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認同的發展與轉折：以新竹地區客家文史工作者之生命史為主軸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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行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補助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

計畫十七：客家認同的發展與轉折：以新竹地區客家文史工作者之

生命史為主軸的分析

計畫類別：□ 個別型計畫  整合型計畫

計畫編號：97-0399-05-0301-17

執行期間：97 年 01 月 01 日至 97 年 12 月 31 日

計畫主持人：許維德

共同主持人：

計畫參與人員：林秀珊、阮芸妍、潘俊成、許芳瑜、林至宏、吳宓蓉

成果報告類型(依經費核定清單規定繳交)：完整報告

本成果報告包括以下應繳交之附件：

□赴國外出差或研習心得報告一份

□赴大陸地區出差或研習心得報告一份

□出席國際學術會議心得報告及發表之論文各一份

□國際合作研究計畫國外研究報告書一份

處理方式：除產學合作研究計畫、提升產業技術及人才培育研究計畫、

列管計畫及下列情形者外，得立即公開查詢

□涉及專利或其他智慧財產權，□一年□二年後可公開查詢

執行單位：國立交通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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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認同的發展與轉折：以新竹地區客家文史工作者之生命史為主

軸的分析

中文摘要

本研究計畫的主要目的，是要為「客家認同」這個概念，提出一種以社會心理學文獻為主的新的解釋架構。具體來講，本研究將以種族/族群形成理論(Racial/Ethnic Identity Formation Theory)的基本概念，特別是 William E. Cross 在其「黑人化過程心理學(Psychology of Nigrescence)」所發展出來的認同轉型階段，以此來分析新竹地區 12 名客家文史工作者的生命史資料，並描繪出他們在不同生命階段的客家認同內涵。這是一個為期三年的研究計畫。在本研究的第一年，我將採用深度訪談的研究方法，先搜集、整理這12 名客家文史工作者的生命史資料，然後進一步分析他們的客家認同發展過程。至於第二年，我將採用焦點團體訪談法，以半年的時間對這12 名人士進行 12 次的焦點團體訪談，透過「分享團體」或「成長團體」的方式，對他們在生命不同階段的客家認同內涵，做更進一步的發掘和釐清，然後再以半年的時間來分析這些資料。最後，同樣以這12 名人士當作被研究對象，以前兩年所蒐集的資料為基礎，本研究第三年的主要分析目標將是他們之客家認同和「國族認同」(「台灣認同」、「中國認同」、或其他型態的「國族認同」)的關係。更進一步來講，我將分析他們之客家認同的產生(或不產生)和當時他們所抱持之國族認同型態的關聯。本計劃基本的研究目的有三。首先，從研究方法或研究設計的層次出發，本研究將以「客家認同」為例，對「我們應該用什麼樣的分析架構和什麼樣的研究方法來進行『認同研究』」這個議題，做一個經驗研究的操演。再者，本研究也企圖將「客家認同」的研究從「鉅觀的(macro)」、以論述(discourse)或其他相關文本(text)作為中心的研究設計中，重新拉回到「微觀的(micro)」、以活生生的經驗(lived experiences)為主的研究，並具體建構出一個客家文史工作者之「客家認同形成歷程」的相關模型。第三，透過這些客家文史工作者之生命史的分析，本研究想要處理認同研究這個領域中一個爭論不休的重要議題 --- 「族群認同」和「國族認同」這兩個概念之間的可能關聯。 關鍵字：客家認同、族群認同、國族認同、台灣認同、中國認同、種族/族群認同形成 理論、黑人化過程心理學、新竹客家、文史工作者、台灣客家文化社會運動、生命史研 究法、焦點團體研究法 英文摘要

Located within the literature of racial/ethnic identity formation theory, especially the transformational stages developed by William E. Cross in his “Psychology of Nigrescence,” 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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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rpose of this project is to interpret and analyze the biographical information about twelve selected activists affiliated with the Hakka Cultural Movement in Hsinchu, Taiwan, especially their experiences of the development of their Hakka identities.

This is a three-year-long research project. In the first year, I will use the in-depth interview to collect the life histories of these twelve activists, especially their self-described experiences of the development of their Hakka identities. In the second year, I will spend half year to conduct twelve focus group interviews with these activists. The purpose is to explore their Hakka identities through the operation of so-called “growth group.” For the rest of that year, the effort will be put on the analysis of the data collected from these focus group interviews. In the third year, based upon the data brought together through life history interviews and focus group interviews, my main objective is to explor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so-called “Hakka identities” and “national identities” (Taiwanese identities, Chinese identities, or some other types of national identities).

This study is designed to address three research objectives. First, from the methodological perspective, this study, whose focus is Hakka identities, will try to answer the following critical question, “how can we claim that some methods are more appropriate than others in terms of their research design in identity-related studies.” Second, the basic theoretical concern of this project is to bring the notion of ethnic/national identities back into the tradition of social psychology, see these identities as subtypes of “social identities,” and adopt identity formation theory as an alternative framework for analyzing identity-related issues. Third, through the examination of Hakka identities, this research attempts to solve one of the most debating issues in the academic field of ethnic/national identities, the complex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so-called “ethnic identities” and “national identities.”

Key Words: Hakka Identities, Ethnic Identities, National Identities, Taiwanese Identities, Chinese Identities, Racial/Ethnic Identity Formation Theory, Psychology of Nigrescence, Hakka of Hsinchu, Activists of Cultural Movement, Taiwanese Hakka Cultural Movement, Life History Method, Focus Group Meth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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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前言

「客家認同」是本研究計畫最重要的核心問題意識。事實上，不論是從那個角度來看，「客家認同」都是整個「客家學」或「客家研究」的重要關鍵概念之一。以本子計劃所屬的總計劃 --- 「台灣客家族群的聚落、歷史與社會變遷：以鳳山、頭前、中港及後龍四溪流域為範圍之跨學科研究」(以下簡稱「四溪計畫」) --- 為例，該研究在研究架構上總共列舉了三個研究取向，285其中一項就正是「族群認同」。 286 此外，在一篇以中央大學馬來西亞客籍僑生當作研究對象來探討東南亞客家族群認同的論文中，張翰璧和張維安(2005，127)也這樣表示：「客家族群的認同，以及客家人本身的能見度，一直是客家研究中重要的課題」。最後，在行政院客家委員會所獎助的一份以「客家文化意識」為核心的研究報告當中，張德永也作了相當類似的宣稱：客家文化意識是客家研究議題的重要性工作，當我們在思考客家人的語言使用問題、母語承傳、教育政策、族群關係以及社區發展的時候，客家文化意識乃成為其中相當基本性的議題，甚至可以說是客家族群與客家發展的核心問題。(張德永 2004，4) 然而，面對「客家認同」這個重要概念，就像羅烈師(2006a，9)在其博士論文中所引用的第一個句子 --- 什麼是客家？287 --- 一樣，我也想模仿這樣的口氣追問一個類似的問題 --- 什麼是「客家認同」？乍看之下，這似乎是個不證自明的問題。如果我們連「客家認同」是什麼都不知道，那麼，我們又如何能夠產生一系列和「客家認同」相關的經驗性研究(e.g., 黃河 2002；梁世武 2003；全國意向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2004，2008)呢？但是，我個人以為，目前所有和「客家認同」相關的研究文獻，在某種程度上都缺乏將此概念「問題化」的企圖與野心，而將這個重要概念的內涵視為是毫無疑義的、不證自存的。以楊文山所主持、全國意向顧問股份有限公司所執行的《97年度全國客家人口基礎資料調查研究報告》為例，在這個研究所使用的電話調查問卷中，關於被研究對象之「身分背景」的第一個問題如下： 285_{. 事實上，早在這份研究計劃正式提出以前，莊英章已經在之前出版的很多出版品中探討過這樣的研究取} 向，見莊英章(2002；2004a；2004b)。 286_{. 其他的兩項則分別是從貫時性的「族群互動」角度來看社會歷史的變遷、以及「文化實踐」的概念。} 287_{. 原文係引自施添福(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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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8 Q8.請問您認為您自己是(訪員請照螢幕隨機唸?選項)？(選項1-5 隨機出現) □(1)台灣客家人 □(2)大陸客家人(38年以後來台) □(3)福老(河洛\閩南)人 □(4)大陸各省市人 □(5)原住民 □(6)華僑客家人 □(67)外國人 □(68)其他________ □(98)不知道 □(99)拒答 (全國意向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2008，附錄二-21) 當然，這樣的設計基本上認可了「主觀認定」在「客家認同」這個概念中的重要角色，算是和國際學界目前對於族群/國族等概念之性質的看法相吻合。但是，以這個題目為例，當被研究對象A和被研究對象B都圈選了「台灣客家人」當作他們之「族群認同」的主要選項時，A所設想之「台灣客家人」的具體內涵，是不是一定會和B所設想之「台灣客家人」的具體內涵相一致，這就又是另外一個複雜的議題了。也就是說，雖然研究者宣稱了「主觀認定」在「客家認同」中的重要位置，但在同時卻又似乎以「選擇題」的操作方式讓這個「主觀意識」的內涵無影無蹤。面對這個「將客家認同去內涵化」的難題，本研究所想要處理的問題，就正是我們應當用什麼樣的分析架構和什麼樣的研究方法來理解「客家認同」這個概念。基本上，本研究將以「種族/族群認同形成理論」(racial/ethnic identity formation theory)的基本概念，特別是William E. Cross在其「黑人化過程心理學(psychology of Nigrescence)」所發展出來的認同轉型階段，以此來分析新竹地區客家文史工作者的「客家認同」狀態和發展過程。

