多邊和雙邊合Yakov Plyais, “Evolyutsiya vneshney politiki novoy Rossii（新俄羅斯對外 政策概念）,” Obozrevateli/Oberver（觀察者）, No. 5, May 1997, p.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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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酈久，〈俄羅斯復興：可以預見的未來〉，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所編， 《亞太戰略場－世界主要力量的發展與角逐》（北京：時事出版社，2002 年），頁 82。
作，重點發展與獨立國協國家的睦鄰夥伴關係；其次，則是發展與歐 洲的關係；再次，實現俄美關係正常化，進一步改善和發展兩國的新 夥伴關係，俄美間的配合是保障全球戰略穩定的必要條件；第四，加 強與亞洲國家的關係。在此份政策綱領中表明：亞洲在俄羅斯對外政 策中具有越來越重要的意義，俄羅斯更積極參與亞太區域合作如亞太 經濟合作會議、東南亞國家聯盟的地區性安全會議，或如「上海合作 組織」(Shanghai Cooperation Organization)等區域合作性質濃厚的外 交會議。 由上述俄羅斯在外交政策上的政策討論可觀察到幾項趨勢：第 一，亞洲對俄羅斯外交愈形重要，而中國即為合作的重點對象；第 二，中俄兩國「對國際政治的關鍵問題原則上態度是一致的」，不過 值得注意的是，俄國與美國在某些議題上（例如限武與反彈道飛彈協 定議題）則存在明顯分歧。73第三，俄羅斯將發展與中國與政治關係相 對等的大規模經濟合作。74俄羅斯希望透過亞太經合會議(Asia Pacific
Economic Cooperation, APEC)、東南亞國協(The Association of
Southeast Asian Nations, ASEAN)等區域組織的廣泛參與。而這些 原則的關鍵即在於與中國的緊密合作，而其可分為幾個層面：政治、 經濟、安全與區域合作。 一、政治層面：1996 年 4 月中俄兩國宣布建立「平等信任、面向 在北約東擴議題上，俄羅斯表明「俄羅斯於北約只有在認真考慮雙方利益和 無條件地履行各自承擔的義務基礎上才有可能進行積極和建設性合作」。俄 美歧見則著重在裁軍、軍控、不擴散大規模毀滅性武器、防止和解決最危險 的地區性衝突等問題。 （外交部）, “ （與 中國發展全面性經濟合作關係之聯合聲明）,” （俄羅斯總 統府）, June 27, 2006，<http://www.kremlin.ru/text/appears/2006/06/107802. shtml>。
21世紀的戰略協作夥伴關係」，兩國展開全面合作，對具有高度戰略 性的區域及國際議題加強彼此溝通，合作範圍及內容皆大幅擴展。兩 國建立元首定期會晤機制，為兩國全面交往及各領域合作提供制度性 保障。另兩國總理層級定期會晤機制亦自 1996 年 12 月正式啟動，專 責研商兩國經濟合作問題。 二、經濟層面：在蘇聯解體初期，俄國經濟瀕臨崩潰狀態，市場 上各種貨品缺乏，中國當時對外貿條件鬆綁，致使中俄兩國邊境貿易 快速發展。自 1994-1998 年兩國貿易額維持在每年 50-60 億美元，直 至新世紀的 2001 年才突破百億美元。另據中國海關資料，2004 年中俄 兩國貿易突破 200 億美元，實現連續六年的持續增長。2004 年 9 月《中 俄總理第九次定期會晤聯合公報》中指出，雙方努力使雙邊貿易額到 2010年能達到並超過 600 億美元。75 三、安全層面：1993 年 11 月中俄兩國簽署國防軍事技術合作協 定，開展雙邊軍事交流，彼此累積的互信程度增高，此種成果反映在 雙方解決兩國邊界問題。普京總統在 2004 年 10 月訪中所簽署《中俄 國界東段補充協定》解決中俄邊界問題，中俄兩國國界全線確定。此 舉所象徵的意義為中俄邊界不僅在地圖上，且在實地劃定兩國邊界， 並以法律型式固定下來。 四、區域合作與國際事務：為了加強區域合作，建立正式機制。 1996年 4 月中、俄兩國主導邀集中亞國家哈薩克、吉爾吉斯、塔吉克 共五國元首在上海成立「上海五國」的區域性國際組織。該組織起初 成立宗旨係有關邊境地區加強軍事領域信任及相互裁減軍事力量等議 題，從 1998 年起「上海五國」將注意力轉向地區安全合作，1998 年該 組織首次探討反恐問題。2001 年 6 月，中、俄、哈、吉、塔、烏六國 〈中俄總理第九次定期會晤聯合公報〉，《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2004 年 9 月 24 日，<http://big5.fmprc.gov.cn:89/gate/big5/www.fmprc.gov.cn/chn/ wjdt/1179/t162188.html>。
