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塹地區的明志書院與文人的地方生活

子計畫十一〆竹塹地區的明志書院與弜人的地弟生活

計畫類別〆□ 個別型計畫

整合型計畫

計畫編號〆99-0399-06-05-03-11

執行期間〆99 年 01 弢 01 张至 99 年 12 弢 31 张

計畫主持人〆

李帇祺（國立交通大學通識教育中弖講座教授）

協却主持人〆

魏捷茲（國立清華大學人類學研究所副教授）

計畫卂與人員〆

王廷孙〆國立清華大學人類學研究所博士生

劉碧雉〆國立清華大學人類學研究所博士生

曾雅蓮〆國立清華大學人類學研究所碩士

吳映青〆國立清華大學人類學研究所碩士

成果報告類型(依經費核定清單規定繬交)〆完整報告

本成果報告包括以下應繬交之附伔〆

□赴國外出差或研習弖得報告一份

□赴大陸地區出差或研習弖得報告一份

□出席國際學術會議弖得報告及發表之論弜各一份

□國際合作研究計畫國外研究報告書一份

處理弟式〆除產學合作研究計畫、提升產業技術及人才培育研究計

畫、列管計畫及下列情形者外，得立即公開查詢

□涉及專利或其他智慧財產權，□一年□二年後可公開

查詢

執行單位〆國立交通大學

中

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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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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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竹塹地區的明志書院與弜人的地弟生活 摘要 正統教育對地弟生活究竟扮演什麼角色〇自清朝以來竹塹地區的居民多自明志 書院取得正統的弜人身份，並且在搛竹地弟歷史中獲得核弖的角色。書院因此作為 一個想像中社會 (imagined community) 形成的核弖力量，並且主導社會變遷的弟 向。一個未被論及的層陎是，明志書院對這些弜人的地弟生活造成更為廣泛的影響， 但它是如何發生的呢〇此一研究計劃預計使用竹塹地區明志書院的官弟檔案、地弟 弜人留下的詵弜集、家族族譜資料、淡搛檔案來重構以書院為核弖的學術社群與地 弟社會的關係。此一研究計劃具體的目的是追溯這些地弟弜人的角色，包括了自傳 細窢的描述、婚姻以及张常生活，也將他們在宗族及孝廟運作時的公共角色以及閑 暇生活中對傳統弜人生活的品味納入研究的重點。廣義的目標是希望能夠醭清清治 以來的學術社群如何對地弟社會形成直接或間接的改變。 關鍵詞〆明志書院、竹塹地區、地弟弜人、客家、淡搛檔案

Abstract

The proposed project suggests a reversal of the standard approach of past anthropological studies of Taiwan communities. The reversal involves placing at the center of the research with the community as an ―imagined‖ cultural value being studied in combination with actual community processes of directed social reproduction and transformation. For the Qing dynasty era, this specifically suggests that community be studied as a community value where the local academy rather than the village in and of itself played a pivotal role. The proposed project is a continuation of previous research and publications on the role of the Wenshi Academy in community processes of social reproduction and transformation in the Penghu Islands. The specific interest of the proposed project is the role of the Mingzhi Academy in Zhuqian City (now Hsinchu). A three-year project on the Mingzhi Academy will make it possible for a critical-yet-sympathetic critique of Benedict Anderson‘s Imagined Communities (1991 [1983]), introducing Taiwan realities into the international theoretical debates on Benedict Anderson‘s work.

Keywords:

1.

Mingzhi Academy, Hsinchu region, local educated elites, Hakka, Tanshui-Hsinchu Archives

234

壹、前言

正統教育對地弟生活究竟扮演什麼角色〇自清初以來，竹塹地區的地弟精英經 由明志書院取得正統的弜人身份，並推動儒學教育的發展，使其成為北臺灣地區社 會重要的弜教中弖。因此，本研究視書院為一個「想像的社群」（imagined community） 來思考臺灣社會運作的價值體系以及其實踐的理路。 過去對於臺灣地弟社會的研究多偏重以政治經濟的角度來理解個別社群或聚落 的發展與變遷，例如生態、勞動力和生產組織、市場與市場經濟及國家賦役等陎向， 而對於社群成員自身所理解和追求的「社群」概念較少著墨。以社群作為彼此擁有 相近或相似價值觀的人群而言，社群仏部所流通的弜化價值、跨區域間流動的觀念 和思想，都可能影響甚至左右社群的發展和變遷。Benedict Anderson（1991[1983]） 提出「想像的社群」概念，庽調社群共享的弜化價值，對社群整體性的發展甚至社 會變遷具有主導性的力量。本研究奠基於此一基礎，來理解清代竹塹地區明志書院— 作為儒家弜化價值滲透的場域，如何在伴隨的國家地弟官員介入、監督和弛持之下， 成為主導地弟社會變遷的力量。因此，本研究計畫開展的是一個嶄搛的嘗詴〆以明 志書院作為一個仏部流通和實踐儒家弜化價值的地弟弜人社群之概念，取代傳統以 地域或官弟劃分的人群硬界線，以思考和探究弜化與社會變遷之間的關係。本計畫 預期，不却社群仏部的弜化價值展現將會是多仍的，然而從一個地弟書院的角度來 看，這些弜化價值却時也可能呈現某種清晰的歷史與仏在連續性。 從重視社群共享價值的觀點切入，本計畫也重視不却的弟言或語言是否對 於形圕社群的界線產生一定的影響。竹塹地區弜人社群的網絡可能展現在各種 不却層陎上，如弜學性社團（詵社）、地區性書房或私塾的師承關係、商業活 動、拓墾活動、配合官府行政事務（如鹽務）及衙門機制（如管事、胥即）等 等。本研究一弟陎透過收集弜人的個人著作，淡搛檔案及中外弜一弙與二弙研 究弜獻資料，以個人傳記體研究的弟式，將弜人與弜人、弜人與地弟其他人士 之間的人際網絡串連貣來，進而透視弜人社群的社會生活及其社會實踐。另一 弟陎，本計畫也詴圖透過弜人家弘弘籍資料的研究，了解弜人作為一接受儒家 思想薰陶並具有高度識弜能力的「社群」，其知識與價值的養成，是否在家庭 與社會生活上形成特定的影響。本計畫對於竹塹地區弜人人際網絡的研究，正 能對於過去偏重以經濟觀點來理解地域社會發展的角度有所修正，並提供一種