所謂的「種族/族群認同形成理論」，其理論源頭可以追溯到「認同研究」(identity studies) 這個研究領域的最重要開創者Erik H. Erikson，特別是他關於「自我認同」(ego identity)的基本想法。對Erikson而言，認同不是與生俱來的，它需要一個人在生命中不停地探索，並對「自我認同」的種種不同面向 --- 至少包括職業、宗教、以及意識型態等 --- 在自己生命中所扮演的可能角色做一個抉擇。大致上從1970年代開始，也有一些種族/族群認同的研究者開始倡議，種族/族群認同的形成基本上也有著和自我認同的形成極其相似的軌跡，它一方面包括了「探索」(exploration) 和「投入」(commitment)等重要元素，另一方面也涉及一個「階段式」的發展過程。在族群認同的相關文獻當中，Phinney(1990)將這種研究取向稱之為「認同形成理論」(identity formation theory)。在這些林林總總的「認同形成理論」中，本身也具備非洲裔美國人(African American)身份的心理學家William E. Cross所發展出來的「黑人化過程心理學」，特別是他用來理解黑人認同發展過程的所謂「四階段論」288 --- 前遭遇期(pre-encounter)  遭遇期 288_{. Cross(1971, 1978, 1991, 1995)原始的模型還包括了「內化-承諾期」(internalization-commitment)這個第五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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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counter)  沉浸-再現期(immersion-emersion)  內化期(internalization) --- 可能是最常被研究者提到和應用的一個理論模型。因此，我將繼續我博士論文(Shu 2005)的探索，在這個研究中探討將「種族/族群認同形成理論」應用在「客家認同」研究上的可能性。至於本研究的具體研究對象，則是新竹地區客家文史工作者的「客家認同」發展過程。這個研究對象的選擇，基本上是為了配合本研究的母計畫「四溪計畫」所設定的地理範疇 --- 四溪流域、以及「桃竹苗地區的族群關係、地方實踐與認同：儀式、地景、產業、生命史、視覺文化與跨文化傳播的研究取徑」這個「四溪計畫」研究群(以下簡稱「社區實踐與認同研究群」)所設定的研究主題範疇 --- 認同研究。雖然本研究應該把焦點置於居住在「四溪流域」中之客家族群所抱持的「客家認同」上，不過，由於一方面考量到研究者所在之國立交通大學的地理位置，這個研究將以廣義的「新竹地區」當作選擇研究對象時的地理疆界，將可能的研究對象限制在新竹縣和新竹市中。另一方面，由於考慮到研究者在「社會運動」研究上的興趣，本研究也決定先將研究對象局限在客家族群的某一特定群體 --- 客家文史工作者 --- 上面。在這份報告書中，接下來的第二節，我將先對本研究的研究問題與研究目標做一個簡要的說明。在第三節中，我將對本研究的相關文獻 --- 包括「客家認同」以及「族群認同」這兩個範疇 --- 做一番回顧性的工作。至於第四節的前半部，以上述文獻回顧為基礎，我將提出本研究的主要分析架構 --- 種族/族群認同形成理論(racial/ethnic identity formation theory)。在該節的後半部，我將對本研究的研究方法 --- 生命史研究法 --- 做一個介紹。第五節是研究成果與發現，我將對本研究截至目前為止已經完成的一些研究目標作說明。第六節的主題是計畫成果與自評，我將簡單介紹本研究已經發表的兩篇會議論文及受邀演講的梗概。最後一節是結論與建議，除了對本計畫目前為止的執行狀況提出四點批評和反省之外，我也將簡單談談這個計畫在完成以後的未來展望。

貳、研究目的

2.1. 研究問題 基本上，本研究有三組研究問題，前兩個比較是經驗層次的問題，主要是和這些「客家文史工作者」直接相關的一些發問，第三個問題則是比較屬於理論層次的發問，主要是「黑人認同發展階段」。不過，在相關文獻中，和最後一個階段相關的討論以及研究最少，Helms(1990, 19-20) 也指出，從實證研究的角度來看，最後一個階段可能沒有辦法被稱之為一個階段，因為在測量上研究者似乎沒有辦法將這個階段和其他的階段清楚地劃分出來。由於這種原因，某些實證研究就建議(e.g., Helms 1989; Parham and Helms 1985b)，我們應該將最後一個階段視為是第四個階段(i.e., 內化期)的第二種模式或者是次階段。我同意這種說法，因此，我將Cross 的模型寫成「四階段論」，而不是「五階段論」(詳見後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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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想回答和「客家認同」這個概念相關的一些問題。更具體地講，第一個問題問的是「是什麼」(what)的問題，基本上是要對這些客家文史工作者的「客家認同狀態」，做一個比較屬於靜態性質的分析。第二個問題問的是「如何」 (how)的問題，主要想問的是這些客家文史工作者的「客家認同」是「如何發展出來的」，基本上是要對「客家認同的發展過程」做一個比較動態性質的分析。至於第三個問題，涉及的則是一些比較通則性的討論，透過這些客家文史工作者之「客家認同狀態」和「客家認同發展過程」的分析，我想要回答的，其實是屬於比較理論層次的問題，主要涉及的是「客家認同」這個概念的內涵、特性、以及屬性。這三個主要的問題都可以再細分成幾個問題。以下分別討論。 (1).「客家認同」的靜態分析 (1-1). 如果說這個研究的主要關切點是「客家認同」的話，那麼，這些客家文史工作者「目前」之「客家認同」的內涵是什麼呢？強度又為何呢？ (1-2). 如果就這些客家文史工作者「目前」的「客家認同狀態」而言，這些不同的個人彼此之間有什麼比較明顯的差異之處嗎？ (1-3). 如果用「種族/族群認同形成理論」的分析架構來講，這些研究對象目前的「客家認同狀態」，又是處於這個動態模型的那一個階段(i.e., 前遭遇期、遭遇期、沉浸期、內化期)呢？他們的「客家認同狀態」都可以被歸類為最後一個發展階段的「內化期」嗎？ (1-4). 為了要理解這些研究對象「目前」的這種「客家認同狀態」，我們顯然也必須去追溯這些客家文史工作者「過去」的「客家認同」內涵和強度。換句話說，就這些研究對象從出生一直到現在為止的生命經驗而言，他們「過去」的「客家認同」內涵是什麼呢？強度又為何呢？ (2).「客家認同」的動態分析 (2-1). 就這些客家文史工作者不同生命階段的經驗而言，他們又是「如何」發展出他們在各個生命階段的「客家認同」的呢？也就是說，影響這些研究對象「客家認同發展歷程」的相關因素是什麼？如果論及影響客家認同形成的「族群社會化」(ethn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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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1 socialization)來源的話，家庭、學校、同儕團體以及其他的社會化來源到底扮演了什麼樣的角色呢？ (2-2). 如果我們以這些研究對象之「客家認同狀態」當做是主要觀察對象的話，我們可不可能依據其不同生命階段之「客家認同」在內涵和強度上的差異，來對這些研究對象的生命史做一個「客家認同發展階段」的切割呢？ (2-3). 如果就這些客家文史工作者在不同生命階段的「客家認同狀態」來講，這些不同生命階段的「客家認同狀態」之間，是不是像「種族/族群認同形成理論」所假設的那樣，存在著一種發展上的「階段關係」呢？換句話說，是不是所有的研究對象，在「客家認同狀態」上都曾經經歷過「前遭遇期  遭遇期  沉浸期  內化期」的這種「線形發展階段」呢？ (2-4). 整體而言，綜觀這些客家文史工作者的生命歷程，我們可不可能將這些研究對象在不同時期的經驗歸納出一個通則，發展出一個關於客家文史工作者「客家認同」形成過程的理論模型？ (3).「客家認同」的理論分析 (3-1).「客家認同」的內涵(contents)或要素(components)是什麼？是「主觀認定」、還是「客觀判準」呢？換句話說，造成一個人會「覺得自己是客家人」的基礎是什麼呢？是不是只要某人「主觀認定」自己是客家人，那麼她/他就可以被稱為「客家人」、並具備所謂的「客家認同」了呢？還是，這個「覺得自己是客家人」的群體歸屬感必須以某些「客觀判準」 --- 比如說血緣、語言、文化等 --- 當作基礎，她/他才可以被稱為「客家人」、並具備所謂的「客家認同」？除了對客家的「歸屬感覺」之外，由客家這個身分而進一步衍生出來的相關之想法、知覺、甚至行為模式，是不是也可以被視為是「客家認同」的元素之一呢？ (3-2).「客家認同」在概念上的屬性為何呢？一方面，如果論及「認同研究」上經常被採用之「認同分類架構」 --- 個人認同(personal/individual identity)、群體認同 (group/collective identity)、以及社會認同(social identity) --- 的話，「客家認同」應當被歸類為這三種「認同」當中的那一種呢？另一方面，如果論及和所謂原生感情比較相關的幾種「認同類型」 --- 種族認同(racial identity)、族群認同(ethnic identity)、國族認同(national identity)、以及文化認同(cultural identity) --- 的話，我們又應該將「客家認同」理解為那種類型的「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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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2 (3-3). 最後，和經驗世界其他的「認同形式」(比如說女性認同、同志認同、台灣認同等)相比，「客家認同」這個概念的特性又是什麼呢？有什麼是「客家認同」與其他形式之認同所共有的性質？又有什麼是「客家認同」所單獨具有的特性呢？ 2.2. 研究目標 由於之前並沒有任何研究者發表過和本研究這個主題直接相關的學術成果，本研究在性質上屬於探索式的研究(exploratory study)。因此，本研究並不針對特定的假設進行驗證工作，而是以下列七項工作作為主要的研究目標。 (1). 對和「客家認同」相關的研究做一個批判式的文獻回顧，並指出既存文獻在概念形成及研究方法上的主要缺失。 (2). 對和「族群認同」(ethnic identity)相關的研究做一個比較完整的文獻回顧。這個回顧的主要目的，是要從更一般性的角度，來看看「客家認同」做為一個學術研究領域，還有什麼議題是必須進一步去發開和探索的。 (3). 對和「種族/族群認同形成理論」相關的研究進行文獻回顧，並從這些文獻中萃取出比較一般性的通則和過程，以此作為本研究的分析架構。

