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 期末報告
學術社群與普羅大眾說出創造力的語言及其反映的思維
計 畫 類 別 ： 個別型
計 畫 編 號 ： NSC 101-2410-H-004-171-
執 行 期 間 ： 101 年 08 月 01 日至 102 年 07 月 31 日
執 行 單 位 ： 國立政治大學師資培育中心
計 畫 主 持 人 ： 黃譯瑩
公 開 資 訊 ： 本計畫涉及專利或其他智慧財產權，2 年後可公開查詢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10 日
中 文 摘 要 ： 基於「是誰正在推動誰的創造力」、「對不同社群而言，創
造力的核心質性與環圍特性為何」問題意識，以及掌握學術
社群與普羅大眾多元社群的語言與思維有助強化創造力研究
突破的學術價值上，主持人過去幾年曾執行了幾個獲得幾個
教育部與國科會經費補助與創造力觀點分析相關研究：（1）
「創造力」的語言、思維與存有：現代創造力研究與幼兒創
造力研究中的「創造力」、（2）普羅大眾的「創造力」：
「創造力」語言、思維與存有的調查研究，針對學術社群、
以及 6-19 歲、20-44 歲、45-69 歲等台灣普羅大眾，分別分
析了其說出創造力的語言及其反映的思維，獲得了豐富的研
究發現（見研究著作目錄）。
然而，這些研究均以語彙分析為方法，來自不同社群的資料
分析結果可以進一步的相互參照與統整，而在這些研究中使
用的語彙分析研究法，也有必要善用這幾年研究的考驗，更
充全地對此方法學其原理與原則的辯證。是以，本專書計畫
「學術社群與普羅大眾說出創造力的語言及其反映的思維」
企圖（1）進一步地比較與統整先前對學術社群與普羅大眾說
出創造力的語言及其反映的思維之研究發現，（2）再深化對
語彙分析研究法其原理與原則的辯證，以期讓先前有關創造
力語言與思維的研究發現在本計畫的參照、統整、辯證、再
分析過程中，湧現超越原有研究發現的洞察與啟示、發揮更
完整的學術貢獻。
中文關鍵詞： 創造力、語言與思維、語彙分析、學術社群、普羅大眾
英 文 摘 要 ： Creativity facilitation is currently one of the most
popular public movements in Taiwan. But, little
attention is paid to the fundamental questions: whose
creativity is now implemented to the public and, what
on earth are the academic＇s and public｀s
creativity? The researcher＇s previous studies are
about what the academic and the public say and think
about creativity. The purpose of this research is to
integrate the language data collected and analyzed in
the above studies and furthermore to justify the
rationale and principle of the language analysis
methodology.
英文關鍵詞： the Academic, Creativity, Language Analysis, Language
and Thought, the Public
壹、背景與問題意識
一、是「誰」的創造力正在推動「誰」的創造力？
在現代化社會中，創造力（creativity）已被全球資本主義國家視為追求開發國 力的最重要管道之一。經由宣傳價值、溝通概念、資源分享、聚集人力、舉辦活 動、製作產品、論功行賞等策略，推動者間接或直接地讓民眾認識何謂創造力， 希冀透過這種創造力全民運動，提升國家競爭力、使科技領先他國、經濟蓬勃發 展、人民素質優化---運作創造力的最終結果（或者說，初始目的），似乎就是讓人 類更進一步地趨近更便利、更理性、更永續的所謂現代化生活。 事實上，自 1950 年代以來，創造力研究已經從作為心理學領域的議題之一 逐漸形成一門跨學科的獨特學問，近年來，創造力在教育、認知、管理等領域相 關主題的研究尤為繁茂，在廣告、媒體、行銷、新聞、產業、研究等組織及其行 為中，更直接可見創造力運作的諸多成果。創造力研究雖然已在不同領域展露其 重要性，但焦點多在：（1）創造力的 how，例如，如何提升創造力、如何推動創 造力；（2）創造力的 correlation、regression，例如，創造力與 x、y、z 之相關或 x、 y、z 對創造力的預測度；（3）創造力的 measurement，例如，針對個人或組織的 創造力、創意、創新行為相關量表。平心而論，這些研究的重心與興趣並不在研 究進行之初就作為操作型定義的「創造力」身上，創造力的what 與 why 似乎已經 漸被視為理所當然、不證自明；事實也是，目前創造力領域較少進行根本性或自 反性研究，包括：（1）創造力的 where 與 when，例如，不同時空文化對創造力的what 與 why 在理解與詮釋上的相同與相異；（2）創造力的 who，例如，創造力於 不同社群、在不同生命階段的普適與個殊屬性，是「誰」的創造力正在被測量， 是「誰」正在推動「誰」的創造力？
二、學術社群研究創造力所以也決定了創造力？
在現代化社會中，實踐多以理論作為基礎，而理論又通常是學術社群（the academic）的產物，學術人是人類社會裡所謂擁有產生知識的工具、方法、場域、 擁有文化所賦予之專業權威形象的社群，掌握著對存有絕大多數的定義與詮釋 權，又由於此社群常被正當化為存有的主要探索者與其研究發現的傳授者，其論 述通常獲得社會大眾或公民營部門的認同、重視或採用。也就是，當創造力學術 社群透過研究文本，說出他們對「創造力」的發現與行動時，這些語言及其反映 的思維，將直接影響創造力被認識或被實踐的方法、範疇與可能性。是以，對被 現代社會正當化為存有之主要探索者與研究發現傳授者的這個社群而言，更應透 過後設分析，覺察自己經由研究文本、專講或授課指出研究對象的思維與語言， 受到本身這個社群的特質或社會文化屬性之影響的狀況 透過學術社群的研究，個人或公民營機構在推動創造力時，最常引用的是所 謂四P（process，product，person，press/place）與生態系統（ecological systems） 觀點，視創造力乃某種過程、產品、人格，在多重系統中發展，出自於壓力、也 受所處環境之影響，台灣也在本世紀初透過全球第一本具官方承諾的「創造力教 育白皮書」宣告創造力全民運動的開始（教育部，2002）。面對前述五大觀點，產官學界似乎將較多注意力與資源放在解決問題或促使某些產品產出的活動上，然 而，「逐漸被視之為理所當然的『創造力』，現在是什麼？還可能是什麼？學術社 群的『創造力』正被推動之於全民、而如此的創造力究竟是什麼？」等重要問題 卻少見嚴正的面對。
三、普羅大眾所見的創造力為何？創造力對不同社群都一樣嗎？
學術社群研考也論述著創造力是什麼、應如何，主導著影響著創造力推動的 方向、政策與資源，那麼，普羅大眾在創造力成為全民運動的過程中，這些多元 社群又怎麼說出創造力、創造力在這些多元社群思維中又是什麼？ 若粗分為參與者、決策者、推動者，這波創造力全民運動參與者中數量最多 的可說是就是從兒童到青少年的台灣民眾，此一社群中鮮有創造力推動策略與資 源使用方式的決策者或推動者，在創造力研究文獻中對象為兒童、少年的創造力 研究雖多，但卻以（不分角色、性別、專業、年齡進行普遍性論述的）一般創造 力定義進行設計或討論，結論則以成人或環境如何避免扼殺兒童創造力居多，掌 握此一階段生命個體的特質與觀點、探究激活其創造力的關鍵（而非僅提醒如何 避免桎梏）亟待開發。 另外，普羅大眾中從中年到老年的台灣民眾社群，很明顯地並非這波創造力 全民運動參與者中關注或資源投入的焦點，但事實卻是，在創造力全民運動推動 過程中，扮演舉足輕重的決策者或規劃者，很可能都是年齡在中年或中年以上的 學術社群或公務官員，卻鮮見以中年至老年普羅社群為研究對象的創造力研究。 再者，比起兒童到青少年多是參與者、中年到老年多是推動者與重要決策 者，在這波創造力全民運動中，青年到青壯年這個階段，卻是普羅大眾中最有能 力、最有機會溝通彼此對創造力的觀點之社群，然針對此一社群對於創造力有何 意象、對創造力相關活動有何感受，同樣地，在創造力研究中亦付闕如。四、為什麼要分析說出「創造力」的語言及其可能蘊含的思維？