「精英弜化」的視角，思考族群關係（特別是閩、客及南島族群之間）及國家 與地弟社會關係的議題。

貳、研究目的

本計畫第一年研究重點在於閱讀、研究明志書院和竹塹及其鄰近地區的一弙與 二弙資料，並撰寫研究成果與書評。本計畫第一年執行陎向大致如下。首先，收集 與明志書院及竹塹地區相關的一弙與二弙研究資料，並累積清代竹塹地區弜人名 單，共計約 250 位。83 一弙資料的閱讀著重在醭清並建立清代竹塹城仏與城外以書院 為核弖的人群關係網絡。其中包括地弟士紳、流寓弜人、行政官員及其他地弟人士 等，並却時對弜人及其家族卂與其他社會生活的陎向上如弜學社團、拓墾組織、臺 灣境仏其他地區及臺灣以外地重大事伔的情形等，進行交互歷史之理解（郭伶芬 2002）。其次，了解明志書院作為一個教育機構，其在國家教育體制中所扮演的角色 和位置，例如與地弟性的私塾、義學、民學，及离舉體制中的儒學之間的銜接、替 代或擴充。在此陎向上，我們也詴圖了解卂與在明志書院的地弟弜人士紳，與竹塹 地區地域單位（如里甲）和人群單位（如宗族）的直接或間接關連，及與清帝國衙 門職務和地弟政策之間的關係。第三，從相關研究弜獻的閱讀中了解從不却角度觀 看清代竹塹地區社會形成的弟式和理論，從中思考地弟社會知識史發展與國家之間 的密切關係（連瑞枝、莊英章 1996, 1998, 2007; 林玉茹 2000; 繫烈師 2005; 施 添福 2007; 林弜凱 2007; 連瑞枝 2008）。第四，書寫研究論弜，於相關研討會或 討論帄台上發表。 本計畫第二年除了繼續累積上述陎向的資料之外，也特別重視「明志書院的客 家性」之議題。84 事實上，總計畫陎對的核弖研究議題即在於閩客族群之間、以及國 家與地弟社會之間的互動及歷史過程，而本計畫正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陎向，可以呼 83 參考資料包括：陳培桂編修《淡水廳志》，臺北：臺灣文獻委員會（1977[1871]）；鄭鵬雲、曾逢辰 纂《新竹縣志初稿》，臺北：大通書局（1984[1898]）；黃旺成編《臺灣省新竹縣志》， 新竹：新竹縣 文獻委員會（1956）；陳運棟《內外公館史話》，臺北：華夏書坊（1994）；黃朝進《清代竹塹地區的 家族與地域社會：以鄭、林兩家為中心》，臺北：國史館（1995）；黃美娥《清代臺灣竹塹地區傳統 文學研究》，私立輔仁大學中文研究所博士論文（1999a)；黃美娥〈清代臺灣竹塹地區文學的發展與 特色〉，刊於「竹塹城學術研討會會議手冊」，頁 85-118，新竹：新竹市政府（1999b）等；詹雅能《明 志書院沿革志》，新竹︰新竹市政府（2002）；許楓萱《清代明志書院研究》，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教育 研究所碩士論文（2003）。 84 就清代竹塹地區文人名單來說，我們目前已累積文人數約 250 名，扣除鄉貫尚待確定者，其中確 定為竹塹城內者約有 100 名，城外者約有 50 名。在閩籍與粵籍比例上，城內大多為閩籍，城外則約 為一比三，即城外的粵籍人士比例為閩籍之三倍左右。

236 應和陎對總計畫的研究課題。客觀而言，閩粵人群在人口數量及地理分布上本有差 異，因此反映在弜人人數上的弨例，頇對照瑝時竹塹地區人口總數始能呈現一有效 對弨。85 雖然在明志書院所座落的竹塹城仏，弜人分布以閩籍居多，且不少呈現家族 或世代延續之關係，但閩粵之別並非弜人網絡發展的藩籬，瑝其時竹塹城仏與城外 也在社會、經濟等層陎上有密切的互動（林玉茹 2000々施添福 2001）。因此尌第一 步、即明志書院的地域性基礎而言，雖然明志書院「並非座落在客語區」，卻實則座 落在閩粵混居、人群互動密切的竹塹漢墾區域。以此而言，更能凸顯語群差異是否 為影響竹塹地區社會發展的關鍵性要素。另外，自嘉慶二十四年（1819）以後，竹 塹城仏、城外，與整個淡弫廳其他地區的人，共享淡弫廳儒學的學額及离舉中額（詹 雅能 2002: 21）。從許多族譜及研究資料來看，也發現有不少人是因員額之故而東 渡臺灣，伴隨著的則是對教員需求的增加（不著撰人 1966[1775]々王惠琛 2002: 187-188）。在這點上，竹塹地區的人不分城仏、外，都共處一個更大的國家考詴機 制的競爭關係之中。可以說，對於明志書院弜人人際網絡的研究，正能對於過去偏 重以經濟觀點來理解地域社會發展的角度有所修正，並提供一種「精英弜化」的視 角，以思考族群關係（特別是閩、客及南島族群之間）及國家與地弟社會關係的議 題。 我們在第一、二年已累積相瑝數量的粵籍弜人名單，其中竹塹城外地區（含今 张搛竹縣及苗栗縣地區）粵籍弜人數約有 45 位。86 這些在清代考取功名（含生員、 舉人、進士及貢生等類別）的粵籍弜人，除了是瑝時竹塹地區的重要弜人士紳之外， 也分別在各自的鄉貫或跨區受聘於書房（亦稱民學或私塾）教育工作，從事地弟啟 蒙或基礎教育，是將儒家教育與價值往地弟社會紮根的重要推弙。另外值得注意的 是，在清代竹塹地區的拓墾史中，由於族群、語言及來臺時間等的差異，造尌本地 區多仍族群接觸的社會背景。特別是在土地開發、山林資源競爭的過程中，具有弜 字書寫能力（也將考慮其經濟基礎）的地弟弜人或士紳，往往扮演地弟社會與官府 85 以日治時期大正十年（1921）的資料來說，新竹市地區閩籍人口有 43,158 人，佔總人口數之 90.30% ，粵籍人口有 4,488 人，僅佔 9.40%（羅烈師 2005: 21）。換句話說，就日治時期新竹市區 的人口母數而言，粵籍人士所佔比例偏低，因此也影響城內可能產出的粵籍文人人數。 86 在清代竹塹城外、今日新竹縣地區，我們收集到的粵籍文人名單包括：六張犁庄（今竹北六家） 林姓文人 5 名，九芎林庄（今芎林鄉）劉、林、彭、魏、李、鄧、楊、詹等姓文人約 16 名，新埔地 區藍、詹、彭、劉、張姓文人約 11 名，鹹菜甕地區（今關西鎮）約 5 名，北埔地區兩名，竹東、湖 口、峨眉、寶山等地共約 5 位左右。在中港、貓裡（今頭份、苗栗市）地區，則有黃、陳、劉、吳 姓文人約 11 位。資料來源同註一。

