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南研究資料中心通訊
Fieldwork and Documents:
South China Research Resource Station Newsle�er
田野考察筆記
市區道壇的儀式與祭祀 香港德教紫靖閣的全年活動個案研究
（
2007-2010）
‧鍾貫豪
口述史中的關係 民國時期香山名人與孫中山
‧陳博翼
湖南易俗河米市考
‧黃永豪
活動消息
ISSN: 1990-9020
61
第
61期
2010年10月15日
田野與文獻
news61-cover_20110628.indd 1 6/7/2011 17:20:45華南研究資料中心系統成員單位：
中山大學歷史系
中山大學歷史人類學研究中心
江西師範大學區域社會研究資料中心
香港科技大學華南研究中心
廈門大學歷史系
嘉應學院客家研究所
韓山師範學院潮學研究所
編輯委員會：馬木池、張兆和、陳春聲、程美寶、廖迪生、劉志偉、蔡志祥
執行編輯： 黃永豪
《田野與文獻：華南研究資料中心通訊》（季刊） 第六十一期
香港科技大學華南研究中心 中山大學歷史人類學研究中心 合編
香港科技大學華南研究中心 出版
出版日期：二零一零年十月十五日
香港科技大學出版技術中心 印製
ISSN: 1990-9020
通訊地址：
香港 九龍 清水灣
香港科技大學華南研究中心
《田野與文獻：華南研究資料中心通訊》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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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教是民國年間發源於潮汕地區的扶鸞團體， 它在1930年代末期創教，40年代已經在潮汕發展迅 速，其後在東南亞及香港各地傳播。作為一個扶鸞 團體，德教與大眾所理解的道教差別在於德教的成 員認為他們的宗教是一個將儒、釋、道、耶、回五 教合而為一的世界性宗教。五教之中的核心教義， 包括儒教的明德忠恕、道教的抱一修真、佛教的明 心見性、耶教的大公博愛和回教的慈愛清真皆能發 揚人類崇高的德性而教化於人，而德教則在不分種 族、不分宗教的情況下，將五教共冶一爐。1 本 文 的 研 究 對 象 為 香 港 德 教 團 體 紫 靖 閣 。 它於1962年創立，置閣於西營盤的一棟大厦內。 時至今日，紫靖閣仍是一個有定期扶乩活動的道 壇。1949年後，德教在內地被取締，潮州人就將 他們家鄉的信仰帶來本港。紫靖閣標榜扶乩，協 助信眾問疾決疑，並藉扶乩及其他引申出來的宗 教活動去維持全年的運作。本文主要透過紫靖閣 的全年活動來探討道壇如何透過定期宗教活動以 提供更多的機會讓信眾參與，從而指出一個市區 道壇的全年運作情況、特色及其在香港本土化的 過程。2 全文所採用的資料將以紫靖閣2008至2010 年的乩文及筆者從2007至2010年的田野考察筆記 為主，目的是希望透過結合文獻及田野材料以貼 近了解紫靖閣的近況。3 正 月 代 表 着 一 年 新 的 開 始 ， 紫 靖 閣 在 正 月 主要舉辦三個活動：分別是正月初五之開閣日、 正月初九之請符日和正月十五之元宵活動。筆者 從2008年開始連續三年觀察這項活動，以下將以 2010年的田野考察為主要紀錄，詳述這三項活動 的內容及意義。 正月初五之開閣日 每一個有扶乩的道壇都會有「首鸞」，所謂 「首鸞」即是道壇在新一年的第一次扶乩。新一 年一定以農曆年為準，以正月作開始，西曆是不 會計算在內，所以西曆的元旦是不會有任何慶祝 活動。 不同道壇都會以正月作開始，通常不會遲於 正月十五。紫靖閣每年第一個活動是正月初五之 「開閣日」。據閣長稱，因為每年年末謝灶君4 的 時間為「官三民四」，即是古時官員在農曆十二 月廿三、平民在十二月廿四祭灶君，所以由年廿 四開始至正月初四期間，神仙會返回天庭報告每 個人間家庭的善惡。到新一年的年初四，平民百 姓就會在家中迎神，表示神靈述職完畢後會重返 人間，繼續接受祭拜及掌管每家之善惡。因此， 待眾善信於年初四在家中完成迎神儀式後，紫靖 閣將接續於年初五舉行新一年的活動。 年初五的開閣活動主要是請財帛星君下凡， 即 俗 語 所 謂 「 接 財 神 」 ， 求 財 神 賜 福 ， 乩 文 解 釋：「紫靖每逢首鸞，例必命駕，寵錫之餘，留 為錢種，生生不息。」5 所有伺子善信都希望得到 財神賜福後，全年無論在正財及橫財方面（包括 做生意、工作及炒股票等），都能有所獲利，當 中請財神賜福最主要的儀式是「請利是」。 所有「請利是」的伺子善信需要在儀式進行 前預先登記，工作人員會根據伺子善信所要求的 利是數目進行盤點。例如陳宅今年請20封利是， 工作人員會先預備印有德教徽號的20個紅色利是 封，然後每個利是封內放港幣兩元。利是封封妥 後，再在利是封封面寫上每家戶主的姓名，然後 垂直放在金色盤子上等候儀式的進行。 其 實 ， 伺 子 善 信 每 請 一 封 利 是 只 需 要 捐 獻 港幣一元。所以照道理而言，捐一元而換兩元利 是，紫靖閣進行這個接財神儀式是要虧本的。不 過，伺子善信每次都會捐款數百、甚至數千元，
市區道壇的儀式與祭祀
香港德教紫靖閣的全年活動個案研究（2007-2010）
鍾貫豪
香港科技大學人文學部
只 是 為 了 換 數 封 經 財 神 賜 福 的 利 是 ， 所 以 所 謂 「捐一元」純屬象徵意義。有資深善信將這個行 為理解為「一分耕耘，兩分收獲」，屬上天對伺 子 善 信 之 恩 賜 ， 因 此 紫 靖 閣 中 人 會 視 「 捐 一 得 二」為一種上天的獎賞。 當 每 個 家 庭 的 利 是 放 在 預 先 準 備 的 金 色 盤 子後，就等待開乩時進行賜福。首先，乩筆開動 後，祖師會請財神訓勉大眾，大意叫人全年謹記 行善。之後進行賜福儀式，乩手將乩筆指向全盤 利是，然後不斷在利是上方畫圈，示意在為利是 開光賜福。賜福完畢後，由閣長負責頒發利是， 由主持負責宣讀名字，伺子善信需在正中的神像 面前跪接。至於拿利是的先後次序，通常是伺子 先拿，善信接續，閣長自己一家所叩的賜福利是 則由其妻子代領。 各 人 請 完 利 是 後 ， 就 可 把 利 是 帶 回 家 中 供 奉。通常經賜福的兩元利是是不會即時使用，它 們會被保存一年，待新一年再請到新的賜福利是 後，才會被使用，以示新的財運又再帶入家中。 正月初九之請符日 正月初九是紫靖閣的請符日。在一般信眾的 信目中，符的主要作用就是驅邪驅鬼，同時亦兼 及鎮宅、保平安等功效。符在坊間是不難買到， 只要到一些大型廟宇外的店鋪就能購買，廟祝及 解簽的人更會勸導那些在該年犯太歲之人購買平 安符以保全年平安。紫靖閣為了順應習俗，把每 年的正月初九定為「請符日」，而所請的符與坊 間的平安符最大不同之處，為每張符皆是用乩筆 親書，這點在信眾心目中是非常重要的。 有 別 於 其 他 乩 壇 ， 紫 靖 閣 只 會 一 年 賜 一 次 符，在正月初九之後的一年內就不會再有機會請 符，因此伺子善信會利用當天叩請足夠數目的平 安符及鎮宅符供全年之用。所謂符，其實是在扶 乩時用朱砂筆寫上「敕令」字樣的一張黃紙。符 中的「敕令」字樣必須是直寫，而且兩個字是合 文，6 通常書寫時是一筆直落而不停頓，需時須20 秒左右。 基本上伺子與善信所得到的符都是一樣的， 不過伺子所擁有的符是正月初九當晚直接用乩筆書 寫，而善信所擁有的符是預先寫好，然後再由善信 叩請回家供奉。所以，善信為確保他們所手持的 符與伺子所擁有的是一樣功效，他們會在取符後， 立刻跪拜，然後「報告」予祖師7：「某人某宅今 請符X度，求祖師保平安」。他們甚至會把獲得的 符，在插滿香的香爐上面不停打轉，利用煙薰使符 更為「潔淨」。這些行為與舉動表面上是感恩的表 現，但亦可看作成不斷要求祖師不要忘記保佑請符 之人及其家庭，實帶有提示神靈之用。 無論平安符及鎮宅符，在信眾的心目中，其 有效期均為一年。