(4). 對「生命史研究法」(life history method)及「傳記研究法」(biographical method)在社會科學和人文學(特別是「族群研究」這個領域)上的具體應用做一個文獻回顧，並論證這個方法最適合本研究之研究目的的研究方法。 (5). 以「個案研究」的方式呈現研究對象的傳記資料，並以「生命故事」(life story)的方式呈現他們客家認同的形塑過程。 (6). 綜合討論上述的個案研究，分析這些研究對象的共通點、差異點，並以這些經驗資料為基礎，試著去建構出一個和客家文史工作者之認同轉型相關的初步模型，同時也以這個模型和種族/族群認同形成理論所歸納出來的通則做一比較。 (7). 對本研究所歸納出來的這個認同轉型模型之可能適用範圍做一番討論，並進一步探討本研究對未來相關研究的可能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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參、文獻探討

在文獻回顧這部分，我將依序對「客家認同」與「族群認同」這兩個研究領域的相關成果做回顧。 3.1. 客家認同的相關文獻 誠如前言部分所指出的，「客家認同」是整個「客家學」或「客家研究」的重要基礎。也因此，和「客家認同」這個概念相關的學術文獻，如果同時包括以期刊論文、書籍、書籍專章、學位論文、會議論文、以及研究報告等不同形式所發表的研究的話，在數量上就已經將近200筆(請見附錄一、客家認同相關文獻)。這個數目雖然和某些研究議題相比不能算太多，但是其實也已經不算少了。要對這些林林總總的文獻進行回顧，其實並不是一件容易的工作。在以下的回顧中，我將依照三個不同的軸線或面向，先對這些文獻先做一個鳥瞰式的觀察。這三個軸線分別是這些文獻的主題、具體研究對象、以及研究方法。以這三個面向的回顧為基礎，我也將試著指出目前客家認同之相關文獻的主要缺失，以進入下一節關於「族群認同」之相關研究的回顧。 3.1.1. 客家認同相關文獻的「主題」分析 就研究「主題」而言，雖然這些文獻基本上都是以「客家認同」當作是研究的主軸(或至少是重要概念)，但是，不同的研究者卻往往以不盡相同的議題來切入客家認同的相關討論。有以「客家文化」當成是討論材料的研究，有以「社會面向」當成是分析素材的研究，也有以「族群政治」當作是探索主題的研究。以下分述之。 3.1.1.1. 以「客家文化」為素材的研究 如果就以「客家文化的某個面向」當作是分析素材來探究「客家認同」的研究而言，既存文獻所涉及的主題至少包括了客家文化運動(包括文化創意產業)、客家飲食、客家文學、客家電影、客家紀錄片、客家音樂、客家博物館、客家傳播、以及客家學或客家研究(包括客語教學)等不同面向。首先談處理「客家文化運動」或「文化創意產業」與客家認同之關係的研究(e.g., 陳妍容 2006；黃靖嵐 2008；王雯君、張維安 2004；朱婉寧 2005)。比如說，劉惠玲(2004)完成於東吳大學社會學系的碩士論文〈台灣客家文化運動與族群建構之研究〉，就是以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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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4 的客家文化運動當作分析場域，以此來探究該運動對於客家族群之建構的可能影響。再比如說，王俐容(2007)的國科會研究報告〈藝術節慶的族群展示與文化認同：以「客家文化藝術節」為例〉，則是以2003-2006年這四年間的各個不同單位所舉辦的大大小小「客家文化藝術節」當作研究對象，一方面分析這些文化活動如何呈現客家認同的想像與客家族群的自我展示，另一方面也分析這些活動可以透過什麼樣的方式來影響觀眾的客家認同。至於專門以「客家飲食」當成是分析對象來探究「客家認同」的研究(e.g., 黃一民 2004；林淑蓉 2006)，通常一方面將飲食視為是建構族群意識與認同的重要文化資產，另一方面也將飲食視為是理解族群之社會與經濟生活變遷的重要標誌。比如說，在林開忠和蕭新煌 (2008)發表於「台灣的東南亞區域研究年度研討會」的會議論文〈家庭、食物與客家認同：以馬來西亞客家後生人為例〉中，作者就以馬來西亞客裔後生人作為個案分析對象，透過這些研究對象在家庭內的飲食料理特色和習慣、以及對客家食物口味的記憶等議題，來探究當「客家認同」在公共領域上之呈現出現困境的時候，會如何轉而透過家庭這個私領域來進行保存。此外，也有研究是以「客家文學」當作分析對象，以此來追溯和「客家認同」相關的議題。這些研究或者是藉著文學文本來探尋原作者的國族/族群認同狀態(e.g., 伍方斐 2004；張令芸 2005)，或者是藉這些素材來分析文本所呈現的國族/族群認同狀態(e.g., 樊洛平 2008；林欣育 2006；蘇裕玲 1995)。比如說，蔣淑貞(2006)發表在《客家研究》上的論文〈反抗與忍從：鍾理和與龍瑛宗的「客家情結」之比較〉，就是透過這兩位客籍作者自己的文學書寫，來比較他們之「客家情結」的不同強度。再比如說，王慧芬(1998)的碩士論文〈台灣客籍作家長篇小說中人物的文化認同〉，探究的則是這些客籍作家之文學文本中所呈現出來的「台灣意識」與「對台灣本土的認同」。除了文學文本以外，電影(e.g., 孫榮光 2007；楊嘉玲 2001)、紀錄片(e.g., 孫榮光 2008)、音樂(e.g., 何東洪 2004a；胡珮玟 2002；林善垣 2005；游庭婷 1996)、博物館(e.g., 吳詩怡 2008)也都是研究者曾經用來探索「客家認同」的分析素材。以電影來講，在黃儀冠(2007)的書籍篇章〈台灣電影中的客家族群與文化意象〉中，作者以《原鄉人》、《童年往事》、《青春無悔》等三部和客家相關的電影，一方面試著要去挖掘影像中的客家族群形象與文化意涵，另一方面也試著要去釐清客家文化、族群傳播、與影像再現之間的複雜關係。以音樂來講，邱仕弘(2005)的碩士論文〈反思客家論述：從交工樂隊的社會實踐談起〉，則是以從美濃客家社會崛起的樂團 --- 交工樂隊 --- 當作研究對象，而發現到該樂團一方面藉由在地化的音樂運作形式，讓無論是從地理位置或文化身份來看都居於邊緣位置的美濃客家族群，能夠創造出一個主動發聲的空間；另一方面，該樂團也試圖在地方、社會甚至世界的層次上，苦心探索著美濃客家與外在世界之可能的連結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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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5 不只是文化運動、飲食、文學、電影、紀錄片、音樂和博物館，所謂的客家傳播研究，包括社區傳播(林福岳 2002a，2002b)、電視(姜如珮 2003；李信漢 2007a；彭文正 2005)、廣播(林彥亨 2003)、報紙(廖茂發 2004)、雜誌(林信丞 2007)、甚至是網際網路(王雯君 2005a)等不同媒體形式的相關研究，其實也一直在探問透過傳播研究來所理解「客家認同」之內涵和特質的可能性。比如說，在蔡珮(2008)發表於「第二屆台灣客家研究國際研討會」的會議論文〈族群人際傳播與族群電視消費在族群認同建構中扮演之角色：以客家電視台與客家族群為例〉中，作者就以「客家電視台」為主要研究對象，試著去探討客家族群媒介與客家族群認同建構之關連，並發掘客家族群的人際傳播與大眾傳播管道對族群認同建構所扮演的可能角色。再比如說，在廖經庭(2007)發表於《資訊社會研究》的期刊論文〈BBS 站的客家族群認同建構：以PTT「Hakka Dream」版為例〉中，透過對批踢踢實業坊(PTT) 之BBS站「Hakka-Droam」的分析，作者試著指出，由於傳統客家文化與生活經驗的逐漸消逝，也由於網路資訊技術的不斷更新，客家族群認同的建構也慢慢從「真實世界」進入「網路虛擬世界」，網路中所建構、想像的客家文化，也逐漸成為客家族群形塑共同歷史記憶與文化象徵的重要要素。最後，所謂的「客家學」或「客家研究」本身、以及與客家相關的教學活動(比如說客語教學)，其實也是用來分析「客家認同」之形塑過程的絕佳場域(e.g. 湯昌文 2003；蕭新煌 2003；周建新 2005；莊英章 2004b。比如說，在陳嘉甄(2004)的研究報告〈都市地區客籍學童之客語教學與族群認同之相關因素探究〉中，作者以台北縣接受客語教學的客籍學童約200名為研究樣本，以此來探究都市客籍學童的族群認同與客語教學的相關性，並試著去了解這些孩童在接受客語教學後，是否會因為客語的教學與學習而獲得較佳的客家族群認同與文化理解。 3.1.1.2. 以「社會面向」為素材的研究 所謂以「社會面向」當作是分析素材來探究「客家認同」的文獻，我主要是指以「族群接觸」當作分析主題來處理「客家認同」的一些相關研究。但是，由於和「福佬客」以及「族群通婚」相關的文獻在數量上比較多，我會另外再對這兩個主題和「客家認同」的可能關聯做一些討論(雖然在概念層次上，無論是「福佬客」也好，「族群通婚」也好，這兩個概念都應該可以被歸類為「族群接觸」這個範疇之下的次類別)。最後，我也會處理用「遷徙經驗」來追溯「客家認同」之形塑過程的一些文獻。首先談「族群接觸」。族群接觸是所有多族群社會都無可避免的現象，其實也是形塑特定之族群認同的基本脈絡因素。對長久以來顛沛流離的客家族群而言，「族群接觸」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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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6 「族群互動」的現象更一直是日常生活經驗的一部分。在暨存的客家研究文獻中，在台灣的脈絡下，除了比較一般性從台灣「族群關係」來談「客家認同」的研究(e.g., 楊長鎮 2007；楊聰榮 2004b)之外，我們還可以看到從台灣之「閩客關係」來談「客家認同」的研究(e.g., 簡炯仁 1997)，以及從台灣之「原客關係」來談「客家認同」的研究(e.g., 陳佳誼 2000；日婉琦 2003)。比如說，許泰悠(1998)完成於東吳大學政治學研究所的碩士論文〈台灣的「閩客」關係：歷史、政治與人口區位之面向探討〉，就是從台灣「閩客關係」的角度來思考客家族群的認同狀態。作者發現，客家認同的危機是出現在客家人比較屬於邊緣的地區，而不是出現在客家人聚居的地方。這是因為，一方面日常生活中的客家意識會受到人口比例的影響，另一方面維護族群利益的認知也和族群人口比例有關。整體而言，閩客之間的關係是一種不對等的關係，由於閩南人在人數上有明顯的優勢，使得閩南人不須去面對這些危機，而且也不曾處理台灣認同與福佬認同的關係，但對屬於少數族群的客家人而言，這則一直是個重要而難解的議題。