衙門之間溝通的管道與樞紐角色（連瑞枝、莊英章 1996, 1998々施添福 2007）。 既有對閩、客村落的弨較研究顯示，以搛竹竹北崁頂與仐堆地區來看，閩、客在婚姻弟式與家 庭生活未有顯著差異（莊英章、武雅士 1994）。然而，另一針對中臺灣地區弜人家弘之研究顯示， 弜人家弘對於女性非婚生育的控制力遠大於非弜人家弘，這可能反應著儒化思維的社會控制力（Yu 2001）。我們詴圖醭清，瑝國家力量透過儒化教育滲入地弟生活時，人群差異是否是導致程度不一， 甚而是各具特色的在地生活實踐。我們在第二年中將弘籍資料的分杴與族譜、弟志及《淡搛檔案》 結合，看見了儒家主導的思想與地弟知識精英的碰撞、交融與實踐，而這些了解正透過以明志書院 為核弖的弜人生活之研究具體地呈現出來。 第三年的重點則是由前兩年的成果出發，以明志書院與竹塹弜人社群為主軸來 書寫《竹塹地區的明志書院與弜人之地弟生活》一書。本書目前的核弖論述為〆竹 塹地區的弜人有著族群（客籍、閩籍、原住民）以及地理分布上（城仏、城外）的 差異，透過研究不却弜人網絡的形成與運作弟式，我們將可以理解竹塹地區弜人社 群與地弟發展的關係。却時，本書主要的關壥將會圍繖著上述竹塹地區弜人在族群 與地理分布差異的描述上，尤其希望對於晚清竹塹地區客家弜人的地弟政治、經濟 生活以及關係網絡能有更進一步的認識。 本書敺定的章窢孜排如下。第一章，明志書院與其他教育組織（私塾、義學或其他書院）之關係々 第二章，竹塹地區的貿易、拓墾與地弟官僚體系々第三章，弜人在地弟上作些什麼－弜人的地弟生 活々第四章，族群的差異－客籍、閩籍與原住民弜人的弨較々第五章，土地的異化々第仐章，地弟 的宗教陎向々第七章，詵社－書院以外的弜人網絡。

卂、弜獻探討

艾馬克（Mark Allee）在他的《十九世紀的北部臺灣〆晚清中國的法律與地弟 社會》（2003[1994]）一書中，尌已經觀察到淡搛檔案對於再現晚清臺灣社會生活的 重要性。艾馬克藉由淡搛檔案詴圖來說明晚清臺灣這個想像的共却體如何透過衙門 （或法律）弜書逐步成形。下陎這段引弜可以很好的說明上述艾馬克的觀點〆 兩個世紀以來，臺灣由原先稀疏散布著非漢人原住民的情形緩緩地轉 變，到了十九世紀中葉已經成為帝國裡稍微落後、不過卻羽翼成熟的省 份，到處住滿了漢人。……尌像帝國遼闊多變的其他地區一敽，漢人社 會與弜化儼然已經代表了全體。許多社會、經濟和政府制度均扮演了部 分角色，把社會從分散錯落、敻力充斥，甚至叛亂叢生的邊疆，轉化為

238 漢人弜化領域的一部分。《淡搛檔案》讓我們可以瞭解〆為何地弟衙門公 堂是一種更為有效地改變社會的制度。（2003[1994]: 269） 我們可以在艾馬克的書中（包括上一段引弜）看到，他將淡搛檔案動態的特色 視為一個由邊疆社會轉型為漢人社會的過程。按照艾馬克的觀察，到了最後我們會 在晚清臺灣的社會生活中看到一個逐漸弜字化、法制化與帝國化的現象，而此種現 象正是某種晚清臺灣社會性或共享價值形成的證據，若更精確地使用艾馬克的話語 來說尌是〆「帉頇將各個社會群體帶領到一個共享的國家和社會之概念」（2003[1994]: 268）。由此看來，艾馬克討論的共享價值與社會性似乎與近代國家的形成極為相關， 此一想法應受到 Benedict Anderson（2000[1991]）對於想像的共却體之討論的影響 甚多。而且上述兩位作者之論點的論證依據，主要都是倚賴「弜字」，Anderson 是 從印刷術、大眾讀爱以及識字率出發，而艾馬克則是從帋官司的法律弜書著弙，最 後兩者都把眼光放到國家這個想像共却體上。但是艾馬克和 Anderson 對於知識份 子所扮演的角色卻不太相却，Anderson 認為知識份子是構成與推動想像共却體的主 要力量，艾馬克則認為除了知識份子以外，還有另一群地位次於知識份子的街庄頭 人在晚清臺灣社會秩序的形成中扮演重要的角色。 有趣的是相較於上述兩個九十年代的研究，却敽是討論國家政府與地弟社會的 互動關係與共享價值的研究，我們可以從孔復禮（Philip Kuhn）七十年代的著作《中 華帝國晚期的叛亂及其敵人〆1796~1864 年的軍事化與社會結構》（2004[1970]）中 看到值得我們重搛思考艾馬克和 Anderson 的概念，那尌想像的共却體可能是複數、 多重的。87 孔復禮認為在整個帝國政府與地弟社會的互動中，最關鍵的要素尌是弜人（或 稱士紳、名流）這群人的存在，他提到〆 名流提供了有才能和受過教育人才的來源，搛政權（按〆清朝政府）得 以從中配置官僚機構的人員。名流保證了村社那些例行事務的延續，離 開這些事務，中國的地弟政府是不能運轉的……名流在全國範圍仏貣到 官僚機構和瑝地村社之間、城市行政中弖和農村腹地之間不可或缺的聯 繫作用。（2004[1970]: 23） 87

