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社區聲景地圖探討社區認同感：以桃米社區為例

地理研究 第67期 民國106年11月

Journal of Geographical Research No.67, November 2017 DOI: 10.6234/JGR.2017.67.04

以社區聲景地圖探討社區認同感：以桃米社區為例

The Exploratory Research of Community Identity and Soundscape

Map: A Case Study of Taomi Community

許肄亞

a

郭乃文

b

Yi-Ya Hsu Nae-Wen Kuo

Abstract

We observe the environment through our sense of sight; for example, we always regard Taipei 101 as a landmark in vision. In an environment, the sense of sight is the most important, with the auditory sense often being regarded as secondary, making us always ignore the unique features of the local soundscape. The concept of “soundscape” was first proposed by Canadian scholar Murray Schafer in 1970s, and then the research concerned the soundscape grew rapidly. Sounds should not just be divided into noise and music; in contrast, every sound has its characteristic and its special time and space background. When sound interacts with land and people; the soundscape then takes form, and it provides a new perspective to know a place.

Taomi Community in Nantou County was selected as a case study in this exploratory research to examin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soundscape and community identity. First, a community soundscape map will be produced through fieldwork and survey to recognize what soundscape the residents perceive. In addition, the questionnaire survey and deep interview method were used to collect the opinions from residents, to figure out the community identity of the residents. Based on the quantitative and qualitative result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local sound and community identity was discussed; and this new approach discussed the influence of residents' local identity on the "sound" spac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geography.

According to the results, the temporal and spatial changes of the community soundscape map of Taomi are closely related to the development of the community; hence, the community soundscape map

a _{國立成功大學都市計畫系碩士班研究生，通訊作者（e-mail: [email protected]）} Master Student, Department of Urban Planning, National Cheng Kung University. b _{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地理學系教授}

is the invisible axis of local development. In addition, the residents with higher community identity will perceive more kinds of sounds and have a positive attitude to the local sound. The research concerned with the community soundscape can be highlighted in the spatial study of geography, and the analysis will be extended to the "audible" space.

Keywords: soundscape, soundscape map, community identity

摘

要

長久以來我們習慣以視覺來認識一個環境，像是以 101 大樓作為視覺上指標性的地標。在視 覺為主動的環境底下，聲音常是認知空間中的次要角色，這使我們忽略了地方聲音獨特的特性。「聲 景」一詞在1970 年代由加拿大學者 Murray Schafer 提出，此後有關聲景的研究在學界中快速發展。 聲音並非只有噪音與樂音，每個聲音都有其獨特的個性，並有其時空背景，在與人和地的交互作 用下形成聲景，聲景也就提供成為我們認識一個地方的新視角。 本研究選擇南投縣桃米社區作為研究案例，透過實地田野調查研究，繪製桃米社區聲景地圖， 同時利用居民心中的聲音地景知覺來探討居民對於這個社區空間的認同。本研究以問卷調查法與 訪談法進行田野資料蒐集，以定性分析法結合文獻回顧分析，製作出桃米社區的聲景地圖；再依 據社區聲景地點與社區認同問卷調查結果比對，探討社區聲景與社區認同之關係，用地理學的角 度探討「聲音」空間對於居民地方認同之影響。 透過聲景的田野調查與空間分析，本研究發現桃米社區聲景的時空變遷，與其社區發展有密 切的關聯，是地方發展的隱形軸線，雖然不顯著但也是另一種記錄地方發展與變遷的形式。如此， 可突顯聲景在地理學空間研究的可發展性，一改過去僅從「可視」空間的探討侷限，拓展至「可 聽」空間的探索與分析。 關鍵詞：聲音地景、聲景地圖、社區認同

研究背景與動機

（一）研究動機

長期以來我們生活在「眼見為憑」為主的觀點之下，也使我們常以視覺為主要認知世界的觀 點。然而人類的生活其實充滿了各種各式的聲音，閉上眼睛同樣的地點，會有不同的體驗。在大 自然中，也不是看到的東西才存在，有時候只是因為大家被五光十色的繁榮與城市化所遮蔽了雙 眼。在生活上，很多故事的發掘、文化的發展是需要靠傾聽才能有所發現與領悟的。近年來世界 上也有很多大型的世界聲景地圖計畫正在進行中，也有一些聲景協作平台調查如火如荼的發展， 聲景（soundscape）（或稱作音景）正逐漸地受到重視。在一個空間領域中，不同的人在相同的地 點，是否會聽到不同的聲音；不同的人對同一種聲音是否會產生不同的詮釋？人、地點、聲音三 個因素在交互影響後會產生什麼樣的感受，人與地與聲音互動的結果令人好奇。 2015 年 3 月 21 日在環境教育工作者暨野地錄音師范欽慧的號召下，台灣聲景協會（Soundscape Association of Taiwan）成立，並與相關單位舉辦了數次活動，如：2015 的展覽 「織音聲景

（Soundscape and Cultural Landscape） ─ 當代藝術 X 在地聲景」，其中不同的作者用不同的方式 體驗聲音，紀錄聲音甚至保存聲音（台灣聲景協會，2015）。 桃米生態村在921 大地震前是個人口嚴重外流的農村，921 地震雖然震毀了很多人的家，卻 也震醒了很多人對於這個地方的共識與社區意識。靠著這裡豐富的生態資源以及南投的相關產 業，桃米找到了自己的定位：生態社區、生態產業、生態旅遊。多樣的生態、豐富的人文互動， 使得桃米擁有豐富多樣的聲景。2015 年聲景藝術家吳燦政到桃米社區錄製在地的聲景，然而其聲 景計畫多為聲音的紀錄式呈現，並沒有將聲景與空間做連結，聲景的特色與原有脈絡和人與空間 的關係在此類的計畫中常常是缺乏的。因此，本研究希望可以用居民心中的聲音地景作為媒介， 來探討居民對於這個社區空間的認同感。

（二）研究問題

本研究希望從社區不同成員對聲景知覺的共通點與相異點去討論居民對於在地空間感受與認 知的差別，且社區中不同的成員對於社區聲景地標是否會有不同的感受？原因為何？再透過聲景 的整理與地圖呈現來了解聲景與地方變遷、社區發展之關聯，聲景與社區認同之間的關係。因此， 本研究目的如下： 1. 調查與探討社區成員所認知之社區聲景。 2. 探討社區居民聲景認知與社區認同感的關係。 3. 繪製完整的社區聲景地圖、梳理社區聲景的時空變遷，並以聲景探討社區發展的轉變。

文獻回顧

（一）聲景發展

聲景（Soundscape）—在一時間及空間底下某特別的聲音，可以代表一個地方。聲景是聲音 如何去給予一個空間及地方意義的關鍵（Saldanha, 2009）。聲景（Soundscape）這樣一個名詞最早 於 1970 年由加拿大學者 Murray Schafer 提出，並將像教堂鐘聲這樣的聲音定義為相對於地標

─Landmark 的「Sound mark」─音標（Sasaki, 1993），聲音在研究領域的重要性漸起。當時他初步 將所謂音景類分為：自然的、人造的、與時間記憶的，並且同時，在瑞、德、義、法、英五國展 開「世界音景計畫」（World Soundscape Project）的聲音採集與比較研究（李明璁，2009）。在當 時其世界音景計畫著重在描述環境中的噪音，進而將環境音分為正面及負面。聲景最一開始的研 究與討論主要放在「噪音」空間、負面音環境……等等對心理上較不健康的聲音。但漸漸的，聲 景研究也開始不那麼絕對，開始以多元的聲景空間來取代「噪音」與「音樂」的區別。

