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th China Research Resource Station Newsletter = 華南研究資料中心通訊, 第五十三期

華南研究資料中心通訊

Fieldwork and Documents:

South China Research Resource Station Newsle�er

2008年北京奧林匹克運動會中之「非物質文化遺產」展

示活動專號

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表述　　浙江、青海、西藏小屋在「中國故事」的

個案研究

　‧盧惠玲

宗教在「中國故事」的表述　　以湖北、北京和香港為個案

　‧馬健行

「中國故事」的觀眾　　以「祥雲小屋」之香港小屋為例

　‧覃百榮

企業承辦商與「中國故事」　　以雲南和江西小屋為例

　‧舒萍

邊緣的非物質文化遺產　　「中國故事」中的中國少數民族論述

　‧鄧力恆

奧運時空裏「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表演性呈現　　以江蘇小屋為

例看「中國故事」文化展示活動

　‧閆志丹

活動消息

53

第

53期

2008年10月15日

田野與文獻

中山大學歷史系

中山大學歷史人類學研究中心

江西師範大學區域社會研究資料中心

香港科技大學華南研究中心

廈門大學歷史系

嘉應學院客家研究所

韓山師範學院潮學研究所

編輯委員會：馬木池、張兆和、陳春聲、程美寶、廖迪生、劉志偉、蔡志祥

執行編輯：　黃永豪

《田野與文獻：華南研究資料中心通訊》（季刊）　第五十三期

香港科技大學華南研究中心　中山大學歷史人類學研究中心　合編

香港科技大學華南研究中心　出版

出版日期：二零零八年十月十五日

香港科技大學出版技術中心　印製

ISSN: 1990-9020

通訊地址：

香港　九龍　清水灣

香港科技大學華南研究中心

《田野與文獻：華南研究資料中心通訊》編輯部

Fieldwork and Documents: South China Research Resource Station Newsletter

Editorial Office

South China Research Center, The Hong Kong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Clear Water Bay, Kowloon, Hong K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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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於2003年制定《保護非物 質文化遺產公約》，根據該《公約》，「非物質 文化遺產」包括（1）口頭傳說和表述，包括作為 非物質文化遺產媒介的語言；（2）表演藝術； （3）社會風俗、禮儀、節慶；（4）有關自然界 和宇宙的知識和實踐；（5）傳統的手工藝技能。 《公約》在2006年生效，中國為締約國之一，也 開始積極進行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同年中 國公報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共計518項，第二批於2008年公佈，共計510項。 在2 0 0 8年8月奧林匹克運動會和9月殘疾人 奧林匹克運動會期間，在推廣「人文奧運」的前 提下，奧林匹克運動會組織委員會和文化部在北

2008年北京奧林匹克運動會中

之「非物質文化遺產」展示活動專號

京奧林匹克公園中心區設立了「中國故事」的展 覽。以3 0個7 2至1 0 8平方米的白色大帳篷作為展 示場地，由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及特別行政 區在這些稱為「祥雲小屋」的空調大帳篷內，以 實物、文字、圖片、現場表演等方式，顯示各地 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在奧運期間，「祥雲小 屋」每天開放，到8月24日奧運會階段展示結束當 天，總參觀人次達到五百萬。 本 期 六 篇 文 章 分 別 以 不 同 角 度 ， 記 錄 及 分 析北京奧林匹克運動會內，部份「中國故事」展 覽館的表述方式，目的是增加讀者對中國脈絡中 「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瞭解。

前言 2008年，北京奧運會和殘奧會期間，第29屆 奧林匹克運動會組織委員會和國家文化部在奧林匹 克公園中心區合辦以「中國故事」為主題的文化 展示活動，展期分別是8月9日至23日及9月7日至16 日，旨於「關注中國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講述 人文故事，呈現中國之美。」國家體制下的省、直 轄市、自治區和特別行政區（表一）獲邀參與是次 的文化展示活動，以展覽其所申報的非物質文化遺 產，如宣傳小冊子內寫道「30個祥雲小屋，百位藝 術大師，情動奧運，全景勾勒5,000年中華民族文 化之脈，傳承與融合世界文明。」 30間祥雲小屋因而充當著建構國家級非物質 文化遺產的角色，各自表述著形形色色的非物質 文化遺產，印證著「中國故事」的展示活動正在 建構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本文主要以筆者於8 月11日和9月7日所參觀的浙江、青海和西藏小屋 及所錄影的講解情況為個案，以理解國家級非物 質文化遺產的概念，從而探討各小屋如何在官方 的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話語中表述各自的非 物質文化遺產，以及分析其背後的意義。 奧運會和殘奧會的「中國故事」開幕典禮 2008年8月9日為奧運會「中國故事」的開幕典 禮，當天的舞台設計為一幅長形橫式書卷軸，卷軸 後面橫豎了「中國故事」四個大字，卷軸上面佈置 了30個刻有各省市名字的印章。在典禮進行期間， 司儀邀請了30位省市的文化傳承人或民間藝術家站 在每個屬於自己省市的印章旁，每當司儀宣讀一個 省市的名稱，此省市代表的傳承人則以自己的聲 音、樂器或手工藝品，即席在台上表演或展示十數 秒，向在場嘉賓展示他們各省市活生生的非物質文 化遺產，如貴州省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的代 表性傳承人吳玉竹，她當天頭戴銀冠，身穿銀飾盛 裝，即席施展歌喉數十秒，表演侗族「琵琶歌」。 當天，北京奧組委執行副主席蔣效愚的致辭 中提到，「奧林匹克的傳統是奧運和文化的結合， 奧運會既是體育的盛會，也是文化的舞台，中國百 年奧運終於成為現實，因而要利用今次奧運會的舞 台向全世界介紹和展示中國，通過『中國故事』的 展示活動，讓更多人去瞭解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 狀況和認識中國傳統文化源遠流長、博大精深的現 狀，以促進中國和世界各地的文化交流。」文化部 代表在開幕典禮中表示，「『中國故事』文化展示 活動區內的30個省市祥雲小屋，薈萃了各地區的民 俗風情和文化精品，展現著中國國家級非物質文化 遺產和各地充滿生機活力的民族民間文化，而小屋 所講述的是一個自由獨特風格的中國文化。」 在9月5日的殘奧會「中國故事」開幕典禮 暨「中國故事」電視系列片第一輯的新聞發佈會 的新聞稿〈「中國故事」殘奧精彩繼續〉中，北 京奧組委文化部先引用了國際奧委會終身名譽主 席薩馬蘭奇先生的說話，「奧運會的舉辦城市， 如果沒有將文化納入，那是不完整的」，繼而寫 道，「在北京奧運會期間，『中國故事』之所以 如此受到大眾的歡迎，就是因為她突破了以往非 物質文化的展示形式，將核心放在『講』上，將 靜態的變為動態的，將遙遠的時空拉近，讓人們 感受與體驗中國傳統文化的力量。」 殘奧會「中國故事」開幕典禮與奧運會「中 國 故 事 」 開 幕 典 禮 的 舞 台 設 計 所 不 同 的 是 ， 一 幅長形直式書卷軸後面是一部大屏幕電視，而30 個省市的印章已印在卷軸上，今次在卷軸上的是 一個小支架，支架上放了一本名為《中國故事》 的書籍，打開書籍的第一頁，很清楚的可以看到 「中國故事」的口號︰「世界在你心裏，你在世