如前所述，「創造力」既是現代資本社會針對國家、國民與知識的發展積極探 究與推動的重要主題，對於本身現有的理論與實踐，應該更積極地尋求突破，然 更新「創造力」其理論與實踐的可能道途是什麼？從語言（language）與思維 （thought）之間關係來看，語言是人類思維進行表達與溝通的工具，用來指出說 話者對存有的認識；然而，人類思維又同時是語言發展自身的工具，語言透過思 維複製自己，但也從中形塑或固化人類對存有的認識；是以，語言與思維參與彼 此的發展，也影響著人類參與存有之發展的機會。吾人若欲更新任一存有之現有 理論與實踐，或當先分析目前說出該存有的語言及其蘊含的思維，促使存有其現 有的輪廓與桎梏浮現，才可能有突破現有理論與實踐之限制的機會。 說話者若沒有特別察覺到語言中反映的思維或圖像，即可能將創造力之於人 類某一生命階段（如成人）或之於小眾（如理性思考者、領域開拓者、以解決問 題為目、外顯與整體效益為價值者）的定義，作為成員眾多、背景分歧、需求相異等不同生命階段之普羅大眾的創造力的共同定義，而對一致化的理所當然或對 誤置的未覺，勢必使激活背景分歧、需求相異的後者其創造力之機會大為降低。 基於「是誰正在推動誰的創造力」、「對不同社群而言，創造力的核心質性與 環圍特性為何」問題意識，以及掌握學術社群與普羅大眾多元社群的語言與思維 有助強化創造力研究突破的學術價值上，主持人曾執行了幾個獲得幾個教育部與 國科會經費補助與創造力觀點分析相關研究：（1）「創造力」的語言、思維與存有： 現代創造力研究與幼兒創造力研究中的「創造力」、（2）普羅大眾的「創造力」：「創 造力」語言、思維與存有的調查研究，針對學術社群、以及 6-19 歲、20-44 歲、 45-69 歲等台灣普羅大眾，分別分析了其說出創造力的語言及其反映的思維，獲得 了豐富的研究發現（見研究著作目錄）。
五、為什麼進一步統整對創造力其語言與思維的分析成果？
一個人可以選擇住在甲山崖這邊或乙山崖那邊、只不過兩地資源各有所長， 然若在兩方搭上一座橋加以連通，那麼甲地和乙地人民生活將因互通有無而更加 多元；然對蜘蛛而言，在甲地與乙第之間連著一條絲也許可以讓牠交流兩地資源， 然連結兩地的若不只一條絲而是一張網，就能為蜘蛛提供了除來去兩地之間外的 更重要功能，捕獵。連結的建立讓吾人更認識被連結兩方，連結愈豐富，存有本 身、連結以及嵌含存有與連結的整體則將獲得更多發展的可能性，對一般系統而 言，統整是生機與超越湧現的機會，做研究亦然。以本專書撰寫研究為例，累積 了數年的分析資料，若在其中試著觀察或建立連結，其成果就可為創造力研究領 域帶來突破的可能性。 主持人這幾年來對說出創造力的語言及其反映思維的研究，是針對個別社群 而分析、針對個別社群而提出發現，這些研究均以語彙分析為方法，來自不同社 群的分析資料尚待進一步地相互參照與統整，而語彙分析方法也有必要善用這幾 年研究的考驗，更充全地建構、辯證其方法學上的原理與原則。是以，主持人期 望透過本專書計畫（1）進一步地比較與統整先前對學術社群與普羅大眾說出創造 力的語言及其反映的思維之研究發現，（2）深化對語彙分析研究法其原理與原則 的辯證，以期讓先前有關創造力語言與思維的研究發現在本計畫的參照、統整、 辯證、再再後設分析過程中，湧現超越原有研究發現的洞察與啟示、發揮更完整 的學術貢獻。 以下陳述以學術社群和普羅大眾為對象，兩大部分的研究成果包括研究背 景、問題、研究方法、研究分析與發現。貳、學術社群說出創造力的語言及其反映的思維
一、研究對象、研究方法與研究問題
為繼續延伸與深化黃譯瑩（2003）在分析幼兒創造力研究文獻過程中對學生 社群聲音與觀點的推設，提出能更客觀合理地協助吾人探析語言與思維的研究設 計，先前研究一對研究對象與研究方法的分析與選擇如下。 （一）研究對象 首先，先前研究一所指之學術社群說出創造力的「語言」，不指廣義的語言 系統，也不包含身體語言或有聲的話語，而是指學術社群使用文字符號指出自己 對創造力的思維之文本（text），「思維」則泛指學術社群對創造力的理解、假設、 信念、期許、意象。 其次，先前研究一以普遍公認是創造力領域先驅的Sternberg 於 1988 年所主編《創造力之本質》一書、1989 年由 Glover, Ronning, & Reynolds 為創造力研究
領域所主編的第一本《創造力之指南》、以及十年後再由 Sternberg 擔任主編的第
二本《創造力之指南》。這三本書分別為：
1. Sternberg, R. J. （Ed.). （1988). The nature of creativity.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 Glover, J. A., Ronning, R. R., & Reynolds, C. R. （Eds.). （1989). Handbook of
Creativity. New York: Plenum Press.
3. Sternberg, R. J. （Ed.). （1999). Handbook of Creativity.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此三本書乃創造力領域中重要的研究文本，能提供先前研究一蒐集充分的學術 社群說出創造力的語言，這些語言也具有反映創造力學術社群對創造力的思維之 代表性。一來，三本書的主編與各章作者均在當時創造力研究領域中已具有一定 的份量、受到彼此的肯定，這三本書匯聚了這些學者研究成果的論述。其次，書 名（nature、handbook）指出了成書的目的：The Nature of Creativity 是企圖探究創 造力的性質、本質之書，而兩本 Hnadbook of Creativity 使用 handbook（指南）一 詞，具有協助任何想一窺創造力的人在眾多資訊中、以最直接便利的方式掌握創 造力的意義、研究觸角或範疇的企圖；又以十年為間隔，進行下一本handbook 的 編輯出版，也具有紀錄創造力研究領域之跨時發展的功能。 值得一提的是，或許受到出國求學國家多在美國或英國、第一外語為英語、 師承意識等因素的影響，在許多領域的研究上，台灣學術社群與英美學術群的研 究焦點、看法與表述相關性高，創造力研究領域似乎也不例外，這使先前研究一 對於英美創造力學術社群之語言與思維的發現，應可在某種程度上作為觀察或省 思台灣創造力學術社群說出創造力的語言及其反映的思維之參照。 （二）研究方法 在先前研究一，語言訴諸的對象是「創造力」此一存有，然而，要宣稱語言 指出了存有，還必須說明是什麼樣的語言內涵可以充分地描述存有。人類一開始
想要溝通彼此時，對於環繞或循環在周圍的、內心所想像的種種存有，多無以「名 之」，此時，聲音或符號的使用雖未具特定的規則，然而應與其他動物交換訊息的 內容相似，也就是，使用聲音或符號指出對某一存有其存在的狀態（state）與特 徵（characteristic）；Diamond（2000）在《第三種猩猩：人類的身世與未來》一書 所提到的人類語言形成的初期狀態，也可以呼應此一論點。研究者認為任一存有 的最基本信息是其存在狀態與特徵，換言之，吾人應可以從描述某一存有之存在 狀態與特徵的語言中、回溯說話者對該存有的思維，窺測在說話者思維中此一存 有的樣貌。是以，先前研究一針對學術社群在三文本中說出創造力的語言進行內 容分析，建立說出創造力存在狀態的語言、以及說出創造力特徵的語言兩大類目。 內容分析包括量化統計分析與質性脈絡分析兩個重點，分析對象「說出創造 力的語言」是研究者從三文本中所採集的定義或描述創造力的段落，編碼單位則 是指出創造力此一存有之存在狀態與特徵的字或詞。針對量化分析部分：依據研 究者所發展之存在狀態與特徵語言編碼原則進行判斷，將語彙資料斷句拆解，分 辨語彙資料中指出創造力存在狀態與特徵的語言，編為存在狀態碼、特徵碼；再 將相同或因與之意義相近者依互斥原則整併為同一碼，建立兩大類目，統計類目 中語言碼之總數與各碼出現次數並分析其強度分佈狀態。