到每年年末，伺子善信可在家 中或上壇把舊符燒掉，到新一年再請新符以求繼 續保佑。 正月十五之元宵活動 正月十五是元宵節，在道教中，該天亦是上 元佳節，需祭天官。8 紫靖閣作為一個設於市區大 厦內的道壇，早年亦曾試過舉辦上元燈會，9 不過 時至今日，礙於地方所限及聚集人數眾多，已很 難續辦賞燈及猜燈謎這些傳統民間慶祝活動。不 過為表示新春團圓，工作人員會煮一些湯圓供伺 子善信隨意分吃，以示應節。當晚除了扶乩和上 天表祭天官上帝外，全晚最主要的活動就是「請 令旗」。 蓋自德教之興，定於是夜，頒錫錦旗， 藉以保歲之平安。該為生財之工具，一 舉而兩便得矣。10 乩 文 中 已 清 楚 表 明 「 請 令 旗 」 主 要 有 兩 大 功 用 ： 一 為 鎮 宅 保 平 安 ， 二 為 招 財 。 所 謂 「 令 旗」，其實是一塊寫有「敕令」二字及蓋有「協 天閣關主裁」專用旗印的、11 鑲紅邊的直角三角形 黃布。完成蓋印後，該黃布就成為一支經過加持 的令旗。與「符」相同，「敕令」二字亦是用乩 筆蘸朱砂合文寫成的。但由於人手不足，這些令 旗通常會在農曆十二月下旬預先乩畫好，不會像 伺子於正月初九請符那樣可以即場請求乩畫。至 於乩畫令旗的日期則每年不同，主要以遷就乩手 的時間。
用乩筆所畫的令旗數目每年不同，不過其數 目一定是由扶乩決定，並多以3和8作尾數。常用3 和8作尾數皆與廣東話中的「生」、「發」諧音相 同，「生生發發」，可謂寓意吉祥。由於每年所 畫令旗數目有限，伺子善信請令旗的數目亦自然會 有一定限制。通常用個人名義請令旗最多為一至三 支，而每個家庭只需請一支令旗放在家中即可保闔 家平安。由於令旗的另一功效為招財，所以亦會有 商人用公司名義請令旗，申領時就用某某有限公司 名義登記，到取旗時就由其老闆親領。 當晚扶乩開始後，就由祖師示意閣長代頒令 旗，由主持負責宣讀，伺子善信需跪在正中的神 像面前，然後由閣長代為頒發，閣董會成員及伺 子先取令旗，之後才到善信，情形與正月初五請 利是時的領取形式近似。信眾請令旗的數目需向 工作人員預先記錄在冊，到頒令旗時，主持會根 據請令旗數目進行頒發。閣長頒令旗時，伺子善 信會先跪下，主持會再問一次請令旗數目，以作 核對。同時，如果有伺子善信自己想臨時增加請 令旗數目或臨時想代別人請令旗供奉，亦會於此 時先行記錄，到第一輪的令旗頒完後，餘下再由 這類後補案例補領。 主持詢問完所請令旗的數目後，接着會詢問 「報效」數目，即是問會捐多少錢。根據2010年的 紀錄，閣長捐2,280元，乩手捐 3,730元，其他伺子 則分別有捐 838元、1,228元、1,288元、1,328元、 2,328元、3,388元、3,800元到最高5,000元不等。善 信則有捐88元、300元、838元，甚至上千元不等。 所捐金額總離不開3和8這類數字，與新年寓意吉祥 可謂直接相關，至於經常見到2配8，則取廣東話諧 音「易發」，有招財之意。其實「報效」多少純屬 心意，只求新年有好意頭而已。捐錢時，主持會 問領旗人今年「報效」多少，有些人未必能即時 回答。這時，主持人會根據簿冊上的紀錄提醒領旗 人上年捐了多少錢，領旗人大多數會答「照舊」， 即所捐金額與上年一樣，亦有人會刻意捐得比上年 多，以示今年比上一年富有。 領 旗 人 從 閣 長 手 中 跪 接 令 旗 後 ， 閣 長 就 會 講「攞左就大吉大利」。之後，領旗人就會走到 近窗的桌子旁領取「福品」。所謂「福品」即是 拜過神的祭品，用紅色塑膠袋裝着，內有大桔一 對，寓意大吉大利、好事成雙，而潮諺「兩個大 吉行通城」亦正是這個意思的表示方式。每個紅 色 塑 膠 袋 前 都 會 釘 着 一 個 寫 上 名 字 的 紅 色 利 是 封，確保每一個捐過錢、領過令旗的人都會得到 一份「福品」而不致有人遺漏。 至 於 餘 下 的 令 旗 就 會 被 收 起 ， 因 為 一 過 正 月十五，一年內就不會有機會再請，做法如同正 月初九請符一樣。有些信眾如果只是預先登記請 令旗，但到正月十五當晚並沒有出席則當作自動 放 棄 論 。 「 沒 有 付 錢 ， 人 又 沒 有 到 ， 都 當 唔 請 （旗）。」這一小部份人往往會在背地裏被人非 議及被批評為不誠心。 元宵節當晚，伺子還可請一些「香灰」（即 香爐灰）放在家中以備不時之需。首先，工作人 員會準備印有德教徽號的紅色利是封，然後用小 鏟把一些香爐灰放在利是封內，再把利是封放在 乩盤內，由乩筆進行開光。乩筆會圍繞利是封打 轉，以示經過加持。在整個儀式中，閣長能夠得 到九封利是，其他伺子則有七封。據稱符灰冲水 能有治病功效，不過只有伺子才有資格領取，其 他善信則未能享受此待遇。 正 月 初 五 的 請 財 神 賜 利 是 、 正 月 初 九 的 請 符和正月十五的請令旗這三個活動是紫靖閣全年 最多人參加，亦是信眾捐錢最多，支持最深的活 動。縱使市區道壇舉辦的活動規模有限，但由於 正月所辦之活動皆以迎合普羅大眾求財及保平安 之需要為主，故此深受歡迎。從筆者聽到主持口 中 所 報 「 報 效 」 的 金 額 數 目 總 和 已 達 十 萬 元 以 上，可謂是除售賣祖先牌位以外的一項最大收入 來源，有助道壇支付全年開支。 神明誕期 作為一個提倡三教合一、五教同源的道壇， 德 教 紫 靖 閣 每 年 除 了 農 曆 七 月 主 力 負 責 盂 蘭 盆 會外，其他月份皆會賀誕，誕期的詳細情形可參 閱表一。不過為方便伺子善信參拜起見，很多時 慶祝神明誕期會放在初一、十五與扶乩日同時進 行。儀式會在每個朔望扶乩日的晚上8時進行，以 下筆者將以2008年11月12日（農曆十月十五日）
慶祝南屏古佛師尊誕為例，12 記錄閣董會成員在神 明誕期之祭拜情形。 在神明誕期日所行的儀式名為「大祭禮節」， 儀式開始時需全體肅立，七位身穿長灰袍的正副閣 長和閣董站立在前，其他伺子善信站立在後。前方 所站的人數一定是單數，據稱這純粹為求對稱美 觀，並沒有特別宗教含義。然後，工作人員會鳴鐘 敲鼓。由於德教視關聖帝君為玉皇大帝，所以為表 特別尊重，在身兼玉皇大天尊的關帝和協天閣關主 裁寶誕儀式上需鳴鐘敲鼓各二十四響，至於其他諸 位仙真寶誕則各敲十二響。眾閣長跪下奉香，接 着全體誦唸《德教心典》三遍，然後由代表「上天 表」賀誕。13 天表的內容大意是感謝諸佛仙尊四十 多年來的保佑，並期望神明悅納紫靖閣全體成員的 獻祭。代表會用潮州話的唱唸方式恭讀天表，完成 後會將之焚化。之後，再由正副閣長連同閣董七人 行「五獻禮」，包括獻花、茶、酒、齋菜和鮮果， 並另獻壽桃和壽麵。最後，全體伺子善信行三頂 禮，禮成後便拍手道賀。 對一般信眾認知而言，神明誕期往往是大型 活動，而且很多時是連續舉辦數天。設於大廈內 的道壇，往往會因地方狹窄及人手不足而將賀誕 規模縮小並把程序精簡。紫靖閣中的核心成員， 或為商人，或為在職人士，要親力親為舉辦各項 神明賀誕活動是較為困難，而且近乎每個月皆有 誕期，他們若長年大規模舉辦活動會應接不暇。 因此，閣董會職員稱，儀式必需要簡單而隆重才 能迎合大眾，伺子善信才會有時間參加。現在， 每次神明賀誕的全套儀式只佔大約15分鐘，可謂 既省時而又能切合大眾實際需要。 表一︰紫靖閣諸佛先真聖誕暨閣慶紀念日14 日期（農曆） 活動名稱 正月初九日 玄穹高上帝玉皇大天尊聖誕 正月十五日 元宵佳節 二月十五日 道祖太上老君聖誕 二月十九日 觀世音菩薩聖誕 三月初三日 玄天上帝聖誕 三月廿三日 天后聖母聖誕 三月廿九日 福德正神聖誕 四月十四日 呂純陽師尊聖誕 （循例延至四月十五晚補祝） 四月十八日 華元化師尊聖誕 五月十三日 協天閣關主裁聖誕 六月廿四日 玄旻高上帝玉皇大天尊聖誕 七月杪日 地藏王菩薩聖誕 （循例在八月初一晚舉行補祝） 八月初一日 鍾離權及韓康師尊聖誕 八月廿七日 先師孔夫子聖誕 九月初九日 重陽佳節閣慶紀念 九月二十日 柳春芳師尊聖誕 九月杪日 延壽藥師佛聖誕 （循例在十月初一晚舉行補祝） 十月十四日 南屏古佛師尊聖誕 （循例在十月十五晚舉行補祝） 十月廿九日 宋大峰祖師聖誕 （循例延至十一月初一晚舉行補祝） 十二月初八日 釋迦世尊聖誕 十二月初九日 楊筠松師尊聖誕 （二師在初九晚同參） 春秋二祭 紫靖閣內的閣董會成員每年都會在春分及秋 分時節舉行春秋二祭以祭祀報本堂及孝思堂內的 眾祖先牌位。