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表述

　　浙江、青海、西藏小屋在「中國故事」的個案研究

盧惠玲

香港科技大學人文學部

界眼裏，I see the world and the world stays in my eyes」。書籍內頁是不同的電器公司的負責人的簽 名或祝賀語，如小澤晴樹、奧林巴斯（上海）映 像銷售有限公司、飛利浦小家電等。 文化部副部長周和平在當天開幕典禮的致辭 中指「『中國故事』展示了我們各地各民族豐富多 采的優秀名家文化和我們祖國作為東方文明古國的 文化魅力，增強了世界各國人民對中華傳統文化 的瞭解，促進了中華文化與國際社會的交流，非物 質文化遺產為各國人民傳承的心態生活世界，傳承 了中國民族的生活方法，體現了中華民族所特有的 生活方式、觀念、藝術風格和創造力，分析了中 華民族的特點，保持中華文明的認知，保護非物質 文化遺產是發展文化的具體實現。」他繼而引用 胡錦濤在黨報告內的一句話「要重視非物質文化遺 產的保護」，更道出國內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情 況︰「今天保護和傳承非物質文化遺產已成為大多 數人的共識，國務院高度重視非遺的保護工作，已 經公佈了兩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共1,028項 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和770名傳承人，文化生態保 護區和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專題博物館展示正在逐步 打開」，他亦強調「保護了一批珍貴的非遺和中 華民族的優秀傳統文化，守護著中華民族的精神家 人」。最後，他希望各祥雲小屋「大力宏揚我國的 優秀傳統文化，從而培育民族精神和構建社會主 義，共同努力營造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良好社會 風氣。」 在典禮期間，主持人雀躍地介紹「中國故事」 在殘奧期間所安排的活動，那就是與中央電視台合 辦《百家講壇》，每日透過訪問各祥雲小屋的代表 與大師，「試圖從形式到內容精準展現中華民族 先進文化的發展與傳承，闡述奧林匹克文化與東方 文化的交融」。當天也舉行了陝西、新疆和重慶記 錄片光盤發佈儀式，在發佈儀式前，其中一位身穿 紅衫的女義務工作者略略提及拍攝「中國故事」 祥雲小屋記錄片的目的，她希望透過「鏡頭真實而 完整地把我們所發生的一切記錄下來，通過我們的 實片資料，把我們的祥雲小屋，把我們的『中國故 事』，把我們的中國文化，能夠牢牢地保留在更 多人的心裏，這才是在奧運的平台上主辦『中國故 事』的文化意義。」記錄片總導演方燕妮道出記錄 片是「為了『中國故事』，為了瞭解中華五千年文 明的傳承」，其重點是「現場的、真實的記錄，把 各個省市自治區所提供的非物質文化遺產融合在一 起」。有如新聞稿所述，「30集的系列片真實記錄 了『中國故事』的30個祥雲小屋展示內容，採訪了 百位藝術大師，全景勾勒5,000年中華民族文化之 脈，還給世界一個斯文載道的文化中國，一個活力 充溢的文化中國，一個自信不驕的文化中國，一個 創新開放的文化中國」。 浙江小屋 浙江小屋（圖一）由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江 省文化廳主辦，中國絲綢博物館承辦，展示主題為 「蠶鄉遺俗︰浙江絲綢的故事」，是次參觀由小屋 內其中一位女講解員為筆者展開解說。甫入小屋， 先見一幅以浙江風景為題的蠶織畫，其左邊的兩幅 展板介紹絲綢的歷史發展和桑蠶製成絲綢的過程。 講解員指浙江為中國絲綢生產的其中一個發源地， 並簡述絲綢的歷史，如絲織考古物、南宋《耕織 圖》、清朝蠶絲高校蠶學館、杭州織造局和中國絲 綢博物館等。第一個展區內有一套製造桑蠶絲綢的 器具，並有一個五層高的木造蠶架，每層均鋪滿了 桑葉和幼蟲，頂層放了一頭仿製的兩臉貓，是為 「蠶貓」，講解員解釋此仿製品是用來嚇走愛吃 「蠶寶寶」的老鼠。蠶架旁的屏幕電視播放著一輯 蠶成長過程的記錄片，又見一幅題為「蠶的一生」 的展板和五籮蠶繭。第二個展區為一道以蠶繭砌成 的牆，前面放有繅盆、繅車和一台播放著一輯關於 繅絲工序記錄片的電視。 展區三放置了一部織機，織機後掛了六幅用 織機織成的絲綢，如已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 產名錄的杭羅、雙林綾絹等，織機旁是一套由浙江 名設計師設計的絲綢服飾。講解員以展品輔助來述 說桑蠶絲綢的製造工序︰「先作分類，選出可作 為絲綿或綿被質料的蠶繭，將其放入熱水泡透， 使其溶化後變鬆，把絲頭抽出，拉成一層層，是 為『繅絲』，之後再用織機將蠶絲製成絲綢。」 展 示 區 一 、 二 的 對 面 是 蠶 絲 製 成 品 和 「 夾 纈」器具的展品，講解員特以蠶絲製成品來介紹

「拷花」和「夾纈」兩種絲綢工藝，她指出「夾 纈」的傳統性︰「以兩塊對稱的雕花版夾著對摺的 白布，放入染缸浸染成藍白色，現僅存的只有藍白 夾纈。」製成品的上面掛了一條桑葉龍，亦稱「龍 蠶」，講解員解說「此龍出現於蠶花廟會，百姓以 舞桑葉龍來慶祝蠶繭豐收」。她亦道出龍蠶的兩種 說法︰「傳說古代有一家人養了一只很大的蠶繭， 他們非常高興，因為這只大蠶繭可抽出很多蠶絲， 但鄰居在一天晚上將蠶繭刺破抽絲，把蠶繭弄死 了，很多小蠶便跑來吐絲幫他做棺材，他們才發現 這是『龍蠶』，是蠶王。」另外，「學者認為龍的 始源是蠶，一本名為《蠶書》的古書記載『蠶為龍 精』。」夾纈展品旁掛了兩幅刺繡的作品，並有一 位女民間藝術家駐場，展示刺繡的民間工藝。 青海小屋 青海小屋（圖二）由青海文化廳負責，展示 主題為「昆山樸玉，藏技三絕」1_{。在青海小屋，} 一位男講解員向筆者解說青海的非物質文化遺產。 他先介紹青海的地理位置和概況︰「青海位處青藏 高原，是黃河、長江、瀾滄江的發源地，亦有多 個少數民族，如藏族、土族、蒙古族等」。他再以 一幅展板道出青海在北京奧運會的「威水史」：北 京奧組委指定青海昆侖玉作為獎牌的鑲嵌玉石，他 為此感到驕傲，他更聲稱「此玉石為世界最優秀的 玉，並得到國際奧組委的認可」，並向筆者展示了 今屆奧運會獎牌所用的玉石。他繼而陸續介紹青海 各個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的獨特性，首先是「由佛 教塔爾寺所做的酥油花，做法是在冬天時酥油不溶 化的情況下，用黃油雕刻出來的佛像人物」，他還 特意透過酥油花來道出唐朝文成公主嫁到吐番的故 事。另一幅展板是關於藏醫、藏藥和收藏了全世界 最長的唐卡的青海省藏藥博物館，講解員告知筆者 該幅唐卡長約一千多米。他也指出「土族乃青海獨 有的一個少數民族，他們的轉子秋很厲害。青海其 他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包括幾百年歷史的河湟皮 影戲、藏族賽馬會、薩拉族的結婚風俗、蒙古族的 那慕達表演、青海平弦等。」接著，他向筆者介紹 展廳內的展品，如昆侖玉雕刻的作品、藏羚羊的雕 塑、藏藥、出土文物、藏族的傳統唐卡等，他亦提 及「藏醫被視為傳統的四大醫術之一，現今已在治 療愛滋病的研究上有一定的突破」。 講解員亦為筆者介紹小屋內的民間藝術者， 他一再表示她們的工藝乃青海獨有的。其中一位民 間藝術者是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的代表性傳 承人，名為李發秀，為青海土族，她主要製作青海 省僅存的工藝　　盤繡。講解員簡單地解說盤繡的 針法︰「傳承人需要每天盤繡約7至8小時，約一個 月的時間便可完成一幅方形圖案」，她的工作間展 示了很多她的作品，如奧運會標誌、掛飾、背包、 牆飾等，就連她身上的衣服也是自己繡出來的。當 筆者在參觀小屋時，未能與其中一位繪畫唐卡的民 間藝術者見面，只看到他的作品中有很多沒有眼睛 的佛像。講解員積極地介紹這位畫師的唐卡︰「畫 師先為唐卡打底色，才開始繪作，最後才可畫上佛 像的面孔，特別是眼睛，因為一般平民是不可以隨 意觀看佛的眼睛，畫師需用一個晚上的時間將所有 佛像的眼睛繪畫出來，第二天由老媽開光唐卡後， 唐卡才是真正合法的。」講解員最後重點介紹青海 獨有的工藝　　掐絲唐卡及其興衰過程︰「此工 業的傳承人為李聯霞，掐絲唐卡是在元朝從阿拉 伯傳入的，但已失傳七百多年，最近幾十年才恢復 這工業」。李女士更向筆者解說掐絲唐卡的複雜工 序︰「主要用料是金薄線，先把圖畫白描在白紙 上，再用手握出所有金線，握出來的線需與圖內的 線條一模一樣，而金薄線只有0.3毫米，需要運用 特別的工具將每條金線塗在唐卡上，填色是最後一 個工序。」 西藏小屋 西藏小屋（圖三）由西藏自治區委宣傳部負 責，展示主題為「格薩爾說唱與唐卡」2_。踏入西 藏小屋，第一眼便可看到一個富有濃厚藏族色彩 的金色頂塔展櫃，展示著一副木製的迷你模型， 此乃位處西藏首府拉薩市區西北的馬布日山上的 宮 堡 式 建 築 羣 　 　 布 達 拉 宮 。 小 屋 內 的 佈 局 富 有西藏民族的傳統色彩，牆壁均掛滿梯形狀的展 板，展覽著形形色色的藏族傳統物品，屋頂更繪 滿藏族的圖案及高原的風景。一位身穿傳統藏服 的女講解員為筆者講解小屋內的展品。