針對質性脈絡分析部 分，先前研究一分別在（1）對整段語彙資料進行斷句與字詞拆解之編碼過程中， （2）將相同或因與之意義相近者依互斥原則整併為同一碼之類目化過程中，回到 這些字詞出處的語彙原始資料裡，在上下文脈絡中加以解讀，以便減少誤解、協 助研究發現的詮釋。 （三）研究問題 針對源起、目的、對象與方法，先前研究一集中四個焦點，試圖回答下列問 題： 1. 語言與思維之間關係如何？所謂的學術人或學術社群之範疇或屬性為何？學 術社群的語言與知識如何反映其象徵性權力（symbolic power）？ 2. 三文本中說出「創造力」之存在狀態與特徵的語言各有哪些？這些語言的出 現次數與分佈狀態如何？比較1989 年與 1999 年出版的兩本 Handbook，創造力學 術社群說出創造力的語言有何異同？ 3. 這些三文本中說出創造力的語言可能嵌含的思維為何？在勾連存在狀態與特 徵兩大類目中的語言及其次數分佈狀態後，所浮現之學術社群思維中的創造力是 什麼形貌？從1989 年與 1999 年 Handbook 創造力語言類目中其組成的異同來看， 創造力學術社群的思維在十年前後有何變化？ 4. 探析學術社群其說出創造力的語言及其反映的思維之研究發現，對吾人認識 創造力、推動創造力、以及研究創造力，有何啟示、建議？ 問題一在下面文獻探析裡回應，問題二、三於資料分析與研究發現中說明， 問題四則以研究啟示與建議的方式在最後延伸。
二、文獻探析
以下逐步針對（1）語言與思維相互參與的關係、（2）學術社群作為知識研發參與者之集合、以及（3）說出知識的語言作為一種象徵性權力等現象、關係，加 以探析，以便為先前研究一之源起、以及使用量化方法分析學術社群說出創造力 的語言、從中理解與詮釋其所反映的思維，奠定推設立論之基礎；以下分述之。 （一）語言與思維：二元論、一元論、相互參與觀點 鄺芷人（2001）在其《邏輯基礎》一書中指出，語言不能決定思維，思維也 不能決定語言，事實上，學術界對於語言與思維之間的相互影響關係存在著兩種 相當不同的意見，對此他引用學者李維士（Geze Rèvèsz）的觀點，將兩者之關係 分為兩種：二元論及一元論，前者認為思維會影響語言，後者認為語言會影響思 維；亦有揉合兩者的說法認為語言與思維兩者之間應該是彼此參與、交互影響的 關係，分述如下。 1. 二元論觀點：思維影響語言 首先，就語言與思維的二元論而言，其認為語言是表達思維結果的工具，思 維所面對的是世界上的事物與心靈中的對象，例如邏輯學者會認為有獨立於自然 語言的邏輯律，且自然語言必須遵守邏輯律（鄺芷人，2001）。 具體來說，此一觀點認為思維會影響語言，由於思維的轉變而產生意識上的 轉變，又連帶影響到社會生活，而社會生活則又會影響到語言的變遷。舉例來說， 哥白尼提出的地動說（地球繞太陽轉），取代過往新亞里斯多德到托勒密的日動說 （太陽繞地球轉）改變過去人民以地球為宇宙中心的天文觀點，也挑戰教會的權 威，並引發一連串的科學革命，產生更多不同的語言與論述，所以是思維影響語 言的例證。語言是社會性的，不是個人約定而成，因此，個人的語言必須隨著社 會的規範與範圍，語言若是一種動態的社會規範，則個人的語言必須隨著社會的 變遷而不斷改變。又如，民國初年的五四運動時的除舊佈新思維，促使文言文改 成白話文，是新的思維促使語言變動的例子。 從康德的觀點而言，思考就是理解，而理解活動是依照思維的先驗架構來進 行，此一架構即為範疇（die Kategorien），換言之，範疇就是思維形式的先驗系統，
且獨立於各種自然語言。瑞士數學家范特華頓（van der Waerden）也認為思維是 根本的與決定性的，而語言只不過是把所有思維的內涵表達出來，或將之加以命 名的工具而已，這個論點直指思維能夠不必藉著語言而進行（鄺芷人，2001）。人 們靜默時仍能思維，這樣的情形在日常生活中經常出現，例如：下棋、打麻將、 打牌、賭博等。 2. 一元論觀點：語言影響思維 另一方面，語言與思維一元論的觀點認為語言與思維是一體兩面，但特別提 醒語言對思維的影響。鄺芷人（2001）指出，許多學者宣稱各種自然語言的差異 不僅是在於語音與語法，而且更重要的是自然語言之中，隱藏著各自不同的世界 圖景（Weltansicht）；語言規範了思維，又由於不同的自然語言含藏著不同的世界 圖景，這就使得不同語言共同體的人，對世界有不同的看法與不同的判斷。在這 個意義下，掌握多種語言的人，便同時受到多種世界圖景與思維形式的影響。因 此，換另一種語言，便是換了一種思維形式。主張這種思維與語言的一元論者有 古山諾（Nikolaus v. Kues）、維高（Giambattisa Vico）、以及洪堡德（Wilhelm v. Humboldt）等，其中又特別以德國洪堡德學派的語言學家為中堅。洪堡德學派把
語言視為一種精神基體，這是說，語言不是表述思維的工具，而是用來發現真理： 語言的差異不在於表面上的符號，而在於不同的世界圖景，藉由語言，人們便以 其特有的方式把世界引入其思維，語言因而能影響思維。 洪堡德學派認為人的觀念表徵著外在世界，但卻又不能揭露外在事物的屬 性，因此觀念成為人與世界之間的帳幕，惠斯基柏認為此一帳幕就是聲音與文字 ---語言的產物，是「語言居間的世界」。此一「語言居間的世界」支配著人類的思 維形式，由於自然語言的不同，使得人類的思維形式也有差異。 也從一元論的觀點，美國語言學家伍和爾夫（Whorf，1956）則提出語言相對 性原則，他認為除非人們的語言背景有相似之處、或者人們的語言在某種意義上 具有共通性，否則不同的觀察者在觀察相同的事務之時，不會得到相同的事物圖 像，其基本論點是：語言的差異性決定語言使用者的思維之差異性，從而產生不 同的圖像，文法或語法對思維的作用相當被重視。 3. 相互參與觀點 基前述對語言與思維一元論與二元論的探析，可以理解：是語言影響思維、 抑或是思維影響語言，雙方論點皆言之成理，語言/思維兼具封閉（不變異性）與 開放（變異性）之動態共時性（Jakobson，1990）。思維不是如伍和爾夫所言，僅 依附於語言，另一方面，語言亦非如范特華頓所言，只是表述思維的工具：語言 與思維應是參與彼此、互相影響的。 從白居易的五言律詩可以看見詩人的思維如何受到語言格律的影響（離離原 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遠方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 王孫去，萋萋滿別情）。另外，從思維影響語言的角度而言有兩層意義：其一為思 維可影響文化意識、其二為思維能調整對語言的使用；例如，思維能影響我們使 用語言的技巧，詩人擅於應用文字的多義性來追求意境的豐富，以李商隱的七言 絕句為例，思維企圖以比喻的手法表達自己（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矩成灰淚始乾），對語言的運用進行調整，是以選擇了東風、 春蠶等詞彙。 4. 窺測一個語詞系統的整體思維 心理學者 Vygotsky（1990）在探討語言與思維的形成問題時，指出：思維與 語言雖然有其各自發生根源，然在後續發展過程中卻是密切地交互作用與連結， 參與彼此而共同演化；又說，思維本身來自動機激發---通過慾望與需要、通過興 趣與情緒，每一思維背後均有情感或意志傾向，由於思維具有整體性並非由獨立 單位組成，從思維到語言的過渡必須透過字詞（word），在語言中並非所有都有自 動對應物，因此，人類以語言表達與溝通時存在著思維不可表達性。 然吾人仍可宣稱文本說出了該個體的主要思維，因為語詞的意義（meaning） 是語詞的意涵（sense）場域中的一個最為穩定之區，透過簡化與普遍化結果而來， 具有一定程度的共識，由「字」到「詞」到「句」到整個「文本」的組成與發展， 均是透過表達者的「決定」與「選擇」而來，文本的形成過程就是字、詞、句、 文相互勾連，以致於逐步地縮小語言的意涵範疇、聚焦意義、而盡可能地表達個 體的思維之過程。 那麼，由「許多個體」所組成的那「一個整體」（例如，由許多作者所組成的