1 5 在春秋二祭之前的兩星期，工作 人員會發信通知牌位家屬將會舉行祭禮，各家屬 可以參與祭拜祖先或捐款襄助。不過事實上參加 之人數不多，親到之人多為閣董會成員的家屬而 已。由於春秋二祭儀式的內容、時間和地點完全 相同，以下本人將以2010年3月21日舉行的春祭儀 式為主，陳述閣董會成員官式祭祀祖先之情形。 春祭舉行儀式的地方是大殿和大厦十五樓， 即頂樓，平時稱作「仙佛行宮」。當晚，工作人員 首先在場地的左方牆上掛上寫有「香港德教紫靖閣 春祭大典」的紅色橫幅，然後放置一張大供桌， 桌上放一置個大型的神主牌位，神主牌位上由左至 右寫着：「本閣孝思堂各姓氏祖妣/考諸先靈之神 位」、「德教紫靖閣歷代先賢之神位」、「本閣 報本堂各姓氏祖妣/考諸先靈之神位」。三個神位 前方各有一瓶鮮花供奉。牌位前依次放置12杯茶、 酒，12雙筷子、10碗由冬菇、荷蘭豆和豆卜組成齋 菜和12碗米飯。有閣董會成員表示，供品的數目多 用12，這樣牌位內的祖先在全年12個月皆得祭祀。 供桌最前面專設香爐及擺放金銀衣紙，然後擺滿了 各式食物，如各式水果、米飯、中式包點和甜糕甜
餅。最後，地上放置兩匹紙紮大衣料和兩對紙紮大 金元寶，準備作化寶之用。 2 0 1 0年的春祭儀式首先於晚上八時在大殿 舉行，約有二十多人參加，主要是部份閣董會成 員、家屬和牌位家屬。當晚所用的儀式名為「大 殿參師儀式」，主要是在正式祭祀祖先前先禮貌 地參拜祖師，由於當晚不用扶乩，因此這個部份 的儀式較其他大型節慶簡單。儀式開始時，首先 全體肅立，正副五位閣長在前，其他伺子善信在 後。然後，鐘鼓齊鳴各三響，眾閣長跪下進香， 全體伺子善信唸誦《德教心典》三遍，唸完後全 體再行三頂禮，然後宣告禮成，大家拍手致謝。 之後，眾人移師頂樓繼續春祭儀式，這次參 拜的對象是各祖先牌位。首先，仍是全體肅立， 然後請主祭者，即紫靖閣閣長就位。接續再請陪 祭者就位，陪祭者包括閣老、報本堂主任，副閣 長和財務主任四名。總之，連閣長在內一定要湊 夠五人在前（閣長和報本堂主任是必需的），務 求做到對稱效果。1 6 最後再請與祭者，包括全體 閣董、德友及眾先靈眷裔就位。眾人就位後，就 由禮生擊鼓三遍，然後由五位主祭者及陪祭者上 香，再行三叩首之禮。上香後，眾人唸誦《德教 心典》一次，因為並非扶乩請仙佛下光，所以免誦 後半部的啟經讚。之後，由報本堂主任為代表用潮 州唱腔宣讀祭文，祭文內容大概為紫靖閣所立之報 本堂和孝思堂是「緬懷祖德，源遠流長」，而舉行 春祭的目的是「慎終追遠，子孫賢孝，尊親法祖， 秉正綱長」，而最後祈望眾仙佛及各位牌位上的祖 先保佑「年年此日，瓜瓞綿綿，神其降臨，是格是 嘗」。17 拜讀完畢後會將祭文火化，接續由主祭者 和陪祭者五人行「五獻禮」，包括獻花、茶、酒、 齋菜和鮮果，並依次另獻粢盛、豬首、大發、喜 包、甜餅、紅桃、豆蔴糖、米通；金銀衣紙、兩匹 紙紮大衣料和兩對紙紮大金元寶則獻祭完畢後拿到 天台的化寶爐上焚化。最後，全體成員包括伺子善 信及家屬向歷代祖先行三鞠躬禮後即禮成，然後大 家拍手致謝。 由大殿到頂樓的獻祭儀式歷時大約40分鐘， 同 樣 亦 體 現 了 市 區 道 壇 在 儀 式 及 祭 祀 上 簡 單 而 隆重的特色。儀式完畢後，眾家屬依次向祖先牌 位、地藏菩薩及近窗位置寫上「天地父母」的香 爐 上 香 ， 然 後 稍 作 等 待 ， 工 作 人 員 會 將 枱 上 的 「福品」，即祭祀食物，分給眾人後便可離開。 盂蘭盆會 紫靖閣於每年農曆七月舉辦盂蘭盆會，民間 俗稱「鬼節」祭幽。在香港，盂蘭盆會已經有數 十年以上的歷史。在中西區，以西環至上環一帶 舉辦尤盛，部份舉辦盂蘭的團體亦至少有40年以 上的歷史。由上環至西環沿海一帶，包括西區公 園、東邊街、水街、正街，以至西行至堅尼地城 海旁都有潮州人及廣府人舉辦盂蘭盆會的足跡，18 紫靖閣所舉辦的只是其中一個例子，而作為一個 以潮州人為主的都市化道壇，紫靖閣就在自己本 身所在的大厦內舉行儀式。 儀式定於每年的農曆七月十六日舉行，不過 事前數天，家屬已經開始對先人進行附薦。在紫 靖閣，任何人附薦皆是免費而隨緣樂助，盂蘭法 會前的數天亦會在報章上刊登廣告歡迎各界善信 免費登記附薦。19 到七月十六日當天，附薦的名單 將會貼於舉行法會地點的右方牆上，20 上面每一張 的淺黃色附薦名單將會寫上： 佛力超薦XXX（先人的名字）之蓮位 陽居 XXX（附薦者家屬的名字）敬薦。 通常參與附薦者都會順帶捐助盂蘭法事，捐 助人的名單，即金榜，將列於大殿門口所見到的 牆上。基本上，捐助金額及排名次序在金榜中都 不分先後，但實際上閣長的名字永遠列於首位， 伺子列後，最後為善信。凡有所捐助者，亦可領 盂蘭勝會平安米一包，淨重一公斤。 除了附薦外，家屬亦可自行攜帶祭品祭祀或 要求紫靖閣代辦採購金銀衣紙。自己攜帶祭品祭祀 可分兩種形式：一是自行攜帶金銀衣紙，然後在天 台的化寶爐上焚燒；二是自己先行到香燭店採購祭 品，然後用紙皮箱裝起，再在紙皮箱上寫上先人名 字並由香燭店派人送上紫靖閣，待農曆七月十六日 舉辦盂蘭法會當天與其他人的祭品一併焚燒。如果 由紫靖閣代辦採購金銀衣紙，通常伺子善信會捐錢
給紫靖閣，然後由職員根據金額準備相當分量的金 銀衣紙，同於舉辦盂蘭法會當天一併焚燒。 到農曆七月十六日當天舉行儀式的地方是大 厦的十五樓頂樓。當天，該大廳的雜物會全部清 空，闢空全地作舉行法會之用。左方設一供桌， 桌上正中放置地藏王菩薩像，然後擺放供唸經用 的 桌 椅 ， 共 有 七 人 在 座 ， 一 人 作 主 法 ， 另 外 六 人，左右各三個，分坐兩旁協助。 至 於 右 方 ， 首 先 在 牆 上 掛 上 寫 有 「 德 教 紫 靖閣盂蘭法會」的紅色橫幅，然後放置一張大供 桌，專設香爐及擺放祭品之用。桌上正中放了一 大三小的牌位，最大的一個牌位列於正中，然後 三個小牌位並列其下。各牌位內容如下： 主牌︰「本閣報本考思堂各姓氏祖先神 位」 左︰「佛力超荐十方法界九幽十類一切 孤魂鬼子之蓮位」 中︰「德教紫靖閣歷代先賢之神位」 右︰「佛力超荐世界各地天災橫禍水火 風 雨 兵 役 意 外 死 亡 孤 魂 等 眾 之 蓮 位」 在 牌 位 的 前 方 ， 供 桌 除 放 置 日 常 祭 拜 的 香 燭外，更擺滿了各式食物，如九碗齋菜（包括冬 菇、髮菜、荷蘭豆、豆卜），再在後面依次放了 九雙筷子，九杯茶、九杯酒、九碗白飯和五盤水 果。所供祭祀蔬果的數目一定是單數，務求做到 對稱而美觀的效果。此外，供桌的後半部亦放滿 各式甜食，如棋子餅、小蓮蓉包、米通、餅乾、 巧克力、各式罐裝汽水、煉奶、盒裝的烏龍鐵觀 音等，而兩旁則堆滿小包裝的白砂糖，白砂糖上 插着「渡盡亡靈」、「早登極樂」兩面小旗幟。 桌上所放一定是甜食，其中一名資深閣董解釋餓 鬼吃得甜甜飽飽，這樣大家都會平平安安。 至於中間近窗位置，則在窗上掛上以佛教形 式塑造的大士王畫像。畫中的大士王頂生二角、 青面獠牙，高大威武，手持書有「南無西方極樂 世界大慈大悲接引導師阿彌陀佛」的長幡。畫的 最上方畫有觀世音菩薩坐在蓮花之上，代表負責 接引眾孤魂餓鬼，早登極樂，脫離苦海。據閣長 表示，孤魂野鬼可沿着大士王窗外的方向，緊隨 天台上所掛寫有「啓運盂蘭勝會冥陽兩利十方法 界五首十類男女孤魂六道群靈同登極樂」的長幡 而得到解脫，早登彼岸。至於大士王的供桌，則 比右方的主祭位規模較小，只放置五碗齋菜及一 些甜食，擺法與右方供桌類同。 紫靖閣所舉辦的盂蘭法會是交由香港菩提學 會代辦。香港菩提學會早在60至70年代已參與法 事活動，例如1972年的「六一八水災」就以「佛 教 壇 」 的 名 義 參 與 港 九 地 區 六 一 八 雨 災 超 薦 法 會。21 因此，菩提學會舉辦法會已有數十年的歷 史。筆者於2007年至2010年連續四年觀察了由紫 靖閣所舉辦的盂蘭法會，以下根據2007年的田野 筆記陳述當天的情形。 早上9時正，法會正式開始。七名身穿橙色 袈裟的法師就座。一人作主法，另外六名法師分 坐兩旁協助。七人皆負責唸經，中間的二人，一 人負責敲木魚，一人負責打小銅鑼，負責帶動唱 唸的節拍。僧人整天要唸的是全本《地藏菩薩本 願經》，全經共十三品，講述眾生萬物生、老、 病、死的過程。《地藏菩薩本願經》經常用於超 渡亡者，在盂蘭法會中唱唸此經有助迴向給死去 的親人及協助其他遊魂野鬼得到解脫。僧侶是用 潮州話唱唸此經，其他五至六名婦女則身穿黑色 的比丘尼袍坐在右側位置陪伴誦經。事實上，這 批婦女並非專業的誦經人士，她們告訴我只是隨 着僧人的節拍大概唱唸。即使唸錯亦沒有辦法， 但最重要則是誠心，「只要誠心，就會收到」。 唸完開經偈後，大約9時15分，僧人會帶領大 眾繞場一周，主法手持念珠，尾隨六人，一人敲 打木魚，一人敲打小銅鑼，四人手捧經卷一起唱 誦。至於其後每人則持香一支，經過右方的主祭 壇時把清香插上，然後返回座位。之後的數小時 則繼續唱唸全本《地藏菩薩本願經》，每品大約 要唸30至40分鐘左右，每唸完一品，大約有10分 鐘的休息時間。 下午1時30分，閣長率領閣董會成員到祭壇親 自參拜，主法則仍帶領大眾繞場一周，情況與上午 一樣，同樣在經過右方的主祭壇時把清香插上。法