元首在上海會議，均簽署〈上海合作組織成立宣言〉，正式宣布成立 上海合作組織，作為區域合作的重要平臺與交流管道。 1997年 4 月兩國並針對國際事務協調出共同的看法及原則，簽署 〈關於世界多極化及建立國際新秩序聯合聲明〉，指出：「雙方主 張，互相尊重主權和領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內政、平等互 利、和平共處及其他公認的國際法原則應成為處理國與國之間關係的 基本準則和建立國際新秩序的基礎。」76就在西方對「中國崛起」的概 念進行熱烈討論之際，中俄雙方於 2005 年 7 月簽署〈中俄關於 21 世 紀國際秩序的聯合聲明〉。再度闡明對於 21 世紀全球事務，兩國共同 立場與態度。77 從整體觀之，中俄兩國的關係持續進展，並朝向「擴大」合作領 域及「深化」合作實質方向邁進。兩國商定〈中俄 聯合聲明〉和 〈《中俄睦鄰友好合作條約》實施綱要（2005 年至 2008 年）〉。78涵 蓋雙邊關係的各個領域，並負有大力推動中俄合作發展的使命。兩國 從政治、經貿、安全、區域合作層面，擴大至幾乎涵蓋全方位的協調 與合作。 經貿合作成為中俄兩國關係再提升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其中又 以能源為兩國經貿合作的重點。俄羅斯的石油和天然氣不論是儲量或 外銷量均位於世界前列，而中國內部則認為「其經濟發展關鍵取決於 〈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和俄羅斯聯邦總統聯合聲明〉，《中華人民共和國外 交部》，2000 年 11 月 7 日，<http://www.fmprc.gov.cn/chn/wjb/zzjg/dozys/ gjlb/1706/1707/t6801.html>。 〈中俄關於 21 世紀國際秩序的聯合聲明（全文）〉，《中華人民共和國外 交部》，2005 年 7 月 2 日，<http://www.fmprc.gov.cn/chn/wjb/zzjg/dozys/ gjlb/1706/1707/t201988.html>。 〈中俄發表聯合聲明宣布中俄邊界線走向全部確定〉，《新華網》，2004 年 10 月 15 日 ，<http://news.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4-10/15/con-tent_2091965.html>。
中國石油戰略多元化的實現」。這一戰略主要即實現中國石油進口結 構的調整。即依賴俄羅斯豐富的油氣資源出口。如泰納線一期工程已 動工，79與其銜接的中俄支線石油管道亦預計與泰納線同時完工。中俄 支線的建成將有助於中國石油戰略多元化的實現。80最重要地是中俄兩 國能源合作已提升至戰略層次，在近兩年中俄領導人互訪所簽署的聯 合聲明中都提出能源合作的重要性，這由路上輸油管線的安全性可見 一斑。 儘管中俄兩國在普京執政階段呈現許多正面良性互動，但兩國關 係也存在不穩定的因素。首先，俄中「戰略協作夥伴關係」宣稱此種 關係不針對第三國，亦即理論上不存在俄中聯手抗美情況發生。但俄 中關係本身受到兩國各自與美國合作關係的約束，亦即兩國若與美國 合作較密切，或美國主動與兩國中某一國關係拉近，就可能影響俄中 兩國此種緊密合作關係，此為兩國關係發展的弱點。 其次，兩國對於如何在國際上取得大國地位或在國際上發揮影響 力，兩國的看法與採取的方法不同。俄國一直將加入「七大工業國組 織」(Group of Seven, G7)作為外交戰略重要目標，中國則始終認為 自己是第三世界的一員。 再次，兩個相鄰大國基於歷史因素及現實地緣政治考量，在潛意 識上具有相互防範的心理因素。如同本文前面篇幅所論述，俄國存在 重視西方外交的心理，同時學界及民間社會對中國崛起存有高度戒 心，這種心理因素將對兩國關係的深入發展產生制約的作用。尤其一 旦俄國需要中國的因素消失或弱化，例如俄國經濟發展步入正軌後， 俄中關係將會面臨嚴峻的考驗。 最後，值得注意地是，在看似中俄合作前景無限的氣氛中，事實 該管線在鄰近中國邊境的設施建設中，由兩國協議修建一條分支線通往中國 東北地區。 〈胡錦濤 26 日訪俄羅斯〉，《聯合報》，2007 年 3 月 21 日，版 A13。