此外，如果論及中國脈絡下之「族群接觸」與「客家認同」的相關文獻的話，我們可以找到從「畬客關係」來談「客家認同」的研究(e.g., 蔣炳釗 1995)，也可以找到從「潮客關係」來看「客家認同」的研究(e.g., 陳春聲 2007；宋德劍 2004 周大鳴 2005)。至於「福佬客」的相關研究，則有不少都涉及廣義之「客家認同」的相關問題(e.g., 陳逸君 2005；黎淑慧 2003；李嫦薇 2006a)。比如說，范佐勤(2008)在中央大學客家政治經濟研究所所完成的碩士論文〈中壢客家的福佬化現象與客家認同之研究〉，就是以中壢客家的「福佬化現象」與「客家認同現狀」當作是研究主軸。他首先從「語言使用」的角度來探討中壢市客家族群的福佬化程度，並進一步追問福佬化現象形成的原因。在確認中壢福佬化的現況與形成原因後，他也試著去追問，到底客家族群的福佬化現象是否會影響客家族群的認同狀況。在具體的研究發現上，研究者則認為，如果就客家認同的表現而言，「福客通婚下的三代同堂家庭」其認同表現較福客通婚之核心家庭與純客家庭來的低。如果論及客家研究中和「族群通婚」相關之文獻的話，也有不少屬於這個研究領域的著作處理到和「客家認同」相關的問題(e.g., 林瑞珍 2005；彭尉榕 2006；王雯君 2005b；謝若蘭、彭尉榕 2007；謝淑玲 2005；徐鳳珠 2008；張亭婷 2006)。比如說，王雯君(2005c) 發表於《思與言：人文與社會科學雜誌》上的期刊論文〈婚姻對女性族群認同的影響：以台灣閩客通婚為例〉，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探討台灣女性在閩客通婚以後，女性由於情境的變化而改變族群認同的過程。透過對12位閩客通婚婦女的深度訪談，該研究發現，雖然多數的受訪者在婚前皆以「血緣命定」的基礎來認定自我的族群認同，但是在通婚之後，這些受訪者卻由於「改變族群認同表達」而有了「多重認同」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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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7 最後，也有一些研究是以「遷徙經驗」為主要素材，藉此分析「客家認同」的發展過程(e.g., 陳佳誼 2000；施正鋒 2000；蘇千惠 2006)。比如說，洪梅菁(2006)完成於高雄師範大學客家文化研究所的碩士論文〈高雄都會地區客家族群遷移經驗及身分認同之探討〉，主要的目的正是要探討客家族群在從鄉村遷移至都市以後，客家族群文化變遷的因素，以及在「都市化」的歷程下，客家身分的認同障礙與發展困境。透過不同年紀的研究對象，本研究試著要勾勒出都會客家族群不同世代間的族群意識轉移過程。 3.1.1.3. 以「族群政治」為素材的研究 「主題分析」的最後一個面向是「族群政治」。所謂「族群政治」，我指的是以「政治場域」為分析素材來切入「客家認同」研究的一些相關文獻。這些文獻除了一些比較一般性的研究以外，客家政策、客家社會運動、以及客家政治行為等議題和客家認同的關係，則可以算是「族群政治與客家認同研究」這個領域中值得另外再分出來的三個次領域。以一般性的「族群政治與客家認同研究」(e.g., 戴士超 2006；施正鋒 2007；蕭新煌 2000) 來說，施正鋒(2004)的論文集《台灣客家族群政治與政策》，特別是這本書中的第二章〈台灣客家族群與政治〉，可以算是這個領域很有代表性的一個研究。在這篇論文中，作者的主要企圖，是要建立一個「客家認同如何政治化的概念架構」，也就是說，「客家人如何由一群原本只是會說客家話的文化集團，進一步提升為具有集體認同的客家族群」。在這樣的企圖下，作者將「客家認同」(或者說是「客家認同經過政治化以後的呈現」)視為一個因變數，289然後試著結合族群研究中的「建構論」、「原生論」、以及「結構論」等三個理論傳統，將這三個概念當成是理解「客家認同」的獨立變數，再加上「政府政策」與「菁英角色」等兩個中介變數，以這個分析架構來理解「族群政治與客家認同」的關係。至於也屬於「族群政治」這個範疇、但是卻以「客家政策」當作分析主軸來探究「客家認同」的研究，如果我們略過一些已經在其他地方之回顧提過的文獻 --- 比如說和客家文化政策(e.g., 王俐容 2007；王雯君、張維安 2004)或客家傳播政策(e.g., 李信漢 2007)相關的研究 ---- 的話，和接下來要討論的「客家社會運動」與「客家政治行為」這兩個議題相比，企圖以「客家政策與客家認同之關係」當作是研究主軸的文獻，還真是不容易找到。 290 這一點一方面很令人訝異，另一方面也顯示，多數研究者還是以「由下到上的社會運動式思考」來看待「客家認同」的相關議題。 289_{. 作者自己的語彙是「應變數」。} 290_{. 當然，和「客家政策」相關的文獻，在數量上不算少(e.g., 蔡孟尚 2006；林素琴 2004；丘昌泰 2007；} 邱榮舉 2002；宋學文、黎寶文 2006；周雅雯 2006)，只是這些研究並未有意識地去探究「客家政策與客家認同之關係」這個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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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8 接下來談「客家社會運動和客家認同之關係」的相關文獻。和上一類的文獻相比，這部分的研究在數量上多得多(e.g., 陳香如 2005；陳昭如 1991；范振乾 2007；謝文華 2002；于煥庭 2004；曾金玉 2000；莊雅仲 2006)。比如說，林吉洋(2006)完成於清華大學社會學研究所的碩士論文〈敘事與行動：台灣客家認同的形成〉，基本上就是以「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當作是主要的研究對象，以「敘事分析」(narrative analysis)的方法，對這個客家社運組織所涉及的認同爭議進行探究，而提出以該組織之相關論述所隱含的所謂「台灣客家認同」當作核心概念，對1990年代以來出現在台灣的客家論述進行爬梳。再比如說，林詩偉(2005)完成於國立台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的碩士論文〈集體認同的建構：當代台灣客家論述的內容與脈絡分析（1987-2003）〉，則是以社會運動文獻中的「共識動員」(consensus mobilization)當作主要的分析概念，以兼顧微視和鉅視的角度來考察台灣客家運動從1987年至2003年的變化歷程。作者認為，構成當代台灣客家論述的主要元素，包括了客家的語言、文化、歷史記憶，以及在此基礎上關於「族群想像」的範圍（即是否以「台灣客家」作為族群界線）和「應得權利」共識的建立。最後談「客家政治行為」相關文獻中和「客家認同」比較有關係的一些研究。我所謂的「客家政治行為」研究，在概念上雖然也可以被歸類為「族群政治」這個研究領域的一部分，不過，這批文獻在研究方法上通常比較接近「量化研究傳統」(e.g., 曾欣儀 2001；張俊龍 1995)。比如說，沈延諭(2006)完成於東海大學政治學研究所的碩士論文〈族群政治：台灣客家族群的政治文化與投票行為〉，基本上就是以台灣客家族群的「投票行為」當作主要研究對象。作者發現，無論是國族認同、291政治效能感、政治信任感、還是政黨認同，客家族群的選擇皆介於閩南人和外省人之間，而缺乏「支持單一政黨的投票行為」。面對這種現象，作者將之解釋為「客家族群的族群意識不高」、「客家族群缺乏族群投票行為」，而其原因是因為客家人因彼此語系差異、性格保守、居住區域分散於某些縣市中、以至於「缺乏休戚與共的族群利益」，再加上「狹隘的家族主義」與「母語的使用率低」，導致低落的客家族群意識。以下進入對「客家認同」相關文獻之「具體研究對象」的分析。 3.1.2. 客家認同相關文獻的「具體研究對象」分析 就「具體研究對象」而言，這些和「客家認同」相關的文獻，大致上還可以用研究對象所在地域、研究對象所屬次族群、以及其他形式的人群分類方式(比如說性別、年齡層、 291_{. 該碩士論文的原始用語是「民族認同」，為了本研究報告在用語上的一致，這裡改寫成「國族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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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9 職業等)這三個主要範疇來再作分類。以下分述之。 3.1.2.1. 研究對象所在區域 如果就研究對象的「所在區域」而言，在這些屬於「客家認同」的文獻中，和「台灣」客家相關的文獻在數目上最多(e.g., 黃河 2002；全國意向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2004，2008)。此外，「中國」客家(e.g., 陳春聲 2006，2007；高怡萍 2005；黃志繁 2007；彭兆榮 2001；宋德劍 2004；周大鳴 2005)、「香港」客家(e.g., 楊聰榮 2002a)、「東南亞」客家(e.g., 安煥然 2008；黃子堅 2006；林開忠、李美賢 2006；吳美蘭 1999a；蕭新煌、林開忠 2006)、「印度」客家(歐愛玲、張銘、趙莉蘋 2008)、「美國」客家(e.g., 湯錦台 2006)、乃至大洋洲「法屬波里尼西亞」客家(Tremon 2008)，也都是相關學者曾經探究過其「客家認同」的地理區塊。292 如果我們將「區域」的定義再縮小，以「縣市」(而非「國家」或更廣義之「跨國區域」 (比如說東南亞))當作分類判準的話，以「台灣」客家之「客家認同」的相關研究為例，「桃園」客家(i.e., 范佐勤 2008；胡珮玟 2002；劉阿榮 2004；呂玫鍰 2006；麥建輝 2004；丘昌泰 2006；湯昌文 2003；溫美芳 2006；徐鳳珠 2008；楊文毅 2005；游庭婷 1996；張翰璧、張維安 2005；鍾國允 2004)累積的文獻在數量上最多，達14筆之多。次多的是「台北」和「高雄」這台灣兩大都會區，其中「台北」客家(包括台北縣市)(i.e, 陳錦田 2002；梁世武 2003；吳詩怡 2008；徐振興 1992；余亭巧 2004；曾欣儀 2001；周璟慧 2007；莊華堂 2005；Wilson 2000)的文獻有九筆，「高雄」客家(包括高雄縣市)(e.g., 洪梅菁 2006；吳詩怡 2008；徐振興 1992)也有九筆資料，其中一半以上是以「美濃」客家(i.e, Cohen 2008；林福岳 2002a，2002b；林欣育 2006；蘇千惠 2006；徐鳳珠 2008)當作是研究對象。293 接下來列名排行榜的是「屏東」客家(i.e., 戴士超 2006；葛晉澤 1996；簡炯仁 1997；林逸涵 2006；劉忠博 2006；謝淑玲 2005；曾純純 2003)和「新竹」客家(i.e., 陳佳誼 2000；黃一民 2004；劉阿榮 2004；羅烈師 2006a，2006b；丘昌泰 2006；丘昌泰等 2006)以及，都是七筆文獻。