師返回左方唸經位置後，善信需依次排隊向左方的 地藏王菩薩像跪下叩頭。每位善信跪下叩頭前，坐 在最前方的法師會把一小撮檀香放在小香爐內，香 爐前則放有淺黃色的《三寶證盟功德文疏》。三叩 首後，代表所作功德完成並可以離開。 下午3時45分，主法會帶領大眾巡遊紫靖閣一 周。主法手持念珠開路，尾隨六人仍做上午同樣 的工作。僧侶會先到大殿，向着供奉神靈的方向 唱唸經文。之後會到放祖先牌位的報本堂和孝思 堂，向着牌位方向唱唸，然後返回主祭場地向供 桌上的一大三小為盂蘭而設的牌位誦經。 下時4時正，閣長親率閣董會成員，正副閣 長在前，其他伺子善信在後，於主祭場地向為盂 蘭而設的牌位進行公祭。平日扶乩的正掌會在當 天變成主祭人，用潮州話宣讀祭文。宣讀完畢及 焚化祭文後，閣長會將各類祭品上供，依次為獻 鮮花、茶、酒、齋菜、水果、米飯、各類包點甜 糕、大型紙紮金元寶和一大袋摺成元寶狀的金銀 衣紙。整個儀式大約15分鐘，於4時15分結束。 獻祭儀式完畢後，法師們會續唸未完成的《地 藏菩薩本願經》。大約5時左右，閣長親率閣董會 成員祭大士王。然後，工作人員會以極快的速度， 手提一箱箱的金銀衣紙，先拜為盂蘭而設的牌位， 再拜大士王。最後，逐一將金銀衣紙提出街外，由 東邊街行至西區公園海旁，在預先租用的大型焚化 爐焚化所有的附薦包及各箱金銀衣紙。 晚膳後，儀式的最後部份於晚上7時3 0分繼 續。主法會繼續誦經並舉行放燄口儀式。放燄口 儀式內包括施食部份，施食可以有多重意義，但 最起碼的功能一定在於祭祀幽鬼孤魂，以解其在 幽冥所受的飢寒。2 2 主法會依次把鮮花、米和白 方包粒逐一撤在地上，寓意孤魂野鬼吃飽後，能 往生上路到天宮，永遠脫離塵世苦難。兩旁法師 則仍然負責敲打木魚、小銅鑼、小銅鐘，並在旁 誦經唱和。整個儀式需時一個多小時。大約9時左 右，儀式完成，同時亦會象徵全日所進行的盂蘭 活動正式結束。 作 為 市 區 道 壇 的 紫 靖 閣 ， 礙 於 地 方 、 人 力 及財力所限，整個盂蘭活動務求於一天內完成， 全程歷時12小時，閣長及其他退休的閣董會成員 皆全程參與，而全年所舉辦的最大型活動莫過於 此。乩文稱成功舉辦一個盂蘭活動，可謂能滿足 各方需要而使「幽明同慶」。23 對人，能滿足伺子 善信拜祭的需要；對鬼，又能祭幽超渡，使幽魂 早登極樂，脫離苦海；對神，亦必喜悅人間所作 法會的功德。因此，舉辦盂蘭活動對人、鬼、神 三方皆有益處。 九月初九閣慶日 紫靖閣定於每年農曆九月初九為閣慶日，至 2011年，已經有49年的歷史。閣慶的意義除了紀 念紫靖閣創閣的大日子外，同時亦是象徵每兩年 一屆的新閣董會正式成立，而就職典禮亦會於當 天舉行。閣董會人選早於閣慶前一個月已透過乩 示及會員投票選定。以下將以2009年農曆九月初 九，第四十七週年暨第二十一屆閣董會就職典禮 為記，記載當天的閣慶活動情形。 每逢農曆九月，就是閣慶月份。紫靖閣會在 該月的一整個月擺放一尊較大的關帝像於正中的 神檯供奉。由於德教認為關帝身兼玉皇大帝的職 務，所以閣慶月特別請出關帝供奉，目的就是要 關帝為新一屆閣董會成立作監誓見證。不過事實 上，擺放關帝只具象徵意義。在祭祀方面，紫靖 閣並沒有特別為身兼玉皇大帝的關帝設計出一套 特別的祭祀儀式；在法律方面，真正的監誓儀式 乃是由大律師負責，而非任何關帝降乩授意的神 職人員。24 至於監誓地點乃是在西營盤某海鮮酒家 而非紫靖閣本址。 九月初九閣慶當天，大殿經過一番佈置，兩 旁的牆上掛着「慶祝閣慶」的紅布燙金字錦旗， 而天花板上的四周亦懸吊着德教徽號的紙旗，充 滿節慶氣氛。到下午5時正，閣慶典禮正式開始， 儀式與平日慶祝神明誕期相若。正副閣長連同閣 董七人身穿長身灰袍跪在正中，而各伺子善信全體 肅立在後。工作人員會各敲鐘鼓十二響，閣長再親 自晉香，然後三叩首，全體善信會唸誦《德教心 典》三遍。之後，主持會「上天表」。天表內容大 概是感謝玉皇大帝關帝及德教諸仙佛庇佑紫靖閣 四十多年，並期望今後能得上天庇佑，德教事業 能繼續順利發展並能道傳千古。拜讀完畢後會將
天表焚化，接續由正副閣長連同閣董七人行「五獻 禮」，包括獻花、茶、酒、齋菜和鮮果，並另獻壽 桃和壽麵。最後，全體伺子善信行三頂禮，在場眾 人需舉手高呼「尊師重道，德教是崇，奉行不懈， 閣運昌隆。」禮成後，大家拍手致謝。 完成祭拜儀式後，乩手會開始扶鸞。該天扶 鸞主要是告知祖師祭祀儀式已經完成，並將到酒 樓敍福。由於該天的扶鸞不設問事，亦不是於初 一、十五例行日扶鸞，純屬為特別性質而扶乩， 因此稱為「特鸞」。一年中有「特鸞」的機會實 屬不多，最多兩至三次而已。乩文指出：「諸人 宣誓就職，設座酒樓，嘉賓雲集，及早招待。」25 因此該天的扶鸞儀式進行約10分鐘左右就結束， 然後就到大廈對面的西營盤某海鮮酒家出席閣慶 及新任閣董會就職典禮。閣長稱以前的閣董會就 職典禮是在大厦的天台上舉行，後來觀禮者越來 越多才移師酒樓進行。 就職典禮於下午6時15分舉行，當晚會請兩名 太平紳士作主禮嘉賓，大律師作監誓人。全體閣董 會成員需站立宣誓，保證「本天地之正氣，剔人根 之邪惡，並遵師尊以文字為悔導，務求達至福慧雙 收，德業永存。」26 宣誓後，會由閣長頒發紀念品 予主禮嘉賓及委任證書予新一屆閣董會成員。他 們簽署後，就職儀式就宣告結束。接着，眾人聚會 閒談或麻雀耍樂。全晚共筵開29席，每位需付150 元。晚宴8時開始，大約於10時左右結束。 濟 公 乩 文 指 出 閣 慶 不 招 待 外 賓 ： 「 盂 蘭 過 後，接踵閣慶，雖是兩年只投一帖，今年除閣人 聯歡外，不讌外賓，不算閉門造車。動軏派帖， 敲人竹槓者，余不為也。」27 當晚閣慶到酒樓到賀 的嘉賓，除了紫靖閣中人外，基本上其他大部份 都是商人及其親屬，例如潮僑塑膠廠商會有限公 司、香港潮陽同鄉會、香港汕頭商會等就既送大 型花牌並包席，而且他們所坐的位置是非常接近 主家席，益見地位之重要。由此可見，潮州同鄉 因着族群認同的關係，都十分支持同鄉所舉辦的 宗教活動以加強自身社群的凝聚力。 總結 現今紫靖閣內之全年活動，無論在儀式及祭 祀等方面其實已深為本地道教化，基本上閣內所 舉辦的宗教活動已與一般道壇無大差異。不過， 在都市化的社會，礙於時、地、人各項限制，市 區道壇必須舉辦迎合大眾的活動才能吸引信眾上 壇參拜。誠然，就財力、人手及地方所限，市區 道壇所辦活動的規模難與大型道觀，如嗇色園、 圓玄學院和蓬瀛仙館相比，28 但其活動仍有伺子善 信支持，因為紫靖閣這一類市區道壇實是為迎合 大眾而設，直接面向群眾的需要，方便快捷。除 扶乩外，求財可以請「利是」和「令旗」、保平 安可求平安符、祭祀祖先可參加春秋二祭，而祭 幽附薦可參加盂蘭盆會。基本上，除擺放骨灰和 進行大規模的科儀外，大型道觀能做的工作，市 區大廈的道壇一樣能做。紫靖閣的全年活動安排 正可說明這類香港市區道壇在有限的資源下，既 要在儀式及祭祀上滿足成員的需要，同時又要在 不斷適應外部環境變化下，就族群認同及本土發 展兩者之中謀取平衡，這樣潮州元素才得以局部 保留而不致完全喪失原有的族群特色，透過了解 這些活動的折衷安排可有助明白這類香港市區道 壇的自存之道。 註釋 1 葉子青，〈對德教之淺識〉，香港德教紫靖閣 印送。有關學者們對德教的定義問題可參看 游子安，〈香港德教團體的歷史與發展：以紫 靖、紫和二閣為中心〉，載游子安、卜永堅主 編，《問俗觀風――香港及華南歷史與文化》 （香港：華南研究會，2 0 0 9），頁9 2；陳景 熙，〈草創時期德教的建構與演變〉，載《汕 頭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第23卷， 第6期（2007），頁60。 2 由於本文將集中討論全年週期性宗教活動之儀 式與祭祀，有關常規活動如扶乩、售賣牌位等 情況將另有專文探討。 3 紫靖閣的成員認為乩文是仙佛的意思，筆者認 為刊登的乩文是他們接受及認同的東西。 4 灶君是民間在家中供奉於廚房的神衹，專掌一 家的禍福及財氣。 5 紫靖閣2008年2月11日之乩文。