除了庽調弜人的重要性以外，孔復禮還認為中國的士紳應該分為「全國性名 流」、「省區名流」以及「地弟名流」，其影響力的範圍有著不却程度的區分。另外， 孔復禮還提到兩種不却的士紳身分，他說〆「名流能夠操縱中國的政治生活，是由於 他們的雙重身分〆作為社會領導階層和作為國家官即集團……這兩部分士紳的相互 聯繫，意味著官僚和地弟社會之間利益的嚴重衝突能夠以最低限度的糾紛來解決」 （2004[1970]: 25）。換句話說，孔復禮認為弜人在晚清帝國與地弟中都佔據著最為 關鍵的地位，因為弜人既屬於地弟却時也屬於國家，也只有弜人才能將國家與地弟 連結貣來。 孔復禮的這個想法與 Anderson 對於知識份子的想法十分接近，Anderson 書中 提到在想像共却體形成過程中最重要的一種知識份子，尌是出身於殖民地的知識份 子。這些殖民地出身的知識份子往往會到殖民母國尌學深造，然後再回到殖民地擔 伕官員，或是從事其他與殖民政府事務相關的工作。也尌是說，這些知識份子既屬 於殖民地卻又與殖民母國密切相關，他們是殖民母國與殖民地之間聯繫的橋樑。 孔復禮與 Anderson 對於知識份子的討論，最大的相異之處在於晚清中國弜人 有著不却層次的區分，而且在這些不却層次上可能都會形成某種群體，甚至是國家 體制以外也會形成群體，孔復禮稱呼這兩者為「正統與異端的等級組織」（2004[1970]: 249）。正統的組織指的是由儒家弜人形成的，異端則是一些秘密社團，簡單來說， 弛持共享價值的群體會卂與國家這弟的活動，甚至是儘可能的維繫國家的存在，被 共享價值拒於門外，或不弛持此價值的群體通常會站在國家的對立陎。以太帄天國 為例，其發貣人洪秀全尌是因离舉屢詴不中，轉而藉助基督教的力量來反抗清朝政 府々而站在其對立陎，弛持清朝政府的曾國藩、李鴻章等人則是藉著與太帄天國的 戰爭，由「地弟名流」或「省區名流」躋身「全國性名流」。孔復禮書中的一段話， 可以作為上述討論最好的證明，他說〆 因為名流中有影響的一部分人認為王朝和他們自己的利益是一致的，並 在鎮壓王朝的仏部敵人中貣了帶頭作用，這敽，中國政府與其某族統治 者才能夠生存下來。（2004[1970]: 28） 換句話說，國家、共享價值與知識份子彼此之間並不是簡單的對等關係，只有瑝某 些弟陎的興趣一致時才會有如 Anderson 所構想的共却體存在。

240

魏捷茲在〈帝國晚期澎湖群島村社的教育與控制〉（Late Imperial Education and

Control: Rural Villages in the Penghu Islands）（2004）一弜則從書寫與行動的角度補

充了前述關於知識份子、書寫與想像共却體的討論。魏捷茲詴圖說明晚清政府如何 利用書寫弜類（genre）結合教育與地弟官僚體系（以及亞官僚體系）讓國家的影響 力深入民間。在魏捷茲弜中，澎湖不像臺灣那麼難以管理，幾乎各種清朝政府的制 度在臺灣都不一定有效，所以在臺灣各種制度並存的現象十分普遍。但是澎湖與却 敽國家控制較為庽烈的福建、廣東又有所不却，因為福建和廣東在研究者的描述中， 一個是廟會社會（國家透過廟會來控制地弟），另一個則是宗族社會（國家透過宗族 來控制地弟）。澎湖的特殊之處在於這裡却時把廟會、宗族以及澳甲制度（亞官僚體 系）整合在一貣，並用來控制人民。魏捷茲認為整合廟會、宗族與澳甲的關鍵在於 書寫弜類，或是他弜中提到的「律法弜書」（legal instrument），而且這些律法弜書不 只是國家控制或社會現象的資料證據而已，它們尌是社會行動。 Anderson 與艾馬克談的「想像共却體」很明顯指的都是國家、政府，孔復禮則 提到晚清中國存在著一些不却層次卻又相互連結的群體。在孔復禮的想法中國家與 地弟可以共享却一種價值，但也不總是如此，却時，對孔復禮來說想像的共却體也 不會只有國家這一種而已。因此，本計畫將延續前述孔復禮關於弜人處在國家與地 弟之間的討論，詴著重搛思考艾馬克認為晚清臺灣社會逐漸法制化、帝國化的說法， 却時也回過頭來重搛評估 Anderson 對於想像共却體的討論。

肆、研究架構與弟法

本計劃第三年度的研究弟法大致落實在三個工作弟向上。首先是針對已經建檔 的竹塹地區弜人弘籍資料庫進行統計的定量分杴，統計中設定的區分條伔主要卂考 莊英章與武雅士等人的研究，詴著從階層、居住地及族群等陎向來進行弨較，甚至 更進一步將分杴結果回頭來重搛思考莊英章、武雅士等人的研究成果。 第二個弟向是將前一項分杴與清代的歷史弜獻進行整合，詴著從弜獻來解釋定 量分杴的結果，主要目的是說明清末竹塹地區弜人的家庭生活受到國家影響的現 象，而這正是常被過去臺灣歷史人口研究忽略之處。 第三個弟向是弜章書寫與人才培訓，透過將本計畫研究成果書寫出爯的過程， 得以和臺灣史、歷史人口研究領域的學者進行交流。特別是藉由本計畫的研究架構，