小屋入口左邊的展板題有其展示主題「大美 西藏」及前言，以中、英、藏譯文簡述西藏的地 理位置和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概況，但各展覽品的 介紹並沒有用藏文。她以六幅西藏壁畫來述說西 藏的政治發展過程︰首兩幅人類起源的壁畫屬民 間的神話傳說。另外兩幅壁畫為清朝順治皇帝冊 封五世達賴喇嘛的場景，及吐蕃贊干布在公元七 世紀迎娶文成公主的情形。還有一幅壁畫描繪了 忽必烈繼承蒙古王位後冊封八思巴為國師，八思 巴得以掌管西藏政教大權；壁畫的左下角畫有一 尊八思巴的玉雕像。最後一幅壁畫則繪畫了達賴 喇嘛覲見慈禧太后的情境。 講解員另以三幅展板講述西藏的傳統民間文 化。第一幅展板關於西藏的民間歌舞，解說者更特 別指出幾種傳統歌舞的分別︰「傳統朗瑪是宮廷舞 蹈，打夯歌就是藏民在坑土時以腳步為主的獨特舞 蹈等」。另一幅展板的內容是西藏的傳統戲曲和手 工藝，講解員告知筆者「西藏的傳統戲曲被視為中 國最古老的，分為三個派別，分別是日喀則迴巴藏 戲、山南礱扎西雪巴藏戲和拉薩覺木隆藏戲」。講 解員亦介紹藏紙、傳統的藏香製作、唐卡繪畫和造 鹽工藝，她所提及的藏紙「以狼毒草製成，並可防 止被蟲侵蝕和耐於保存」；「製作藏香的材料多是 珍貴的藥材，以預防疾病」；「唐卡的畫派分為勉 唐、欽孜和噶瑪嘎赤」。她又簡單地講解造鹽的過 程︰「井製鹽的自然方式已有一千多年的歷史，是 為最原始的造鹽方式」。 展板旁佈置了一個小型舞台，舞台的背景為 一幅富有西藏民族特色的唐卡。舞台上擺放了一張 長方形的椅子，一位年逾70歲的藏族老人坐在椅上 表演西藏藏族的民間藝術格薩爾。他是國家的一級 演員，名為土登。老人頭戴八角帽，帽子頂部插 滿羽毛，身穿傳統的西藏民族服飾，配戴著一條用 各色石頭串成的項鍊，以流利的藏語開腔唱著「啊 啦塔啦塔啦熱呀……」。在唱曲調同時，老人配以 不同的手勢，就像發表個人演說的姿勢。在曲調與 曲調之間是一段段獨白，老人說唱的表情和姿勢有 如與別人對話的情景。老人用了大約三分鐘來表演 「格薩爾」的其中一個片段，講解員告知筆者「此 曲名叫『宗巴讚帽』，『宗巴』是格薩爾所化身的 三兄弟，『讚』是讚賞，『帽』是格薩爾所戴的帽 子，意指三兄弟讚賞帽子。」 在舞台的斜對面有一台屏幕電視播放著西藏 民族文化的一些片段，電視下面有兩幅西藏傳統 的藏彩布掛在架上。另有兩幅關於藏醫藥和藏醫 外治的展板，講解員於此簡述西藏獨特的醫學治 療法和理論。展板旁佈置了一個長方形展櫃展示四 幅唐卡，講解員根據唐卡的圖像來解說西藏的醫學 情況︰「第一幅唐卡是藥師夫講授醫學知識，他的 知識外傳後被編成西藏醫學的著作《四部醫典》， 第二幅是以《四部醫典》來分類的藏藥圖，第三幅 是人體經脈圖，第四幅則是藏醫藥學始創人和教 學育人的宇妥．元丹貢。」展櫃內也展覽著各類型 的生活器皿和宗教儀式用品，如銅製火盆、銅製茶 壺、陶製油燈、銅製儲水罐、陶製取暖罐、銅製酒 壺、陶製酒壺、陶製酸奶罐、佛珠、銀製酒杯、藏 香、木製酥油桶、木製皂盒等。此展櫃前面另有三 個小展櫃，展覽著陶製蒸籠和銅製蒸籠。 展 櫃 旁 邊 是 數 幅 關 於 西 藏 傳 統 節 日 和 民 族 服 飾 的 展 板 ， 講 解 員 特 別 介 紹 西 藏 最 隆 重 的 節 日　　雪頓節的情況︰「以前（雪頓節）是一個 全宗教性的節日，僧人不可出寺活動，老百姓需 要向他們供奉酸奶和祝福他們，後來演變成現在 表演藏戲的節日。」展板上也展示了11種西藏民 族 服 飾 的 照 片 ， 如 拉 薩 婦 女 服 飾 、 阿 里 婦 女 服 飾、夏爾巴人服飾等。另一個展櫃展示了繪畫唐 卡的顏料、轉經筒、經文、藏紙工藝品、風箏、 藏 紙 及 多 本 關 於 西 藏 文 化 的 書 籍 。 在 這 些 展 品 中，講解員著重介紹轉經筒的用法︰「筒內已放 著經文，在轉著經筒時，便可閱讀經文」，她更 指出展櫃內的三幅唐卡畫像為藏傳佛敎格魯派的 藏神和兩位護法神。最後的兩幅展板為多張非物 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的照片，如藏戲老藝人、唐卡 藝術傳承人等。在展板下是一個小平台，為富有 17年繪畫唐卡經驗的畫師巴桑群培的工作空間， 平 台 上 有 一 張 小 長 方 枱 ， 放 滿 了 唐 卡 顏 料 和 畫 具，長方枱旁是一道鐵欄，為唐卡的支架，當時 穿著藏服的畫師坐在平台上，正在用淺藍色一筆 一筆地繪畫著唐卡內左上角的雲層，他所繪畫的 唐卡在筆者參觀時已接近完成。

文化承傳展示 「文化遺產」的英譯為 "Cultural Heritage"， 法譯是 "Patrimoine Culturel"，譯文所強調的是「傳 承關係」。根據2003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保護非 物質文化遺產公約》3_{，非物質文化遺產是指被各} 社區、羣體，為個人視為其文化遺產組成部份的社 會實踐、觀念表述、表現形式、知識、技能及相關 工具、實物、手工藝品和文化場所。具體範圍共五 項，分別是口頭傳說和表述、表演藝術、民俗風俗 禮儀節慶、有關自然界和宇宙的知識和實踐及傳統 手工藝技能。簡言之，非物質文化遺產是指人類通 過口傳心授、世代相傳的，無形的、活態的文化遺 產，從而體現民族的智慧。 聯合國於2001、2003、2005年公佈了共90項 人類口頭及非物質文化遺產傑作，中國入選的項 目包括崑曲（2001）、蒙古古琴（2003）、長調 （2003）和新疆木卡姆（2005）。4 _{2004年，中國} 加入《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次年，國務 院頒佈《關於加強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 的意見》，建立國家級、省級、市級、縣級的非 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的名錄體系，中國藝術研究 院更被文化部加冠為「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 中心」，負責全國性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 和進行第一次全國性普查。國務院先後公佈的第 一及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5_分為10 個類別：民間文學、民間音樂、民間舞蹈、傳統 戲劇、曲藝、雜技與競技、民間美術、傳統手工 技藝、傳統醫藥和民俗，每個省市亦陸續公佈第 一及第二批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 Rubie S. Watson通過明清兩朝皇帝的宮殿、 廟宇和朝堂　　紫禁城及中華人民共和國創造的 新國家空間　　天安門廣場的形成過程來探討中 國國民認同。6_{奧林匹克公園展示區「中國故事」} 藉著是次奧運會和殘奧會的平台，提倡「人文奧 運」，使其成為一個新的國家空間，以展示中國 不同省份、直轄市、特別行政區、少數民族及自 治區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參與的祥雲小屋亦紛紛 透過這個新的國家空間來宣揚各自的非物質文化 遺產，表述地方民族性的獨特傳統文化，從而建 構地方社會的認同及中華民族5 , 0 0 0年的傳統文 化，呈現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狀況。 在浙江小屋，中國絲綢博物館主要通過實物 展示的展覽模式，在祥雲小屋展示浙江省國家級 非物質文化遺產兩個項目：蠶絲織造技藝和蠶桑 習俗。負責單位先以圖片說明蠶絲的歷史發展過 程，繼而運用整套製造桑蠶絲綢的器具，包括蠶 架、繅盆、繅車和織機，闡述桑蠶絲綢的製造工 序。蠶繭也是展示區的主要展品，從而突顯蠶繭 在製造蠶絲工序的重要性，並輔以記錄片解說蠶 的成長過程和繅絲工序。負責單位特以「夾纈」 器具和「拷花」的印花織物作為展品，更展示國 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絲綢、絲綢服飾和蠶絲製 成品，以說明蠶絲織造的工藝，另以桑葉龍解說 每年與蠶絲業相關的廟會活動的情況。 青海省先後公佈了1 0 2項省級非物質文化遺 產名錄，現有57個項目入選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 產和18位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 人。在青海小屋，青海省文化廳主要以一系列的 照片和文字說明闡釋青海省獨有的非物質文化遺 產項目。至於展板的舖排，負責單位將昆侖玉的 介紹擺放在首要位置，以標榜昆侖玉在奧運會的 地位，繼而介紹其他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並配 以不同的展品加以說明青海省非物質文化遺產項 目的獨特性。 西藏現有6 0項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 作，如藏醫藥、藏族唐卡、弦子舞、藏戲、拉薩 甲米水磨坊製作技藝等，亦有31名國家級非物質 文化遺產代表性傳承人和1 2 1項自治區級非物質 文化遺產項目。在西藏小屋，西藏自治區委宣傳 部先於正門擺放了在1994年已被列為世界文化遺 產的布達拉宮的木製模型，以突顯西藏的重要地 標；再以西藏壁畫上的圖像來講述西藏的歷史源 流，並用文字說明和照片扼要道出西藏的非物質 文化遺產項目，如傳統舞蹈、藏戲、藏香製作、 造紙術、造鹽等。在小屋另一邊的展區則輔以展 品來解說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負責單位特以唐 卡上的畫像來詮釋藏族傳統醫學的起源、經典和 藏傳佛教的藏神，亦以宗教儀式的器皿用品來詮 釋西藏雪頓節的儀式節慶活動。 非 物 質 文 化 遺 產 並 不 是 一 個 一 成 不 變 的 東