學術社群整體）的思維，其描述可能如何？很明顯地，無法單純地將具有自身脈 絡的個體思維加總，況且其中還將摻雜著詮釋者對個別脈絡思維的加權。先前研 究一以為可能方式之一是：先將描述思維的最小單位---語詞---從各自的脈絡中解 構，之後重構為一個語詞系統整體，以此整體中各語詞被說出的強度高低的狀況 來指出自身的思維；先前研究一的對象---三大創造力研究文本---為一個整體，先 前研究一先在個體思維脈絡中將其說出創造力之狀態與特徵的語詞從加以編碼， 再觀察匯聚所有狀態與特徵語言碼之此一語詞系統中，各語詞出現次數強弱，來 勾勒這一個整體其思維的輪廓。 （二）學術社群：系統性知識研發之參與者的集合 在先前研究一中的who 是指學術社群，學術社群雖不算是特殊用語，但廣博 蒐集相關資料後卻發現研究文本中對學術社群或學術人並沒有很清楚的定義，而 是泛指從事研究工作者，但其疆界為何則仍稱模糊，舉例來說，若大學教師就算 學術社群的一部分，那是否包括其中未從事研究者？一般非於大專院校或研發機 構內任職但進行研究者是否屬於學術社群？做何種研究、或研究要有什麼過程與 結果才視之為學術研究社群的研究？事實上，不論如何切割或概括學術社群，都 可能有未臻完備或爭議之處，故應視其脈絡需要與目的而定。如果先將學術社群 拆開，分成「學術」與「社群」兩個角度來看，就學術而言，指的是某種系統性 知識，而社群則是指其組成具有某種共同或相似屬性的集合，參與系統性知識研 發者如大學教授，彼此之間關係看起來鬆散，但均展現了高自主的屬性，其透過 某種文本格式來論述發現則展現了彼此普遍的專業規範與訓練。 本文將學術社群視為「所有曾透過文本公開發表、論述其對存有之研究發現 的系統性知識參與者之集合」。學術社群也常以知識份子的角色被討論：受到抽象 理想的影響，肩負著重要的任務，從小我之傳道、授業、解惑者，到大我之學而 優則仕，齊家治國平天下；認為自己係唯一的、有自我認同的社會階層，是有意 識的人民，有知識與理想，企圖解決社會問題。這樣的組織也可以說具有某種信 仰，知識份子看起來好像是反宗教、要求客觀科學民主的，其實卻可能反映著某 種宗教，其對某些學術理想的追求、對某些解放的執著，與虔誠教徒或傳道士的 態度相似，差異只是雙方作法具有不同的特色與表徵。 先前研究一關心的就是以創造力此一存有為探析對象的學術社群，這一整體 透過公開發表的研究文本是希望說出創造力的什麼，而在這些語言中又蘊含了什 麼樣的思維。 （三）說出系統性知識的語言：一種被合法化的象徵性權力 前述兩部分，一在解釋語言與思維之間的關係密切，語言不只是作為思維表 達自身的工具，也能複製與形塑思維，二在勾勒學術社群---研發系統性知識的參 與者之集合---的輪廓，學術人常被直指為是知識份子的主要社群，那麼，相較於 非此類社群的語言，這種說出系統性知識的語言有何異同？以下以法國當代社會 學者布爾迪厄（Bourdieu，1988，1991，1996）對語言與大學之制度體系的觀察 為基礎，說明學術社群語言象徵性權力的運作邏輯。 1. 語言象徵性權力的普遍現象
首先，布爾迪厄把整個人類社會的生活視為一種透過語言中介的交換活動---整個社會是一個語言交換市場。在此語言交換市場中，言者彼此之間的權力關係 與他們在相關的各個族群之間的權力關係也會在語言交換市場中獲得實踐。簡言 之，在語言市場中，人與人、人與族群、族群與族群之間的語言交換，不僅是溝 通與意見的交換，還涉及他們之間的權力關係之競合、調整、較量等，權力上下 高低之判別又與他們所有的社會地位、資本、能源與知識存量等密切相關。 語言一但和特定的目的、社會關係、事件、力量相結合，在透過語氣、句型 的變換，就可以成為言者的某種權力，用來與整個社會關係與力量進行對比與競 爭。布爾迪厄觀點中，語言是一種交換性的經濟資本，此資本由各國家的市場規 律決定。語言的產製不僅是在人與人之間的互動與溝通之中產生，也是透過被正 當化的教育機制不斷建構發展，掌握語言的能力就是個人、社群的資本，資本量 的高低則能進一步影響其在語言交換市場中的社會地位與競爭態勢。布爾迪厄不 認為語言僅是溝通的手段，而是整個社會結構進行再建構與再生產的中介，同時 又是社會中具有不同社會地位與行動能力的個人與社群，其為了尋找、擴張其利 益、發揮其實踐能力的重要中介。語言即社會、社會即語言，且此一關係必須透 過「象徵」與「權力」加以連貫，換言之，在社會中，語言是一種象徵性權力， 人類透過運用語言，得以實踐一切的象徵性活動。值得注意的是：語言的象徵性 暴力是不同於衝突性暴力的定義的，前者講究的是論述的策略，在符合社會語言 規範的條件下達到最大的說服空間。換言之，透過不知不覺的論述說理過程，達 到同化對方的可能。 對學術社群而言，語言的合法化並非最終的目的，但卻實在可以在有意無意 之間，藉此一過程，讓語言的市場與對語言的習癖成為每個人日常生活的一環， 讓自己的資本透過已經合法化的語言之使用，成為市場的掌控者、宰制者，若大 眾繼續這種對這些語言的心態，那麼就能維持自己既有的與在學術上的宰制地 位，即使，此一宰制形式可以相當多元。 在此，統一性的合法性語言成了一切知識論述與科學技術專門詞彙體系的正 當表達工具，甚至是唯一工具。掌握了前述知識與科學技術的專業人士便具有或 佔有特殊的象徵權力。久而久之，各種學術性的與理論性的辭彙，必須經由學門 和不同領域的專家學者們加以分工與分類，如此也使之成為少數份子所壟斷的專 門化語言。此正意味著要通往某一學術社群的領域，必先通過術語叢林的考驗。 2. 學術社群其語言象徵性權力的運作邏輯 近代資本主義社會的權力再分配，靠的是愈來愈象徵化、理性化的文化形式， 使語言的中介變成一種具正當性的手段，因此要瞭解語言象徵性權力的機制，需 要瞭解再生產過程中語言象徵性權力的運作邏輯。布爾迪厄在其《學術人》（Homo Academicus，1988） 一書中以法國高等教育體系為研究對象，為此運作邏輯提供 了實證之例。 《學術人》中的重要觀點是：一切不平等的關係都是藉由象徵性暴力（symbolic violence）來維持。象徵性暴力的特點就是歸類與等級化、從而能取得其宰制地位 的正當性。在台灣高等教育中最近可見的例子是：以刊登於英文期刊者被視為優 於中文期刊；不過，現代化社會中的高等教育體系又是一個相較之下更主要的象 徵性暴力執行者。此源於社會為大學院校勾勒了一個中立、專業、追求真理與公
正的圖像，而這種圖像可以說保障了被視為是系統性知識研發者之所在的高等學 府其追求特權、威名與特殊利益的機會。更進一步地說，此一事實包括：（1）保 存、傳授及神聖化有利於維持既有權力關係的文化傳統，（2）維持及擴大文化資 本的不平等，以及（3）掩蓋學校可以行使的社會建構功能、以便能運作其象徵性 暴力（黃庭康，1993）。 大學此一象徵其權力的實踐在於擁有所謂的學術權力（academic
power）---類似韋伯（Marx Weber）所謂的合法理性權威（legal-rational authority），布爾迪厄
更直喻法國菁英學校參與者為國之貴族。此一權力使得大學具有相對的自主性， 尤其其以學術自主為自我捍衛的盾牌，而得以掌控自我再製的過程，並控制場域 中其他參加者的遴選升遷等的管道。此外，與學術權力相對的科學權力及聲望， 是大學對學術資源的掌控能力，是受過公眾教育者認同的指標。 由於學術權力擁有者不單再製大學體制，學術中相對薄弱的文化資本也使系 統性知識研發的參與者如大學教師與研究生，產生某種程度的保守性格，傾向於 把自己所熟悉的一套當成是絕對或唯一，因此思維與研究文本上的限制就可能或 窄化所有可能的聽眾與觀眾之視域，或有意無意促使其敵視或貶抑在此之外的存 在；比起創化更新，學術社群說出系統性知識的語言其象徵性權力，更可能進行 的是一種文化的再製。
三、資料分析