SoundScape 一詞發展至今並沒有確切的定義，因為此一概念目前有多元的討論面向，但操作

定義上我們可以依據Payne 的定義：聲景是有空間位置的聲音，並且強調其與個人或社會知覺的

關係，去了解與聲音環境的互動（Payne et al., 2009）。Murray Schafer 說：我們的耳朵沒有塞子， 注定會一直聽著；但這並不表示，我們有一雙開放的耳朵。有了印刷術之後我們開始以文字傳遞 知識、傳承文化，後來我們以圖片、照片，甚至是影片讓資訊在全球快速的流通，視覺成為了主 流的感官。

自1970 年代 Murray Schafer 提出聲景的概念後，接著 1989 年芬蘭 Tempere 大學成立音景資 訊中心，1994 年法國也跟著出版《法國音景》一書。另外，日本聖心女子大學鳥月教授於 1986 年起翻譯了Murray Schafer 的著作「五村音景」以及「音教育」，聲景研究也漸漸傳到東方，1993 年日本更是成立了「日本音景學會」，取代歐美成為音景研究的重鎮（王俊秀，2001）。除了學術 上的發展，日本環境廳也接著以「音環境示範都市計畫」取代的「噪音防制」。除此之外，1996 年公開招募「日本音景百選」，並通過「音景財維護辦法」（李明璁，2009）。將音景以財產的形式 立法保存，用文資保存的方式去突顯它的重要性，是一個相當革新的政策。 相對在台灣，聲景的概念還是相當薄弱，最一開始由現清華大學王俊秀教授於1993 年參與了 日本聲景協會，後深受其啟發而在新竹風城開始進行一系列聲景研究與田野踏查，並在1998 年由 市民票選出當地「竹塹十大音景」。建立在對新竹的聲景研究上，王俊秀教授於2001 年的「音景 的都市表情：雙城記的環境社會學想像」一文中比較新竹與溫格華此兩地的音景與環境的關係， 他提到環境社會學所強調之「人不一樣，環境會走樣」的觀點，認為聲景作為環境中的其中一種 元素，一樣也會符合H. Lefebrve（1970）的論點─空間是由社會所生產的，因此聲景空間也一樣 會從當地的社會與文化所產出（王俊秀，2001）。後來更進一步學習日本環境廳公開評選「日本音 風景一百選」的作法，以採集各地特色聲音作為一種保存紀錄的文化資產，針對台灣全島二十三 縣市，在2008 年提出了「音景台灣一百選」的初步成果。不過，此計畫延宕多年，並沒獲得延續 （台灣聲景協會，2015）。 前 述 為 聲 景 （soundscape ） 的 出 現 與 研 究 發 展 的 過 程 ， 本 研 究 初 步 將 台 灣 目 前 的 聲 景 「soundscape」研究分為以下四個主要面向（表 1）： A.蒐集各種研究區的聲音並進行聲音的振幅、頻率以及喜好的細部解析。分析聲音的元素並且 抽樣調查大眾對於此聲音的印象與感受。 B.著眼於聲音對人情緒的影響，可能應用於校園空間、公共開放空間……等等，比較偏心理層 面的探討。 C.將聲景應用於空間設計，將聲景詮釋為聲音景觀的研究則是以景觀的角度討論聲音，傳統在 做景觀設計或是都市規劃時多以視覺作為主要考量，這類研究是將聲景納入景觀設計與規劃 的考量當中。 D.討論聲音環境中的噪音與人的關係。 表1 台灣聲景研究的四個面向文獻回顧 類別 研究題目 研究者、年份 聆聽的文化與想像：以台灣虎尾糖都音景為例 （林佳麗，2013） 港都奏鳴曲：高雄港觀光碼頭之音景調查研究 （羅蕎茵，2012） 聆聽的真實與想像：高雄市愛河之城市音景意象初探 （蔡宛穎，2011） 寧願共鳴‧而非獨奏─以「Sonic Vison─通霄‧聲音風景」形塑地方意 象之研究 （李羽喬，2011） A 聲音 特性 都市住宅區音景構成元素之初探-以台南地區為例 （蔡岡廷，1998） B 聲音 國小學童對校園音景偏好程度與情緒體驗之研究－以台北市北投區某國 小為例 （林思怡，2009）

音景對民眾環境偏好及情緒體驗之影響 （陳怡婷，2007） 與 情緒 _{校園音環境現況與趨勢探討 （董貞吟等，2003）} 融合「音景」概念與客家文化之校園環境建置與成效探討 （余欣玥，2014） 聲音地景-以聲音重構地下道空間經驗 （謝侑達，2013） 人造水景設置對都市開放空間聲音景觀之影響 （賴德峻，2012） C 聲景 規劃 以音景設計手法改造空間-捷運中山站-雙連站間綠帶及周邊設計 （詹育昂，2011） 都市中自然音景與交通噪音對焦慮情緒之影響 （蕭任峰，2014） 帶有雜質的樂音－聽覺模型及「泛音－噪音比」 （蔡振家，2009） D 噪音 與人 高速鐵路噪音、振動對沿線居民影響之研究─以台南縣歸仁鄉社區為例 （吳靜怡，2008） 透過文獻回顧可發現，聲景（Soundscape）的研究在不同領域因為研究重點的差異以及翻譯 的不同，有人稱為聲音風景（王俊秀，2001）、聲音景觀、音聲地景（陳閔凡，2014）或是聲音地 景，聲音地景的簡稱有人稱「音景」也有人稱「聲景」。相關的詞彙還有「音環境」，這類相關的 探討比較多是從「噪音」為出發點，來討論聲音之於一個空間的關係，然後延伸出關於聲音影響 情緒的發問。另外有些則是討論「音樂」產生聲音空間的相關研究。最後就是聲音地圖這方面的 計畫，在台灣關於聲音地圖的「研究」很少，大部分的研究以問卷為資料蒐集方式，受訪者大多 是被動的去回應對於聲音的喜好，對於本身主動去認知聲音與地方的關係和意義則較少著墨。綜 合而言，本研究認為聲音所產生出來的「景」也和我們一般的所稱地景一樣有在地性、有位置、 有座標以及跟地的連結性，而因視覺強調上與聽覺強調上的差別，而分為聲音地景與視覺地景。

（二）聲音地圖計畫

既然把 Soundscape 稱作聲音地景，就該更強調聲音的地點與位置，聲音的主角與空間，在 Murray Schafer（1970）提出「世界音景計畫」後，相繼的現在世界各地也有各式不同目的的計畫 存在。以下概述幾個聲音地圖計畫（表2）： 1. 全球聲音景觀工程計畫 美國普渡大學（Purdue University）布萊恩教授「全球聲音景觀工程」計畫，希望動員全世 界蒐集地球各角落的聲音，利用聲音勾勒出世界的樣貌，同時監測環境的脈動。透過手機APP 的共同編輯平台，讓大眾在手機錄完音之後直接紀錄上傳（Purdue, 2014）。 2. Sound Around You

「Sound Around You」為 2009 年由英國薩爾福德大學（University of Salford）與英國工程 和物理科學研究委員會（Engineering and Physical Sciences Research Council, EPSRC）合作的聲 境的質化分析的聲景計畫，開放大眾用手機提供聲音，讓大家錄製生活周遭的聲音。

3. Soundcities

個人藝術家自行建立的網站與計畫：soundcities，這是一個從 2000 年開始的計畫，也是第

一個開放資源聲音地圖平台，這個平台是由英國藝術家Stanza 所創建的，到 2016 年都還持續

表2 世界聲音地圖計畫列舉

A. Record the earth （Pijanowski, 2014）

B. Sound Around You （University of Salford, 2007） C.Soundcities （Stanza, 2000） 世界各國的聲景地圖計畫越來越多，以上只是列舉三個，這也表示聲音逐漸受到重視，成為 很多計畫所探討的重點。每個聲音地圖所研究的主題並不相同，有些著重在生態與自然的聲音， 有些偏好城市裡的聲音。從西元2000 年至今這些聲景地圖的製作方式漸漸開始轉型 VGI 的模式， 開始強調群眾資料的資料蒐集，甚至與手機APP 結合，愈來愈資訊化與全球化。後期也開始有人