西，它會隨着時空轉變而有不同的發展。雖然非 物質文化遺產擁有物質的載體，但其價值的體現並 不是主要通過物質的形態，它的表現、傳承要通過 人類的語言和行為才能真正展示出來。非物質文化 遺產的存在需依賴承傳主體的參與，在特定的時空 中，由社區的民族或社羣來實踐非物質文化遺產的 活態性。7_{在「中國故事」的特定空間內，除了展} 覽圖片的文字說明和展品外，幾乎每個祥雲小屋均 有民間藝術者或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8_的參與， 他們活生生地向觀眾呈現當地獨特的民間表演藝術 或手工藝品，他們在小屋的表演已被視為非物質文 化的傳承。 Michael F. Brown透過美國、加拿大、澳洲 等個案，分析各地如何在公眾面前以地方形式來 推行土著文化的自我展示。9_{浙江、青海和西藏} 小屋也各自展現民間藝術的特色，青海小屋的講 解員不斷向筆者強調工藝者的現場示範，及與觀 眾交流的互動性，得以體現「中國故事」內所提 及的文化傳承。浙江小屋內有一位民間藝術家表 演浙江省的刺繡技藝。在西藏小屋，土登以說唱 的形式，集曲藝和藏戲於一體，將在第一批國家 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中屬民間文學類別的「格 薩爾」的民間表演藝術活現於小屋中；畫師則展 示藏族唐卡藝術的製作過程。在青海小屋，除了 一位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表演刺繡技術 外，另外兩位民間藝術者專門製作唐卡，講解員 還特意指出青海藏族唐卡畫法的獨特性和掐絲唐 卡工業的復興。傳統藏族唐卡是為國家級非物質 文化遺產項目，但兩間小屋內已有三位民間藝術 者運用不同的方式去演譯唐卡的製作過程，以突 顯每個區域的傳統民間藝術的獨特性。 小結 「中國故事」的開幕典禮反映了國家體制對非 物質文化遺產的表述，在官方所詮釋的非物質文化 遺產的理念下，各小屋皆於有限的時間和空間，運 用博物館的表述方法，以文字、圖片、實物各自表 述各省獨有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以迎合北京奧組委 的展覽主題「中國故事」。「中國故事」展示活動 的個案顯示，非物質文化遺產本身已不再是社區內 固定的傳統文化遺產，而是成為奧運和殘奧期間國 家和省市互相競爭詮釋的舞台，從而體現祥雲小屋 將各自的社區傳統文化的資源轉化成為全國共享的 資源，甚至使其成為奧運會和殘奧會的公共文化資 源，讓世界各地的領導、官員、運動員、國民、遊 客自由參觀中國的傳統文化。 註釋 1 _{北京奧組委文化部，《中國故事》，第六期，} 2008年8月20日，頁7。 2 _{北京奧組委文化部，《中國故事》，第五期，} 2008年8月18日，頁6。

3 _{United Nations Educational, Scientific and Cultural}

Organization, "Text of the Convention for the Safeguarding of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3rd

March, 2009, (http://www.unesco.org/culture/ich/

index.php?pg=00006).

4 _{United Nations Educational, Scientific and Cultural}

Organization, "List of the 90 Masterpieces of the Oral and Intangible Heritage of Humanity," 3rd

March, 2009, (http://www.unesco.org/culture/en/ masterpieces/textsmasterpiecesang.pdf). 5 _{參 考 中 國 政 府 網 ， 〈 國 務 院 關 於 公 佈 第 一 批} 國 家 级 非 物 質 文 化 遺 產 名 錄 的 通 知 〉 ，2 0 0 9 年3月3日，（http://gov.cn/zwgk/2006-06/02/ content_297946.htm)及〈國務院關於公佈第二批 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和第一批國家級非物 質文化遺產擴展項目名錄的通知〉，2009年3月 3日，（http://big5.gov.cn/gate/big5/www.gov.cn/ zwgk/2008-06/14/content_1016331.htm)。

6 _{Rubie S. Watson, “Palaces, Museums, and Squares:}

Chinese National Spaces” in Museum Anthropology 19 (2) (1995): 7-19. 7 _{王文章，《非物質文化遺產概論》（北京︰文化} 藝術出版社，2006），頁63。 8 _{關於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人的} 資料，可參考馮驥才、白庚勝，《中國民間文化 傑出傳承人》（北京︰民族出版社，2007）。

9 _{Michael F. Brown, Who Owns Native Culture?}

2 0 0 8年奧運會期間，中國政府推廣人文奧 運的同時，設立了以「中國故事」為名的展覽。 30個祥雲小屋介紹全國不同省、直轄市和特區的 非物質文化遺產。在筆者參與工作的香港小屋， 不下數次聽到來自國內的參觀者對以傳統節慶為 主 題 的 展 覽 作 出 這 樣 的 評 價 ： 「 香 港 人 這 麼 迷 信！」然後在還沒有仔細觀察小屋內陳述宗教活 動背後的意義及不同社區脈絡的介紹就離去了。 對部份參觀者而言，宗教元素和活動還是可免則 免的，這不單在參觀者的反應中表現出來，同時 也反映在不同小屋對宗教的表述之中。 2003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保護非物質文化 遺產公約》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定義是其包括口頭 傳說和表述；表演藝術；社會風俗、禮儀、節慶； 自然界和宇宙的知識和實踐和傳統的手工藝技能。 在這個基礎下，中國國務院於2006年發出《關於公 佈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的通知》，將 518項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分為10類：民間文學、 民間音樂、民間舞蹈、傳統戲劇、曲藝、雜技與 競技、民間美術、傳統手工技藝、傳統醫藥和民 俗。1_{宗教雖然未被視為類別之一，然而其脈絡往} 往存在於不同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及其傳承過程 當中，而在通過地方組織的宗教活動作為平台而被 展現出來。「中國故事」嘗試通過以地方作為單 位的小屋，將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以及地方民俗 文化展示給各參觀者。然而在「中國故事」的展覽 中，30個由不同省及直轄市、特區所負責的祥雲小 屋對其所展示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理解都各有不 同。雖然宗教在非物質文化遺產中扮演了重要的角 色，然而宗教本身卻被套上了「封建迷信」的國家 論述。本文以「中國故事」的展覽，通過在殘疾人 奧運會期間觀察湖北、北京和香港小屋，說明宗教 在怎樣的脈絡下被展示和詮釋。 湖北：武當山文化遺產旅遊的道教 湖北小屋（圖四）的三面牆壁掛有武當山當 地相片、解說手工藝的展板及手工藝品，主題展板 的標題是「遊武當仙山，享一生平安」；另一面則 被闢作舞台，示範武當武術之用；舞台的背景為武 當山的紫霄殿，兩旁分別寫有「中華武術」、「武 當功夫」；對面的牆壁以武當山的其他宮殿為背 景，檯面擺設著武當山的道教神像、法器等；在舞 台與牆之間的空地有銅香爐作為展品，在支架上也 掛著寫有「茶」字的燈籠，小屋屋頂則舖設了古代 星宿圖的布蓬，整個展覽廳一直播放道教音樂。在 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有關道教的項目 中，與湖北武當山有關的包括有武當山宮觀道樂和 武當武術；2_{在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中有關道教的也包括有武當山廟會。3_{那麼宗教，} 特別是道教是如何被展示出來？ 甫 入 湖 北 小 屋 ， 便 有 一 位 年 約 廿 多 歲 ， 身 穿 「 中 國 故 事 」 制 服 的 男 講 解 員 介 紹 其 展 覽 ： 「這次我們的主題是非物質文化遺產，所以選取 的是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手工藝，同時表演武當武 術 。 」 然 後 介 紹 展 館 內 四 周 的 繡 花 、 皮 影 、 布 貼、西蘭卡普4_{、木板年畫等色彩繽紛、手工精美} 的手工藝品。 經 過 介 紹 後 ， 講 解 員 再 回 到 檯 前 通 過 展 品 介紹有關當地的道教：「這是道教文化，這尊是 太上老君的神像。太上老君是春秋時代道家的創 始人老子，因為老子思想被道教教眾稱為教義， 因此尊崇為始祖，即太清道德天尊……然後另一 邊是武當山道教教眾尊崇的真武大帝。他是太上 老君的第八十二個化身，後來在武當山修道42年 後得道成仙，被武當山的道眾封為祖師。這個印 章 是 源 自 武 當 山 的 鎮 山 之 寶 ， 叫 『 都 天 大 法 之 寶』，上面的龜蛇狀稱為玄武，玄武是真武大帝