（一）說出創造力的語言之擷取 雖創造力研究文本中的所有文字都與作者對創造力的闡釋與發現或多或少有 關，然而，要從中區分出最趨近直指創造力之狀態與特徵的語言，仍可為之：研 究者先閱讀每一本書的序言與目錄，藉以對全書各章之間關係有大致的了解，之 後針對每一章瀏覽作者所撰寫的摘要以及文本中的各級標題，以了解該章所欲傳 達的主旨，再逐行搜尋有關說出creativity、creative 的相關敘述，對於所謂「說出 創造力的語言」進行的採集舉例如下，中括號內部分即表示所擷取的語彙資料。 But what do we mean by creativity? 88-1-56[Psychologists have approached this problem of definition from a variety of angles and in the past have tended to center their discussion around either the creative person or the creative process.] 88-1-57[Although many contemporary theorists think of creativity as a process and look for evidence of it in persons, their definitions most frequently us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product is the distinguishing sign of creativity.] 88-1-58[Bruner (1962) views the creative product as anything that produces “effective surprise” in the observer, as well as a “shock of recognition” that the produce or response, though novel, is entirely appropriate.]（二）語彙資料之編碼與類目化
1. 進行編碼
依前言所述，先前研究一據以下三大原則針對語彙資料指出存在狀態與特徵 的語言，進行編碼：
（1）每一筆語彙資料均為分析對象，進行編碼的單位為字、詞。 （2）依據在上下文脈絡中的理解，凡具有名詞、動詞屬性的字詞、片語或子 句為指出創造力之存在狀態的語言，例如，surprise 是指創造力此一存有是以（或 可以以）surprise 的狀態存在。指出特徵者則為可以說明該存在狀態之具有形容 詞、副詞屬性的字詞、片語或子句，例如，effective 是指創造力此一存有具有 effective 之特徵（尤其相對於存在狀態 surprise 而言）。指出創造力之存在狀態與 特徵的語言絕大多數可以分析至字、詞，將這些字、詞從該筆語彙資料中獨立出 來，使用語彙資料中的文字，分別歸入存在狀態類目或特徵類目。 （3）若語彙資料拆解後有片語或子句型態者，嘗試再依前述原則進一步拆 解，但拆解需以該單位保有完整可辨識之意義為原則，無法拆解者則保留。 在大量語彙資料中，為了瞭解上述三大編碼原則對創造力之存在狀態與特徵 的語言之判斷與歸類是否合適充全，研究者使兩位研究生在編碼訓練之後，使其 各自編碼，在完成編碼之後兩相比較，先前研究一採用Holsti（1969）百分比一 致度檢定以瞭解共識是否符合研究期望。信度檢定之計算公式為α ＝ 2M ÷（N1 ＋N2），假設以 α 為信度分數，M 表示兩位編碼員都同意之碼（即兩人各自歸入 存在狀態碼或特徵碼中的字詞相同），N1 與 N2 代表兩位編碼員各自的編碼數， 通常使用Holsti 百分比一致度檢定之最小的信度值在 90%以上為佳；經抽取兩位 研究生之編碼結果各10%進行信度檢定，發現在此一階段，創造力存在狀態之編 碼信度為0.8967；創造力特徵的編碼信度為 0.9103。 信度的表現不錯，而誤差原因應源於：（1）語彙資料數量龐大、（2）有部分 在三大編碼原則之外需專業判斷的情形、（3）研究者嚴格要求比對彼此編碼結果 時以採擇相同文字與字數為準等因素所致。先前研究一隨後標示出語彙資料初步 編碼的不一致處，討論發生編碼差異的原因，再統整出三大編碼原則裡需要註明 與釐清之處，視為編碼細則。據編碼細則，研究者與兩位編碼員再重新檢視每一 筆語彙資料，調整編碼結果，使編碼結果均獲得三人的共識。 2. 建立類目 依據三大原則與細則進行編碼後確定的這些語言碼，仍非最後的類目，在建 立創造力存在狀態類目或創造力特徵類目過程中，還必須依互斥原則，將字詞完 全相同的語言碼、或主要意涵相近的語言碼整併為同一碼，特別是注意為數眾多 的出現次數為1 者，是否可以歸入意涵相近之碼，或保留此碼作為類目之一，在 反覆搜尋、分辨相斥與相似、整體檢視之後，分別為語彙資料建構出創造力存在 狀態與創造力特徵類目。
四、研究發現與討論
透過對語彙資料的擷取、編碼、類目化、次數分佈分析，針對研究問題二、 三發現如下： （一）從三大研究文本中說出創造力的語言 1. 三文本中的存在狀態碼、特徵碼、及其次數分佈 如前言所述，一存在狀態碼P 在先前研究一中所代表的意義是「對三大文本中創造力學術社群而言，創造力可以以P 這種狀態存在的」，而一特徵碼 Q 所代 表的意義是「對三大文本中創造力學術社群而言，創造力可以具有Q 這種特徵」。 先前研究一針對語彙資料，編碼並經互斥原則建立了兩大類目：在說出創造力存 在狀態的語言類目中，共得73 個碼，出現次數總計 361 次；在說出創造力特徵的 語言類目中，共得106 個碼，出現次數總計 392 次。三文本中創造力學術社群說 出創造力的語言及其出現次數如表1、2：限於字數與重要性考量，說出創造力之 存在狀態者取至出現次數為 3 的語言碼，而說出創造力之特徵者則取至出現次數 為2 的語言碼（自第 44 至 106 號碼出現次數均為 1，第 44 碼是「聰明的」，在整 個英美三大創造力研究文本系統中其強度居于末位，在強調知識為創造力之前提 的台灣創造力學術社群中「聰明的」卻似乎常被預設為創造力之重要特徵）。 表2-1：學術社群在三大文本中說出創造力存在狀態的語言之出現次數及所佔百分比 排序 次數佔% 累積% 排序 次數佔% 累積% 排序 次數佔% 累積% 過程 10.80 10.80 現象 1.94 60.66 啟發、發現 1.11 79.22 產品 8.59 19.39 作品 1.94 62.60 特定領域 1.11 80.33 人 8.03 27.42 實現 1.94 64.54 發生 1.11 81.44 能力 5.26 32.69 特質 1.66 66.20 需求 0.83 82.27 思考、思維 3.60 36.29 反應 1.39 67.59 驚奇 0.83 83.10 行動 3.60 39.89 成就 1.39 68.98 興趣、期待 0.83 83.93 想法、構想 3.32 43.21 活動 1.39 70.36 使之破裂 0.83 84.76 整合 3.05 46.26 認知 1.39 71.75 洞察 0.83 85.60 解決問題 2.77 49.03 連結 1.39 73.13 表徵、象徵 0.83 86.43 改變、轉化 2.77 51.80 穩定 1.39 74.52 感覺 0.83 87.26 人格、性格 2.49 54.29 互動 1.39 75.90 功能 0.83 88.09 才智 2.22 56.51 類比、類似關係 1.11 77.01 38-44 0.55 91.97 產出 2.22 58.73 行為 1.11 78.12 45-73 0.28 100.0 表2-2：學術社群在三大文本中說出創造力特徵的語言之出現次數及所佔百分比 排序 次數佔% 累積% 排序 次數佔% 累積% 排序 次數佔% 累積% 新奇的 14.47 14.47 令人驚喜的 1.52 59.90 整體合一的 0.77 79.59 最初的 5.08 19.54 模糊不明的 1.52 61.42 彈性、流暢的 0.77 80.36 適宜的、最佳的 4.57 24.11 支配獨斷的 1.52 62.94 精巧的 0.51 80.87 有用的 4.57 28.68 具影響力的 1.52 64.47 醞釀的、準備的 0.51 81.38 非傳統的、不尋常的 3.81 32.49 有趣的 1.27 65.74 額外附加的 0.51 81.89 有價值的 3.55 36.04 具外在標準的 1.27 67.01 有效的、正當的 0.51 82.40 顯著的、重要的 2.54 38.58 需評估測試的 1.27 68.27 啟發的 0.51 82.91 複雜的 2.54 41.12 挑戰的、冒險的 1.27 69.54 自信的、有野心的 0.51 83.42 猜測的、假設的 2.28 43.40 發現的、發明的 1.27 70.81 被期待、可預期的 0.51 83.93 動態發展的 2.28 45.69 開放的 1.02 71.83 聰明的 0.26 84.18 不斷的、持續的 2.03 47.72 文化的 1.02 72.84 45-106 0.26 100.00 不同、互相有差異的 2.03 49.75 敏感的、情緒的 1.02 73.86 依境況而定的 1.78 51.52 內在動機的 1.02 74.87 獨一無二的 1.78 53.30 表達的、溝通的 1.02 75.89 變化的 1.78 55.08 描述的、說明的 1.02 76.90 多面向的 1.78 56.85 社會的 0.77 77.66 富美感的、藝術的 1.52 58.38 自由、不受束縛的 0.77 78.43 從圖1、2 中則可以更清楚看出學術社群在三文本中說出創造力存在狀態與特 徵之具有較高強度的語言。