上仍存在著部分爭議與隱憂，這主要可分為在軍事技術問題，以及在 能源與區域穩定問題。前者如近期俄國軍事產業對中國購買少量俄製 武器後仿製並大量出口。反而以低價優勢威脅俄國的軍火出口商機的 反彈，此外如俄國對印度軍售戰機在性能上優於中國，而使得中國頗 為不滿。81而後者如在西伯利亞與中亞油源議題上的談判進展並不順 利，無形中都是在整體合作的氣氛下，仍可見中俄雙方存在部分矛 盾。惟初步來看，這些問題仍未損及基本的合作基礎。
伍、結論：「中國崛起」對中美關係與中俄關係發展
趨勢分析
由前揭分析觀之，在後冷戰時期中國崛起態勢下，中美關係與中 俄關係發展的異同之處，可主要從下列兩項議題層次加以討論：經貿 合作與區域發展，以及國際外交與軍事安全。以下就兩項議題分述 之：一、經貿合作與區域發展
事實上，至 2006 年為止，中美兩國皆已成為彼此的第二大貿易夥 伴，不過兩國仍在貿易逆差、關稅問題與和智慧財產權上有著貿易糾 紛，並成為近年來雙方持續透過外交與經貿對話機制嘗試解決的主要 議題。除此之外，美國也注意到，中國透過推動經濟整合進程的發 展，更進一步擴大其在區域的發言權與影響力，這樣的發展尤其在上 海六國合作組織，以及東協組織「東協加三」的推動發展進程中至為 明顯。舉例而言，「中美經濟暨安全評估委員會」及日本學者的分析 就認為，中國在對東亞區域的影響力已有明顯的增長。82 平可夫，〈RD93 發動機問題遠非像中國巴基斯坦想像樂觀〉，《漢和防務 評論》，第 35 期，2007 年 9 月，頁 28-33。相對於中美關係的發展，俄國在與中國的經貿合作上，呈現維持 穩健發展的步調，例如前段中述及之中俄聯合聲明所揭櫫，關於中俄 兩國間橫跨政治經濟與外交層面的廣泛交流與合作、對臺海問題的立 場，以及北韓核武議題上的相同步調，與中美之間仍存在部分歧見的 情形相較，可發現中俄關係與中美關係在發展脈絡上仍存在著部分差 異。
二、國際外交與軍事安全
事實上，因中美南海撞機事件而一度停止的中美軍事交流與對 話，由於美國對全球反恐戰爭的策略調整而漸回溫。而中國於 2007 年 11月曾一度拒絕，後又允許小鷹號進港訪問的事件，實際上反映出中 國內部在對美關係上存在著模糊的不確定性，這意味著中國一再試探 美國，或表達中國官方高層對近期內中美互動的觀感與意見。83 與此相比，中俄間儘管有廣泛的軍事交易與軍演，但實際上的軍 事交流並不如外界以為的活躍。首先，中國向俄國購買的大批武器並 未直接部署在中俄邊境，而展開於以臺灣為潛在對手的東南沿海，這 顯示出中國對俄製武器運用有所保留的不信任感；其次，在近年來能 源價格飛漲的情況下，俄羅斯以中國為軍火交易大宗的熱絡已不復Regional Economic Integration in Asia: A Japanese Perspective,” 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 December 4, 2003, <http://
www.uscc.gov/hearings/2003hearings/written_testimonies/031204bios/na-okmunakata.htm>；另請見 Toshi Yoshihara & James R. Holmes, “China’s
Energy-Driven ‘Soft Power’,” Orbis, Vol. 52, No. 1, Winter/2008, pp. 127-128。 如美國智庫分析家科薩(Ralph A. Cossa)指出，「中國利用對小鷹號訪港的 許可權來表達中美兩國關係發展的政治信號。」請見李燄，〈最後一泊，小 鷹號訪港折射中美軍事前途〉，《華盛頓觀察週刊》，2008 年 17 期，2008 年 4 月 30 日，<http://www.washingtonobserver.org/showtemp.cfm?