6 合文即把兩個以上的漢字組合起來變成一個漢 字。 7 由於紫靖閣扶乩時下光的神明以濟公為主，因 此伺子善信皆視濟公為主神。 8 早在漢代，道教已尊奉天官、地官和水官為三 位主要天神。天官誕為正月十五的上元節，地 官誕為七月十五的中元節，水官誕為十月十五 的下元節。 9 〈舉辦上元燈會 歡迎各界結緣〉，《華僑日 報》，1970年2月19日；〈香港德教紫靖閣 今 夜慶上元燈會〉，《華僑日報》，1971年2月10 日。 10 紫靖閣2008年2月21日之乩文。 11 「協天閣關主裁」是指關平。由於德教視關帝 為玉皇大帝，因此關平亦因陪祠的關係升格為 少帝。在紫靖閣中，關平雖沒有設像供奉，不 過其「協天閣關主裁印」則可代表關帝。凡是 由紫靖閣所發出的聖物，如令旗、平安符等物 需要蓋印的話，則一切以此印為準，所以此印 是紫靖閣的信物。 12 在德教的神明系統中，南屏古佛即濟公，亦是 紫靖閣之主神。 13 《德教心典》唯德教所獨創之經典，全文三百 多字，據閣長許瑞良先生所稱，全世界的德教 道堂在每次扶乩前皆須唸誦這篇經文。 14 德教在香港另外兩個分閣（紫香閣和紫和閣） 在神明誕期時的慶祝對象大致一樣，較為特別 的是紫香閣會於農曆五月初五端午節當天定為 屈大夫飛昇日以紀念屈原，該天同時亦是紫香 閣創閣紀念日。 15 春分為西曆3月20日或21日，秋分為西曆9月23 日或24日。 16 由於紫靖閣供奉祖先牌位之地方為報本堂和孝 思堂，因此報本堂主任乃是紫靖閣祭祀祖先之 其中一名主要代表。 17 原文取自春祭大典的祭文。 18 以2009年為例，中西區舉辦盂蘭盆會的潮籍團 體就有西環盂蘭勝會、渣甸橋東邊街街坊盂蘭 勝會、三角碼頭盂蘭勝會、西區石塘咀街坊盂 蘭勝會等，而廣州人舉辦的則有西環常豐里老 福德公聯誼會盂蘭勝會。 19 〈 香 港 德 教 紫 靖 閣 盂 蘭 勝 會 免 費 附 薦 〉 ， 《東方日報》，2007年8月21日。 20 由於壇內地方所限，故此附薦只張貼名單，而 沒有放龍牌。 21 港九地區六一八雨災超薦法會委員會，《港九 地區六一八雨災超薦法會專刊》（香港：出版 社不詳，1972），頁3。 22 黎志添，《廣東地方道教研究 道觀、道士 及科儀》（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07）， 頁236。 23 紫靖閣2008年8月31日之乩文。 24 由大律師進行監誓儀式也許會增加道壇對外的 透明度及公正性。 25 紫靖閣2009年10月26日之乩文。 26 德業在此有兩個含義：一，指個人需不斷維持 道德修養，不能隨波逐流而自甘墮落。二，指 德教紫靖閣的事業。 27 紫靖閣2009年8月31日之乩文。 28 有關嗇色園、圓玄學院和蓬瀛仙館的綜論介紹 可參閱游子安編著，《道風百年 香港道教 與道觀》（香港：利文出版社，2002），而就 它們在制度化後所帶來的轉變可參看G r a e m e Lang 梁景文和 Lars Ragvald羅思，〈攀上社會 階級的難民神衹〉，載陳慎慶編，《諸神嘉年 華》（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2 0 0 2），頁 266-292；蔡志祥，〈從喃嘸師傅到道壇經生︰ 香港的打醮和社區關係的演變〉，載於林美容 編，《信仰、儀式與社會》（臺北：中央研究 院民族學研究所，2003），頁367-395；Ma Kin Hang, Rituals in Publicity: The Transformation
of a Taoist Monastery in Hong Kong’s Northern New Territories（Hong Kong: M. Phil Thesis, The
Hong Kong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2009）
近代的香山得風氣之先，湧現了一大批風雲 人物。從2006年開始，我們以歷史文化名人為中 心，在珠海市內探訪他們的故里，並追尋他們的 後代及鄉里耆老，以及對這些人進行了口述史的 訪談工作。1 我在珠海做口述史的過程中，漸漸意 識到「名人」並不是孤立的，他們的決策和事蹟 背後，往往有許多不為人所知的秘密。瞭解他們 的人際網絡及與鄰里的關係，有助於理解他們對 於某些事件的立場和選擇，更有助於從較細微的 人事、情感甚至倫理道德上進一步瞭解和把握中 國近代史。以這些口述史為例，其表述的側面或 許有助我們理解各歷史人物之間的關係，或許可 以為近現代史研究提供一點小小的啟示。 一、陳氏、孫氏與唐氏 先 從 筆 者 最 先 著 手 的 陳 芳 家 族 講 起 。 陳 芳 家族居住在位於珠海市北部的梅溪村，現在已無 直系子孫留在梅溪：大兒子陳龍早逝，次子陳席 儒的後代也全部移民海外，三子陳賡虞無後代； 與夏威夷公主朱莉亞所生的後裔也全在海外。有 關陳龍的長子陳永安，村民基本上已沒什麼印象 了。2 陳 永 安 生 女 陳 晚 霞 ， 前 些 年 還 回 過 梅 溪 ， 不過前幾年已過世。她的兒子莫榮彪到現在仍堅 持兩、三年回來一次祭祖，但他也只是知道陳氏 家族在美國的少許情況，對中國的情況則不甚瞭 解。3 現在最瞭解情況的應該是陳子輝，因為當 我們隨機訪談時，大家都說這個要去問陳子輝， 「他最知道，那些（指老屋和墓地修繕）都是他 搞的」4。唯一敢說陳子輝「什麼都不知道的」 就只有另一支系的三兄妹：陳永森（後改名陳肇 熙 ） 、 陳 大 文 及 陳 細 妹 【 編 者 註 ： 二 人 皆 是 假 名】。他們在解釋自己與陳芳的關係時稱自己為 高輩。 「我輩份很高。我今年八十多了，比陳 子輝知道得多，他那時還小，什麼都不 知。比輩份上講我和陳芳一輩，我爸爸 跟他爸爸一輩。但我還是叫他阿叔，也 稱陳芳公，大家都這麼叫。他的兒子陳 席儒要叫我阿叔，那個陳子輝以前叫我 阿公，後來也叫阿叔。」5 陳細妹說： 「 我 大 哥 很 知 道 那 些 事 情 的 ， 因 為 他 呢，就幫他（指陳芳）幹活的嘛。阿爸 做了就到兒子做嘛。是吧？阿陳子輝都 不 懂 這 些 事 情 啊 。 因 為 他 （ 年 紀 ） 小 嘛。日本鬼來的時候他在澳門街讀書。 哈 哈 哈 ！ 阿 陳 子 輝 啊 ！ 不 過 他 呢 同 他 （指陳芳）較親，是親房。」6 這三兄妹與陳芳的關係確實比較疏遠，只能算 遠房親族。比如陳大文說：「我阿公隨陳芳到檀香 山，那邊都搭木屋住的。揾食也賺不到什麼錢，幾 十年才幾百兩回來。」7 陳細妹則說：「我的爸爸 那時候呢是為他守更的。……陳芳是伯父來的。我 的大哥啊，為他打工打幾十年的了。我的大哥13歲 出去為陳芳公、陳席儒他們打工啊。」8 梅溪鄉裡 的一位老伯就說陳芳找鄉人「去夏威夷種蔗」，請 本地人種蔗。9 回頭再看陳子輝和陳芳的關係。陳子輝與上 述的陳伯有以下一段的對話，對於陳芳的世代有 分歧觀點：
口述史中的關係
民國時期香山名人與孫中山
陳博翼
北京大學歷史系