0 5 1 0 1 5 2 0 2 5 3 0 3 5 4 0 4 5 過 程 產 品 人 能 力 思 考 、 思 維 行 動 想 法 、 構 想 整 合 解 決 問 題 改 變 、 轉 化 人 格 、 性 格 才 智 產 出 現 象 作 品 實 現 特 質 反 應 成 就 活 動 認 知 連 結 穩 定 互 動 圖2-1：學術社群在三大文本中說出創造力存在狀態的語言（出現次數高者前 24 項） 0 1 0 2 0 3 0 4 0 5 0 6 0 新 奇 的 最 初 的 適 宜 的 、 最 佳 的 有 用 的 非 傳 統 的 、 不 尋 常 的 有 價 值 的 顯 著 的 、 重 要 的 複 雜 的 猜 測 的 、 假 設 的 動 態 發 展 的 不 斷 的 、 持 續 的 不 同 的 、 互 相 有 差 異 的 依 境 況 而 定 的 獨 一 無 二 的 變 化 的 多 面 向 的 富 美 感 的 、 藝 術 的 令 人 驚 喜 的 模 糊 不 明 的 支 配 獨 斷 的 具 影 響 力 的 有 趣 的 具 外 在 標 準 的 需 評 估 測 試 的 挑 戰 、 冒 險 的 發 現 的 、 發 明 的 圖2-2：學術社群在三大文本中說出創造力特徵的語言（出現次數高者之前 26 項） 由表1、2、圖 1、2 可見，在台灣創造力研究文本中經常被引為操作型定義 的幾個創造力存在狀態---「解決問題」、「人格/性格」、「才智」、「產出」---在表 1 中出現次數都不算高，此外，比起三大文本中的英美學術社群，台灣創造力研究 參與者經常預設的「認知」、「興趣/期待」在三大創造力研究文本中其出現次數很 低。在表2 中，「獨一無二的」、「變化的」不是累積百分之五十之內的語言，「精 巧的」、「流暢的」的出現次數是3 與 2，也屬強度偏低的語言，然這四者即台灣 學術創造力研究文本中經常使用的「獨創性」、「精進性」、「變異性」、「流暢性」， 此外，近年來在台灣創造力研究文本中似乎多強調創造力的結果應是「正當的、 有效的」，且最好可以「描述的、溝通的」，不過，在表2 整個特徵語言類目中， 強度也不算高。這些在表1、2 裡明顯地與台灣研究文本中創造力的存在狀態與特 徵語言強度不太一致的現象，推想其原因可能是：（1）台灣創造力學術社群對創 造力的思維、或者說思維中的創造力，其狀態與特徵本來就與三文本中學術社群 不同，這不同是反映著東西方境況的文化差異，或（2）台灣研究創造力有成的學 術人，其對於英美社群中某幾位學術人之定義的選擇或偏好，影響了後續的研究 參與者對創造力的思維與語言。整體來看，學術社群在三文本中說出創造力存在 狀態的語言之次數分佈如圖3、4。
存在狀 態碼編號 73 69 65 61 57 53 49 45 41 37 33 29 25 21 17 13 9 5 1 出現 次 數 50 40 30 20 10 0 圖2-3：學術社群在三大文本中說出創造力存在狀態的語言之次數分佈 特徵 碼編 號 103 97 91 85 79 73 67 61 55 49 43 37 31 25 19 13 7 1 出現 次數 60 50 40 30 20 10 0 圖2-4：學術社群在三大文本中說出創造力特徵的語言之次數分佈 這兩個次數分佈圖顯示創造力的特徵清楚集中於一個碼：「新奇的」，而超過 半數以上的特徵碼在三大文本中則僅出現一次；創造力的存在狀態則集中於三個 碼：「過程」、「產品」、「人」，與其他存在狀態碼出現次數的落差沒有新奇的此一 特徵與其他特徵之間來的大，在存在狀態碼部分同樣地，也有接近一半的語言僅 出現過一次。 （二）十年前後存在狀態碼、特徵碼之強度異同情形 為了指出創造力學術社群在1989 年與 1999 年出版的兩本 Handbook 中，其 說出創造力的語言有何異同，先前研究一將出自於這兩書的語言從三大研究文本 中分離出來，以下圖5、6、7、8 就是十年前後兩大創造力研究文本中學術社群說 出創造力之狀態與特徵的語言。而為了有助於與三大創造力研究文本出現次數由 最高到最低的語言資料（表1、2）相互對照，因此各碼的編號維持不變，存在狀 態碼取出現次數高者前37 項，特徵碼取出現次數高者前 44 項。 0 2 4 6 8 10 12 14 16 18 20 過程 產品 人 能力 思考 、思 維 行動 想法 、構 想 整合 解決問 題 改變 、轉 化 人格 、性 格 才智 產出 現象 作品 實現 特質 反應 成就 活動 認知 連結 穩定 互動 類比 、類 似關 行為 啟發 、發 現 特定 領域 發生 需求 驚奇 興趣、期待 使之 破裂 洞察 表徵 、象徵 感覺 功能 圖2-5：學術社群在 1989 年 Handbook 中說出創造力存在狀態的語言
0 2 4 6 8 10 12 14 16 18 20 過程 產品 人 能力 思考、思維 行動 想法、構想 整合 解決問 題 改變 、轉 化 人格、性格 才智 產出 現象 作品 實現 特質 反應 成就 活動 認知 連結 穩定 互動 類比、類似關 行為 啟發、發現 特定 領域 發生 需求 驚奇 興趣、期 待 使之 破裂 洞察 表徵、象徵 感覺 功能 圖2-6：學術社群在 1999 年 Handbook 中說出創造力存在狀態的語言 由圖5、6 可以發現：（1）1989 年 Handbook 指出創造力之存在狀態的語言 強度最高者依序是「過程」、「想法/構想」、「能力」，1999 年 Handbook 指出 創造力之存在狀態的語言強度最高者依序是「人」、「產品」、「過程」、「能 力」；（2）1989 年 Handbook 指出創造力之存在狀態的語言未出現「產出」、「認 知」、「連結」、「啟發/發現」、「需求」、「驚奇」、「使之破裂」，1999 年 Handbook 指出創造力之存在狀態的語言則是缺少「想法/構想」、「穩定」、「驚 奇」、「洞察」、「功能」；（3）在台灣，「解決問題」似乎是最常被引用來指 涉創造力之存在狀態，單看此項可知其在1999 年文本中的強度比 1989 年提高很 多，此外，「產出」與「認知」在1999 年文本中強度雖不高，但在 1989 年文本 中卻未出現。 0 5 10 15 20 25 新 奇 的 最 初 的 適 宜 的 、 最 佳 的 有 用 的 非 傳 統 的 、 不 尋 常 有 價 值 的 顯 著 的 、 重 要 的 複 雜 的 猜 測 的 、 假 設 的 動 態 發 展 的 不 斷 的 、 持 續 的 不 同 的 、 互 相 有 差 依 境 況 而 定 的 獨 一 無 二 的 變 化 的 多 面 向 的 富 美 感 的 、 藝 術 的 令 人 驚 喜 的 模 糊 不 明 的 支 配 獨 斷 的 具 影 響 力 的 有 趣 的 具 外 在 標 準 的 需 評 估 測 試 的 挑 戰 、 冒 險 的 發 現 的 、 發 明 的 開 放 的 文 化 的 敏 感 的 、 情 緒 的 內 在 動 機 的 表 達 的 、 溝 通 的 描 述 的 、 說 明 的 社 會 的 自 由 的 、 不 受 束 縛 整 體 合 一 的 彈 性 、 流 暢 的 精 巧 的 醞 釀 的 、 準 備 的 額 外 附 加 的 有 效 的 、 正 當 的 啟 發 的 自 信 的 、 有 野 心 的 被 期 待 的 、 可 預 期 聰 明 的 圖2-7：學術社群在 1989 年 Handbook 中說出創造力特徵的語言