將這樣聲景地圖的計畫發表成研究報告，例如2015 年中在「Landscape and Urban Planning」所發

表的文章：「The hearing, the mapping, and the Web: Investigating emerging online sound mapping practices」就是在討論 China Sound Map（CSM）製作與應用的過程（Lin, 2015）。

2009 年台灣風潮音樂也曾發起網路活動─「聽！台灣」，此網路活動鼓勵民眾錄製影片以聲音 的故事性來保留台灣珍貴的聲音。目前台灣正在進行的聲景計畫是「台灣聲音地圖計畫」，由藝術 家吳燦政於2013 年執行至今，也於 2014 年初前往桃米生態村以聲景藝術家的身分在常駐民宿錄 製桃米聲景地圖。聲景地圖的製作與發展是越發蓬勃，然而目前大多只看到相關的地圖計畫，較 少有將地圖成果做更進一步的探討；較少將聲音特色、故事與發聲空間做連結討論，較少有將聲 景成果做更進一步的探討與實踐。

（三）桃米社區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桃米社區位於南投縣，在位於埔里西南方，屬於埔里鎮相較邊緣的地帶，但也是埔里往日月 潭的必經之路，緊鄰著國立暨南國際大學（余爭宜，2009）。因為地形聚落的關係，當地居民大多 散居在桃米坑各地，人際感情沒有傳統庄腳緊密（李其芳，2006；邱淑娟，2003）。一百多年前， 桃米因為位於魚池與埔里間挑米路線的中繼站，挑夫常休息，因此而被稱作「挑米坑仔」，光復後 才改稱為「桃米里」（鍾俊宏，2006）。桃米因為有許多由蜿蜒的溪流沖積成的溪谷地而成為稻米 的出產地，一直以農業為重要的產業。1990 年代初期，桃米最為依靠的麻竹筍產值不斷下滑，農 業的沒落導致青壯年往外尋求工作機會（洪翊婷，2012）。桃米坑曾經是個以竹筍聞名全台的山村， 但就跟其他台灣傳統農村一樣逐漸地沉寂沒落（鍾俊宏，2006），就連在地人自己也說：地震之前， 這個社區真的沒有什麼可以見人的。擁有促進發展能力的桃米人因為不想留在家鄉挖竹筍，所以 大多往外地跑，在缺乏動力的惡性循環下，桃米持續的老化與沒落。在1994 年行政院提出「社區 總體營造政策」後，桃米跟許多其他鄉村一樣，被動地配合政府，1997 年正式成立桃米社區發展 協會，以「社區」為共同意識與群體感第一次出現，但始終沒有讓當地的人產生社區的共同意識 與具體行動（洪翊婷，2012）。

1999 年 921 大地震後使得原本就已經走下坡的社區一次跌到最低點，然而這個無名的小村落 卻因為這一震，震醒了桃米人的對家鄉的認同感，家園一夕之間的消失讓大家重新回到這塊土地， 重新認識這裡的環境與生命。於此同時來自政府的災後重建措施與民間的資源，讓這個小地方有 再發展的機會。災後新故鄉文教基金會第一個進入了桃米社區，協助建立社區居民間的互信關係， 輔導社區重建，漸漸將社區居民愛鄉護鄉的情緒激發出來。由於先前此區較少受到開發，因此保 留相當多的生態資源，最終決定以「生態休閒農村」為發展方向。重建的過程當中有多個單位的 加入與退出，慢慢地桃米轉型成為一個有聲有色的生態村。協會與社區居民彼此間雖然也會有衝 突，但這麼多年來，互相的協調與信賴讓這個發展了17 年的社區至今依舊光彩，公積金的制度也 體現了社區彼此互助的精神，社區營造並不是為了一己私利，將之用為社區公共事務運作與社區 照顧的經費來源（曾槶源，2005）。而發展的過程中雖然有被質疑，觀光也確實帶來髒亂與破壞， 但是桃米並未如台灣其他社區一樣走下坡，桃米不斷的創造奇蹟，紙教堂的進駐化解了發展的停 滯點，後來發展協會與基金會又推出了很多的活動與計畫，讓這裡不是一次性觀光景點。 2015 年桃米為整合與承擔社區公共事務的發展，三會一校（桃米社區發展協會、桃米休閒農 業區推展協會、新故鄉文教基金會、暨南國際大學）成立「桃米生態村社造協進會」，也公佈了「桃 米生態村旅遊服務單一窗口」為代表窗口，以整合社區完整的資訊與提供更好的旅遊服務（廖嘉 展，2015），17 年後桃米依舊活耀、依舊在進步，桃米社區發展至今經過幾次的起落，現主要的 三個協會呈現出來的是一種分工合作，以紙教堂的核心商業觀光景點為吸引點，到休閒農業園區 所推廣的生態民宿、生態旅遊、導覽解說並同時結合暨南大學推出選多食材計畫、野餐活動以及 社區發展協會所推動比較屬於社區基本設施、關懷照護、社區人與社區基本事務，三個協會各有 所長。

（四）以聲景地圖認識文化、探討社區意識

從聲景的發展回顧我們可以認識到音環境的崛起，在生活中聲音的地位漸為重要，尤其每天 高通勤量的捷運聲或許是最頻繁的，日本的作曲家玉木宏樹發現國鐵 JR 中央線的機械性發車音 或許跟中央線自殺率高有關係，這種聲景被稱為「地獄型聲景」（玉木宏樹，1998）。另外在台灣 2015 年三月由台北市政府文化局舉辦的「捷運聲音地景」計劃讓人提供大眾一個改造捷運到站聲 的構想，由此可見聲音在我們的居住空間中占了重要的角色，此活動延續至2017 年，也可視為聲 景在生活中的崛起。 從地震前凋零的社區意識到災後壯年回鄉，後來重建的幾經波折，一次一次的受檢驗，也一 次一次的重新站起來。社區經歷過多個時期，相信有很多不一樣的故事，以一個社區的尺度來說， 聲音的空間擴散性比視覺來的高，在你看到之前或許已經先聽到了。一個日本的研究「小田原市 之音環境調查」中發現，居民所認為代表此地之聲音不一定是在日常生活中經常出現的聲音，而 是居民對於該市區歷史記憶、意象的聲音（Rieko Shima，1993）。有越多故事的地方，其對於在 地的意識認同相信也會相當的豐富與多元，這樣的一個研究不僅可以讓桃米在地居民以另一種方 式發現與認識自己，也能讓外來者用不一樣的方式看待這裡的故事。 台灣聲景藝術家吳燦政說：聲音俱有一種隱性潛伏流動的力量，它能激發、構成空間與事件， 也是個人內心生活與情感以及世界的思維和意識的基本組成部份（吳燦政，2015）。不同人對於視

覺所見相同之物會有不同的解讀，聲音也是一樣的道理。聲音的認同感與喜惡是來自於文化差異 與生活經驗（Saldanha, 2009），廟會的喧鬧對信徒來說是一種感動，對住戶來說可以是一種回憶 也可能是一種厭惡，希望藉由這樣的差異來看社區中音空間裡地標的差異。 依據林瑞欽（1994）定義的社區意識，社區認同屬於社區意識的其中一個部分，社區意識另 外還包含親和、參與與關懷。社區認同包含了：以社區為榮、重視社區的好壞並認為屬於社區的 一份子。當居民彼此之間有著相似的感受，使彼此間信賴感提高並穩定社區結構時，居民將對該 社區形成強烈認同感（Sarason, 1974; Vaske, 2001）。對於地方認同感以及社區意識與認同的問卷 研究如：陳令慧（2005）、伍雪苹（2011）、李淑萍（2012）、鍾育容（2014），本研究將參考前人 研究之問卷題項，以問卷搭配訪談的研究竊入方式，討論居民認同之聲景與社區認同感之關聯。