宗教在「中國故事」的表述

　　以湖北、北京和香港為個案

馬健行

香港科技大學人文學部

的護法。這三樣是道家的法器，這叫塵拂，它是 道士外出時的隨身之物，也可當成防身的武器使 用 …… 在 背 後 的 是 武 當 山 主 峰 天 柱 峰 的 大 殿 正 殿。」然後這位講解員特別強調，「在黎明的時 候，整個（殿）煥然一新，也成為了武當山的其 中一景。」然而在介紹過程中，儘管講解員陳述 了有關武當山及有關道教的內容，但主要還是以 當地宮觀建築為主旨，對展出的道教法器、神像 均沒有說明其宗教意義。 轉 過 來 面 向 舞 台 ， 講 解 員 繼 續 談 到 ： 「 背 後是武當山宮觀建築中最具規模的是紫霄殿，自 古以來已有洞天福地之說。」他特別註明：「這 個武當山的古建築羣在1994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 織列在世界文化遺產的名錄之中。這些道教的宮 觀建築都以風水來開發，這個紫霄殿所採取的就 是背山靠水的格局。」在呈半橢圓形舞台的地板 上，中心是一個太極圖，在太極圖的四周是五個 透明圓形膠板，下面放置了武當山當地物產的圖 片。講解員仔細地解說各圖片：「這個武當丹參 是武當山的道教醫藥，與武當武術一起被列為非 物質文化遺產；這個是武當的寶劍，道教視之為 兵器；至於這個八仙茶園是武當的道茶，而武當 的茶道也有區別，道家的道士們是按五行方位來 採……」他不忘再三示意在武當山旅遊的增值活 動︰「有機會也可以來到我們武當山八仙茶園親 身領略一下，這邊也有道家的齋菜，在這個紫霄 殿的廣場上，每年三月三日真武大帝誕及在每年 九月九日真武大帝得道成仙之日，都有非常盛大 的 道 教 法 事 活 動 ， 那 天 台 灣 來 的 信 眾 會 代 辦 齋 宴。」作為武當山重要神祇的壽誕　　真武大帝 誕雖被提及，但也僅置於當地風土物產和宴會的 附屬位置。對於武當山道教的眾多宗教節誕儀式 和活動內容及其背後的宗教意義，如不吃腥葷食 物以保持壇場潔淨等，都沒有被提起。5 講解員即時將介紹對象轉到以「武當仙境， 神 秘 空 靈 」 為 題 的 圖 片 展 ： 「 這 張 圖 片 是 張 三 豐，武當武術的創始人。這兩張都是道教文物的 圖片，藏在武當山博物館，這個是玄武。這個第 一山的石牌坊是大書法家米芾所書。上圖是武當 武術的傳人在打坐的情形。這個銅香爐就是道士 們在打坐時用來燃點香木，造到香煙繞繞的安靜 氣氛。」最後介紹小屋頂部的佈置︰「頂部是北 宮玄武，代表北方的水神，還有象徵東南西北四 方 神 獸 ， 南 方 是 朱 雀 、 東 方 是 青 龍 、 西 方 是 白 虎，這是中國人古代對天象星羅的分法。」 除了展覽和講解，湖北小屋還在每日定時舉 行武當武術表演。表演者的裝束與講解員大為不 同，他們都是男士，束髻，均穿著純白色道服，腰 纏白布腰帶，穿黑色羅漢鞋。從講解員口中得悉， 這批表演者並非道教徒，也非體現武術作為修道一 部份的意義，而是像旅遊景點的表演項目。筆者於 2008年9月7日參觀湖北小屋時，只有其中一位表演 者在表演，表演動作都是武術套路的舒展動作，因 此速度也不快，整個表演大約三分鐘左右，也沒有 講解員在旁解說。 從 湖 北 小 屋 在 《 中 國 故 事 》 中 的 說 明 ， 我 們更能理解宗教在整個湖北小屋的位置：「畢竟 對於其他文化內容，中外遊客最熟悉、最感興趣 的就是『中國功夫』，而武當拳也被列入《國家 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目錄》。」6_{是以在小屋內的} 表演者與武當山的道教協會並無關係，他們也並 非道教徒，以及講解員對道教的理解也只集中於 展覽的器物上。道教音樂、武術、廟會這些非物 質文化遺產項目的陳述，包括其宗教意涵都不是 重點，反而只是通過說明武當山作為世界文化遺 產，其節誕活動日期，附以茶園和當地物產、手 工藝品，加上表演為遊客所熟悉的武當山武術， 反覆地強調武當山的環境和景點的特殊性。 北京：泥塑工藝下的拜兔兒爺 北 京 小 屋 （ 圖 五 ） 相 信 是 最 受 參 觀 者 注 意 的小屋，這小屋試圖給予參觀者皇城的印象。整 間小屋的主調為金色和黃色，以及充斥不同種類 的、被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宮廷用品。筆者於 2008年9月11日參觀北京小屋，甫進小屋門口就見 到一漆雕屏風，地上還有一雙景泰藍石獅。按規 定的參觀路線，一位年約廿多歲的女性講解員介 紹了右邊檯上放置的景泰藍器物，包括以黃色為 主色，葫蘆形狀的景泰藍器皿；以及用透明封蓋 蓋著，呈杯形及以金絲和貴重金屬織成的花絲鑲

嵌；還有牆上用框鑲起，金色底色，藍色龍身的 皇家所用地幔。雖然皇家氣氛甚濃，宗教的陳述 卻隱然存在於另一邊廂的泥塑工藝之中。 屋 內 約 一 半 位 置 被 佈 置 成 仿 皇 帝 文 房 的 間 格，並禁止一般參觀者進入，參觀者只能隔著欄觀 看。這文房的背景為一幅約長3米，高1.8米的雕龍 屏風，旁邊鑲嵌二門二屜，兩側有骨包鑲仙鶴， 景泰藍花樽，中間一張是有雕龍圖案的木製寶座， 金色的椅墊上放了一枚木雕如意。中間的大書檯上 放有墨寶，包括名貴的端硯和給政要、嘉賓提字的 紀念冊，另外還放置了以黃色、紅色為主色的景 泰藍器皿。兩邊牆上掛著皇帝大婚時所穿的京繡龍 鳳袍，龍鳳袍以黃色、藍色為主色，前幅有五條金 龍，全身共九條，代表九五之尊。左邊牆還掛有一 幅以透明封蓋蓋著的木版水印作品。 除了上述文房內只可遠觀的非物質文化遺產 外，在「皇座」正對面的另一端，還有三張檯面 展示著泥塑工藝，讓參觀者可以看到相對比較平 民化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在傷殘奧運期間，這區 域更有傷健藝術家即場示範泥塑工藝，及介紹其 泥塑工藝的特色和參展經歷，作品題材包括奧運 吉祥物等。這邊由另一位年齡約五十多歲的女性 講解員負責，她介紹一些形狀像不倒翁、表面畫 有小孩面孔及穿上紅衣的圖案、從髮型看出有男 女小孩兩款模樣的土娃：「一看他的樣子就會發 笑」，除此之外，這位講解員談得更多的是關於 泥塑，特別是拜兔兒爺的活動。 兔兒爺的樣貌基本上是人面附上兔子的耳朵、 鼻和嘴的線條輪廓，白面，頭戴盔甲、身披戰袍， 手拿著藥壺，下面騎著不同的動物如虎、麒麟、鹿 等。中間那個放滿兔兒爺塑像的檯上分了數層， 檯面佈置成神檯一樣。檯分四層，最高層有一隻最 大的兔兒爺居中，旁邊有4隻較小的兔兒爺，下一 層有12隻，再下層有7隻更小的，全部的兔兒爺都 以黃色和紅色為主；檯面有兩排供品，後排左起為 柿、白菜、月餅、蘋果、石榴；中排兩邊為桃、中 間為三截的藕，最前排是盛滿五穀雜糧的香爐，但 沒有插上香枝，至於檯上其他蓮花形狀的燈和兩邊 的紅蠟燭也沒有點亮。 在奧運期間正值是中秋時節，講解員興致勃 勃地解說拜兔兒爺的活動和供品的象徵意義。兔 兒爺騎著其他動物的原因是：「因為那天兔兒爺 當神了，其他動物都在他的腳下。」然後她繼續說 明供品的象徵意義，及其與過去地方社會的農耕生 產的關係，還特別強調：「兔兒爺是神，在八月 十五老北京老家庭都有拜的。要供就要放成這個樣 子。」她接著解說檯上每種供品，先指著每節蓮藕 說：「節、節、夠」，然後白菜是「兔子愛吃白菜 嘛」；石榴「只有中秋節八月的時候才熟、才紅， 所以等八月十五也是個等豐收的節日，而且老百姓 到了八月十五豐收了，日子就更好過了」；柿「這 也是八月份才熟」；月餅則是指著餅上的紅圈說： 「這就是北京的『自來紅』，到鄉村的，至於『自 來白』就沒有擺出來，是白色的。兔兒爺就是用這 個（藥壺）倒藥，替老百姓治病。」香爐內的五穀 雜糧︰「小米、紅豆、黃豆……五雜糧嘛，這些都 是求豐收的，在上面插香奉兔爺。」當筆者還有一 點懷疑香枝能否在這種香爐插穩時，講解員已將手 指插進香爐內，並且肯定地說當然可以。 然而在神檯旁，有一塊牌寫有「兔兒爺的傳 說」： 　　很久以前，京城爆發了一場瘟疫， 大 量 人 羣 被 感 染 ， 無 醫 可 治 ， 無 藥 可 救。忽聽說是兔女神嫦娥可拯救大眾。 眾人遂燒香求嫦娥的幫助。嫦娥憐憫大 家，請玉兔下凡為百姓診病去災。傳說 玉兔馭虎、麒麟、獅、鹿等等。用紅白 兩種藥為百姓除病，疫除之後返回了廣 寒 宮 ， 百 姓 係 尊 敬 他 尊 稱 他 為 「 兔 兒 爺 」 。 中 秋 節 以 「 自 來 紅 」 和 「 自 來 白」為餅即源於此傳說。舊京的每個中 秋節，百姓有設壇拜月供「兔兒爺」的 風俗，家家供奉「兔兒爺」祈保平安健 康。 　　「兔兒爺」曾一度消失。為了恢復 北京傳統民俗大文化，80年代初由北京 民間工藝大師發起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 恢復了「兔兒爺」的創作。