0 5 10 15 20 25 新 奇 的 最 初 的 適 宜 的 、 最 佳 的 有 用 的 非 傳 統 的 、 不 尋 常 有 價 值 的 顯 著 的 、 重 要 的 複 雜 的 猜 測 的 、 假 設 的 動 態 發 展 的 不 斷 的 、 持 續 的 不 同 的 、 互 相 有 差 依 境 況 而 定 的 獨 一 無 二 的 變 化 的 多 面 向 的 富 美 感 的 、 藝 術 的 令 人 驚 喜 的 模 糊 不 明 的 支 配 獨 斷 的 具 影 響 力 的 有 趣 的 具 外 在 標 準 的 需 評 估 測 試 的 挑 戰 、 冒 險 的 發 現 的 、 發 明 的 開 放 的 文 化 的 敏 感 的 、 情 緒 的 內 在 動 機 的 表 達 的 、 溝 通 的 描 述 的 、 說 明 的 社 會 的 自 由 的 、 不 受 束 縛 整 體 合 一 的 彈 性 、 流 暢 的 精 巧 的 醞 釀 的 、 準 備 的 額 外 附 加 的 有 效 的 、 正 當 的 啟 發 的 自 信 的 、 有 野 心 的 被 期 待 的 、 可 預 期 聰 明 的 圖2-8：學術社群在 1999 年 Handbook 中說出創造力特徵的語言 由圖7、8 則可發現：（1）1989 年 Handbook 指出創造力之特徵的語言強度 最高且遠高於其他語言者是「新奇的」，其次是「非傳統的/不尋常的」、「最初 的」、「有用的」，1999 年 Handbook 指出創造力之特徵的語言強度最高且遠高 於其他語言者也是「新奇的」，再來才是「最初的」、「適宜的/最佳的」、「有 用的」、「有價值的」；（2）1989 年 Handbook 指出創造力之特徵的語言未出現 「變化的」、「需評估測試的」、「開放的」、「醞釀的/準備的」、「自信的/ 有野心的」、「額外附加的」、「聰明的」，1999 年 Handbook 指出創造力之特 徵的語言則缺少「具有影響力的」、「有趣的」、「自由的/不受束縛的」、「彈 性的、流暢的」、「有效的/正當的」、「被期待的/可預期的」、「額外附加的」、 「聰明的」；（3）在台灣，「顯著的/重要的」可能是近幾年常被強調的創造力 之重要特徵，單看此項可知其在1999 年文本中的強度比 1989 年提高很多，相反 地，在1989 年強度居於其次的「非傳統的、不尋常的」創造力特徵，在 1999 年 卻降低不少；此外，「產出」與「認知」在1999 年文本中強度雖不高，但在 1989 年文本中卻未出現。 （二）從三大研究文本說出創造力的語言中所反映的思維 先前研究一探析語言的目的不僅在於瞭解其內容與類目，更關心由這個社群 的語言所組成的這一個有機整體其可能嵌含的思維為何，在這個語言系統中的創 造力有著什麼樣的形貌，系統發展的十年過程中其組成變化的情況如何。先前研 究一視創造力學術社群在三文本中說出創造力之存在狀態與特徵的語詞所組成的 語言為一有機整體，就如同觀察一個人其經常談論或較少提及的議題時，可以推 設其興趣、需求或期待一般，藉由觀察此有機體針對創造力所說出的強度高低不 同的語言，也可窺見此有機整體對於創造力的思維。值得注意的是：既是一種「推 設」或「窺見」，詮釋內容將不免摻入觀察者的主觀意念，因此先前研究一在詮釋 之後均在括號內附上所依據的語詞，以利對照、評估或再詮釋。 1. 創造力學術社群在三文本中對於「創造力」的思維 先前研究一以1988 年、1989 年、1999 年出版的三大創造力研究文本為對象，
經編碼類目化後，出現次數累積前百分之五十以內的語言指出學術社群思維中的 「創造力」是一種動態的改變（「動態發展的」；「改變/轉化」），這個過程在人類 的猜測假設的思考與能力上展現、有著個別差異（「猜測假設的」「不同且有差異 的」；「人」、「能力」、「思考/思維」、「過程」），應該是朝著某種特定方向或目的進 行轉化（「整合」、「解決問題」），且以某種新奇的想法、行動或產品現身（「新奇 的」；「想法/構想」、「行動」、「產品」）。 以如此狀態存在的創造力也反映著濃厚的資本主義社會之現代性旨趣（「最初 的」、「適宜最佳的」、「有用的」、「有價值的」、「顯著重要的」、「不斷且持續的」）， 也透露了對社會的知覺（「複雜的」、「依境況而定的」）、以及突破社會化之限制的 需求（「非傳統尋常的」）。 先前研究一透過編碼統計的研究結果，也黃譯瑩（2003）先前選取四十位英 美創造力研究者說出「創造力」的語言以文獻分析方法進行探討的結果，大部分 相近，再次印證英美創造力學術社群的創造力：（1）預設了創造力源起於問題或 困難，包含了行動與實踐，反映著某些需求或意圖，目的具有實用取向，其運作 程序又是可以預期的；（2）是以解決問題為目的、以整體效益為價值的社會化成 人、理性思考者、某一領域之開拓者為預設對象，並有將對此小眾之創造力的定 義普適至不同生命階段及人類整體的現象，（3）一方面有著突破社會化或意識形 態之約束的自覺，但又有為了種種成人與資本主義國家的需求而設置創造力之「標 準」的矛盾。 2. 創造力學術社群兩本 Handbook 中對於「創造力」的思維及其變化 對照兩本Handbook 前後「變化」的情形，其實就是指以有機會參與 Handbook 撰寫的這些創造力學術人此一系統整體其「新陳代謝」的狀況。使一社群在不同 時代中說出某一存有的語言交疊，其共同處將指出該存有在不同時代的普適屬 性，而交疊之外的語言則能指出該存有的個殊特質；事實上，這些不在交疊之內 的語言、以及雖在交疊之內但在各自類目中的強度落差大的語言，還可能反映了 該社群思維在不同時代的預設或期待。 綜觀圖5、6、7、8 英美學術社群在 1989 年、1999 年 Handbook 中指出創造 力存在狀態與特徵的語言，可以發現：（1）創造力學術社群在 1989 年文本中所 勾勒的創造力是一種明顯地呈現新奇的、再輔以非傳統、最初、有用等特徵，而 最常以一種過程、想法/構想、能力的狀態存在著的一種存有，對於 1989 年文本 中的學術社群而言，創造力此一存有較未以產出、認知、連結、啟發/發現、需求、 驚奇、使之破裂等狀態存在，也較未呈現如變化、需評估測試、開放、醞釀/準備、 自信/有野心、額外附加、聰明的等特徵。（2）而學術社群透過 1999 年的文本所 勾勒的創造力是一種明顯地呈現新奇的、再輔以最初、適宜/最佳、有用、有價值 等特徵，而又最常以人、產品、過程、能力等狀態存在著的一種存有，對於1999 年文本中的學術社群而言，創造力此一存有較不以想法/構想、穩定、驚奇、洞察、 功能等狀態存在，也較未呈現如具有影響力、有趣、自由/不受束縛、彈性/流暢、 有效/正當、被期待/可預期、額外附加、聰明的等特徵。
五、研究啟示、建議、延伸
基於前述發現與討論，以下針對認識、推動、研究創造力，提出啟示、建議、 延伸。 1. 思維與語言可以掩蔽存有，學術社群的思維與語言亦若是 前述研究探析語言與思維之間密切的關連，歷經初始的各有源起的發展階段 後，觸及思維即觸及語言，反之亦然。又討論到在語言系統中學術社群的語言擁 有高度的象徵性權力，創造力雖然被常視為定義眾多，但這些語言所組成的整體 中，浮現理性思考者、社會化成人等現代性旨趣的語言仍是主流，間接地預設了 ---凡未能呈現主流定義所指出的狀態或特徵者，就不被視為是創造力、或不被視 為是高層次的創造力。事實上，不管是學術社群或是普羅大眾，其描述、定義、 討論，對具有變化之可能性的任一存有（例如，「創造力」）而言，都只說出了部 分、而非該存有的全部，更不用提這些語言還包含著指出社群期待與社會興趣的 語言---可能在還沒有指出該存有之前、反倒掩蔽了存有，而使之只為本身或社會 的目的而服務。 2. 多給自己以及「創造力」一個機會 創造力學術社群在生活世界中認識創造力此一存有之際，應多給自己與創造 力一個機會---這是因為應該還沒有任何一人可以斷然決然地宣稱創造力是僅屬於 某個生命階段、或僅屬於小眾、或僅發生在現代化資本主義社會裡的存有：（1） 提醒自己針對目前對創造力的反思，加以反思；（2）對目前世人（尤其是有所謂 專業發言權的人）視為創造力的理所當然，先不以為理所當。 相對於其他社群，有機會研究創造力、或進一步地有權力參與創造力的推動 之學術社群參與者，更需：（1）覺察英美創造力學術社群於表述創造力時，其背 後隱含或預設的意向與期望；（2）留意描述創造力的語言及其蘊含的思維，在認 識、推動、研究或甚至更新創造力時，可能產生的形塑作用與侷限；（3）探析英 美創造力學術社群思維中的創造力，於不同世代前後的異同或變化；（4）透過與 其他不同文化或屬性的社群（例如，中東創造力研究者、普羅大眾）其說出創造 力的語言及其反映的思維相互對照，耙梳辨識創造力此一存有之共相與殊性；（5） 觀察在地的創造力學術社群從過去到現在引用英美創造力研究文獻的情形，經過 選擇與強化之後、在在地文獻中對於創造力的這些主流定義，是否能更貼切地「指 出」在此一時空下的創造力。 3. 尋求與他者之間的共同語言 若以who 的向度出發探析語言與思維之關係、從說出的語言裡體察其中蘊含 的思維，很快地下一步就必須開始思考：不同的who 之間如何理解彼此對某一存 有的語言與思維？或甚至：究竟需不需要理解彼此？對第一個問題若回應「使用 同一語系的語言來表達自己思維」並不夠，前述可以達到的理解是語詞個別字面 上的確認，這種理解不是本文指稱的理解，要達致趨近互為主體的這種理解還需 要「共同或公有語言」作為雙方的中介。第二個問題更為根本：不同的who 或社 群之間必需有共同語言、要理解彼此嗎？ 客觀地看：理解彼此的前提---共同語言---對個體本身有無助益並不一定，可以確定的只是：共同語言一定可以為個體提供可能性（possibility，或者 affordance）。