研究方法與步驟

（一）研究步驟

本研究目的是了解居民心中所認為的社區聲音地景，然後再對這些地景與居民的感受做更進 一步的討論，並製作出屬於這個社區的聲景地圖。以調查法─問卷調查法與訪談將結果搭配文獻 研究法，以聲景地圖出發結合社區認同之調查分析結果，從地理的角度探討聲景與地方認同之關 係。 1. 首先以文獻回顧了解桃米社區發展歷程與其常住居民的組成，並藉由初級訪談確立社區成員 組成，以及各成員在社區中的角色，最後搭配文獻資料以及訪談初步擬定社區的生活範圍。 2. 分別對屬於這個社區的不同成員進行問卷調查與深度訪談，桃源國小的學生、新故鄉文教基 金會成員、村裡的長輩、民宿的老闆以及其他屬於這個社區空間的居民。核心問題包含： （1）不同類型的成員對於這個社區空間內的聲音景點有什麼想像？ （2）最印象深刻能代表桃米的是什麼聲音？是在什麼時間點、什麼地點？ （3）有沒有哪些聲音是以前曾經有過現在卻消失的呢？ 3. 以問卷調查方式，了解社區居民對於社區認同感的強弱是否與居民對聲音地景的知覺有關 聯，其關係又是什麼。將參考陳令慧（2005）、伍雪苹（2011）、李淑萍（2012）、鍾育容（2014）、 吳珮雯（2002）、Glynn（1981）等論文中對於社區認同相關的題項，編製成問卷。 4. 確立這些聲景出現的時空背景，討論是否能塑造出地方感與社區彼此間的認同；探究社區所 認同聲景的轉變，並藉由聲景時空變遷探討社區發展的轉變。透過聲音的時間脈絡來看一個 地方的歷史脈絡。從當地人們所認同的聲景與記憶的聲音來探討地方的轉變與在地認同。

（二）問卷設計

建立在田野調查的基礎資料上，將問卷分成三個部分：基本資料、社區認同與桃米聲景。期 望藉由問卷了解一般的居民是如何認定這個社區的，他們心中的聲景又會是什麼，是否有關連。 1. 第一部分：基本資料 除了基礎的性別、年齡、教育程度以外，特別想了解職業與開始進入桃米居住的年代。不 同時期進入桃米社區的人，可能因為參與的程度不同，而對桃米的聲景有不同的解讀。從事不

同職業的居民也可能因為其職業的差異，而對社區有不同的觀察與體悟。 2. 第二部分：社區認同感 此部分設計二十一題有關社區事務的題項，共包含五個面向：社區公共事務、社區的特色 與背景、社區產業與轉型、對社區的喜好程度以及社區居民彼此交流程度。填答者可依據對題 項的認同程度勾選：非常不同意、不同意、尚可、同意、非常同意。本研究希望透過這個部分 的回應結果分析社區居民對於社區事務的認同程度與社區聲景想像的關係。 3. 第三部分：桃米的聲音 整理本研究實際參與訪談結果所提出的聲景，列出十二項社區聲音提供選擇，再以開放式 問答認識受訪者印象深刻的聲音。另外為了想了解居民對於聲音變遷的觀察，特別列出曾經出 現在桃米的聲音提供勾選，並想知道消失的原因，期望有居民就聲音回想過去的桃米對比現在 的轉變。最後提出聲音的象徵性而形成聲景，希望受訪者提供對桃米聲景的看法，以及先前訪 談中青蛙聲對他們的感受，並設計對於桃米地方聲音想法的書寫與繪畫空間。 本研究希望藉由上述三部分了解那些非社區發展組織內部成員對於桃米的認同以及其對聲景 的想像，以第一部分的基本資料做定位，將第二部分的認同與第三部分的聲景去做討論，拉出聲 景之於社區的議題探討。

（三）研究對象

1. 訪談對象 於2016 年 8 月 19 日至 21 日進入社區參訪，參與社區生態旅遊活動，透過訪談了解桃米社 區聲景與發展現況。深入訪問五位投身於桃米相關協會的人士與在社區就業的人士，從中梳理 出桃米的社區聲音與社區發展現況，期望可以透過聲景詮釋社區變遷與地方發展脈絡，以下受 訪者以A-E 五個代號作為呈現（表 3）。 表3 田野調查對象代號與基本資料表 代稱 性別 年齡區間 進入桃米社區年代 職業 訪談日期 訪談時間 A 女 41-55 歲 1990 年代 民宿經營者、家庭主婦 2016.8.19 0.5 小時 B 女 41-55 歲 1960 年代 餐廳經營者、民宿經營者 2016.8.19 2.5 小時 C 男 41-55 歲 2010 年代 民宿經營者、家庭主夫 2016.8.21 0.5 小時 D 女 41-55 歲 1999 年後 協會秘書、 家庭主婦 2016.8.21 1.0 小時 E 男 56-65 歲 1960 年代 民宿經營者、土木工程師 2016.8.20 2.0 小時 五位受訪者進入社區的年代不同，其中有兩位是地震前就已居住在桃米的居民，同時兩位 的主要生活範圍也不同，能夠提供不同面向的桃米生活記憶。剩下三位分別於社區營造之初、 地震過後及社區發展起步後不同階段進入到桃米社區，以提供訪談研究更全面的資料。 2. 問卷施測 桃米社區常住居民1200 人中以老人與小孩較多，對於聲景一詞的描述或難有效傳達理解； 因桃米社區為人口居住散落於山區，較不易大量發放問卷，也是本研究的限制之一。本研究問 卷調查時間為105 年 9 月到 105 年 12 月止，共發放 45 份問卷，回收有效問卷為 41 份，調查

對象資料分析如表4。於社區主要道路周邊像居民解釋並發放問卷，為平衡問卷填答者的來源， 除了向居住民宿主人、餐廳老闆發放外，也到小學請高年級的同學與其家長填寫問卷。 表4 問卷調查對象資料分析 （N=41） 性別 男性 女性 人數 20 21 年齡 18 歲以下 18-25 歲 26-40 歲 41-55 歲 56-70 歲 人數 14 1 7 12 7 教育程度 國小 國中 高中 大學/專科 研究所 人數 14 5 12 9 1

研究結果與討論

（一）社區聲景田野調查結果

1.研究範圍與社區現況 2015 年聲景藝術家吳燦政受新故鄉文教基金會邀請在桃米社區擔任駐村藝術家，將台灣 聲音地圖帶入桃米。舉辦聲音記錄工作坊，一共上傳了200 多筆桃米的聲景至世界聲景地圖 （網站網址為：http://aporee.org/maps/）（圖 1），至今建立了超過 500 筆桃米聲景，除了可以回 饋居民，也提供在地使用聲景成果。 圖1 桃米聲音地圖 TaoMi SoundMap （截自http://aporee.org/maps/work/projects.php?project=taomi） 與聲景藝術家數位典藏聲景的手法不同，本研究將聲音用來作為討論社區發展、產業轉 型、生活轉變的一種手法。聲音可以是地方發展的隱形軸線，他藏在人們不容易注意到的地 方，因此也較難受到外力的影響。以桃米社區作為聲景研究的基地是因為其特殊的發展脈絡， 以及其持續發展的特性，桃米里位置示意圖如圖2。