見，在部分最先進武器上拒絕出售中國，而中俄能源合作上的進展也 十分緩慢，也反應在開發油源的冗長談判上。84此外，俄羅斯亦由此注 意到中國透過自行仿製而影響俄國軍火商機及引發強烈不滿。85 從上述分析觀之，整體而言，儘管在經濟貿易層面上，中美與中 俄關係均持續朝著穩定發展的方向邁進，然而智財權及武器仿冒等問 題已成為美俄對中國表達關切甚至不滿的主要因素之一。其次，在區 域組織合作上，則存在著中美以競爭為主，中俄以合作為主的重要差 異，這主要反應在美國藉由建構美日同盟，以及尋求與中國的軍事對 話來避免或緩和中國可能的潛在威脅之作為上。86 根據前文可以了解，各界對「中國崛起」概念的認知並不一致， 甚至亦無基本共識。無論各界看法如何分歧，中國的快速發展是不爭 的事實。至於中國內部可能存在那些結構性的缺陷，而潛在對中國崛 起的影響變數，本文認為必須從下列重要議題加以觀察，包括中國內 部的經濟發展差距、民主化對中共政權形成的多元挑戰、不同領域的 異議團體與分離主義所形成的政權穩定挑戰、中國如何有效率地因應 各種天災，以及因經濟發展而在內政上產生貪污腐敗的問題，這些都 可能使中國作為一個崛起大國，遭遇到許多矛盾與困難，進而影響到 中美關係與中俄關係的互動。這些重要議題的分析，仍有待更進一步 的研究。 其次，相對於美國各界對「中國崛起」的多元觀點與隱含對立的 互動，中俄兩國持續加強國際議題與區域合作，呈現中俄兩國關係日 平可夫，〈從能源戰略看俄國斯對中美的政治、外交大格局〉，《漢和防務 評論》，第 43 期，2008 年 5 月，頁 66。 寧博，〈新世代中國戰機－梟龍、山鷹與獵鷹〉，《全球防衛雜誌》，第 268期，2006 年 12 月，頁 3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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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熱絡的發展。俄國基於自身的利益及需求，在國際事務上透過協商 尋求一致的看法。此外，中俄雙方都突顯聯合國在維護全球安全的重 要性，反對任何越過聯合國的單獨行動。 整體而言，中俄關係近年來朝向範圍更擴大化、領域更全面化、 規模更盛大化等方向發展，但另一方面，中俄關係事實上也受到中國 與俄國分別與美國互動的變化而牽動。至於中美關係的互動，本文認 為在全球反恐、經貿合作、區域穩定與軍事安全等議題上，中美關係 一方面呈現穩定的合作關係，另一方面也存在微妙的競爭趨勢。質言 之，中美關係在經貿合作上同時存在著合作與競爭態勢，但在軍事安 全議題上，中美兩國則存在著較明顯的競爭與對立關係。而從上述中 美關係與中俄關係的不同發展樣貌，亦可充分體現中國在後冷戰時期 崛起過程中，已逐漸展現於國際政治舞臺的實力與高度靈活性。 （收件：2007 年 9 月 17 日，修正：2008 年 7 月 24 日，採用：2008 年 7 月 28 日）
參考文獻
中文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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