陳子輝：「陳芳死的時候我還很小，那 麼這樣呢……都沒什麼記得的了，現在 還記得什麼啊！」 陳伯：「我們都是第三代了。陳芳那時 我們是第三代，我們都不……」 陳子輝：「第四代啊！」 陳伯：「第三代。」 陳子輝：「陳芳是第十三世祖啊。」 陳伯：「不是啊，這樣啊，即是，阿陳 芳啊，到我老爸那一代啊，陳芳啊，阿 老爸一代，到我們，這樣不就是第三代 咯。那我們小孩子怎麼懂呢？我們未出 世……」 陳子輝：「陳芳就十三世祖，我們十六 世祖……」 陳伯：「我知道，他，這樣計……」 陳 子 輝 ： 「 我 就 十 六 ， 陳 芳 就 十三，十三……」 陳伯：「這樣××（無法辨識）就是，即 是那個距離呢已經三代了。」 問：「那麼你是他的侄孫還是……」 陳子輝：「侄孫。就不是直屬。旁屬。 旁屬，不是直屬。」 問：「哦，就是你阿爺那代，那代是不 是與陳芳是兄弟或是怎樣的？」 陳子輝：「是啊，那我讓你們看看啦。」10 翻 查 有 關 家 譜 ， 即 發 現 村 人 所 述 「 侄 曾 孫 子」1 1 一詞甚為貼切。據陳福志堂《陳氏家譜》 載：十二世祖榮祿大夫陳仲（仁昌公）有國榮、 國 楨 及 國 芳 （ 陳 芳 ） 三 子 ， 而 十 二 世 祖 登 仕 郎 陳建（仁泰公）無後，「入嗣子國楨（仁昌公次 子）」。陳國楨庶生長子陳當，陳當庶生五子陳 永劍（儉），其長子才為陳紫輝（子輝）。12 在弄 清楚各受訪者與陳芳關係的親疏遠近之後，我們 就可以大致推斷他們所持的立場，並注意一些具 體表述背後所可能隱藏的意涵。 進 一 步 追 問 陳 子 輝 有 關 陳 芳 家 族 的 姻 親 網 絡 ， 他 立 即 否 認 有 家 族 成 員 與 其 他 名 流 聯 姻 ， 即 便 有 也 不 是 刻 意 的 ： 「 不 是 這 樣 的 。 那 些 婚 姻很自由的，這裏。青年仔一談到話（即交到女 朋 友 ） 就 結 婚 去 了 ， 那 些 家 長 呢 都 很 少 干 涉 他 的。」「解放前都是這麼自由的。」13 雖然沒有與 其他名流政要聯姻，但陳氏與官場的人仍有頗深 的聯繫。陳席儒於1890年隨陳芳回國後就結識了 孫中山、陳炯明及唐紹儀等人，並與陳賡虞一同 資助100萬創辦由陳少白主持的革命黨機關報《中 國日報》。1921年孫重建廣東革命政府時，陳又 資助2 7萬以充政府空虛之庫房。他還致信孫中 山，請任孫眉為廣東都督。14 但同時我們也應注意 到，陳賡虞與陳炯明私交頗深。陳炯明於1922年 「叛變」後，陳賡虞被推舉為廣東省代省長時， 他隨之出走香港。後來陳賡虞又因不滿陳炯明一 些作法而與他失和。15 在陳芳的後人中，普遍流傳 的說法是陳芳公與孫中山很要好的說法。16 其他一些人也普遍認為孫中山和陳芳是好朋 友，但被問及知否陳芳與孫中山兩人有什麼故事 之類的問題時會含糊其辭一番。後人的口述顯示 出的是一種不斷修正和建構的印象。 陳賡虞（庚如）不僅與陳炯明私交頗深，與 其他軍政要人也有相應的交往。他墓前的小墓碑 是他與其中一個妻子（立於中央，當為正妻）容 氏的合墓碑。後面的大碑為當時的廣東省督軍莫 榮新題寫的「勝地佳城」及墓志銘： 「 民 國 三 年 春 …… 越 三 年 ， 余 督 兵 來 粵，得識賡虞。年逾知命而康健異於常 人，天道福善，豈欺我哉？書此奉贈， 並 以 志 慶 。 民 國 八 年 十 二 月 莫 容 新 並 記。」 陳賡虞的胞侄陳永安（即其兄陳龍的兒子， 陳晚霞的父親，莫榮彪的外祖父）早年加入同盟 會，「武昌起義」後策劃「前山起義」，光復了 香山城，出任香山縣首任知事（縣長）。17 早期同 盟會會員魚龍混雜，故各方關係也是錯綜複雜， 陳 家 與 孫 中 山 的 關 係 、 與 同 盟 會 其 他 成 員 的 關 係，尤其是與唐紹儀等政要的關係及與陳炯明、 莫榮新和程璧光等軍要的關係，可以說正處於這 種內部的微妙平衡中。以唐紹儀與孫中山的關係
為 例 ， 也 是 若 即 若 離 。 據 《 唐 紹 儀 傳 》 所 述 ， 1917年7月6日，孫中山已與章太炎、廖仲凱及朱 執信等人乘「應瑞」號南下廣州「護法」，唐紹 儀則暫留上海，7月10日與伍廷芳和汪精衛等致電 北洋政府要人，主張回復國會維持政體；及至7月 22日，程璧光率「海圻」號旗艦赴粵，唐紹儀始 應邀同行；25日，聯同伍廷芳及廖仲愷等致函僑 胞籌款。但他到虎門後即回鄉而未到廣州，8月 初，廣東各界集會歡迎護法海軍抵穗，唐也未參 加。1 8 唐居鄉里，伍廷芳留上海，靜觀時局，成 為各派極力爭取的對象。後來唐和程璧光入聯合 會，與孫的軍政府對峙。1918年6月，孫經日本赴 上海，未與唐會晤，「預示兩人之間存有政見齟 齬。」1 9 因為唐紹儀實際上是建議「將合法之中 央政府遷至上海，繼續執行合法之職務」20的。除 了政見的不盡相同外，私交上兩人還可以。孫中 山去世後，唐紹儀還常往澳門或翠亨村探望盧慕 貞，有時還接盧到共樂園小住，他與孫科的密切 交往，也不完全是政治上的需要。21 但唐紹儀與陳炯明的關係顯然更好，這從陳 炯明驅孫事件中唐的態度可以看出。2 2 與陳炯明 比較，唐與孫的關係相對疏遠。他們兩個與岑春 煊又有錯綜複雜的關係。唐的八女婿是留學日本 歸來的岑德廣（岑春煊第三子），後來公開當漢 奸，起草《時局聲明》及《倒蔣方案》等文檔， 還 與 李 國 傑 （ 李 鴻 章 之 孫 ） 以 唐 的 名 義 四 處 招 搖，一時盛傳唐將出任偽職。唐與岑春煊於清末 民初是政敵，唐女與岑德廣相識後，唐立刻將其 趕到外面住。23 程璧光與莫榮新同為軍將，也互有合作和鬥 爭。上述護法事件之時，程與莫站在孫中山軍政 府的另一邊。程和伍廷芳、唐紹儀等人積極改組 軍政府時，粵籍警衛統領和省會致電陸榮廷，主 張以程璧光代替莫容新為廣東督軍。24 隨後不久程 璧光被刺殺，有一說是陸榮廷及莫榮新的所為。25 唐紹儀晚年任中山縣長時與陳濟棠有齟齬， 主要著眼點是財政和利權，早期和莫榮新則未見 有明顯聯繫。偶然有一次去會同村莫仕楊家族的 探訪，其第五代孫莫惠文（時為會同村村長，現 已離世）無意地說了一句：「莫仕楊的夫人是唐 家那邊的。」26 本來也是當囈語聽聽，不甚在意。 後來一次很偶然的機會，我在拜訪一位珠海私人 收藏家，並查閱他家有關會同村的材料時，意外 地發現了一份沒有頭尾的私人油印文獻，不過藏 者已忘記該文獻的來源。通過內容和格式判定， 結合莫惠文所言莫氏家族在海外的後人曾帶回部 份 《 莫 氏 族 譜 》 的 印 本 ， 推 知 這 幾 頁 文 獻 就 是 《莫氏族譜》中關於「莫藻泉」的部份。其最後 的落款「前內閣總理唐紹儀、廣東督軍莫榮新暨 親友等仝祝」27 不禁讓人意識到莫氏與唐氏可能還 真有姻親關係。莫榮新可能與莫仕楊支系不同， 而莫氏也確實與唐家的唐氏有姻親關係。「莫仕 楊 及 其 子 輩 多 與 香 山 商 人 、 買 辦 大 家 族 結 為 姻 親。他的原配夫人是唐家灣買辦唐氏家族成員， 長子冠球娶翠微村大買辦吳健彰之侄女為妻。其 他子孫亦與香山、南海及廣州等地紳商大族結為 姻 親 ， 由 此 形 成 龐 大 的 家 族 勢 力 ， 滲 透 到 粵 港 工、商、政界。」28 考慮到莫氏為太古洋行買辦， 而唐廷植、唐廷樞為怡和洋行買辦，兩姓之間當 有一定的往來。也許這種口述史無意識的穿插會 揭示塵封的人物關係，起碼從目前已出版有關唐 紹儀的材料上，沒有顯示任何與莫氏的聯繫，但 也許未出版的書信會有，幾十年前有兩大箱唐紹 儀的往來書信由上海圖書館運到珠海，現在大概 仍藏於珠海市政協的資料室中。29 二、程氏、孫氏、盧氏與蔡氏 而 程 璧 光 與 孫 中 山 又 是 另 外 一 種 情 形 。 黃 健敏〈孫中山與香山南朗程氏 以南朗《程氏 族譜》的資料為中心〉一文，「根據近年新搜集 到的南朗《程氏族譜》及口述資料、回憶錄等史 料，結合實地考查和文獻分析」，梳理了「孫中 山與同屬香山南朗程氏一族的程璧光、程奎光、 程耀垣、程耀臣、程蔚南、程君海、程北海、程 天鬥等人物的關係」，並且指出「這些人物在孫 中 山 革 命 生 涯 的 不 同 階 段 ， 曾 作 出 過 各 自 的 貢 獻，他們和孫中山的關係錯綜複雜，並不能簡單 以 所 謂 『 革 命 追 隨 者 』 概 而 論 之 ， 通 過 勘 正 錯 誤、重建史實和不斷地豐富、充實歷史細節，在 具體的時空環境去理解歷史人物的所作所為，才
