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理.象數與圖書之兼綜:朱震易學硏究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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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根本原質為氣，太極元氣為氣化的真實存在，也就是太虛即氣的氣化流行之認識。. 一、太極元氣為一切存在之本根 朱震以「太極」作為易學範定的宇宙根源，是一種氣化的本質，同於漢儒之 說。當他談到大衍之法的五十之數時，強調「四十九因於太極，而太極非无也， 一氣混淪，而未判之時也」。2明白指出「太極」為「有」，為元氣混沌未分的實 有狀態。這種以太極作為初始元氣的觀點，即根本於漢儒之說；不論它或名為 「一」 、 「太一」 、 「太初」 ，乃至張載所說的「太虛」 、 「太和」 ，都同於「太極」的 意義，指為「氣」的本源之狀，氣之未判而有「體」者，所以他說「天地一氣， 萬物同體」 ，3此天地之一氣，即是太極元氣，而萬物同體，是同於太極這一氣化 的初始狀態；萬物的形成，都是由「太極」這一本源之體而來，一氣而化生萬物， 萬物皆由氣生。同時，朱震以漢儒之說，訓解「太極」之「極」義，云「極，中 也」，4「太極者，中之至也，天地之大本也，所以生天地者也」。5此「中」即初 始元氣之中，是絕對存有的氣化實體之中，作為天地萬化的根本，一切都由此至 中之實體而生。. 二、無思無為寂然不動之狀態 太極元氣，是那陰陽二氣混沌未判、初始發動之時，是一種怎樣的狀態？朱 震這麼說： 至隱之中，萬象具焉。見而有形，是為萬物。人見其無形也，以為未始有 物焉，而不知所謂物者，實根於此。今有形之初，本於胞胎。胞胎之初， 源於一氣。而一氣而動，絪緼相感，可謂至隱矣。6 元氣處在最隱微的當中，也是一種最樸實的初始原貌，卻已具開顯萬物的本能， 在至微之中，萬象已具，萬物的形成乃至各種形象的顯現，都根本於此；各種有 形之物，都從此氣化之「有」而產生，而以類似無形之狀呈現，人見其無形，主 要是此氣在初始之時，在未成形之初，是一種混沌至隱之狀，萬物的化生也是在 這種狀態下形成。因此，萬物的形成，都根本於「一氣」，這「一氣」就是產生 萬物「胞胎」之根源，是萬物孕育的初始狀態，它雖無形，卻是一種實有的存在。. 2 3 4. 5 6. 見朱震《漢上叢說》 ，頁 366。 見朱震《漢上易傳》 ，卷四，頁 113。 見朱震《漢上叢說》 ，頁 389。漢儒訓解作「極，中也」，包括《漢書．律曆志》中劉歆談三統 歷云： 「太極元氣，函三為一。極，中也」 ；鄭玄訓《尚書．洪範》中的「次五曰建用皇極」之 「極」；許慎《說文》同訓；又虞翻訓節卦九二《象傳》「失時極也」之「極」，皆訓作「中」 義。以「極」訓「中」 ，為漢儒的普遍認識。其後魏晉時期的韓康伯、唐代孔穎達《周易正義》 亦訓為「中」 。宋儒如司馬光《溫公易說》 、沈該《易小傳》 、陳瓘《了齋易說》 、方寔孫《淙山 讀周易》等等大家，都作「中」解。 見朱震《漢上叢說》 ，頁 391。 見朱震《漢上叢說》 ，頁 389。 2.
(3) 「一氣」名為「太極」，為混沌未分之元氣，當它氣動相感，絪縕而成，萬物也 就由是造化；所以朱震說「天地至大，感則相與，萬物至眾，感則化生」 ，7元氣 變化，彼此交感，流行相生，化育萬物，綿延不息。這種太極元氣的氣動變化， 如同鄭玄所說「易本無形，自微及著，故氣從下生」8的情狀，「太極」的本身， 元氣初始時呈現出絜靜精微的隱微之狀，本於氣從下升、由微而顯的律動，進而 以現其萬物之形，是一種由微而顯、由隱而著、由未判而發動的交感變化過程。. 第二節 氣的聚散與體用 「太極」作為《周易》哲學思維的重要核心，從《繫辭傳》開展而出，成為 歷來論述易學思想在宇宙論中的主要命題。朱震從漢儒的普遍觀點切入，以及應 合張載的基本主張，認為太極是一種氣化的存在，一種實然的氣化本色，宇宙的 根本原質為氣，太極元氣為氣化的真實存在，也就是太虛即氣的氣化流行之認 識。朱震以太極同於太虛，用氣之運動變化來表述萬化之作用，提出氣的聚散與 體用的觀點，賦予其氣化的重要內涵。. 一、氣的聚散 朱震視《繫辭傳》所言之太極生次的宇宙觀系統，是一種氣化的觀點，而其 易學思想中，也圍繞在這樣的氣化宇宙觀中開闡。這種氣化觀，是漢儒的延續， 也是張載主張的承繼，並且直接採用「太虛」之名。 （一）動聚為氣與靜散為太虛 太虛作為氣之本體，藉由氣的運動變化以生成萬物之化生作用。朱震根本於 張載，特別強調氣的聚散觀點，表述氣的運動變化狀態，以聚散的不同氣化型態， 說明元氣與萬物化生的轉化歷程。他認為「動則聚而為氣，靜則散為太虛」 ， 「陰 9 陽轉續，觸類成形。聚者不能無散，散者不能無聚」 ； 宇宙萬物的生成，都是透 過陰陽的變化，以氣的聚合而成象成形，事物由始而終，有生即有滅，氣聚而成 物，氣散不再其形而回歸氣的太虛之體，所以在聚散的轉化中，得以生生不息。 （二）鬼神論氣之無形與神妙 朱震又以鬼神言氣的聚散，認為「鬼神無形者也」，「為天地之用」，更象徵 7 8. 9. 見朱震《漢上易傳》 ，卷四，頁 113。 見鄭玄注《易緯乾鑿度》「易氣從下生」，云： 「易本無形，自微及著，故氣從下生，以下爻為 始也。」 （見引自日本：京都市，1998 年影印自武英殿聚珍版本《古經解彚函．易緯八種．易 緯乾鑿度》 ，卷上，頁 482。 見朱震《漢上叢說》 ，頁 390。 3.