圖2 桃米里位置示意圖 從「挑米坑」一名時期的中繼站到農產興盛的階段，之後經歷農村在台灣發展上的衰頹。 台灣社區營造初期對農村型社區帶來了一線生機，以及921 大地震地的轉捩點提供了桃米發 展的契機，並串起了在地人的認同與情感。在特生中心進入輔導與新故鄉基金會協助之下桃 米社區開始急速成長，到2005 年外力退出後組織紊亂的社區自主時期。2008 年紙教堂的出 現給停滯與關係緊張的社區發展帶來新的轉機，但隨之而來的觀光成本與兩立的評價再次考 驗這個社區。2010 年農村再生條例通過，在地組織功能逐漸健全，整合是未來需面臨的挑戰。 2015 年社區因意識到多頭帶來的混亂，休閒農業園區、新故鄉文教基金會與社區發展協會整 理並成立「桃米生態村社造協進會」，也公佈了「桃米生態村旅遊服務單一窗口」為代表窗口， 希望可以提供大眾對外團結的形象。2016 年準備推動「生態博物館網絡」串聯整個埔里，除 了生態旅遊以外將社區發展提升至生態環境的維護與人文價值的提升與生計的改善。就如同 當地重要的廟宇「福同宮」之名，期望達到有福同享、團結並創新治理，成為台灣社區發展 的重要典範，本研究調查範圍如圖3。 圖3 本研究調查範圍（桃米里）內河流與 3 米以上路網圖

2. 屬於桃米社區的聲景 （1） 以桃米為家的認同 受訪者A：「我覺得自己屬於桃米，因為整個社區的發展過程中有參與其中，非常地認同 與喜愛這個地方」五位受訪者中有三位是有了家室後才進入桃米社區，然而在訪問中我們可 以看出他們皆以桃米為家，愛護並喜愛桃米的熱忱。如同受訪者 B 所述：「我所居住的社區 是一個純樸、善良、凝聚且人友善的地方」，經歷巨大的災難後，居民開始凝聚力量，翻轉被 環境邊陲化的窘境。受訪者B 是個道道地地的桃米人，從小就在這裡生長，看盡這裡的變遷。 她說：「921 大地震後因為房舍損毀以及不便利，許多人搬離了這個社區，所以留下來的人對 這裡都有相當深厚的情感，也因此會主動參與社區事務、盡力幫忙，支撐社區之後的轉型。」 2010 年後才加入社區的受訪者 C 也表示：「非常友善，是一個很團結的社區」。從地震前到地 震後始終待在社區的受訪者E 說：「我是在這個社區長大的人，這裡是我的家」，受訪者 E 從 沒想過要離開桃米。在社區發展初期即投入心力，更成立了休閒農業園區，致力於生態旅遊 與農產加值。他強調：雖然社區居民彼此團結、一起努力，但是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環境 友善還有待改善，意見分歧時也是要靠時間磨合。地震後因為夫家在桃米社區才進入的受訪 者D 說：「我認為我所居住的社區是一個適合移居的鄉村，一個有生態、文化、人文的地方。」 受訪者D 在桃米百廢待舉之時開始協助社區成長，來自都市的她從不習慣一步一步到現在是 專業的解說員，在桃米貢獻至今快二十年，台中-南投兩地跑，讓她更清楚的看到桃米的特別 之處。雖然不會因為離開桃米而感到強烈的不捨，但她依舊認同自己是桃米人。因為不是完 全的在地人，卻也致力於社區事務，受訪者D 能用一個更理性的角度看待這裡的發展。桃米 社區的地方向心力是靠時間慢慢磨出來的，從震前的產業衰退到社區的邊陲化，地震的破壞 刺激了在地人的動力，讓居民對桃米社區重新認識，新舊磨合，進而創造桃米為家的認同。 （2） 豐富的背景聲 受訪者A 認為：現在的桃米社區是一個重視生態、有觀光景點與在地產業的社區。在桃 米能聽到各式各樣的蟲鳴鳥叫、蛙鳴，而暨南大學生活動的聲音也能從對面的山頭傳過來， 另外民宿產生的聲音包含聊天、唱歌等等遊憩聲都是這裡的聲音組成之一。同時受訪者B 也 說：「可以聽到大自然的聲音，包括蛙鳴、蟬聲、鳥叫……這就是桃米。」在五位受訪者對於 社區聲景的描述下，可以證實桃米社區現在實為一個相當重視自然環境的社區。受訪者C 還 表示：「這個社區可以聽到青蛙、貓頭鷹、遊客以及老鷹的聲音，貓頭鷹是晚上才會聽到。其 中最印象深刻的就是青蛙的聲音，最常於夏季、晚間、水塘邊聽到。」在眾多的自然聲中「青 蛙」聲對大家來說相對來說顯著，可謂社區相當珍貴的聲景。從受訪者A 對社區聲景的描述 也可以如此驗證：「堪稱代表桃米的聲景大概非青蛙聲莫屬，它除了是現在推社區發展時重要 的角色，也是每個夜晚都會出現的聲音。」如果提到聲音景點的可能性，受訪者A 表示：晚 上的蛙鳴與夏天的蟬鳴（尤其是下午），是整個社區隨處可聽的聲景點。 除了隨處可聽的自然聲（蟲鳴鳥叫）以外，受訪者E 提出有：「教學聲音、解說聲音、風 聲、水聲、麥克風、宗教聲（鞭炮、誦經、鐘）、民宿音樂……等等。」雖然在受訪者心中最 能夠代表桃米的聲音是象徵著社區生態的自然聲，但一些產業所帶來的聲響及其他真實存在 的聲音也不應該被忽略。桃米現在還存在的農產、農作聲音，也就代表著桃米不變的在地產

業。雖然90 年代後因為農業沒落導致社區沒落，但農產依舊是當地的重要產業：麻竹筍、筊 白筍、百香果、蓮子。受訪者 D 則提出了另個面向的聲響：「桃米能聽到人聲、物種聲、對 話、爭執與溝通的聲音，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電話的聲音，而我覺得能夠代表桃米聲音 的是鳥叫聲，對我來說那是一天的開始。」做為一個專業的解說員以及行政者，這是受訪者 C 在桃米面對到的生活。除了重要的青蛙聲以外，遊客帶來的聲響也是受訪者們有共同觀察 到的，遊客聲響對受訪者們的影響雖然不顯著，但也可看出經營者與一般居民對於這一項產 業帶來的影響的感受差異。 回憶社區聲景變遷的過程，受訪者E 提出曾經出現過但現已消失的聲音有：「牛聲、趕豬 的笛聲、梯田的割稻聲、礦場洗刷聲、頻繁的垃圾車聲……等等。」做為一個居住在桃米最 久的的受訪者E 經歷過桃米社區不同的發展階段，也能觀察到更多的社區聲音。受訪者 B 則 回憶：「現在不太聽得到的聲音包括：早晨的公雞叫、一大早筍子工廠運作的聲音、拼裝拖拉 車的引擎聲、礦場的挖礦聲。」產業的轉型對社區生活的影響。以前早晨會有公雞叫，可是 現在已經不太需要；桃米也曾經有挖礦的歷史，因為當地黏土的關係，不過也因為土黏的很 適合種植筍子。另外從筍子工廠準備動工的聲響，也拉起了過去全盛時期以外銷為收入大宗 的歷史。就像受訪者 B 所述：「為產業的轉型、生活習慣的轉變所以許多聲音漸漸消失，所 以最能代表桃米的聲音是青蛙和蟬鳴」從聲音的回顧可以說出一個地方的發展變遷，從青蛙 聲在受訪者心中不變的地位，也可以引出自然環境的持續存在，是人們要不要去重視甚至與 之共生。如同受訪者 E 的回應：「生態聲是桃米值得體驗的樂章，代表桃米的永續與再生。 青蛙則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因為不同種類有不同的聲音所以多樣與有趣。」 （3）聲景與人與時空 受訪者 A 說：「桃米的聲音對我來說是喜悅與開心的。」對受訪者 A 來說這裡的生活是 相當舒適愉悅的，因為是婚後才住進桃米社區，對他來說住越久就對這裡的聲音越來越了解。 從受訪者對於蟲鳴鳥叫、蛙鳴的關注我們可以感受到這裡自然環境的氛圍以及其重要性，幾 乎可以是這個社區人們生活的背景音，甚至可以說是這個社區的根基。另外暨南大學活動的 聲音也指出這裡居民的日常和同在桃米里的暨南大學息息相關，藉由聲景的時間空間描述可 以描繪出當地生活的組成。青蛙的聲音是這裡人生活的日常，尤其在地震後的社區營造後， 被社區推展生態的主題給加強了，在訪談的過程中與實地體驗中驗證。受訪者B 是一位餐廳 的經營者，他認為透過聲音來認識一個社區是相當特別的，因為他自己也用「食」的角度去 在現這個社區。整體來說，現在桃米會出現的聲音多以大自然、動植物為主，有鮮明的也有 不明顯的，非常值得去探索與認識。剛進入社區不久受訪者 C 則說：「蛙蟬齊鳴的桃米生活 對我來說是平靜的，但桃米適合用聲音來詮釋嗎？好像也不太適合，因為只有青蛙的聲音比 較值得注意。」做為一個民宿主人，受訪者C 主要注意到的聲音就是青蛙聲與遊客聲，兩者 皆是現下社區發展的兩個重點。青蛙是桃米推行生態村的社區發展後致力推展的符號，桃米 數十種的青蛙構成了桃米的專屬交響樂，青蛙的形象置入在各個民宿與宣傳當中，就好像桃 米的外交大使。青蛙鮮明與深刻的印象似乎讓人在提到代表性時，不假思索地選擇了青蛙。 本研究發現當用聲音去談論一個地方的特色與脈絡時，社區的主打形象或許框架住了人們的