「苗栗」客家(i.e., 劉阿榮 2004；呂玫鍰 2007；潘美倫 1999；丘昌泰 2006；丘昌泰等 2006)有五筆文獻，「花蓮」客家(i.e., 陳妍容 2006；黃靖嵐 2008；彭尉榕 2006；邱秀英 2005)是四筆。最後，「雲林」客家(i.e., 李嫦薇 2006a，2006b；施諭靜 2003)和「彰 292_{. 上述這些文獻，指的只是「研究對象」的「所在地域」，並不意味著這些文獻處理的是「該地域整體客家」} 的「客家認同」。 293_{. 有些研究的研究對象包括一個以上的「縣市」}_{，所以會重複出現在不同縣市的文獻當中。比如說丘昌泰(2006)} 的研究對象，就包括了桃園、新竹、苗栗等三個縣市的客家族群；再比如說，吳詩怡(2008)的研究對象有「台北縣客家文化園區」和高雄縣「美濃客家文物館」，算是包括了台北縣和高雄縣兩個行政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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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0 化」客家(i.e., 陳逸君 2005)則各以三筆資料和一筆資料擠進這份名單中。上述這個「台灣客家認同研究對象所在區域密度排行榜」，其實和「台灣客家族群在地域上的分布密度」似乎關係不大(雖然排名第一的桃園可以算是台灣客家重要的聚居地，但是更具象徵意義的苗栗，相關文獻在數量上反而不多)，而是反映了「客家研究機構之位置」在「研究對象選擇」上的重要影響力。由於中央大學客家學院的相關碩士班成立時間較早，同時也已經產生了50篇以上的碩士論文，而該校又位於桃園，因此，「桃園客家」很自然地就成為「台灣客家認同研究」的熱門研究對象。比較值得注意的，是仍然有不少台灣客家族群的重要聚居地 --- 比如說台中縣和宜蘭縣 --- 目前都還沒有任何和該地客家族群之「客家認同」相關的研究問世。 3.1.2.2. 研究對象所屬次族群 我所謂的「研究對象所屬次族群」，指的是「客家認同研究」中一些比較特殊的「次群體」。以台灣的客家研究為例，這些「次群體」至少包括「外省客家人」、「客籍外籍配偶」、「詔安客」、以及「福佬客」。以下分別討論。首先談「外省客家人」。和所謂「外省客家人」之「客家認同」相關的研究有兩篇，都是碩士論文。一篇是彭芊琪(2005)完成於中央大學客家社會文化研究所的〈外省客家人的本土化：以廣東陸豐莊氏宗親會為例〉，另一篇則是周璟慧(2007)完成於高雄師範大學客家文化研究所的〈外省客家人的認同與文化：以廣東省五華縣籍為例〉。以彭芊琪的研究為例，透過對戰後才由廣東移居台灣之「莊氏宗親會」成員的訪談，作者發現，因為和台灣客家人的融合，這群「外省客家人」在族群認同上也可以認同自己是台灣的客家人。另外，面對1990年代後的台灣本土化運動，他們不但沒有排斥，甚至還以他們本有的擂茶提供了建構台灣客家文化的元素。第二談「客籍外籍配偶」。以「客籍外籍配偶」之「客家認同」當作研究主題的研究，則總共有四篇(e.g., 林瑞珍 2005；劉阿榮 2004；謝淑玲 2005；張亭婷 2006)。以林瑞珍(2005) 完成於國立東華大學族群關係與文化研究所的碩士論文〈遠嫁似曾相識的他鄉：廣東梅州客家女子於台灣南部客家庄的生活〉為例，這個研究是以從廣東梅州嫁到台灣南部客家庄的中國籍配偶當作研究對象，而廣義的「認同」似乎又是這個研究的重要主軸之一。本研究中有兩點主要的發現。第一，台灣南部客家人與廣東梅州的台、中客家通婚現象具有高度的「族群文化親近性」，因此，其親家關係比一般商品化婚姻中所呈現的人際網絡更為緊密。第二，這些中國新娘雖然受到「外籍配偶污名化身分」的影響，以至社會位階低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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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1 但是，卻也由於她們的進入客家社會，使得已經逐漸式微的客語傳承工作，得以繼續保存與傳遞。第三談「詔安客」。關於這個研究對象，我們可以找到以雲林「詔安客」之「客家認同」當作是研究主題的兩個研究，都是學位論文，包括李嫦薇(2006a)完成於南華大學教育社會學研究所的〈從多元文化看台灣詔安客的族群認同：以雲林縣崙背鄉詔安客為例〉，以及施諭靜(2003)完成於雲林科技大學文化資產維護系的〈此客非彼客？：從詔安客家的認同行動談起〉。以李嫦薇的研究為例，這篇論文是以雲林縣崙背鄉、二崙鄉的詔安客之族群認同狀態為主要的探究問題。透過文獻分析、參與觀察、問卷調查及半結構式訪談等研究方法的施行，作者有三點主要發現：第一，詔安客語的流失情況極為嚴重；第二，詔安客基本上族群認同算強，對內的自信心也頗高，但是與他族的互動則顯不足；第三，詔安客與他族的自我身份認定愈來愈模糊，形成多重認同的狀態。最後，至於和「福佬客」之「客家認同」相關的文獻，我們可以找到兩篇以這個議題當作是主要問題意識的研究。一篇是范佐勤(2008)以中壢客家之「福佬化現象」為主題的碩士論文，已經在前一小節「主題分析」的「社會面向」部分提過。另一篇則是陳逸君(2005) 發表於《研究與動態》的期刊論文〈「七界內」的客家意識初探：思考彰化竹塘地區福佬客族群意識之研究途徑〉。在這篇論文中，藉著對彰化縣竹塘鄉「七界內」福佬客的研究，作者希望能夠探討該地區客裔人士在時空流轉中認同變遷的因素與過程。該研究發現，在已然模糊的「福」「客」族群邊界中，福佬客似乎還是依然能夠切割出「我群」的獨特性，並且形塑出「我群」隱晦、但卻真實存在的文化特色。 3.1.2.3. 其他形式的人群分類方式 就客家認同相關文獻的「具體研究對象」而言，除了上述「所在區域」與「所屬次族群」這兩種分類軸線以外，第三種可能的軸線則是以所謂「其他形式的人群分類方式」來對這些文獻進行討論。這些「可能的其他形式」，包括了對不同性別、不同年齡層人士、以及不同職業從事者之客家認同所做的研究。首先談研究對象的「性別」。就性別而言，相關文獻中特別標舉是以「客家男性之客家認同」當作研究主題的論文有兩篇，都是碩士論文。一篇是陳芃甄(2007)完成於樹德科技大學人類性學研究所的〈客家男人為人子、為人父之生命經驗探究〉，另一篇則是楊文毅 (2005)完成於元智大學資訊社會學研究所的〈尋找台灣客家的男性氣質：以桃園縣為例〉。不過，嚴格來講，「客家性」這個議題在這兩篇論文中都稱不上是主軸，只能算是剛好以「客家男人」或「客家男性氣質」當成是研究對象的「性別研究」(或更準確地說，應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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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2 「男性研究」)論文。至於以探究「客家女性之客家認同」為主要問題意識的研究，如果不將上一小節那些和「客籍外籍配偶」相關的研究算進來的話，我們也還可以找到兩個研究，都是碩士論文。一篇是林善垣(2005)完成於暨南國際大學成人與繼續教育研究所的〈台灣客家婦女「族群女性觀」與社會的對話：一心客家歌謠合唱團的個案研究〉，另一篇則是余亭巧(2004)完成於國立花蓮師範學院多元文化研究所的〈客家女性的族群認同經驗：五位女性客家文化工作者的生命歷程〉。以余亭巧的論文為例，這個研究主要是以五位都會區之女性客家文化工作者為研究對象，藉由她們的族群認同經驗，作者想要探究這些客家女性是如何理解與認知其族群面向對於她們的生活場域所可能帶來的影響。作者發現，屬於非土生土長之台北人的這群客家女性，她們多半擁有相似的族群經驗，如在求學時期受過同學的嘲笑，以至於對「客家」在台北有不同的感受。她們一方面適應了都會的生活，另一方面卻又想念「原鄉」，使得客家文化工作成為其慰藉鄉愁的出口。再來談研究對象的「年齡層」。就年齡層而言，如果我們不將以「一般人」(通常是指 20歲以上的成年人，比如說溫美芳(2006))為研究對象的文獻列入討論的話，令人訝異的是，以「國小學童」為主要研究對象的「客家認同」相關文獻 (i.e., 陳嘉甄 2004；陳錦田 2002；胡珮玟 2002；李嫦薇 2006a；麥建輝 2004；潘美倫 1999；湯昌文 2003)達七篇之多，在數量上遠多於其他年齡層。造成這種現象的可能原因之一，是因為有不少研究者都和研究對象所屬的國小有某種程度的關係，甚至就直接任職於那些機構，因此會以「國小學童」當作是研究對象。至於「兒童」以外的其他年齡層，只有「青少年」曾經被客家認同的研究者專門從事過研究，分別是林逸涵(2006)完成於屏東科技大學技術及職業教育研究所的碩士論文〈六堆地區青少年社會網絡與族群認同關係之研究〉、以及陳心怡(2006)接受客委會獎助的研究計畫〈客家青少年的族群認同研究研究：以苗栗縣為例〉。294 最後，就研究對象的「職業」而言，目前「客家認同」文獻中特別處理過的，有對客家「作家」(e.g., 蔣淑貞 2006；伍方斐 2004)以及客家「音樂家」或「音樂團體」(e.g., 何東洪 2004；林善垣 2005；蘇宜馨 2007)之「客家認同」狀態所完成的研究。在完成「主題」分析以及「具體研究對象」分析以後，最後一個探討「客家認同」相關文獻的切入點，是關於這些文獻所採用的「研究方法」。 3.1.3. 客家認同相關文獻的「研究方法」分析 294_{. 可惜的是，陳心怡的這份研究計畫只能找到計畫名稱，至於正式的報告，我則還尚未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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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3 就「研究方法」而言，這些和「客家認同」相關的研究，由於研究主題在性質上的差異，也由於不同研究對象所具備的不同特性，研究者也採用了相當不一樣的研究方法來進行研究設計。這些文獻所使用過的研究方法，至少包括了社會調查法、文本分析、論述分析、歷史文獻法、深度訪談、焦點團體訪談、民族誌研究法、以及生命史研究法等。由於考慮到討論上的方便，我將上述這些研究方法再合併成社會調查法、廣義的論述分析、以及生命史研究法等三大類型來加以討論。首先談社會調查法。 3.1.3.1. 採用「社會調查法」的研究 無論從什麼角度來看，「社會調查法」都可以算是社會科學學者最常使用的一種研究方法，和「客家認同」相關的研究自然也不例外。因此，在「客家認同」的相關文獻中，我們就可以隨手就找到不少以「社會調查法」進行的研究(e.g., 陳嘉甄 2004；陳錦田 2002；范佐勤 2008；林逸涵 2006；呂麗蓉 1987；麥建輝 2004；湯昌文 2003；溫美芳 2006)。