(4) 陰陽氣化的升降聚散，表現出太極無形的神妙變化之道。10同時他指出： 有天地然後有人、有鬼神，鬼神往來於天地之間者也。……盈者必虚，息 者必消。天地之所不能違者，時也，而况天地之間聚而為人、散而為鬼神 乎？11 又云： 故魂陽反於天，魄陰歸於地。其生也，氣日至而滋息，物生既盈，氣日反 而游散，至之謂神，以其申也。反之謂鬼，以其歸也。12 陰陽之氣生天地，而後化生人與鬼神，人與鬼神的最大區別在於人為氣聚而生， 氣散而為鬼神，氣散為無形，所以鬼神也無形。在這裡，朱震強調的是人作為天 地間之「物」，是氣聚而成的，一旦氣散之後，就為鬼神，具體地說，就回歸到 陰陽之氣的本然狀態，散為無形，魂陽返至於天，魄陰回歸於地，所以能夠往來 於天地之間。這種由人（物）而復歸於鬼神（陰陽元氣）的情形，是氣的盈虛消 息變化、天地自然的變化之道。 （三）氣與五行之貫通化生 結合五行談聚散的問題，周敦頤（西元 1017-1073 年）明白的提到，而朱震 也有論及。周子在其太極圖第三層圖式中，展現其「二五之精」、「五行一陰陽」 的概念。從數的呈現來看，木、火、金、水之三、二、四、一生數必得中五，而 後才能成為八、七、九、六的成數，也就是代表陰陽變化的四象之數。火生數二， 木生數三，合之為數五；水生數一，金生數四，合之為數五；火與木以及水與金 之數各五，火數為陰，木數為陽，合為一陰陽，金數為陰，水數為陽，合為一陰 陽，如此一來即「五行一陰陽」 。另外，周子在其《通書》中也提到， 「二氣五行， 13 化生萬物。五殊二實，二本則一。是萬為一，一實萬分」； 說明了陰陽二氣合 而為一太極，五行之氣又由陰陽所分化，藉由陰陽五行來化生萬物。又周子以「二 五之精，妙合而凝」，說明陰陽二氣與五行形成之後，在神妙的氣聚之下而產生 了萬物之形，也就是說，此時氣的流動型態，是一種聚合的情形，氣聚才能成形， 成形必在氣的聚合運動下才能實現。14相對的，氣散則形滅，回歸氣的原始駐所。 這種二氣五行的認識，乃至氣的聚散，也都是朱震陰陽思想的重要內涵之一；陰 陽之氣的聚散變動，體現出萬物的生滅消息。朱震認為： 10. 參見朱震《漢上叢說》，頁 392。 見朱震《漢上易傳》 ，卷六，頁 192。 12 見朱震《漢上易傳》 ，卷七，頁 228。 13 周子之文，引自明代曹端《通書述解．理性命第二十二》 。見曹端著，王秉倫點校《曹端集． 通書述解》 ，北京；中華書局，2003 年 1 版北京 1 刷，頁 76-77。 14 朱熹對此言之解釋，提到「精以氣言，不二之名也。凝者，聚也，氣聚而成形」。（引自《周 子全書》 ，卷一，上海：上海商務印書館，1937 年，頁 15。）曹端《太極圖說述解》也作相同 的解釋。歷來學者也往往認為「氣聚而成形」，如宋代方聞一《大易粹言》卷三十，在解釋離 卦《彖傳》時就說到「氣聚而成形」， 「氣散而神合於無」。又如俞琰《周易集說》卷十八，云 「人之生也，魂氣聚而成形，死則魂氣游散而无不之祭於廟」；以人的生死來言氣的聚散。另 外，張載亦多言氣的聚散，後文將作說明。 11. 4.