能展現歷史的複雜多樣。」3 0 該文的另一個重要 貢獻就是揭示了南朗（今中山南部）及金鼎（今 珠海北部）一帶的村落之間，一些歷史人物千絲 萬縷的「沾親帶故」關係。事實上，翠亨（屬南 朗）、外沙（屬金鼎）等村落及其周邊的村落， 或多或少與孫中山家族都有聯繫。在做口述史的 過程中也能發現，相對於翠亨與中山中北部沙田 鎮的對比、外沙與珠海西部和南部地區的對比來 說，這一帶村落景觀非常相近，人們的口音也較 近。這一帶的人們互相聯姻的情況非常普遍，比 如 盧 慕 貞 原 為 香 山 上 恭 都 外 塋 鄉（ 今 金 鼎 外 沙 村）人，父親盧耀顯與孫眉同為檀香山僑商。孫 中山母親的外家楊氏，有一姐妹嫁到外塋村，認 為孫盧兩家門當戶對，遂撮合。31 孫科的妻子陳淑 英也是本鄉人，是孫中山堂妹孫殿英之女。3 2 我 們在外沙找到了一位盧慕貞的族人盧向華【編者 註：此是假名】。追問他與盧慕貞的關係，他說 第一到十輩為「牒、顯、熙、潮、家、學、文、 昌、世、運」，而盧慕貞為「熙」字輩，他自己 為「學」字輩。他小時候曾由父親帶領，在澳門 文第士街孫公館和盧慕貞一起吃過飯，那時因他 年紀還小，什麼都不懂，就靜靜地吃飯，也忘了 盧慕貞說過些什麼了。不過盧常會請族人去那邊 吃飯。33 一談到宋慶齡，盧向華就表情不屑而氣 憤，但是他對孫中山是非常崇敬的。34 外沙村不僅是盧慕貞的故鄉，也是蔡興、蔡 昌兩兄弟的鄉里。 「蔡昌很有公德心，那時馬戲團在廣州 表演的，都要拉過來給鄉親看。……出 去的人文化低，三百幾個人都沒什麼作 用，就一個蔡昌當了董事長。……他是 商業人，比較富裕，蓋了整棟樓，一是 面子，二是給鄉里孩子當學校，還買幾 十畝地，收租給學校請老師當經費。個 個都講他好……免學費的，我由他資助 讀過一兩年。」 「外面公路就蔡昌造的，歧關公司當時 規劃路穿過外沙，蔡昌就不同意，說搞 壞我們整條村。但股份公司要賺錢啊！ 蔡昌就說願意出那部份損失的錢……最 後公路就繞外沙修。」35 這段話涉及陳永安與歧關公司，可知蔡和陳 的交往。蔡興於1899年應馬應彪之邀，與12位華 僑合夥，於1900年在香港開設百貨公司，1912年 與弟弟蔡昌集股創大新公司，3 6 這涉及蔡氏兄弟 與馬應彪的合作。1929年國民政府確立中山縣為 模範縣，在全國率先實行「訓政」。首批委員， 共九人，依訓委會組織大綱規定皆由香山籍人士 擔任，為唐紹儀、孫科、鍾榮光、馬應彪、李祿 超、蔡昌、鄭道實、李蟠及李供林。其中蔡昌和 馬應彪先後擔任財務組委員會主任。37 孫科、馬應 彪與鍾榮光同在嶺南大學董事會中共事，自然相 交不淺。蔡昌與唐紹儀的關係看來還不錯，據唐 有淦講： 中山憲政的時候，有一天，就我們中國 近代一個大人物，就大興公司的老闆蔡 昌派了個老太婆帶點心什麼的，就來到 這裏，望慈山房，在望慈山房裏面呢， 唐紹儀剛好在門口掃地。堂堂一個縣太 爺，我不說國務總理，他當時不做了， 但 起 碼 是 個 縣 太 爺 。 他 正 在 掃 地 的 時 候 ， 那 老 太 婆 來 到 這 裏 ： 「 嘿 ， 老 傢 伙，你知道唐大人在哪裏嗎？」「哪個 唐 大 人 ？ 「 唐 紹 儀 啊 」 「 你 找 他 幹 什 麼？」「沒有，我們蔡老爺讓我帶點點 心送給他。」「哦，那你放這兒吧。」 「嘿，我給唐老爺的，怎麼叫我放在這 裏啊。」唐紹儀說：「我就是啊。」老 太婆趕忙向唐紹儀跪下。唐說：「啊呀 呀，不知者無罪啊。」38 三、唐氏、莫氏、徐氏與容氏 說起嶺大董事會，其成員與唐家和莫氏家族 的關係，決不僅只是在政工商界這幾方面而已。 比如「榮光堂」即為莫仕楊發起捐資興建，他是 十董事之首。39 莫仕楊曾孫莫慶義的太太即為嶺南 大學農學院首任院長古桂芬的女兒。古桂芬11歲
隨兄古金旋和古金祥二人就讀澳門培基小學，和 陳子褒同校，陳子褒即為嶺南大學校長鍾榮光好 友。後來古桂芬也加入澳門中國同盟會。19歲又 入讀嶺南大學。由於外家楊氏世居檀香山，自己 父親在秘魯又有古氏農莊，人脈較廣，所以後來 協助鍾榮光到秘魯募資，建立嶺南大學農學院， 後來鍾校長聘請古桂芬為農學院院長。4 0 古桂芬 曾經把實習農場放在會同，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容閎的堂侄容有榕也是嶺大農科教授，「父親容 有榕（又名秉衡），廣州嶺南大學農科教授。」41 大概也與古桂芬相識。堂侄孫容佑義【編者註： 此是假名】以前就讀嶺南中學，如果沒有院校調 整，大概也是會在嶺大農學院繼續讀書： 「我是7歲，我生在臺灣，7歲離開臺灣 到新加坡去，一年級和二年級在新加坡 上學，三年級就回來南屏，一直到甄賢 小學畢業。……46年到52年在嶺南中學 讀書，就在澳門。離開澳門以後，2003 年7月我和老伴又到嶺南中學我的母校去 看了一看，呵呵。然後澳門高中畢業以 後回來大陸念書，在廣州華南農院，現 在叫華農大。」 「初中高中都在嶺南（中學）讀的，我 4 6年至5 2年在嶺南讀。那邊教學用英 文 。 我 們 學 原 本 啊 。 當 時 大 代 數 、 物 理、化學全部都是牛津的書，教學方面 很 好 。 所 以 說 我 們 是 生 活 在 這 種 情 況 下，嶺南中學是嶺南大學的附屬學校， 是教會學校，也可以叫貴族學校，每年 的學費一千多塊。一千多塊很厲害了， 當 時 二 千 多 塊 一 間 房 子 一 棟 樓 都 出 來 了，一千啊，很厲害。過去我的家底都 是老祖宗供養的，不然哪有這樣多錢念 書啊。」 「當時你的父親送你去讀書的時候有沒 給過你什麼寄望什麼的？」 「當然啦，就是好好讀書，我父親是嶺 南大學畢業的，是水稻專家。我也是大 學畢業，我幾個兒子也是大學畢業，呵 呵，她（指容夫人）也是大學畢業。」42 後來我突然想到蔡廷幹應該也是外沙的，就 詢問盧向華，他說蔡廷幹不是外沙的，是上柵那 邊的。4 3由此，我才知道以往看到有關蔡廷幹的 文字介紹都是以訛傳訛，甚至連蔡廷幹的籍貫都 搞錯！蔡廷幹離鄉早，但後來有大成，供職於北 洋政府，也應該與唐紹儀有一定聯繫：1923年， 蔡廷幹與施肇基同為關稅特別會議全權代表，與 英、美等12國代表商談中國關稅自主問題。1927 年國民革命軍佔領武漢後，北京政府出現財政恐 慌，只能由顧維鈞組閣。當時蔡廷幹即是北京政 府稅務處督辦，無法解決難題，只能向顧維鈞辭 職。44 一般說來，我們只知道施肇基於20年代曾任 駐美大使，顧維鈞是傑出的外交官，卻不知他們 都與唐家有關係。施肇基的妻子是唐廷植的孫女 唐金環。顧維鈞的妻子是唐紹儀妾室所生的五女 唐寶玥（又叫唐梅），其女兒便是顧植。45 據《珠 海名人傳》載，唐寶玥往哥倫比亞考察時即已相 中當時仍在讀書的傑出青年顧維鈞。事實上，唐 紹儀的女婿們大多是一時名流。由伍廷芳做媒， 唐紹儀娶吳維翹為妻，46 所生十一女唐寶瑢先配與 諸昌齡、後配余守廉，十三女唐寶珊配曹培慶。 與張氏所生長女為唐寶珠，女婿為諸昌年，曾任 民國政府駐瑞典公使，長子唐榴後來任駐美國檀 香山公使。47 施肇基的岳父唐廷植（亞植，1 8 6 2年起名 唐國華，1871年起名唐茂枝）的弟弟唐廷樞和唐 廷庚，都是那個時代鼎鼎大名的人物。他們三兄 弟是馬禮遜學校的學生，父親唐寶臣以為學校多 工作17年為條件，換來校長布朗同意三子免費入 讀。其中，容閎、黃寬和黃勝三人亦在此校，但 與三唐不同班。容閎回憶：「先我一年而入者已 有五人，黃君勝、李君剛、周君文、唐君傑與黃 君寬也。」4 8 直到1 8 4 7年畢業，容閎這個班僅6 名學生。當布朗問誰願意隨他去美國時，除容閎 外，只有黃寬和黃勝兩個應聲而起，其中的黃寬 後來出任博濟醫學院首任華人院長。而黃勝的次 子黃詠商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馮自由《革命逸 史》初集，〈黃詠商略歷〉49 記載了他在香港參加