在這些文獻中，由行政院客家委員會所委託進行的三份「全國客家人口基礎資料調查」研究報告 --- 黃河(2002)的《全國客家認同與客家人口之抽樣調查研究》、全國意向顧問股份有限公司(2004)的《全國客家人口基礎資料調查研究》、以及全國意向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2008)的《97年度全國客家人口基礎資料調查研究報告》 --- 可能是最具代表性的三篇文獻。以2008年的這份報告為例，這份報告依循2004年報告對於「台灣客家族群身分認定」的操作方式，以「血緣」、「語言」、「文化」、以及「自我認同」等判準來認定受訪對象的「客家身分」。295除了「客家身分認定」這個核心概念以外，本研究也將「客家身分認 295_{. 以這四項「基礎」為認定標準，該研究發展出11種對「台灣客家人」的認定方式，包括：} (1).自我族群認定：定義一：自我單一主觀認定為台灣客家人者，即算為客家人。定義二：自我多重主觀認定為台灣客家人者，即算為客家人。 (2) 血緣認定：定義三：父母親皆為台灣客家人者，即算為客家人。定義四：父親為台灣客家者，即算為客家人。定義五：母親為台灣客家人者，即算為客家人。定義六：父母親有一方為台灣客家人者，即算為客家人。定義七：祖父母中有一方為客家人，但不包含父親為大陸客家人者。定義八：外祖父母中有一方為客家人，但不包含母親為大陸客家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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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4 同」 --- 具有客家身分者對客家身分的認同感 --- 視為是這個計畫的另一個重要概念，並以「我以身為客家人為榮」作為客家民眾對客家身分認同的衡量指標。296 在上述基礎上，首先，透過「97年全國客家人口基礎資料調查研究執行問卷」這個研究工具的幫助，這份報告以隨機抽樣方式成功地用電話訪問了51,803位受訪者 --- 分屬各年齡層但都居住在台閩地區(包括台灣省21個縣市、台北市、高雄市及金馬地區)的民眾。接下來，研究者又針對上述受訪者中具客家身分者，以家戶面訪的方式進施行了「97年全國客家人口基礎資料調查家戶面訪問卷」這份問卷調查，並完成562份有效樣本，希望能夠補足電話訪問調查之不足，並更深入地探討客家族群對客家人認定的看法、以及影響其族群認同的可能因素。再舉一個例子。在陳嘉甄(2004)的客委會獎助研究計畫〈都市地區客籍學童之客語教學與族群認同之相關因素探究〉中，作者則是以她自己設計的「都市地區客籍學童之客語教學與族群認同之相關因素探究問卷」當作研究工具，對約200名台北縣接受客語教學的客籍學童進行「客家認同」的測量。作者用以下五個問題來測量研究對象的「客家認同」強度： (1)我認為我自己 □是客家人 □不是客家人定義九：歷代祖先中有人為客家人，或祖父母中有一方為客家人，或外祖父母中有一方為客家人，或父母中有一方為台灣客家人。但不包含父母親皆為大陸客家人，或父親為大陸客家人且母親為其他族群，或母親為大陸客家人且父親為其他族群者。 (3) 廣義認定：定義十：廣義定義，泛指以上九項定義中，至少有一項被認定為客家人者，即算為客家人。 (4) 語言認定：定義十一：會說非常流利/還算流利的客語，或非常聽得懂\還算聽的懂客語者，即算為客家人(全國意向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2008，2-3)。 296_{. 這個題目係出現在「97年全國客家人口基礎資料調查研究執行問卷」(電話調查版問卷)，原始問題如下：} Q26.請問您同不同意「我以身為客家人為榮」的說法？「代答者：請問這位○○【載入Q5 的年份】年出生的◎◎，同不同意『我以身為客家人為榮』的說法？」 □(1)非常同意 □(2)同意 □(4)不同意 □(5)非常不同意 □(99)拒答 (全國意向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2008，附錄二-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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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5 (2)放學後，我會跟家人或朋友說客語嗎? □只用客語 □常常 □很少 □從不 (3)在學校裡，我會跟同學說客語嗎? □只用客語 □常常 □很少 □從不 (4)我會在公開場合(例如班會課)對大家講客語嗎? □很願意。 □還好。 □沒什麼必要，不過講不講都沒關係。 □不會。 (5)老師會先放一段影片，影片中有一些小朋友在玩遊戲，請告訴老師，你會最想加入那一群的小朋友，和他們一起玩呢?請填入下列答案中 □第一群小朋友(使用國語) □第二群小朋友(使用客語) □第三群小朋友(使用閩南語) (陳嘉甄 2004，31) 一般來講，「社會調查法」的特色就是「直接了當」 --- 由研究者直接就「事先設定的幾個特定選項」來要求受訪者填答。雖然「社會調查法」具備可以在大量樣本的基礎上檢驗理論假設的這個優點，然而，也已經有「認同研究」的研究者指出，就和這個領域相關的研究設計而言，「社會調查法」所能探究的所謂「認同」，常常是「研究者設定的選擇」，而不是「研究對象自己的看法和意見」(Abdelal et al. 2005, 22-3)。 3.1.3.2. 採用「論述分析」的研究 我在這裡將對「論述分析」這個語詞作一個比較寬鬆的定義，並試著將文本分析、狹義的論述分析、歷史文獻法等和「文本」有直接關係的研究方法，甚至是深度訪談、焦點團體訪談、民族誌研究法等和「詮釋」比較有關係的研究方法，都納入這個範疇來一起討論。我所謂的「論述分析」，如果遵循Abdelal et al.的用法，我們可以將之理解為「一種質性的和詮釋性的意義探索過程，而這些意義是來自於行動者用以描述和瞭解社會現象的相關言語」(the qualitative and interpretive recovery of meaning from the language that actors use to describe and understand social phenomena)(2005,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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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6 就「客家認同」的相關研究而言，我們的確可以找到不少作品，是用這種廣義之「論述分析」的研究方法進行的，無論是屬於文學研究傳統的「文本分析」(e.g., 蔣淑貞 2006；王慧芬 1998；張令芸 2005)、傳統定義下的「論述分析」(e.g., 陳香如 2005；廖經庭 2007；林信丞 2007；謝文華 2002；朱婉寧 2005)、歷史學者慣用的「歷史文獻法」(e.g., 陳春聲 2006；高怡萍 2005；葛晉澤 1996；羅烈師 2006a )、或者是被社會學者與人類學者大量使用的「深度訪談」(e.g., 范佐勤 2008；林福岳 2002a；湯昌文 2003；楊文毅 2005)、「焦點團體訪談」(e.g., 劉阿榮 2004；謝淑玲 2005)、以及「民族誌研究法」(e.g., 林秀幸 2007；蘇裕玲 1995)。 3.1.3.3. 採用「生命史研究法」的研究 最後談的是用「生命史研究法」。雖然在某種程度上「生命史研究法」也可以被視為是廣義之「論述分析」的一種次類型，不過，由於我對這個研究方法特別有興趣，而且這也是這個研究計畫將要採行的研究方法，因此，我決定另外用一小節來回顧「客家認同文獻」中使用這個方法的相關研究。我目前找到的使用這個研究方法來進行「客家認同」研究的文獻，數量在10筆左右，除了在討論「具體研究對象」之「職業」時列舉過的「客家作家」研究(e.g., 蔣淑貞 2006；伍方斐 2004)和「客家音樂家/音樂團體」研究(e.g., 何東洪 2004；林善垣 2005；蘇宜馨 2007) 之外，和東南亞客籍華商胡文虎之「客家認同」相關的文獻有兩篇(i.e., 楊君、楊瑞虹 2008；張侃 2004)，此外也還有幾篇碩士論文是使用這個研究方法來進行「客家認同」的探究(e.g., 洪梅菁 2006；蘇千惠 2006；徐鳳珠 2008；余亭巧 2004；鍾易達 2006)。 3.2. 族群認同的相關文獻 這個文獻回顧的第二項任務，是要對「族群認同」的相關研究作一個基本的鳥瞰。從前面關於「客家認同」相關文獻的回顧可以發現，既存「客家認同」的文獻，似乎和國際學界關於「族群認同」的討論沒有太多的互動與對話。正是在這個意義上，對「族群認同」這個概念作一個基本的文獻回顧，就成了本計畫的一項重要工作。以下將先對「族群認同」這個概念本身的多面向性作一番討論，然後再進入「族群認同」這個概念之要素的探討，最後則對「族群認同應該如何概念化」的這個發問提出我自己的看法，以便進入下一節關於以「種族/族群認同形成理論」當作「研究架構」並以「生命史研究法」當作「研究方法」的討論。 3.2.1. 族群認同概念的多面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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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到底什麼是「族群認同」呢？Pegg and Plybon (2005, 2)認為，「族群認同」的定義基本上是會隨著理論脈絡的不同而有所不同。造成這個現象的最基本原因，應該是「族群認同」這個概念的「多面向性」。Phinney and Ong (2007)就這樣表示，族群認同可能來自於人們對於某特定群體的歸屬感，可能來自於某特定文化，也可能來自某特定情境。但是，族群認同並不僅僅是一個人關於其「內群體聯結」(in-group affiliations)的知識和瞭解而已。更進一步講，一個穩固的族群認同雖然來自於經驗(experience)，但是僅僅靠經驗本身，並不足以產生族群認同。因為一個人的族群認同是長時間所建構出來的，不論是行動(actions) 也好，抉擇(choices)也好，這些也都是族群認同建構過程的重要元素。另一方面，族群認同雖然在某些面向上可以和其他形式的群體認同 --- 比如說種族認同(racial identity) --- 作出區辨，但是卻又和廣義的「個人和群體認同」(personal and group identities)共享了某些共通特性。