這個兔兒爺的傳說道出兔兒爺信仰的由來。 然 而 跟 據 明 代 人 紀 坤 《 花 王 閣 剩 稿 》 的 描 述 ： 「京中秋節多以泥摶兔形，衣冠踞坐如人狀，兒 女祀而拜之。」7_{以及講解員對在家中拜祭的論} 述都說明了過去拜兔兒爺的宗教活動本質，特別 是結合以月亮為拜祭對象的民間信仰活動。然而 這種宗教活動，卻因被視為封建迷信而沒落，只 能以「曾一度消失」來形容這個大環境的轉變， 但同時這種宗教活動的記憶和習俗仍存在於老北 京的市民心中。然而在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推動及 兔兒爺在泥塑工藝的包裝下，拜兔兒爺得以「繼 承傳統」的說法被重新展現出來。至於拜兔兒爺 此宗教活動並沒有在北京小屋內被重新推廣，其 宗教的表述則只能通過恢復這個民俗大文化來表 達。 香港：節慶下的地方宗教活動 香港特區行政長官曾蔭權在2 0 0 6年發表的 《施政報告》中說明，基於粵港兩地文化同源， 廣東省首批78項非物質文化遺產，也可以在香港 找到相類似的項目。8_{雖然香港並未如中國其他省} 市，已申報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中，但香港仍以 「普天同慶：傳統節慶與香港社會」為主題參與 「中國故事」。 香港小屋（圖六）的三面展覽板分為六個主 題，通過不同的切入點解讀傳統節日與非物質文 化遺產︰農曆新年作為年度節日，是在香港市區 和鄉村宗族地方的慶祝活動的週期的開始；太平 清醮則通過以長洲的太平清醮為個案解釋打醮是 週期性的社區更新活動；天后誕以十八鄉及糧船 灣的賀誕活動說明其維繫社羣的作用；端午節則 是通過在大澳的龍舟活動展現節日與生態環境和 經濟的關係；中秋節則以香港大坑舞火龍說明中 秋節大小傳統的區別；最後以出現在不同節日的 粵劇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統傳承個案。小屋 還有另外一面展覽板則是香港維多利亞港兩岸的 景色，展板上設有兩面液晶電視屏，播放著中英 文版的短片，介紹不同節慶的活動情況和特點。 小屋還有四個玻璃展櫃展出四組與節慶有關的展 品。 在香港小屋，宗教活動在節慶下相對直接地 被表述出來，如與農曆新年有關的活動，則以新界 鄉村宗族地區的點燈活動為介紹重點。農曆新年不 單是慶祝活動，同時「點燈」的宗教意義也不能與 地方社會分割。點燈儀式除了如展板所言是地方宗 族確認新的成員外，在祠堂或地方廟宇進行點燈活 動，也展示其宗教意義。因為祠堂和廟宇往往是社 區內祭祀的中心，向代表新生男孩，並以附有吉祥 物的花燈進行祭祀儀式，代表著其得到祖先和地方 神明的庇佑。 小屋裏的每個主題展覽都以圖片為主。在小 屋內，太平清醮是其中一個最受參觀者駐足觀看 的一部份。因為《麥兜故事》的漫畫、電影及其 所描述的搶包山，讓國內的參觀者知道有太平清 醮這一活動。太平清醮，對長洲當地居民的意義 就是通過定期作一系列道教的祭祀活動儀式以達 到社區的更新，因此展覽板介紹太平清醮的內容 包括齋戒、迎神、會景巡遊、祭幽和搶包山等項 目。小屋的展覽櫃設有以長洲太平清醮為題材的 模型展品，包括北帝廟、包山、飄色、舞麒麟和 神功戲，還有印有「平安」二字的仿真幽包附在 展板上。展品反映社區活動的宗教意義：長洲的 太平清醮以長洲的北帝廟為中心；通過包括舞麒 麟等飄色巡遊活動，當地居民相信在巡遊地域範 圍內的幽魂已被安撫，當地社區將得到保護；而 幽包在太平清醮時有獻給孤魂之用，然而，居民 相信幽包經過整個太平清醮活動，會被轉化為帶 來吉祥的象徵，因此居民會在太平清醮完結翌日 在值理會安排下分取幽包，居民或會食用，或設 於家中神檯供奉。這些都代表著當地居民參與太 平清醮背後的宗教意義。9_{由於地方宗教活動在國} 內地方上受禁制，因而這種大規模的地方宗教活 動並不被國內參觀者所接受，一些人更將太平清 醮評價為「迷信」的活動。 然而在香港小屋內，有關宗教活動的介紹亦 不限於太平清醮，還有以凝聚社區為題的天后誕和 結合生態經濟的端午節。天后信仰和祭祀活動明顯 是維繫社羣的紐帶。在展覽中，天后誕的搶花炮和 巡遊活動，背後的宗教意義也被清楚詮釋。展板解 說了天后誕期間，各花炮會以巡遊的方式將花炮送

到天后廟進行拜祭，並通過抽籤的形式把花炮分配 給信眾，他們相信這樣便可以得到天后的保祐。在 香港一些地區如西貢糧船灣的信眾，通過將天后神 像請到船上，祭祀海中孤魂以達到潔淨社區。10 這些宗教活動成為凝聚社區的紐帶，反映地方 社會的日常生活與生態經濟的關係。小屋內的展品 包括有關太平清醮的模型、端午節龍舟的龍頭，都 幫助解說物件本身的歷史及宗教意義，還有它們在 節慶中扮演的角色。例如在端午節，大澳居民在龍 舟下水前要先為龍頭進行「開光」儀式，然後接載 當地多所廟宇的神像進行遊涌的儀式，加上當地居 民同時進行「化衣」的祭幽活動，從而保佑當地人 的捕魚生計和社區安寧。11 展覽同時以中秋節大小傳統作切入點，展示 在中秋節期間，在香港不同地方也有不同的慶祝 活動。約有1.2米高，寫有「大坑火龍」四字的頭 牌扎作，是會場中其中一件最受歡迎的展品，不少 參觀者在拍照留念同時，也詢問「大坑火龍」的由 來。來自本港的六位講解員，透過講解大坑火龍的 傳說和活動說明這對當地居民和社區的意義，及其 背後的宗教意義。大坑舞火龍起源於19世紀末年， 大坑地區發生瘟疫，在神明的指示下，居民在區內 舞動火龍、燃放爆竹驅瘟，結果消除了瘟疫。此後 居民繼續每年舉辦舞火龍活動，以祈求區內平安。 在農曆八月十四首日巡遊前，居民首先移送火龍到 區內的廟宇蓮花宮參神，再由社區內的領袖、主要 活動贊助人替火龍進行開光及簪花掛紅等儀式， 之後通過歷時三日，每晚數小時的巡遊，在頭牌引 領下遊遍社區內每條街道。在每天舞火龍活動完結 後，往往有市民希望拿到插在火龍身上的香枝回家 放在香爐供奉，農曆八月十六日儀式完結後，居民 將火龍送到銅鑼灣避風塘，在參與舞龍的健兒與嘉 賓取得以榕樹氣根製成的龍鬚以祈求得到保佑後， 便直接把火龍投進海中。舞火龍的總指揮在「龍歸 滄海」的儀式後便示意參與者不要回頭再望火龍， 繼而離開現場。經過三日舞火龍活動，社區中的污 穢亦象徵式地隨著火龍和頭牌被送到水中和離開社 區，在這儀式中，火龍和頭牌明顯具有宗教符號的 轉化意義。 最 後 回 到 以 傳 承 角 度 來 觀 察 粵 劇 。 粵 劇 是 廣東地區重要的表演藝術，在地方社會上，通過 神功戲、八和會館和香港政府的推動發展，粵劇 得以在香港繼續承傳。香港政府在2003年起，將 每年11月最後一個星期日定為粵劇日，向社會大 眾推廣粵劇。地方社會中的粵劇往往與地方神誕 和節慶活動關係密切，包括不同神祇的節誕和太 平清醮，因此也被稱為神功戲。節誕活動期間， 主辦單位將當地有關的神像移送到戲棚前欣賞粵 劇，地方上的參與者也聚首一堂欣賞粵劇，以祈 求人神共樂，反映地方社會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 與宗教活動交織起來的脈絡，並在其中得以傳承 下去。 宗教的邊緣性：「中國故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 展覽 從湖北、北京和香港個案，可以看出宗教表 述在各小屋的差異。「中國故事」的設置，旨在 展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在約100平方米的小 屋內，該省市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成為了各小屋 的主題，而民間藝人所作的表演、示範或與觀眾 互動演出，是籌辦者着意吸引參觀者的地方。宗 教的活動和意義、及其與其他非物質文化遺產的 依存關係，在很多展覽中備受忽略。例如湖北小 屋的工作人員一再表示： 　　湖北小屋之所以「主打」武當，是 因為大家覺得要介紹整個湖北，需要上 千平方米的展廳才夠。要在有限的範圍 裏讓世界各地的朋友都知道湖北、瞭解 中國，「武當」是最好的「點」。相對 於其他文化內容，外國朋友最熟悉也最 有興趣的依然是「功夫」。12 雖然每個小屋的空間有限，但從湖北小屋所見 的是去宗教化的展覽。當以「功夫」為主導，有關 道教與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論述也只能散落在不同的 展覽部份，也沒有解釋武當武術、音樂、節誕廟會 背後的宗教系統，參觀者看畢展覽後，並不容易理 解不同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怎樣在武當山當地的 社會脈絡出現，及道教在湖北武當山不同的非物質