認同感，青蛙等同社區認同感的入場卷。於此同時，我們該去思考的是這樣的主打會不會忽 略了社區裡面其他的元素。 受訪者 E 所陳述的桃米聲景相當的豐富，呈現出了桃米現在的生活形式與新興產業帶來 的影響，民宿產業的崛起帶來遊客聲與民宿的背景音樂。另外生態旅遊的成功也將解說的聲 音慢慢的深刻在桃米這個場域，麥克風的聲音不再僅限於學校。除了大自然的聲音之外，受 訪者E 提到了相當特別的人文聲。宗教聲是大部分的人忽略的聲音，然而地震之前工作繁忙， 社區裡的「福同宮」其實是居民相聚的重要據點。地震後大家致力於生態產業與自然環境， 似乎稍微忽略了這個社區的人文元素。透過聲景的回想，比較箇中差異可以提供了解社區發 展的脈絡，也可以用以檢視發展方向。聲音隱性的呈現了人對於環境感受與關注，透過聲音 重新認識這個大家習以為常的空間。台灣加入 WTO 之後，本土農產市場萎縮使得竹筍價格 下跌，不僅產業衰頹也使土地受傷。一項一項聲音的出現與消失，真實的呈現了這個社區的 產業變遷，也透過聲音在人們心中留下了當時的景致。透過聲音的查找與回憶，勾拉出了人 最深的記憶，那些在社區發展歷程中被遺忘的過去。 聲景除了可以拉出歷史的軸線，也可以藉此發現社區發展、產業轉型可能遇到的問題。 在關於遊客噪音影響程度的問答時，受訪者A 的解釋：社區內的發展與彼此的關係是一個事 實的存在，建立在溝通與互相接受，可能會有不同的意見但是並沒有衝突與激烈碰撞，大家 就像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的大家庭。「覆巢無完卵」因此並不是完全不會造成影響，而是在溝 通之後學習接受與共存。受訪者D 也表示：因為平時是解說員所以青蛙對她來說有疲倦感， 反而早晨的鳥叫成為受訪者D 認為對她而言可代表桃米的聲景。受訪者 D 表示長期在山裡， 所以對大海的渴望轉變成她對溪流聲的青睞。透過所描繪的桃米聲景，可以看到受訪者在同 一個空間裡不同的生活發展，受訪者D 關注到人在這個社區所扮演的角色。同時也跳脫桃米 以青蛙為中心的思維，青蛙是桃米相當重要的資源，但是從受訪者D 對於聲景的感受，我們 可以知道其實桃米還有更多的色彩，應該多加整合運用。

（二）桃米居民認知之聲景與社區認同

1. 社區發展與聲景變遷歷程 本研究以聲景為主題在社區訪問的過程中發現，除了社區發展組織內部人員外，一般居民 對於社區事務與發展會表現出一種不了解、不願意去觸碰甚至是逃避的心態。居民普遍認同社 區事務會彼此溝通，雖然一定會有爭議的部分，但是相對很多社區來說，是非常的和睦。許多 居民表示重大集會時都會被邀請，只是常因自身業務繁忙，無法抽空參加社區事務。觀察發現 有上述困難的人對社區的聲音較不敏感，可能因繁忙而較少觀察周遭環境，也因此當對於聲景 一詞較不理解時，會較有抗拒的心態。訪察發現以聲景去討論社區認同依舊有其困難之處，因 為聲音不是現代人思維的顯學。對社區民眾來說較難以理解的切入角度，較無法透過短時間的 交談理解對方的意想進而做討論。然整體而言，社區所推廣的青蛙主題深植人心成為回覆聲音 的代表，因為青蛙是目前桃米在商業行銷上最具代表性，且也成功地得到大家的認同。 訪談的對象中，受訪者E 提出更多現在已經消失的聲音。以前農作時代桃米有養牛所以受 訪者E 回憶小時候與牛互動的生活，另外以前也有賣小豬的商販帶著豬群沿街吹笛通知大家。

接下來一段時間，開始有礦業的開挖，還有礦場的洗刷聲。然而造成當地人最反感的是頻繁的 垃圾車聲，夜半時持續不斷，桃米坑以前曾經是埔里的垃圾掩埋場，且無妥善處理所以使當時 的桃米毫無生活品質可言 （洪翊婷，2012）。這也促使居民團結與官方陳情，共同為自己的家 園努力。在與受訪者E 談論的過程中，可以感受到他對青蛙的熱愛，同時他也是促成青蛙為桃 米意象的重要人物之一。 五位受訪者有中有四位是經營餐廳或民宿的居民，遊客所產生的聲響並沒有對他們的生活 造成困擾。然而剩下的一位非服務業者卻對這樣的陳述（噪音影響生活）表示同意，如此可以 看出其中的差異。本研究透過前述的訪談紀錄，整理出居民所認知之桃米社區的聲音變遷圖（圖 4），釐清桃米社區整體聲音的流變，並可做為後續研究之基礎。 桃米社區 發展分 聲音 期 農業為主時 期 產業轉型 產業衰退 （邊陲化） 地震後 生態旅遊發 展初期 現在 筍子工廠 礦業聲 稻米 趕豬聲 牛聲 垃圾車聲 遊客聲 宗教 解說 自然聲 青蛙 圖例： 主要聲音 次要聲音 消失的聲音 不曾出現 圖4 居民所認知之桃米社區聲音變遷圖 資料來源：本研究繪製。 從不同時期進入社區以及社區參與程度不同的人對於桃米聲景的回溯，可以看出聲景的特 殊性。從聲景的轉變看到社區產業的轉型，透過所認同聲景的差異可以知道社區發展對不同群 體的意涵。聲景象徵著社區人們心中對社區的想像，伴隨著他們改變與成長。最具代表性的聲 景角色---青蛙，不管是在社區形象上或是聲音認同上，青蛙成了一個無可取代的角色。農業為 主到產業轉型，從農村衰落到地震發生，各個社區發展階段中青蛙聲不曾消失。直到特生中心 進入，經調查發現桃米社區擁有台灣80%的青蛙物種，才知道這是社區相當珍貴的資源。地方 聲景的演變過程中，當地的生態聲其實是伴隨社區發展，且持續擁有沒有消失的就是這些生態 資源，只是在過去聲音並未被重視，環境保護永續較少被重視，地震後的環境思維及在地資源 被挖掘且珍惜，因此若從歷史及在地的角度討論，能代表桃米的聲音說是青蛙也不為過。