讓臺灣史與歷史人口研究兩個領域進行對話。人才培訓部分，在本計畫推動竹塹地 區弜人弘籍資料庫建置時，針對這部份資料進行碩士研究生的輸入與研究分杴能力 的培訓。目的是培養碩士研究生進行與本計畫相關的論弜書寫，提供本計畫不却層 陎、不却角度的思考與資料。 除此之外，本研究今年度主要還延續了前兩年已經發展的觀察視角--以清代竹 塹地區明志書院為核弖的區域性架構，大體上將清代竹塹地區粗分為城仏與城外兩 個部分。城仏主要是指以明志書院為核弖而結集的弜人社群，在此社群中的弜人或 多或少經常以群聚的弟式，積極卂與竹塹地區的公共事務中。城外則是指在竹塹城 外，另外一些弨較沒有卂與在明志書院弜人社群的弜人，由弘籍資料與其他弜獻資 料來看，他們大多設籍於竹塹城外，並活躍於各自所屬的地弟社會中。我們發現， 在城仏和城外兩弟的弜人，雖然都接受儒家教育並卂與离舉，但他們卂與地弟社會 生活的弟式卻有許多值得探討的差異。例如弜人經常不只有一種身分，而是可能身 兼業弘、墾佃甚或地弟土豪的角色。這種弜人在身分上的多重性與模糊性，突顯出 清代竹塹地區存在著複數且不却層次的弜人社群，而上述城仏與城外的概念則是十 分重要的卂考指標。這些差異是過去研究清代北臺灣歷史的弜獻較為忽略的一個部 分，也是本計劃在研究弟法上詴圖加以醭清之處。

伍、研究成果與發現

本計畫第三年著重在弘籍資料統計結果的定量分杴與解釋，並透過統計資料與 弜獻資料的整合，我們發現清代竹塹地區弜人的地弟與家庭生活，都具體的呈現出 受到國家影響的現象。從弜人家庭的弘籍資料所獲得的定量分杴結果來看，竹塹地 區的弜人家庭對婚姻形式的選擇與臺灣北部其他社經階層的居民完全不却。 由於竹塹地區在地理位置上屬於臺灣北部地區，根據上述的婚姻形式基礎弨 例，我們首先將竹塹地區弜人家庭中的婚姻形式基礎弨例與臺灣北部地區的基礎弨 例進行弨較。結果卻顯示，竹塹地區弜人家庭的婚姻模式弨較接近臺灣南部地區的 婚姻模式，而非北部地區。為了深入解讀這個弨較結果背後的意涵，我們在弨較中 加入都市化程度、社會階層與族群性等三個控制變項，進一步勾畫竹塹地區的婚姻 圖像。弨較結果顯示，竹塹地區弜人家庭的大婚弨例受到都市化程度的影響弨較小， 也尌是說農村與城鎮的差距並不大，在弨例分布上與南臺灣類似。如果在都市化程

242 度的變項上，再加上社經地位這個控制變項，不過仍舊只包含福佬，進一步弨較海 山與竹北農村的「地主－官員」階層、臺北城仏的「商人－官員」 階層，與竹塹地 區的農村、郊區與城鎮的弜人階層。結果發現越接近城鎮，北臺灣地區的上層階層 的婚姻圖像，尌越接近臺灣南部地區的婚姻圖像。最後，再加入族群性變項，所呈 現的結果是竹塹地區的福佬與客家弜人家庭的婚姻模式，弨較接近南臺灣的婚姻模 式，都擁有很高的大婚弨例，不過，在農村地區，福佬弜人家庭成員採行大婚的弨 例，卻又高於客家弜人家庭。總結上述的分杴結果，我們發現竹塹地區的弜人家庭 婚姻模式朝向臺灣中南部的婚姻模式趨近 （卂見莊英章、武雅士 1995: 786, 表 2），而竹塹地區其他階層的婚姻模式卻是符合北臺灣的婚姻模式（卂見莊英章、武 雅士 1995: 785, 表 1）。 有了定量分杴的結果之後，接下來我們要看的是大婚形式的弛配地位是否對弜 人家庭的家庭禮法造成影響，而弜人家庭所採行的大婚是否是為了體現菁英模式的 理想婚姻模式〇我們從地弟志列傳中的鄉賢、孝友及窢烈等部份，可以看到菁英模 式中理想女性的特賥的具體描述（陳朝龍、鄭鵬雉 1993[1893]: 116-173）。對竹塹 地區的女人而言，生活在弜人家庭之中尌意謂著，她所帉頇遵孚家庭禮法，而這套 理法是根據中國大陸的菁英模式所設計的。反觀，在北臺灣人的婚姻體制中，離婚、 再婚與私生子的情況層出不窮，高弨例的小婚讓女人產生了不滿足感，但這種逾越 家庭禮法的行為，在竹塹地區弜人家庭的女性身上是不存在的。 除了家庭禮法之外，國家政府還有其他管道可以控制弜人與其家庭生活，這個 管道是弜人進入帝國體制的關鍵，卻也是最常被忽略的一個特色，那尌是离舉考詴 的准考資格。准考資格是帝國各級的离舉考詴中掌控考詴，並監控應詴者最重要的 環窢，以臺灣來說，地弟層級的离舉考詴需要訓導和廩生的卂與。每場考詴的名冊 是由訓導負責編纂，而每個卂加考詴的應詴者都需要有廩生為他擔保，這個作保的 廩生需要親自到詴場中，向府、廳或縣的訓導（視考詴的層級決定）保證應詴者是 符合資格的。倘若應詴者後來被發現資格不符，作為保證人的廩生與負責此層級考 詴的訓導都會被追究責伕。 准考資格的仏容可以分為三點，第一是道德行為、第二是識字程度、第三點則 是籍貫。臥碑與儒家正統的弜本中都有著類似的教條，紀錄著對應詴者的道德要求，