興中會的事。廣州起義失敗後，他強烈譴責孫中 山無能，聲明要與孫某斷絕關係。50 馬禮遜學校遷 港前，在澳門原有學童17名，離澳遷港時有六名 學生家長不願孩子離家，僅11名到港就學。51 三唐 也是那六名學生中的一份子。唐家人的回憶也確 認了三唐與容閎是同學。52 唐廷植後為華人海關稅 務司，在赫德手下辦事；1862年，協助唐廷樞編 寫我國最早的英漢詞典《英語集全》；1873年， 李鴻章委任唐廷樞輪船招商局總辦，怡和洋行總 辦即由唐廷植接任。53「李鴻章為應付英商太古、 怡和、美商旗昌等輪船公司的『合力傾軋』，邀 請了怡和洋行買辦唐廷樞、寶順洋行買辦徐潤進 入輪船招商局任職。」「為防止兩敗俱傷，經莫 仕楊建議」，雙方達成「招商局佔38％，太古佔 35％，怡和佔27％」的《齊價合同》。鄭觀應、 唐廷樞及徐潤參與了合同的談判和簽訂過桯。54 唐 廷樞受李鴻章之邀，與徐潤一道接收輪船招商總 局，55 鄭觀應也認為「得人」，「欲興之事，惟在 得人而已。」5 6 經元善的評價是：「唐、徐聲望 素著，飛因北洋增重。唐之堅忍卓絕，尤非後來 貌為辦洋務者可比。」5 7 後來李鴻章還給他這樣 的手諭： 「 旗 昌 輪 船 已 定 議 歸 併 ， 從 此 經 理 得 宜，屏除私見，涓滴歸公，官商可共信 服，利權可漸收回，大局轉移，在此一 舉，翹盼曷任。」58 很清楚，香山的鄭、徐、莫、唐四大買辦家 族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生意上的交往亦不 少，前後也有各種矛盾、妥協和聯姻，比如唐廷 樞次子唐夙興娶鄭觀應堂妹為妻。59而與容閎及李 鴻章等人的關係則更複雜，比如唐廷樞和徐潤幫 助容閎從家鄉推薦人選；60 上海的愚園路是由於徐 潤在那建「愚齋」而得名；6 1 而上海楊浦區近江 的地方有一條景星路，是否得名於唐廷樞（字景 星）則尚未得到考證。62 兩條路的大小及知名度的 差別，大概是因為徐潤在上海大規模置產，而唐 廷樞相比之下則較少。而兩個路名的背後，隱含 的是廣東商人彙聚上海聚幫和經貿的資訊。 「以徐昭珩、徐瑞珩、吳健彰、鄭廷江 等人為代表，於1 9世紀4 0年代進入上 海，隨後，徐潤、鄭觀應、唐廷樞等人 也於五六十年代來到上海。他們分別進 入旗昌、寶順、怡和、太古等洋行任買 辦，一度形成粵人壟斷上海洋行買辦的 局面。」63 徐潤在自己編的年譜裏講到，1872年唐廷樞 和他的叔叔徐榮村倡建廣肇公所，將其作為廣東 人在上海的會館，還誇唐建此館，「聯鄉里而禦 外侮，公益誠非淺焉」。64 徐潤的人際網絡也很複雜，他的侄女徐宗漢 即是黃興的夫人。徐宗漢於1901至1902年間，常 參加在廣州女醫生張竹君所設福音堂舉行的、胡 漢民及馬君武等人的每週聚會，「或議論時政， 鼓吹新學」。6 5 徐宗漢的姐姐徐佩蘭（後改名慕 蘭）及徐佩瑤均參與早期革命。1908年，徐宗漢 離開檳榔嶼歸國，途經香港時造訪了香港同盟會 會長馮自由，還介紹了數位親友入盟。66 徐宗漢與 黃興的兩個兒子：黃一美與國民黨元老張繼之女 張瑛結婚，黃一裘與程潛之女程博多結婚。67 在訪 談過程中常聽到一種說法︰徐潤的老婆是吳健彰 的侄女，莫仕揚的母親也是吳健彰的侄女。68 當 然 必 須 注 意 的 是 ， 兩 個 人 並 非 有 親 戚 關 係就一定相善。如前述，唐紹儀與岑春煊的兒子 岑德廣的關係就很差。他與唐廷植、唐廷樞兩兄 弟雖為同族，但由於年齡差距很多而沒有什麼聯 繫。唐有淦先生告訴我： 「唐紹儀是第三批，唐國安是第二批， 在清朝科舉制度來講，唐廷樞是唐紹儀 的老師，唐廷樞是第三大房，我是第二 大房。」 「 唐 紹 儀 和 唐 廷 樞 其 實 一 點 關 係 也 沒 有。沒有沒有任何關係。」「他們不是 叔侄關係嗎？」「不會。這話就要說到 容閎了。1873年，第一批留美學生出發 的時候，那時候唐紹儀還在家鄉，唐紹 儀是第三批，唐國安是第二批，要是按
清朝科舉制來說呢，唐廷樞應該是唐紹 儀的老師，他去協助容宏做那1 2 0名幼 童留美，可以說他們一點關係沒有，可 以說唐廷樞死的時候，唐紹儀才出生不 久。」69 「唐紹儀與唐廷樞的關係只不過是叔侄 的關係。或者可以說是師生的關係，勉 強 可 以 這 麼 說 。 因 為 容 閎 搞 留 美 幼 童 的時候，唐廷樞與唐廷植那些人就是以 當時買辦的身份，因為大家按輩分的話 就是叔侄，年紀大家相仿的。因此1983 年汪敬虞寫那本《唐廷樞研究》的時候 都將這兩個人寫成是叔侄，他不知道這 兩個人的兩大房是不同的。留美幼童是 唐 廷 樞 幫 容 閎 搞 的 ， 因 為 唐 廷 樞 是 容 閎 的 同 學 。 搞 這 個 幼 童 的 關 係 ， 你 唐 紹儀……蔡廷幹、唐國安是第二批，就 是1 8 7 2第二批。唐紹儀是1 8 7 4年第三 批。這遲了很久的了。可以勉勉強強地 老師與學生的關係了。論輩分的時候是 叔侄，大家都是姓唐的叔侄。但是在當 時的歷史環境來講呢，唐紹儀讀書的時 候只有1 4歲。那時候唐廷樞都有6 0歲 了。」70 這樣的話就可以清楚知道盛宣懷與唐家幾個 成員的關係：李鴻章委派唐廷樞、徐潤供職招商 總局是「由盛宣懷為之介紹」，可見盛與唐、徐 關係尚可。容閎提出銀行及鐵路實業計劃，侵犯 到盛宣懷實際利益時，則遭到盛的攻擊，71 可見這 個時候盛的實力尚較大。到了唐紹儀的時候，唐 與袁世凱合謀，成立鐵路總公司督辦，取代盛宣 懷的勢力。後來唐紹儀調任奉撫，亦為梁士詒接 受訂約，以回復中國鐵路行政權。關鍵點就在於 唐紹儀與唐廷樞在人物活動時間上基本無關。孫 中山任臨時大總統後請容閎歸國，那時在北京， 也是梁士詒與趙仕北、唐紹儀等人共事。7 2 容永 道先生不是容閎的直接後代，他的母親梁藏生正 是梁士詒的四女兒，丈夫容顯勳是香港渣打銀行 首任買辦容亮的孫子，但也是南屏村人，為另一 「容」姓。後來容顯勳逝去，他母親改嫁容閎長 子容覲彤。可見梁士詒與容閎也有一定聯繫。據 容永道先生回憶，他的叔父容覲槐於1912年遵從 父命回國參加革命，「二次革命」時還被袁世凱 逮捕過。7 3 被捕而最後無事脫身，大概連袁世凱 也要看唐紹儀的幾分薄面，因為「唐祖最崇拜容 閎。」7 4 1 9 3 6年1 1月3日，唐紹儀在上海還與當 年赴美留學的老同學們聚會，現有的照片顯示僅 有11人參加聚會，其中一個是容尚謙，即容閎的 侄子。7 5 唐紹儀與趙仕北的關係也不淺。唐紹儀 侄子唐榮祚，是清末的一個收藏家，有著作《玉 說》名世，其妻子為中德混血兒趙麗蓮，「蔣緯 國、李煥等黨政要人都是她的學生」。趙麗蓮當 年是奉父趙仕北之命嫁給唐榮祚的，他們父女都 是哥倫比亞的留學生，而顧維鈞也是哥大的。以 趙仕北當年在北洋政府中的位置及在同盟會中的 地位，與唐紹儀家族聯姻也是非常合情理的。唐 鴻光自言，父親趙仕北（士北）「曾任前清駐美 外交官，後追隨孫中山加入同盟會。」「我的祖 父唐紹和……是民國首任總理唐紹儀的胞兄，曾 任前清天津道道引。」「外祖母白薇熙（M a r i e B.），德裔美籍，康奈爾大學專修醫科。」76 同輩 的唐紹儀也有在康奈爾大學學習的經歷。77 除了唐紹儀、唐廷植及唐廷樞等人，唐家還 有唐國安和唐寶鍔等名流，整個唐家名人的對外 社交網絡是非常巨大的。比如唐有淦老先生，他 叫唐紹儀作四叔公。他就講述過一次和胡漢民、 胡木蘭父女一起吃飯時的軼事。他之所以可以與 政 要 共 餐 就 是 因 為 他 的 親 叔 叔 唐 耐 修 是 裕 繁 煤 鐵礦公司的總經理（也是創辦人），是「上流社 會」的，那次就是剛好胡漢民去美國醫病，和他 叔叔一起回香港，就叫他爸爸一起過來吃，「因 為都是廣東人」。78 唐 曾 入 李 鴻 章 幕 府 ， 而 容 閎 早 在 很 久 之 前 已入曾國藩幕府，後來也是李鴻章的得力幹將。 容閎除幫曾國藩外，亦於1873年幫李鴻章購買美 國新式格林炮50尊，1880年幫鄭觀應選聘美國技 師。79 容閎與孫中山的聯繫有書信往來可證，前人 已多有發覆，比如1900年9月1日在去日本輪船上 首次相見，到了日本還一同走訪了一些朋友等。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