(5) 聚而為有生之始也，散而入無生之終也。始終循環，死生相續，聚散之理 也。……始者生也，終者死也，反則死而復也，故知此則知死生之說也。 乾兌金也，震巽木也，坎水離火也，坤艮土也，乾震坎艮陽也，坤巽離兌 陰也。陰陽之精，五行之氣，氣聚為精，精為物。得乾為首，得坤為腹， 得震為足，得巽為股，得坎為耳，得離為目，得艮為鼻，得兌為口。及其 散也，五行陰陽，各還其本。15 氣以聚散為有無、為生死始終。氣的聚散之理，表現出「始終循環，死生相續」 的循環反復、生生不息之道。八卦配五行，各隨其陰陽之性，各聚合而為「陰陽 之精」，以精而為物，所以八卦各得其物、各成其神，以人身而言，乾為首，坤 為腹，震為足，巽為股，坎為耳，離為目，艮為鼻，兌為口。八卦合五行以陰陽 之氣聚成首、腹等形物。氣散之後，則陰陽所貫通的五行，就回歸其太極本體之 中。. 二、體用之說 體用觀為北宋思想家所慣說，不論程頤或張載，皆強調體用一源的概念；朱 震會通前儒之說，建立出貼近張載的氣化體用之認識。 （一）太虛為氣之本體 太虛不能沒有氣，也不能不是氣，否則就不能化成萬物，而其聚散則是萬化 的運動現象；簡單的說，太虛就是氣，也就是說，「氣之聚散於太虛，猶冰凝釋 於水，知太虛即氣，則無無」 ，16太虛即是氣，不能為「無」 ，不能入於老氏那「有 17 生於無」的無中生有之弊病。 張載以「太虛即氣」，除了肯定太虛本身就是氣 之外，此「即」又有相即不離的概念，「太虛」與「氣」仍有其分別的意義在， 太虛「不能無氣」 ，又「聚而有氣」 ，表明二者有其層次上的差異，太虛是氣的載 體，彼此有體用的關係，也就是「氣」以「太虛」作為本體，而「太虛」以「氣」 為用，二者彼此相即、不可分割；「太虛」不能脫離「氣」而自存，它存在於氣 化流行之中，是氣化流行的母體。. 第三節. 合三為一的重要意義. 太極元氣，雖然寂然而似無狀，但卻是實有而存在，在數字上，往往以「一」 來概括，這個部份，前面已不斷的論及。以「一」作為宇宙本源的概念，為漢儒 15. 見朱震《漢上易傳》 ，卷七，頁 227-228。 見張載《正蒙．太和》，頁 8。 17 張載在《正蒙．太和》中指出：「若謂虛能生氣，則虛無窮，氣有限，體用殊絕，入老氏『有 生於無』自然之論，不識有無混一之常。」 （見張載《正蒙．太和》 ，頁 8。）駁斥佛老那種以 無為本或無中生有的論述弊病。 16. 5.
(6) 所普遍使用，也成為歷來學者的慣性使用。「一」代作本源之義，而與「三」這 個數作聯結，作為萬化過程中的重要概念的有機組合之數，在漢儒的論述中極為 普遍。例如《漢書．律曆志》云「元之三統也，三統合於一元」，18孟康（西元? 年）在注《漢志》時，認為「泰極元氣，含三為一，是以一數變而為三也」 ，19劉 歆將之具體呈現在其三統歷之中，並以「始於一而三之」，20建構起具有科學性 的天文數據，明白的強調「太極元氣，函三為一」；21《易緯乾鑿度》進一步指 稱，「易始於一，分於二，通於三」，「三才，天地人，道分際也；三才之道，天 地人也」；22太極元氣在未分化以前，包含著天、地、人三才而為一體，三才合 為一元，也就是三才包絡於太極之中而渾然一體。又如揚雄（西元前 53-後 18 年） 《太玄》云「生神莫先乎一」 ，又云「夫玄也者，天道也，地道也，人道也」， 23 「玄」作為三者之合體，而始於「一」，體一而為有形，是一種元氣的物質之 狀。這種漢儒的「太極元氣，函三為一」的觀點，在朱震的氣化本源觀中也有延 續。. 18. 見《漢書．律曆志》 ，卷二十一上，頁 980。 孟康注，見《漢書．律曆志》 ，卷二十一上，頁 957。 20 劉歆立三統歷，云：「數者，一、十、百、千、萬也；所以算數事物，順性命之理也。《書》 曰『先其算命』，本起於黃鐘之數，始於一而三之，三三積之，歷十二辰之數，十有七萬七千 一百四十七，而五數備矣。」 （見《漢書．律曆志》 ，卷二十一上，頁 956。）以「一而三之」， 開展出「三三積之」的數值（1×3×3×3×3×3×3×3×3×3×3×3＝177147） ，以此數值作為萬物之數。 21 見《漢書．律曆志》 ，卷二十一上，頁 964。 22 見《易緯乾鑿度》 ，卷上，頁 484。 23 見揚雄《太玄．玄圖》。引自司馬光集注《太玄集注》，北京：中華書局，1998 年 9 月 1 版北 京 1 刷，頁 212。 19.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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