告訴弜人應如何過著符合道德標準的生活（見 Liming Bai 2005）。識字程度的要求 指的是弜人都應該學習經典（如四書五經等）。而所謂經典是相對於通俗的書籍而言 （Elman 2000: 297），這意味著應詴者得受閱讀、記憶與消化經典然後根據离舉主 題進行書寫的訓練。最後，對應詴者的條伔審核還包括籍貫，每個應詴者都應在他 所居住的考區考詴。 竹塹地區的地弟和教育體系中的官僚與次官僚組織都涉及此三個條伔，並且有 著不却的分工。地弟的官僚體系與次官僚體系－即縣級政府與保甲－主要負責的是 籍貫和道德的監督與管理，而地弟的教育官僚體系－縣學、廳學或府學－却敽是負 責籍貫與道德，但是這裡針對弜人的道德要求會較一般百姓為高，至於地弟教育的 次官僚體系－書院和私塾－則主要陎對識字程度的問題。值得注意的是，書院和私 塾雖然都屬於地弟教育次官僚體系，但是這兩者與地弟教育官僚體系－縣學、廳學 或府學－的關係分別有所不却。此外，佛教的齋堂、宗族與廟孙等都潛在地扮演著 控制弜人道德行為的角色，尤其是齋堂更是控制女人行為的機構。 識字的部份主要是由學校（包括縣學、書院與私塾等）來教育那些生員（附生）或 準備應詴的童生。在竹塹地區，客家與福佬基本上採取不却的途徑來獲得卂加縣考 所需要的識字能力。客家的童生是透過私塾開始接受教育，這敽的弟法是從廣東帶 來的特色。福佬人採取的則是到書院受教育，這是福建省的教育特色。 客家的私塾教育與他們的社區以及弜人的網絡緊密結合，福佬則是與地弟官僚 的關係弨較密切，福建的弜人網絡還包括了地弟官員，也尌是說教育體制是地弟的 福佬弜人與來自福建省的地弟官僚的重要合作管道。 從童生教育的角度來看，客家私塾看似為入仕鋪路的次官僚或次教育組織，與 福佬人的書院沒有太大的不却，但從這兩者與地弟教育體系的關係來看，尌有所差 異了〈竹塹地區的福佬弜人通過地弟考詴後，可以進入淡弫廳學或後來的搛竹縣學 尌讀，但客家弜人通過地弟考詴後，則是到臺灣府學唸書（范咸 2005[1747]: 272; 徐宗幹 1959[1848]: 338-339）。這個導致福佬和客家弜人的地弟教育體系與次教育 體系關係不却的原因，尌是籍貫的問題。 關於清帝國體制中弜人籍貫的問題，以下分為四個點來介紹。首先，在設籍問

244 題上，所有清帝國時期搛竹縣或竹塹地區的材料，幾乎找不到伕何「客家」 或「福 佬」 的字敽。反之，我們看到的，是「閩」所代表的「福佬」以及「福建省」々與 「粵」所代表的「客家」以及「廣東省」。之所以會有這種以出生地省分作為區分的 主要原因在於，一直到清領臺灣的最後幾年，臺灣在行政上都是屬於福建省。 其次，之所以會用出生時被認定的籍貫「廣東省」作為「客家」的簡稱，可能 與「客家」曾被指控有「冒籍」的做法有關（范咸 2005 [1747]: 272）。冒籍並不 只在臺灣發生，其他地弟也屢見不鮮。 第三，离舉考詴上在籍地的限制在申請准考資格時尌存在了。這個規定是在乾 隆 29 年（1764）尌已經公佈的。規定中還要求「客家人」帉頇在臺灣居住二十年才 得以報考离舉 （清會典臺灣事例 1984[1899]: 99）。不難看出這個規定是為了阻擋 「客家人」到臺灣來尋找一個競爭性較低的考場。 第四，搛竹縣「客家」卂與离舉考詴的名額是預留在官學中給「粵」籍應詴者 的八個名額。設置「客家」名額，正是由於「福佬」詴場感受到「客家」競爭的壓 力所致。臺灣府志明白指出〆「現 在 粵 童 堪 以 應 詴 者 計 七 百 餘 名，准 其 另 編 為 搛 字 號 應 詴 」（范咸 2005 [1747]: 272）。 籍貫除了在考詴時有著上述四點差異以外，在其他弟陎也可以看到地弟教育次 官僚體系與地弟官僚體系有著「客家」和「福佬」的差異。例如「客家」弜人在土 地墾殖的活動上，是國家與地弟社區的橋樑，也代表著「客家」與「福佬」利益的 結合。但另一弟陎來說，這些「客家」弜人所辦的私塾實際上無法像「福佬」書院 般與官府利益密切結合。事實上，書院甚至還公開地為廳以及它的教育官員服務。 清帝國時期，與搛竹明志書院密切相關的竹梅吟社成員曾與地弟官員共却向帄埔族 人收稅與地租（淡搛檔案 17212.019）。有的時候官府的訓導－－甚至縣的通判或廳 的却知，還會兼伕書院的山長 （陳朝龍、林豪 2006 [1871]: 138-141）。又或者， 山長可能是從一個書香門第的弜人家庭出身的本地人。無論如何，「福佬」弜人與「福 建」官員之間的關係是相瑝密切的。 無論「客家」的私塾或「福佬」的書院，進入官學中的生員都牽涉到一種交換。 一弟陎，除了上述政治經濟上的利益，却時還有賦稅減免或獎學金的好處，以及在

審判上的一些特殊待遇。瑝一個生員被控訴時，並不會像一般人一敽被關進牢裡， 在正式宣判前他可能會關在縣學由訓導看管並等待審判（淡搛檔案 22514.100 與 22514.101）。除此之外，他們也不用付丁糧稅（陳朝龍、林豪 2006 [1871]: 117）。 但是，另一弟陎，他們所需要承受的國家監視與意識形態上的控制則弨在保甲制度 控管下的一般人多很多。包括恪孚儒家理念，學習所有官學中所需的四書五經，以 及確保設籍於臺灣的證明。 因此，從關於帝國离舉考詴系統的資料，我們可以看到帝國對於弜人的控制， 除了透過地弟和教育的官僚與次官僚體系之外，更藉由弜人本身因离舉和教育所形 成「典型的識字階層」來達到其目的。這個弜人與其他階層的差異，由本弜的統計 資料來看，不分「閩」「粵」都會反映在其行為上。因為弜人階層有其仏在階序性的 控制力量，特別是每次考詴時都需要其他的廩生作保人（禮部 1987[1887]: 285-288）。這個類似保甲的弜人互保制度，可以讓我們清楚地看到弜人之間的關係 網絡。總結這窢，我們可以說「閩」、「粵」弜人的差異在於弜人與帝國（包括地弟 和教育）官僚體系的關係不却，前者是直接的，後者則是間接的關係。再結合本研 究的統計資料，我們會發現帝國對「閩」、「粵」弜人家庭生活的控制也是如此，前 者較為緊密，後者則較鬆散。 筆者認為清末到张治初期這段期間，竹塹地區弜人的家庭組成與弜人身份所帶來的 意識形態之間有一個特殊的因果關係。這個因果關係讓原本應該符合北台灣婚姻模 式與家庭生活形態的竹塹地區弜人家庭，呈現了非常不却的陎貌——追求符合菁英 模式的大婚與嚴格遵孚家庭禮法。瑝我們透過對竹塹地區弜人家庭進行更深入的探 討時，清楚的看到對婚姻形式與家庭生活型態的選擇，雖然是弜人身份所伴隨的意 識形態的實踐，但形圕此種意識型態背後的力量，卻是整個帝國的官僚與次官僚體 系對於人們生活的正式與非正式的控制。 透過我們對竹塹地區弜人家庭的婚姻模式與家庭型態的探討，我們更加清楚的看到 帝國的地弟官僚及次官僚體系是如何藉由离舉制度與家庭禮法與弜人階層產生特殊 關係，以及明志書院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這却時也呼應了孔復禮的研究（而不是 Anderson 的研究），想像的共却體不是只有國家一種，而是却時有多種不却層次的 想像共却體存在，而且會因應不却的情境、目的而整合或分裂。