2. 桃米社區認同與居民認知之聲景 （1） 社區認同分析 本研究問卷社區相關事務部分設定21 個題項，其中 10 個題項為社區認同調查，每個題 項從非常同意到非常不同意，分成五級。若將問卷選填非常同意設定為8 分、同意設定為 6 分、尚可設定為4 分、不同意設定為 2、非常不同意設定為 0 分，統計各題填答總分並平均 分數如表 5，本研究將平均分數由大到小分為幾個區間從淡藍色到深藍色，白色部分則是負 面的陳述內容，可以得出各題項在社區居民心中的同意程度： 表5 社區認同感分析表 排序 認同陳述 認同感平均分數 1 我喜歡桃米這個地方 6.5 2 我會向其他人推薦桃米 6.3 3 我以桃米社區為榮 6.2 4 我覺得自己屬於桃米社區 6.0 5 我清楚知道桃米的在地特色 5.9 6 我知道桃米社區固定或不定期舉辦的活動或資源 5.9 7 假設要我搬離桃米社區我會覺得不捨 5.8 8 如果需要短暫離開桃米一個月，我會很想念這裡 5.6 9 我認為桃米社區的居民彼此間是互相信賴的 5.6 10 我認為桃米社區的大家是個共同體 5.5 由表5 可看出：我會向人家推薦桃米、我喜歡桃米這個地方、我覺得自己屬於桃米社區、 我以桃米社區為榮，此四個題項對桃米的居民來說同意比例最高，可顯示居民對社區的喜好 度很高。 （2） 聲景認知分析與討論 I. 桃米的代表聲音 此次問卷希望能收集到來自一般民眾對於社區聲景的闡述，其調查的結果與訪談時 所得到的結果相差不遠。絕大部分的受訪者認為能夠代表桃米的聲音就是青蛙聲，這個 社區不管是實體物種或是宣傳符號都以青蛙為形象。僅次於青蛙的是夏天傍晚的蟬聲， 夏蟬於樹、晚蛙於池似乎刻劃了整個桃米的盛夏與美景。大自然的動靜是現在不論居民 或遊客對於桃米的印象，也是社區發展帶給桃米的轉變，是桃米社區極為重要的資產。 II. 桃米過去有什麼聲音現在已經聽不到了？為什麼呢？（複選） 問卷裡一共有趕豬聲、牛聲、割稻聲、挖礦聲、拖拉機、歌聲、聊天聲、割筊白筍、 頻繁的垃圾車聲、宗教聲、自然聲等共11 個聲音選項，選填的結果如圖 5：

圖5 已消失聲景各項回答次數統計圖 繼圖5 已消失聲景回答之統計，這些聲音會消失的理由，受訪者的回答可分為以下 五種： ❶產業型態轉變，商業增加❷因為機器化❸土地開發❹生活型態改變、沒耕農❺時 代變遷。社區聲景的轉變反映著社區型態與產業的更迭，不過我們可以發現頻繁的垃圾 車這項是沒有人勾選的，或許他對社區居民帶來的影響不是這麼全面性，也有可能是題 目設定的問題導致大家對這個聲音有所誤解，但透過這樣的方式確實顯示出這個社區過 去共同的故事。（可見圖9 聲景分布） III.青蛙聲對你來說? 青蛙是大部分居民所認為的社區聲景，於是設計了青蛙聲對受訪者的感受的題目， 有愉悅、無感、噪音。愉悅的答案佔受訪者的67.4%，超過 2/3 的受訪者喜歡且認同這 個聲音。25.6%的受訪者表示對這個聲音無感，4.7%認為是噪音，2.3%的人選擇其他， 樹狀圖如圖6。 圖6 居民感受的青蛙聲樹狀圖 IV.書寫與繪畫桃米聲景 如圖7 總結大家透過這個方式呈現的桃米可以有兩個部分，一部分是呈現桃米人很 多很壅擠，或是很吵雜。另一部分則是桃米的大自然，青蛙聲對桃米人來說是生活、是

天籟、歌曲。除了編號019 以外其餘都是桃米國小小學生對於社區聲景的感受，小朋友 更願意以繪圖的方式去表達對社區聲景的觀察。編號019 的受訪者透過圖說表達了對遊 客聲音的不悅，可見聲景可以是表達社區發展、生活形式的一個手法。 圖7 受訪者手繪表達桃米的聲景 3. 社區認同與居民在地聲景認知之關係 本研究比對問卷填答最完整的題項「對青蛙聲景的感受」以及「認同感分數」，為進一步瞭 解受調查者所識覺聲音數量與認同感分數之間的關聯，繪製如圖 8 之關係圖，可以看到兩數據 間呈現線性的關係，本結果亦即顯示社區認同感得分較高的居民，一般而言能感受到比其他人 較多數量的當地聲音。 圖8 識覺聲景數量與認同感分數關係圖 因此本研究發現對社區聲景越無感或感到厭煩的人社區認同感就會越低。此外若將認同感 與所識覺的社區聲景數量進行比照，可以發現大致上認同感越低，觀察到聲音數量則不會太 多；認同感越高，則所觀察到聲音數量不會太少。也就是說越投身社區，越認同這個地方的人 他對地方聲音的觀察也越深刻，自然能提出或同意越多屬於桃米的聲音。從問卷中受訪者對於