以X、Y 兩個 who 或社群為例，如果 X、Y 兩者之間無共同語言、不企圖理
解彼此，那麼各自的發展僅擁有一種可能性，也就是：以自身的信念、預設、興 趣為自身利益存續的唯一考量。但倘若X 與 Y 企圖理解彼此，那麼，共同語言就 極可能是雙方交換物質、信息、能量的最有效中介，共同語言促使兩者各自與彼 此之間連結不斷發生（自我或互相指涉與學習）或聯繫增強（合作與競爭），X 與 Y 共同形成了一個具有非加和性的系統整體 M。此時 X、Y 的發展就擁有三種可 能性：（1）以自身的利益存續為前提而發展自己、（2）以整體 M 的利益存續為前 提而發展自己、以及（3）以同時考量自身與 M 的利益存續為前提而發展自己。 這三個可能性沒有哪一個比較好、哪一個比較不好，但重點是：三種可能性多於 一種可能性---可以說：「尋找與他者或所謂非我社群之間的共同語言、趨近彼此理 解，是在為自身創造更多的『可能性』」。 在目前變異更為複雜迅速之真實世界裡，擁有「可能性」就擁有比他者---在 未來不知道還會面臨什麼樣的情境時---更多可選擇的出路。 要促使共同語言的發生需要語言同化機制，若回到先前研究一的who 而以學 術人與普羅大眾兩個社群為例，很明顯地，相對於普羅大眾，學術人的語言具有 更大的象徵性權力、更政治性的傳播資源，這使它相對地有更多的機會與管道向 另一方進行「語言同化」；語言與思維相互交纏互為表徵，學術人之思維同化影響 力不可謂不大，這時可能使自身的盲點愈不能得見。因此，在尋求共同語言、理 解彼此之際，比起普羅大眾，學術人（尤其是創造力學術社群）可能更需要提醒 自己去預設地來聆聽普羅大眾說出存有的語言，比起普羅大眾，學術人（尤其是 創造力學術社群）可能更需要提醒自己認為普羅大眾「不可」溝通之處，有沒有 可能實際上是「不想」溝通。 4. 繼續鍛鍊語言交疊研究法 先前研究一透過探析學術社群的語言、交疊學術社群在不同世代的語言，希 望從交疊所形成的共同、落差、空白處，讓創造力的普適本質與個殊屬性浮現， 先前研究一所發展出的語言交疊研究法，可視為區辨萬事萬物萬象中任一存有之 本質與特性的一種研究法，此種方法學未來當可進一步鍛鍊並加以系統化。
參、普羅大眾說出創造力的語言及其反映的思維
一、研究對象、研究範疇與假設之界定與探析
（一）語言與思維 「語言」於此不指廣義的語言系統，也不包含身體語言或有聲的話語，而是 人類使用文字符號指出自己對任一存有的思維之文本（text），在先前研究二之中 語言訴說的對象是「創造力」此一存有，然而，要宣稱語言指出了存有，還必須 先合理地說明是什麼樣的語言內涵可以充分地描述存有。人類一開始想要溝通彼 此時，對於環繞或循環在周圍的、內心所想像的種種存有，多無以「名之」，此時， 聲音或符號的使用雖未具特定的規則，然而應與其他動物交換訊息的內容相似， 也就是，使用聲音或符號指出對某一存有的存在狀態（state）與特徵 （characteristic）；Diamond（2000）在《第三種猩猩：人類的身世與未來》一書所 提到的人類語言形成的初期狀態，也可以呼應此一論點。先前研究二認為任一存 有之最基本（雖非最整全）的信息即是存在狀態與特徵，換言之，吾人應可以從 描述某一存有之存在狀態與特徵的語言中、回溯說話者對該存有的思維，窺測在 說話者思維中此一存有的樣貌，「思維」在先前研究二之中是泛指人類對任一存 有其存在狀態與特徵之理解、假設、信念、期許、意象等等。基此，將針對說出 創造力的語言進行編碼，建立說出創造力存在狀態的語言、以及說出創造力特徵 的語言兩大類目，普羅大眾說出創造力的語言即是普羅大眾表達自己對創造力的 思維之字詞句文，在先前研究二之中透過問卷中開放題項的語彙資料以及量化的 選擇題項而得之。 （二）創造力學術社群 在英美研究脈絡中，「創造力」作為一個獨立專業的研究議題其歷史可以追溯 至1950 年代，參與「創造力」研究者究竟哪些人足稱具有該領域的代表性，雖可 以見仁見智，但一般而言，被公認研究有成已具相當程度影響力的學者，通常會 在該領域希望出版研究指南（handbook）之時被邀請參與該指南的編輯或撰寫。 先前研究二選擇以下面三本創造力研究書籍作為英美創造力學術社群的表徵（黃譯瑩，民93），原因是：三本中之其一 The Nature of Creativity 乃由普遍被公認為
領域先驅的Sternberg 於 1988 年所主編，其成書目的或書名所指也著眼在創造力
的本質或屬性，其二，Handbook of Creativity 是蒐羅創造力各種面向或議題之當代
研究成果的第一本指南，由Glover, Ronning, & Reynolds 於 1989 年所主編，其三，
繼第一本研究指南問世十年之後，由Sternberg 擔任主編，於 1999 年出版了第二 本 Handbook of Creativity；這三大文本不僅集結了自 1950 年代以來該領域研究有 成之學者探討創造力的意義、本質、屬性、範疇、評鑑過程、測量方式、研究取 徑與應用等研究成果、以及創造力與認知、才智、問題解決、科學、藝術、環境 的關係，前後兩本Handbook 的出版也成為該領域跨時發展的重要紀錄。先前研究 二之中「學術社群說出創造力的語言」指的便是取自這三大創造力研究文本中英 美學者說出創造力的語言，從這三大創造力研究文本中所整理出的學術社群說出
創造力存在狀態與特徵的語言兩大類目，作為編制普羅大眾認同度問卷的部分基 礎。 （三）普羅大眾的認同 普羅大眾的數量龐大、背景分歧、需求相異，其主要意向或屬性較難掌握， 常透過普查的方式分析之。普羅大眾是創造力全民運動中的直接體驗者或被推動 者，透過公共政策的推行，有不少機會參與反映著學術社群思維的各項活動，他 們對於學術社群所認為的創造力有多認同？他們所認同之說出創造力存在狀態與 特徵的語言有哪些？此乃先前研究二要探討之處。先前研究二針對的普羅大眾是 20-44 歲年齡層的台灣民眾，在目前高等教育普及的台灣社會中其普適屬性是：其 中20-32 歲左右的台灣民眾有更多機會仍在大專院校中研修、開始摸索自己生命 的可能性、以長久相守為前提的兩性交往、嘗試第一份正式工作、成家、生育子 女，而且，比起少年、青少年、中年與老年，青年與青壯年則可能對於衝刺事業 有著更重的來自自我或他人的期許。而要瞭解普羅大眾的思維通常是透過問卷調 查；「認同」在先前研究二設計中具有兩個功能：一是普羅大眾透過勾選問卷題項 與同意量表，指出「對學術社群說出創造力之語言的同意程度」；二是問卷中普羅 大眾表示同意的語言選項，指出「普羅大眾對『創造力』的思維之語言」，補充先 前研究二在開放題項語彙資料編碼結果中對普羅大眾說出創造力的語言的發現。 承上，「認同」的兩個功能在個別假設中具有不同的判準。對於「認同」的第 一種功能，先前研究二假設：學術社群說出創造力的語言應該獲得普羅大眾的高 度同意，也就是第一種具有「指出同意程度」功能的「認同」，應以「很同意或高 度同意」為判準，這是因為若不在獲得被推動者高度認同的基礎上來推動間接影 響其生活機會與條件的各項活動，那麼，學術社群的思維言論恐怕成為一種意識 型態強施於民的霸權。對於「認同」的第二種功能，先前研究二假設：當數量眾 多、背景相歧、需求相異的普羅大眾在一種非壓迫的境況中有機會表達自己支持 或反對、同意或否決等單方選擇時，例如回應問卷，具備超過半數同意的表現時 就應具有代表性，也就是具有「代表思維之語言」功能的「認同」，可以「過半數 同意」為判準，以民主國家中公投制度為例，也是設有效票中同意者超過半數為 作為公民意志之代表的判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