一般來講，對「族群認同」投注最多心力的，還是以「群體認同」(group identity)這個概念當作是學科核心概念之一的社會心理學家為主(e.g., Tajfel and Turner 1986)。從這個觀點來看，「族群認同」可以被理解為「社會認同」(social identity)的一個面向。根據Tajfel (1981, 255)的定義，「社會認同」是「個體之自我概念(self-concept)的一部分，這個自我概念一方面來自於他對所屬社會群體之成員身份的知識(his knowledge of his membership of a social group (groups)，另一方面又來自於和這個成員身份相關的價值以及情緒重要性(the value and emotional significance attached to that membership)」。事實上，這個定義本身就預設了「族群認同」這個概念的多面向性。也因此，我們似乎有必要對不同學者在使用「族群認同」這個概念時認為這個語彙所應該包含的「要素」作一番討論。以下進入關於「族群認同」這個概念之可能「要素」的討論。 3.2.2. 族群認同的要素 在討論到「族群認同」之要素的時候，Phinney (1990)在一篇經常被引用的「族群認同」相關研究之文獻回顧式論文中指出，研究族群認同的學者，最常提出有關族群認同的要素有四個，它們分別是：「族群性和族群自我認定」(ethnicity and ethnic self-identification)、「歸屬感」(sense of belonging)、「族群態度」(attitudes toward one's ethnic group)、以及「族群涉入」(ethnic involvement)。