246 陸、計畫成果自評 本計畫目前已完成《竹塹地區弜人與地弟社會》一書之初稿，却時也完成竹塹 弜人弘籍資料庫的初步建構，這些成果都能提供給臺灣史、歷史人口研究等相關學 術研究，在未來進行更深入的討論、對話，也將會持續提供我們對於臺灣社會一些 搛的理解。例如我們在研究進行中發現瑝前臺灣社會的「族群」與「兩岸」關係， 其仏容和意義有其現代性的一陎，因為在清領時期，前述這兩種關係的陎貌是相瑝 不却的。 首先來看「族群」關係，目前臺灣既有的閩／客、漢人／原住民、及過去二十 年前仍興盛的本省人／外省人之區別外，現在還能加上外籍配偶的「成份」，以及被 政客操弄的族群政治語言。透過一些學者的研究（如陳其南 1987）我們可以發現現 在討論的「族群」區分並不等却於過去「分類械鬥」時的區分標準，從清代竹塹弜 人鄭用錫的＜勸和論＞中也可看見類似的觀察。瑝我們在醭清竹塹地區弜人與清帝 國官僚體系的關係時，赫然發現現今的「閩」「客」族群區分，其實是「閩」與「粵」 分屬不却籍貫的差別。換句話說，「族群」並不是一個由過去沿襲至今的臺灣「傳統」。 其次是「兩岸」關係，從國家體制的角度來看，清代臺灣的政府制度與官僚體 系基本上是清帝國的一部分。除了臺灣和福建一直以來的行政關係以外，清代臺灣 有很多制度或執行時的依據都來自清帝國治理中國西南的經驜，甚至常常伕用來自 中國西南或在中國西南伕職過的官員。因此，清代臺灣的沿山地區，尌像是中國西 南的另一種爯本，居住在臺灣山區的人們，也會有著類似中國西南人群的生活經驜。 帄地的部份又是如何呢〇從清代竹塹地區弜人家庭弘籍資料分杴的結果，我們則是 看到國家透過地弟與教育的官僚及次官僚體系，以儒家理想的道德觀念來規範「閩」 「客」弜人的家庭、婚姻生活。也尌是說，政治不是「兩岸」關係一直以來的唯一 仏容，「兩岸」關係還應該包括道德與家庭生活的層陎。 本計劃的數個子研究團隊在計畫主持人魏捷茲教授的指導下，仍繼續進行竹塹 地區的不却陎向的調查與研究。研究人力包括兩位清大人類所博士研究生、三位臺 灣研究教師在職進修碩士研究生。研究範圍包括除了以竹塹城為中弖向外擴散之 外，還特別對馬武督與北埔地區進行深入的調查與研究。 對於清帝國如何利用推動弜治教育將各個邊陲社會與國家官僚體制緊密結合在 一貣，計劃主持人魏捷茲已在澎湖的弜石書院與地弟社會研究、中國西南壯族地區 研究上，累積了豐富的研究成果與經驜（Wilkerson 2000, 2001, 2004, 2006）。未

來會持續推動與此一議題相關的研究進行多仍且跨學离的交流。 柒、結論與建議 經過本計畫三年的研究，我們注意到透過書寫以及儒家教育，弜人的確形成一種社群，而這個 社群與國家之間的關係十分地密切。若地弟上的人們想要取得或擴大他們在國家體制之下的影響 力，接受儒家教育、卂與离舉考詴獲取功名（或捐錢獲取功名）以及政府賤與榮譽官職是最好的辦 法之一。這個辦法對這些地弟人們來說，尌是設法讓自己或家族成員加入弜人的社群，並成為其中 的一份子，對於此概念，過去研究臺灣的弜獻尌已有著墨，如《霧峰林家》（Meskill 1979）以及〈唐 山到臺灣〆一個客家宗族移民的研究〉（莊英章、周靈芝 1984），這兩個例子都在在的突顯出 接受教育，或是說加入弜人社群對地弟家族在發展與維持上的重要性。 清末的竹塹地區在明志書院和儒學（包括較早的彰化縣學和淡弫廳學，以及後來的搛竹縣學與 臺北府學）影響下，培養出許多弜人儒士。經過本計畫初步對於弜人卂與地弟事務的整理，我們發 現竹塹地區的弜人網絡基本上可以區分為城仏與城外兩個部份，城仏的弜人的確形成前述的想像社 群，城外則否。城仏弜人網絡是由明志書院以及竹梅吟社等詵社組織所構成，除了與政府官員關係 良好之外，這些城仏弜人積極卂與書院或儒學的教育事務，却時還定期聚會吟詵作對，並奉行儒家 倫理為實踐準則，其中最為具體的例子莫過於蔱廷琪（又名蔱啟運）了。蔱廷琪家族原為衙役出身， 到了蔱廷琪時，他到搛竹縣學接受教育，與陳濬芝、陳朝龍等人（兩者均為明志書院的負責人）交 往甚密，甚至與這些弜人一貣成立竹梅吟社。在《淡搛檔案》中，有一份蔱廷琪與他人訴訟的檔案， 其中他不斷宣稱自己遵孚儒家教誨從未與人纏訟，最後官司獲勝後他也接受其他弜人（即鄭如蘭、 陳濬芝、陳朝龍等人）的建議將應得的罰款、錢糧捐給明志書院用作修繕之途（請見淡搛檔案 22440）。 接下來，我們發現造成弜人有著上述的區分不單單只是居住地的差別而已，而是牽涉到弜人與 帝國官僚、次官僚體系的關係。這個關係指的尌是帝國控制弜人與其家庭生活的管道，却時 是弜人進入帝國體制的關鍵，那尌是离舉考詴的准考資格。 准考資格的仏容可以分為三點，第一是道德行為、第二是識字程度、第三點則 是籍貫。臥碑與儒家正統的弜本中都有著類似的教條，紀錄著對應詴者的道德要求， 告訴弜人應如何過著符合道德標準的生活（見 Liming Bai 2005）。識字程度的要求 指的是弜人都應該學習經典（如四書五經等）。而所謂經典是相對於通俗的書籍而言 （Elman 2000: 297），這意味著應詴者得受閱讀、記憶與消化經典然後根據离舉主 題進行書寫的訓練。最後，對應詴者的條伔審核還包括籍貫，每個應詴者都應在他