文化項目中扮演了甚麼角色。反過來是小屋以武當 山宮觀建築羣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的原因，與道教 相關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成為遊覽的增值活動。 雖然「中國故事」一再強調多方面展示中國 文化，然而不單是湖北小屋，在其他省市的小屋 中，宗教始終處於邊緣的位置。在北京小屋內，大 部份都是與皇城有關的陳設，還不讓普通的遊客 進入；在另一端的兔兒爺亦只屬於北京泥塑工藝的 其中一部份。也由於北京小屋人流控制的方式，不 少參觀者不曾聽到關於兔兒爺的陳述便已離去。然 而兔兒爺的祭祀由來已久，神話傳說、宗教活動和 泥塑的題材密不可分，兔兒爺從過去的祭祀活動， 日漸轉變成為兒童玩物的手工藝品，又被官方視為 「迷信」的習俗而隨之沒落，至少並不能再公開宣 示。雖然兔兒爺被擺設得像家裏的神壇一樣，但香 爐並沒有燒香，連沒有點燃的香枝也沒有插上，也 沒有點亮在旁的蠟燭和蓮花燈。 香港小屋的展覽則與湖北和北京小屋迥異。 對參觀者而言，香港是經濟城市，他們所想像的 香港展覽應與這種特質相連。香港小屋固然為當 地參觀者帶來了不同的節慶體驗，但由於過去數 十年，國內公開的宗教活動被貶抑，香港的大規 模宗教活動及其背後的宗教理念也不為部份國內 參觀者所接受，他們的回應是「迷信」或是「沒 甚麼好看」。然而節誕主題，包括節日週期、社 區更新、凝聚社羣、生態經濟和傳統傳承，不同 節日的個案均嘗試表述在香港不同的地方社會和 不同時間中，其宗教活動的脈絡。 總括而言，宗教的表述在「中國故事」內都 處於邊緣位置。無論是策展單位、講解員及參觀 者均對宗教有不同的理解，這些理解也構成了其 中的差異。然而宗教也不只是「迷信」，它可以 為社區帶來凝聚力和自我認同。節慶、社區和宗 教活動相結合，不單更能理解各項非物質文化遺 產的脈絡，同時也成為了不同的非物質文化遺產 聚合的平台。例如粵劇在香港是比較突出的一項 非物質文化遺產，神功戲從地方神誕、盂蘭、太 平清醮等節慶反映了宗教活動在地方的延續性， 而 且 在 宗 教 活 動 中 ， 不 同 類 別 的 非 物 質 文 化 遺 產，如音樂類的潮曲、手工藝類的飄色和扎作、 表演藝術的舞麒麟和舞獅等，都能參與並在該宗 教活動中擔當重要的角色。回到對非物質文化遺 產的理解，當宗教不單是一種知識系統，也是一 個被不同人忽略的活動平台，我們又如何從中理 解非物質文化遺產背後的人文社會？ 註釋 1 _{王文章編，《非物質文化遺產概論》（北京：文} 化藝術出版社，2006），頁313-314。 2 _{道教文化中心，〈「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 產名錄」有關道教項目〉，2008年12月21日， （http://www.daoinfo.org/?=node/396）。 3 _{香港道教文化基金會，〈道教文化內容入選國家} 級非物質文化遺産名錄〉，2008年12月21日， （http://hktccf.org.hk/?p=161）。 4 _{又稱「土花鋪蓋」，是土家織錦。〈土家織錦} 「西蘭卡普」〉，《中國故事》，第六期，2008 年8月20日，頁6。 5 _{中國武當道教協會，〈宗教活動：武當山道教協} 會〉，2009年12月13日，（http://www.zgwddj. net/djlm/x/2007102901072472959.shtml）。 6 _{〈解開「武當山之謎」〉，《中國故事》，第六} 期，2008年8月20日，頁6。 7 _{華夏經緯，〈兔兒爺〉，2 0 0 8年1 2月2 1日，} （http://hk.huaxia.com/zt/zhwh/08-036/1160002. html）。 8 _{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新聞處，新聞公報（中文} 版 ） ， 〈 立 法 會 七 題 ： 非 物 質 文 化 遺 產 〉 ， 2007年11月7日，（http://www.info.gov.hk/gia/ general/200711/07/p200711070117.htm）。 9 _{有關長洲太平清醮的詳細解說，可參閱蔡志祥，} 《打醮：香港的節日和地域社會》（香港：三聯 書店有限公司，2000），頁89-110。 10 _{有關天后崇拜的詳細解說，可參閱廖迪生，《香} 港 天 后 崇 拜 》 （ 香 港 ： 三 聯 書 店 有 限 公 司 ， 2000）。 11 _{廖迪生、張兆和著，《大澳》（香港：三聯書店} 有限公司，2006），頁178-181。 12 _{〈奧運公園湖北小屋單練武當功夫〉，《長江日} 報》，2008年7月24日，頁14。

在「中國故事」文化展示活動中，每個省、 自治區、直轄市都分配有一個在奧運前臨時搭建 的小屋，面積約在1 0 0平方米左右，展覽各地有 特色的「文化」，主要集中於非物質文化遺產。 這一個個白色的小屋分佈在奧林匹克公園的公共 區，遠望像一朵朵祥雲，於是它們有了這個美麗 的名字　　「祥雲小屋」。在奧運期間，它們每 天都開放。各個小屋根據其來源地分別命名為北 京小屋，海南小屋，香港小屋等等。 本文主要以筆者於2008年8月奧林匹克運動會 和9月殘疾人奧林匹克運動會期間，作為香港小屋 的一名工作人員的經歷，介紹小屋內參觀者的大 致情況。香港小屋共有六個工作人員，我們負責 向參觀者講解展品、回答他們的問題以及維持日 常秩序。 香 港 小 屋 的 展 覽 主 題 是 「 普 天 同 慶 ： 傳 統 節慶與香港社會」。這個主題既順應了整個「中 國故事」展覽、推廣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宗旨，也 表達了奧運時全中國人民「普天同慶」的喜悅心 境。在這個主題下，我們展出了香港社會的幾個 重要傳統節慶：春節、長洲太平清醮、天后誕、 端午節、中秋節，以及在香港許多節慶儀式活動 中都會出現的娛樂活動　　粵劇。因此，這個展 覽共設有六塊展板分別講述這六項傳統文化，每 項主題都有文字介紹和圖片展示，同時還陳列出 一項在該節慶中有代表性的儀式用品。比如「春 節 」 主 題 下 展 出 了 香 港 新 界 宗 族 在 元 宵 節 舉 行 「 點 燈 」 儀 式 中 所 使 用 的 花 燈 ； 「 長 洲 太 平 清 醮」主題下展出了「搶包山」環節中的幽包（包 山上堆滿用來祭祀幽魂的「平安包」，人們認為 它 據 有 神 聖 力 量 ， 稱 之 為 「 幽 包 」 ） ； 「 天 后 誕」主題下展出了花炮上標示着花炮會名稱的那 部 份 ； 「 端 午 節 」 主 題 下 展 出 了 龍 舟 的 龍 頭 ； 「中秋節」主題下展出了香港大坑舞火龍時用的 頭牌；「粵劇」主題下則展出了唱粵劇時所運用 的一種道具　　馬鞭。展板的內容和圖片解說都 提供了中英文兩種語言。 與這六個主題相呼應的是在小屋入口一側的 一張巨幅香港維多利亞港照片，維港兩側摩天大 廈林立，體現了香港繁華的現代都市的一面。 與其他各省的小屋相比，香港小屋的展覽設 計和佈置有兩個比較明顯的特點：第一，展覽的 主題非常明確，集中在傳統節慶上，通過展覽來 說明香港作為一個被稱為「東方之珠」的現代國 際化大都市的「傳統」一面，傳統節日在人們的 生活中依然發揮著重要作用；第二，學術色彩較 為濃厚，對每個節慶都有較為詳細的文字說明， 對節慶的意義進行了分析和闡釋，而陳列的實物 則相對較少。香港小屋的這些佈局特點很大程度 上決定了來這裡的參觀者的一些不同於其他小屋 的反應。 參觀者從哪裡來？ 來祥雲小屋參觀的參觀者大多為北京市民， 也有少量來自全國各地或國外的遊客，還有來自 國內外媒體的新聞工作者。有的是憑票自己進來 的，有的是奧運公園附近的社區統一組織進來參 觀的。參觀者中，有的是來觀看奧運比賽，順帶 抽空參觀「中國故事」展覽，也有的是慕名而專 程前來參觀此展覽。他們對祥雲小屋的瞭解多來 自於報紙和電視上的宣傳介紹。大多數人對祥雲 小屋這樣的文化展示活動都很感興趣，他們覺得 一天之內，可以看到濃縮的各地文化，「相當於 是去各地旅遊了一趟」。