但是，近二十年之後，隨著文獻的累積，這個「族群認同要素清單」的長度卻似乎逐漸在變長中。在最近一篇和Phinney(1990)類似的「族群認同」文獻回顧式論文中，Phinney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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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g (2007)這兩位作者參考了Ashmore, Deaux, and McLaughlin-Volpe (2004)另一篇關於「集體認同」(collective identity)之相關研究的文獻回顧式論文，對「族群認同」的要素列出了七個子項目：「自我歸類和標籤」(self-categorization and labeling)、「投入和連帶」(commitment and attachment)、「探索」(exploration)、「族群行為」(ethnic behaviors)、「內群體態度」(in-group attitudes)、「族群價值和信念」(ethnic values and beliefs)、「群體成員身份的重要性或強度」 (importance or salience of group membership)等要素。

以下以Phinney and Ong (2007)這篇論文的討論當作主要參考架構，簡略回顧相關文獻中關於「族群認同」之「要素」的討論現狀。

3.2.2.1. 自我歸類和標籤

所謂「自我歸類」(self-categorization)，可以被理解為「認定自己是某特定社會群體之成員」的過程(Phinney and Ong 2007)。而這個「自我認定」的過程，也必然會涉及「用何種名稱或標籤來稱呼我群」的這個問題。事實上，對Ashmore, Deaux, and McLaughlin-Volpe (2004)而言，這項要素幾乎可以說是「群體認同」的最基本必要元素。

在具體操作上，這項要素可以透過「開放式問題」或者是「選擇式問題」來獲得，只要選項能夠盡量含括所有可能的族群標籤(Phinney 1992)。通常，受訪者會由於情境的不同，而使用一個以上的「歸類」或「標籤」來指涉我群。以美國的台灣人而言，他們可能會稱呼自己為「台灣人」、「美國人」、「台美人」(Taiwanese American)、「台僑」、甚至「亞洲人」、「亞洲裔/太平洋裔」(Asian/Pacific Islander)、「亞洲裔美國人」(Asian American) 等。已經有很多相關文獻指出，一個人會在不同情境下的不同時間點使用不同的標籤來稱呼自己(Portes and Rumbaut 2001)。

3.2.2.2. 投入和連帶

所謂的「投入」(commitment)，或者說「歸屬感」(sense of belonging)，很可能是一般人在使用「族群認同」這個語彙時的主要指涉(Phinney and Ong 2007)。換句話說，在日常生活當中，當我們在說自己有「XX認同」或者是別人有「XX認同」的時候，我們常常指的是自己或者是別人對於這個「XX認同」的投入很深。這種「連帶」(attachment)或「情感上的投入」(affective commitment)，也被Ashmore, Deaux, and McLaughlin-Volpe (2004)等人認為是「群體認同」的一個重要元素。不過，值得注意的是，「投入」的強度和認同的「內容」(content)並不存在著必然的關係，也就是說，對某特定之「族群認同」「投入」較強的人，並不必然會抱持著某種特定的態度或世界觀(Cokley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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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Marcia (1980)所發展出來的「認同狀態取向」 (identity status approach)之認同研究模型中(詳見後述)，一個人如果只有「投入」的話，並不足以發展出一個有自信的、成熟的、已完成的認同(a confident, mature, achieved identity)。這是因為，這種對特定認同的「投入」，有可能是來自於父母或其他重要他者之認同狀態的影響，而不是自己在深思熟慮之後內化而成的。Marcia將這種狀態認同稱之為「早閉式認同」(foreclosed identity)。處於這種認同狀態的人，通常對於該特定認同之真正意義和內涵缺乏明晰的理解，只是因為在生命早期階段受到父母親或其他人的影響，而抱持了這種特定的認同狀態。 3.2.2.3. 探索 所謂的「探索」(exploration)，可以定義為「找尋和個人之族群相關的訊息或經驗」(seeking information and experiences relevant to one’s ethnicity)(Phinney and Ong 2007)。雖然Ashmore, Deaux, and McLaughlin-Volpe (2004)並未將這個元素列為是「群體認同」的要素之一，不過，對任何人的族群認同形成過程而言，這種「探索」其實都扮演了相當程度的重要角色(詳見後述)。「探索」有可能會以很多不同種類的活動方式來呈現，比如說閱讀相關書籍、比如說和別人講話聊天、比如說學習某種文化實踐、也比如說參加某些文化活動等。雖然「探索」常常是發生在處於青少年階段的人身上，但是，這其實是個終生不停息的過程，當然也會發生在成年人身上。 3.2.2.4. 族群行為 在很多關於「族群認同」的測量量表中，「族群行為」(ethnic behaviors)都被視為是重要的測量指標之一。比如說，Phinney(1992)所發展出來的「多重群體族群認同量表」 (Multigroup Ethnic Identity Measure)，也比如說Felix-Ortiz, Newcomb, and Myers (1994)特別為美國拉丁裔青少年所發展出來的量表，都將某些「族群行為」包括在量表當中。這些行為包括了講特定的語言、吃特定的食物、參與特定族群組織等。在這些判準中，關於「某特定族群語言」的知識和使用，也被很多研究者視為是「族群認同」的一個重要元素。

不過，Phinney and Ong (2007)卻指出，至少在概念的層次，「族群認同」應該被視為是一種「內在結構」(internal structure)，而有可能可以獨立於「族群行為」之外而單獨存在。 Berry et al. (2006)也認為，「和某人之文化或族群團體相關的行為」在概念上可以被視為是「涵化」(acculturation)的一部分來研究，而不需要和「族群認同」這個概念相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