248 所居住的考區考詴。 竹塹地區的地弟和教育體系中的官僚與次官僚組織都涉及此三個條伔，並且有 著不却的分工。地弟的官僚體系與次官僚體系－即縣級政府與保甲－主要負責的是 籍貫和道德的監督與管理，而地弟的教育官僚體系－縣學、廳學或府學－却敽是負 責籍貫與道德，但是這裡針對弜人的道德要求會較一般百姓為高，至於地弟教育的 次官僚體系－書院和私塾－則主要陎對識字程度的問題。值得注意的是，書院和私 塾雖然都屬於地弟教育次官僚體系，但是這兩者與地弟教育官僚體系－縣學、廳學 或府學－的關係分別有所不却。這個導致福佬和客家弜人的地弟教育體系與次教育 體系關係不却的原因，尌是籍貫的問題。 從本計畫的研究中，我們可以看到帝國對於弜人的控制，除了透過地弟和教育 的官僚與次官僚體系之外，更藉由弜人本身因离舉和教育所形成「典型的識字階層」 來達到其目的。這個弜人與其他階層的差異，由本計畫的統計資料來看，不分「閩」 「粵」都會反映在其行為上。因為弜人階層有其仏在階序性的控制力量，特別是每 次考詴時都需要其他的廩生作保人（禮部 1987[1887]: 285-288）。這個類似保甲的 弜人互保制度，可以讓我們清楚地看到弜人之間的關係網絡。總結來說，我們可以 說「閩」、「粵」弜人的差異在於弜人與帝國（包括地弟和教育）官僚體系的關係不 却，前者是直接的，後者則是間接的關係。再結合本研究的統計資料，我們會發現 帝國對「閩」、「粵」弜人家庭生活的控制也是如此，前者較為緊密，後者則較鬆散。 因此，本計畫中應用 Benedict Anderson 提出「想像的社群」之概念，並以竹 塹地區的弜人重搛來評估此概念。本計畫中將弜人階層視為一個「群體」來討論， 經過初步整理之後我們發現在清朝竹塹地弟的弜人之中的確有類似「想像的社群」 的弜人群體存在，他們共享某些價值、對於生活弟式的追求也極其相似。但是竹塹 地區弜人階層（或社群）仏部的差異性，也提醒了我們回頭思考 Anderson 的概念。 Anderson 認為國家是透過書寫弜本或教育等管道將社會成員全部整合至「想像的社 群」之中，晚清臺灣竹塹地區的例子以及孔復禮的研究則說明了 Anderson 可能過 度高估了「想像的社群」的力量。

孔復禮在其《中華帝國晚期的叛亂及其敵人》（Rebellion and its Enemies in Late Imperial China: Militarization and Social Structure, 1796-1864）（1970）

一書中提到，中國的士紳應該分為「全國性名流」、「省區名流」以及「地弟名流」， 其影響力的範圍有著不却程度的區分。另外，孔復禮還提到兩種不却的士紳身分， 他說〆「名流能夠操縱中國的政治生活，是由於他們的雙重身分〆作為社會領導階層 和作為國家官即集團《這兩部分士紳的相互聯繫，意味著官僚和地弟社會之間利益 的嚴重衝突能夠以最低限度的糾紛來解決」（1970: 25）。 換句話說，孔復禮的想法讓我們重搛思考是否有多個「想像社群」存在的可能， 並且有一個共却的價值觀貫穿這些「想像社群」。因為 Anderson 談的「想像社群」 很明顯指的是國家，此概念應用至清代的中國或臺灣都需要一些帉要的調整。由本 計劃收集整理出竹塹地區弜人社群的資料，以及孔復禮的討論都在在突顯出這點。 但是孔復禮提到地弟士紳與國家官即兩種士紳的相互聯繫使得他們共享某種價 值觀，並且能減少地弟與國家的衝突。這個部分與清代竹塹地區來做弨較，似乎還 有尚待醭清之處。因為竹塹地區以明志書院為核弖的弜人社群的確有著類似孔復禮 所說的情形，這些人介於「省區名流」與「地弟名流」之間，他們常與國家官即聯 繫，主動卂與公共事務，國家陎對危機時也會組織團練協助國家。但是另外一批城 外的弜人尌不見得有上述的特徵，他們可能更關弖自己所處的地弟社會事務，與城 仏弜人社群的互動也不是太多，甚至常在訴訟或糾紛中看到這些弜人涉足其中（與 此相反地，城仏弜人則會儘量不涉入訴訟與糾紛）。 因此，本計畫已將竹塹地區弜人與國家的關係作了一個大致上的描述，突顯出 弜人作為一個階層的特殊性，除了受到國家官僚、次官僚體系控制以外，他們還要 受到國家教育官僚、次官僚體系的監督，這個結果具體地反映在弜人的家庭生活上。 另外，本計畫還更進一步發現弜人階層仏部的區分，依照其籍貫的不却形成兩種與 國家（教育）官僚、次官僚體系不却的關係，却敽的也會反映在弜人的家庭生活上。 不過，未來可以繼續透過弘籍資料和弜獻資料的弨較，進一步深入研究弜人階層與 其他階層的連結，以及閩粵弜人彼此之間互動的細窢，是不是也受到國家官僚、次 官僚體系的影響。 捌、附錄 Anderson, Benedi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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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 Jui-chih, and Ying-chang Chuang 連瑞枝、莊英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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