「中國故事」的觀眾

　　以「祥雲小屋」之香港小屋為例

覃百榮

香港科技大學人文學部

驗證「現代」香港 參觀者的背景各異，他們觀看展覽的態度和 反應也就各有不同。自2003年香港開始對國內某 些城市的居民開放「自由行」以來，很多參觀者早 前都到過香港，於是當他們來到香港小屋的時候， 會跟身邊的朋友說「我某某年去了香港」，指著維 港照片說他/她到了那些地方，還會向身邊沒去過 香港的朋友介紹說「這是中銀大廈，這是國際金融 中心」等等。照片上這些他們曾經去過的「景點」 是最吸引他們的香港標誌性建築或景觀。 很多沒有去過香港的參觀者會說：「我沒有 去過香港，所以特意要到香港小屋來看看，看香 港是什麼樣子。」整個「中國故事」展覽區有30 個「祥雲小屋」，參觀者幾乎不可能在一天之內 把這30個小屋都看完，也就意味著他們必須有所 取捨地參觀。很多參觀者剛進小屋就跟我們說： 「香港小屋在這裡啊，我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特意要來看看。」可以感覺得到，對許多參觀者 來說，香港小屋是他們必看的小屋之一。香港在 大陸中國人的心目中是一個非常特別的城市，其 歷史和現代化賦予它不同於其他任何中國城市的 意義。一方面，它曾經是英國的殖民地，如一個 被人強行搶走被迫離開母親的孩子，是古老中國 對 抗 工 業 化 、 現 代 化 的 西 方 殖 民 國 家 失 敗 的 產 物，它與一段恥辱的中國歷史相連，也與整個民 族的自尊心相連。因此，這些沒去過香港的中國 人很渴望知道這個曾經是殖民地而今「回到祖國 的懷抱」的香港究竟是什麼樣子。即便在「自由 行」實施範圍日益擴大的今天，也仍然只有極小 一部份人有機會親自到香港，而這一展覽提供了 一個讓大眾瞭解香港的視窗。另一方面，這個曾 經是英國殖民地的城市卻是一個比中國大陸更為 「現代」和「摩登」的地方。在經歷了從1949年 建國到1970年代末期間共30年與外界隔離的中國 大陸，80年代開始大量湧入的「港產片」讓人們 開始瞭解另一個繁華的華人世界。可以說直至近 年來，國內對香港的瞭解極大程度是來自於港產 電影。電影中這個發達而光怪陸離的城市對許多 人都構成了無窮的誘惑力。一直要擺脫落後、尋 找現代的內地人，想從今天香港的樣貌中展望自 己的明天。 正因為人們心目中的香港是一個繁華的現代 都市，當他們來到香港小屋卻發現我們的展覽中 居然有那麼多傳統節日，節日中的活動遠比大陸 「傳統」，比如新界宗族在春節元宵時的點「花 燈」，大澳的端午賽龍舟，大坑的中秋舞火龍， 還有香港各個社區的天后誕普遍有的節目　　舞 獅等等，這些只存在於大陸老一輩中國人的童年 記憶中的活動，在今天的香港居然仍然存在，許 多人認為這簡直不能相信。於是他們問道：「這 是香港嗎？」「這是今天的香港嗎？是歷史上的 吧？」「香港是這樣子的嗎？我們沒有走錯地方 吧？」顯然，我們展出的香港與他們心目中已經 確立的香港形象有差距，他們心理上有落差，而 他們要來香港小屋尋找、驗證現代香港的願望也 沒有得到滿足。於是他們把目光轉向那一巨幅維 多利亞港的照片，紛紛在照片上的維港前留影。 在過去幾十年的大眾媒體中，維多利亞港已經成 為了香港繁華與現代的象徵。 尋找特色，尋找「他者」 相 比 大 多 數 中 國 參 觀 者 要 特 意 尋 找 香 港 小 屋，外國參觀者則明顯對展出多姿多彩的少數民 族文化的西部省份更感興趣。少數民族人口比例 較大的省份，如廣西，貴州等省的小屋以少數民 族 作 為 展 覽 的 主 題 ， 對 民 族 的 服 飾 ， 節 慶 儀 式 等著墨較多，而這也往往吸引了很多想尋找東方 「異域情調」的外國人和想瞭解與自己的城市生 活相對立的「原始質樸」的民族文化、土著文化 的城市中國人、漢族中國人。在這些小屋，不少 中外參觀者爭相與穿著華麗民族服飾的歌舞表演 者合影。這些燦爛華麗的服飾和各種歌舞、藝術 品就成為了今天少數民族的文化象徵，也成為了 這些省份的文化象徵。 看 過 了 許 多 充 滿 異 域 情 調 的 祥 雲 小 屋 的 參 觀者來到香港小屋以後，會匆匆一覽全貌後，問 道：「香港小屋有什麼特色啊？」或者乾脆直接 說：「沒什麼特色嘛」。他們所謂的特色，就是 要尋找香港與大陸不同的地方。而香港小屋展出 的某些節日，如春節、端午、中秋等，人們認為

是 大 陸 也 有 的 ， 大 家 都 非 常 熟 悉 ， 沒 必 要 去 看 了。人們並不會理解到我們展覽背後的更深層次 的 主 題 ： 在 中 華 文 化 的 大 傳 統 的 背 後 ， 地 方 社 會 發 展 出 自 己 的 小 傳 統 ； 在 同 樣 被 冠 名 以 「 春 節」、「端午」、「中秋」的節日下，其實各個 地方的活動、儀式以及其意義都非常不一樣，是 與當地社會及文化密切配合的。 因此大多數人在匆匆掃視一眼全館的各個標 題以後，就立刻把目光轉向「太平清醮」去了， 這是他們從來都沒有聽過的節日，他們認為這才 是香港的特色，才是把香港　　「他者」，區別 於中國大陸　　「我者」的地方。很多人都會仔 細閱讀關於「太平清醮」的文字，被它多姿多彩 的活動比如「搶包山」、飄色巡遊等所吸引，在 有關這些活動的照片和循環播放的視頻前極有興 趣地觀看。「搶包山」成為我們整個展覽中最引 人 注 目 的 一 項 ， 一 方 面 是 因 為 這 種 競 技 性 的 活 動，超越於日常生活，能夠引起人們強烈的興趣 和關注；另一方面，很多遊客通過香港的電視電 影對於「搶包山」已經有所瞭解，而今天這個展 覽能夠印證他們之前的想像。遊客在「搶包山」 的圖片前總會駐足很久，互相議論，很多人問我 們：「搶包山是在什麼時候啊？下次我們去香港 旅 遊 時 要 去 看 看 。 」 尤 其 是 小 朋 友 對 於 「 搶 包 山」更是抱有莫大的興趣，由於動畫片「麥兜故 事」曾經在大陸非常流行，滑稽憨厚可愛的麥兜 形象深入了城市裏許多小孩的心中，其中麥兜學 習搶包山在動畫中是一個重要的情節，小朋友們 沒想到在這裡可以看到搶包山的真正情景（通過 照片和視頻），這個他們原以為只是動畫片裏的 虛構情節的活動居然是真實存在的。小朋友們都 忍不住要去摸一摸粘在牆上的「幽包」。 遊 客 中 也 不 乏 有 人 不 只 是 單 純 地 為 了 尋 找 「特色」而來的，而是仔細閱讀我們展出的圖片 和文字介紹，深入瞭解香港的民間傳統文化，看 完後還樂於和我們討論，比較中國大陸與香港對 待傳統文化上態度的差異，反思過去近百年來大 陸對傳統的破壞。他們說，這些傳統文化在今天 的中國大陸難以看到了，在香港還被保存著，在 海外的華人也還熱衷於這些傳統文化。某些專程 飛來北京觀看奧運的海外華人看完展覽後，跟我 們說，他們在這裡找到自己的「根」，這些特色 文化讓他們有親切感和文化歸屬感。 「旅遊」等於「拍照」？ 這 幾 十 天 在 祥 雲 小 屋 的 工 作 讓 筆 者 發 現 ， 旅遊和參觀幾乎就是等同於拍照了。隨著數碼拍 攝器材的價格降低，它們越來越得以普及，來小 屋參觀的遊客幾乎是每人手拿一部數碼相機，有 可擕式的袖珍相機，也有很多攝影發燒友的極為 專業的單鏡反光相機，甚至很多人手持數碼攝像 機 ， 把 展 覽 的 陳 列 品 拍 攝 下 來 ， 也 把 同 行 的 家 人、朋友拍攝下來，其中不乏手持數碼攝像機的 老爺爺和老太太。 雖 然 香 港 小 屋 內 的 文 字 說 明 較 多 ， 對 每 一 個節日中的儀式與活動有詳細的描述與深入的闡 釋，但是現代參觀者都習慣了觀看旅遊中的各類 表演和展品，也習慣了匆匆而來，匆匆觀看、拍 照，然後離開的模式，很少有參觀者停下腳步來 仔細閱讀文字說明。他們往往只是觀看我們陳列 的有限展品，然後提出諸如「這是什麼東西？這 是幹什麼用的？」等這類問題。最引人注意的展 品是大坑火龍的頭牌，因為這個紙紮的頭牌是奪 目的紅色，有一米多高，陳列在玻璃櫃中，是整 個小屋中最大型的「實物」展覽。 許多人來到小屋後，雖然只是匆忙掃視一眼 就準備到下一個小屋去參觀，可是也要在離開前 尋找一個合適的物品，在其旁邊拍照，即使他們 可能完全不知道該物品的意義。在香港小屋裏， 被當作合適的拍照對象的主要是門口的紫荊花圖 片、龍舟的龍頭、大坑火龍的頭牌以及維多利亞 港照片。紫荊花和維多利亞港是香港的標誌，龍 頭和火龍頭牌由於其與「龍」相關而成為了中華 文化的象徵。選擇在前者拍照，是為了證明我曾 經去過這樣一個「他者」的地方、一個有關香港 的展覽；選擇在後者拍照，是基於一種文化歸屬 感與認同。 據筆者觀察，大多數參觀者的參觀模式是： 看 一 眼 小 屋 的 全 貌 後 ， 尋 找 一 個 合 適 的 地 點 拍 照，然後離開。因此，所謂旅遊也就變成了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