聲音的消失的詮釋，則可以發現在地居民其實了解社區許多的聲音甚至其轉變，只是大多不主 動去在意，但是在深入訪談與說明後可發現聲景確實成了記錄著社區改變的無形資產。

（三）綜合分析與討論

1. 桃米社區聲景存在之空間性 綜合深度訪談與問卷調查之結果，並結合從文獻回顧對於桃米發展歷程之瞭解，可綜合整 理分析出桃米各時期聲景出現的空間，如圖9 所示。將不同時期不同地方出現的社區聲景以不 同顏色展示其主要發聲範圍。圖9 為桃米特殊聲音的分布位置，其中包含過去的聲景：牛聲、 趕豬聲、垃圾車吵雜聲、挖礦聲，以及現在還有宗教聲，後續出現的遊客聲、暨南大學學生聲。 另外桃米最常見的自然聲包含：風聲、流水聲則是依照其特性出現在自然環境中，青蛙聲主要 分布在池塘邊、溪水邊（較緩慢）且有植披之地，蟬聲則在特定的季節與時間會響徹山谷。 牛的聲音在當地居民記憶中是非常深刻的，牛群主要是出現在當時有田地的地方，透過聲 音回想起當時的種種。藉由跟牛有關的聲音，再現當時農村活絡的景象。（1）母子連心：牛群 在吃草時，若小牛走到太遠的地方，母牛則會發出獨特的聲音把小牛叫回來。（2）牛背上的笛 聲：從前村子裡的小朋友會坐在牛背上，吹著笛子，哼著歌謠，這些彷彿在國文課本上出現的 情境，透過聲音的描述真實的呈現過去的農村生活。（3）牛脾氣：牛如果生起氣來會到處亂跑， 一不小心還會跑到人家的田裡面去搞破壞。此時小朋友就要趕快追去把牛帶走，以前桃米的路 沒有現在好走，牛跑得很快，小朋友總是跟不上。這對當時生活在村子裡的人們是很特別的回 憶，現在回想起來非常有趣，是幾乎不可能再出現的生活景況。（4）喊聲：牛隻是當時農村不 可或缺的角色，牛犁田時若有些停頓，大人們會發出「ㄏㄚˋ」的一聲，催促牛趕快行動，是 慢活生活中的活力。牛聲交織著當時的農村生活，後來土地賣了、牛也賣了，這樣的聲音也就 成了記憶裡的故事，只有從小在此生活約五十歲以上的人才會經歷過這樣的過去。牛聲主要出 現在桃米坑溪與茅埔坑溪一帶有農田的地方，與農業活動的範圍相似，本研究透過聲景再現社 區過去的脈絡。 趕豬聲是桃米過去蠻特別的聲音，他們稱這樣叫做「牽豬哥」。以前桃米的人家會養母豬， 生出來的小豬養到一定的程度就會賣掉，這時候就可以賣給這些來到桃米買賣豬的商人。養豬 的人有時候會在埔里，有時候會從魚池把豬運上來，然後再走上來到桃米第一鄰跟第二鄰的地 方。（1）趕豬者的聲音：沿街呼叫提醒要買豬、賣豬的人。（2）豬叫聲：每次一到了豬發情的 時間，豬聲成了大家當時的共同記憶。 民國六十幾年開始桃米出現了挖礦潮，礦產是陶土（陶土的黏土）。挖礦聲音包括（1）挖 土機的聲音：當時許多社區的青年就以開挖土機作為活口的經濟來源。（2）洗土的聲音：當時 挖礦用輸送帶把土洗上去，所以有洗石頭輸送帶的聲音。（3）滾筒聲：滾筒篩石頭的聲音，相 較輸送帶的聲音來說大很多，是比較顯著的聲音。桃米這一帶的陶土是白黏土，和魚池隔著中 潭公路的涉水社區一樣的地質。有人集資收購土地挖礦要賣給鶯歌陶瓷，當時許多人覺得桃米 沒有前途，所以把地便宜賣掉。但是挖了幾年後對環境造成了很大的破壞，包括下游的農田水 質混濁，山頭也去了大半。雖然在當時創造了短暫的就業機會，但收入相當微薄，對比對環境 的破壞相當不值得。民國 70 年代初這樣的產業就從桃米退出，帶來的聲音也就慢慢消失，不

過至今 30 年來這些土地難再種起大量的植披，只有少數的植物可以生長。 過去（民國 70-89 年左右）在鄰近桃米的埔里設置了一個簡易的垃圾掩埋場，晚上都會有 垃圾車經過桃米巷繞過山谷到垃圾場去。因此垃圾車經過的地方道路總是非常的臭，除此之外 大型車的引擎噪音集中在山谷中迴盪，夜間甚至延續到十二點後，造成非常不好的生活品質。 因為另一條上垃圾場的路太小，所以都從這裡繞行。現在垃圾場已經被土覆蓋，甚至雜草叢生， 在桃米人的輪班圍場，不斷爭取後，這段經歷成為桃米的一段灰暗聲景。 象徵桃米再生的力量的青蛙生則分布在有水、有草地、有森林的地方，不同自然環境孕育 不同種的青蛙，也因此桃米青蛙種類的比例佔全台 80%左右，分布廣只要水流不要太大，10 月 份以前桃米到處都有青蛙聲。蟬聲和鳥聲也散布在桃米各處，有樹有水的地方就會有它們的聲 音，也因此這些自然生物在社區中心區（商業活動、人群集中地）就會比較少。一年四季會出 現不同的鳥聲，蟬聲則集中在夏秋，這些聲景伴隨著當地居民的生活，從早到晚。有些人會認 同蟬聲刺耳、鳥聲太早或是蛙聲太吵，但大部分的人很珍惜這些聲景且認為是社區最重要的資 產。 社區發展起來以後，遊客的聲音進入了桃米，帶來了不一樣的生活型態。遊客的聲音主要 集中在紙教堂、親水公園一帶，另外散佈在民宿、農場、露營區附近。 圖9 桃米時空聲景地圖

2. 桃米社區聲景存在之季節性 桃米有 95%信仰道教，信仰中心位在福同宮。桃米社區範圍內有十七座廟，每年的農曆 3 月祭祀玄天上帝的生日，活動會擴大舉行。每年農曆 9 月媽祖生，埔里的三十一個里會輪流在 一個月內舉行繞境活動，是當時埔里的大日子。但後來大家開始意識到勤儉，9 月份的活動就 縮短在一日內舉行。每個月的 6 號、16 號、26 號都可以在福同宮問乩童、道士，處理一些生 活上的問題，到現在也會有誦經的聲音。桃米的宗教聲是比較少人會主動提起的，宗教活動的 聲音也漸漸地被其他聲音所取代，社區發展應該要更重視這些人文的資產。而紙教堂對桃米的 人來說只是一個建築物，因為這裡天主教的比例不到 0.1%，所以基本上不會對文化有影響。紙 教堂是再生紙的意涵，有重新站起來的意味。對著個社區來說，它是重建學習的平台、祈福的 地方、結婚借用場地、畫展場域、藝文活動、募款樂捐……等等，用途非常多元就好像社區的 活動中心，是地震後大家的精神象徵。 聲景的消失與出現記錄著桃米社區的興衰與變化，表 6 介紹現況聲景在一年之中的時間配 置，以有季節性變化與在特定時間（表 7）才較活躍且較主要的聲景為主。 表6 桃米主要聲景分佈季節分析表 月份 春 夏 秋 冬 青蛙 蟬 宗教 遊客 解說 圖例： 次要出現時間 主要出現時間 表7 桃米主要聲景分佈時間分析表 聲景 早上 中午 下午 晚上 青蛙叫聲 蟬聲 遊客聲 解說聲 圖例： 次要出現時間 主要出現時間 由表 6、7 得出桃米社區聲景要活躍的季節與時間點，蟬聲與蛙鳴主要在夏秋，也因此在地 的旅遊業所帶來地解說聲和遊客聲隨之而出現。以同一日的時間做區分的話，大部分的聲音在 中午過後才漸強，原因可以分成兩個部分： （1） 南投是一個相對難到達的城市，外縣市的遊客進去社區大多在中午過後； （2） 主打的青蛙在午後才開始活躍，伴隨而來的解說活動與遊客聲也就因此不會一大早熱 鬧起來。

結論與建議

（一）桃米社區聲景研究之初步結論

本研究因接觸桃米的聲景藝術家活動而開始聲景的研究，從第一次體驗聲景到展開聲景的文 獻回顧，發現至今仍少有文章深入談論聲景之於地方空間的詮釋，大部分文獻所討論的範疇以聲 音景觀或設計為主。起初希望討論居民社區認同感與所認同之社區聲景之間的關聯性，但在訪談 與問卷發放的過程中發現了社區聲景的轉變，以及聲景時空變遷可以帶出社區發展的轉變，從農 業時期到機械化時期、山村產業衰退到地震後重新振作，整個社區主要的聲景也同步經歷了轉變。 研究結果顯示，桃米社區已消失聲景前三分別為：牛聲、趕豬聲、挖礦聲，此三者分別代表著桃 米過去重要的產業時期，聲音是地方發展的隱形軸線，雖然不顯著但也是一種記錄地方發展與變 遷的軌跡形式。 本研究初步發現對社區聲景越無感或感到厭煩的人，其社區認同感就越低；對於桃米青蛙聲 景越認同者其社區認同越高。而且發現越投身社區，越認同這個地方的人對地方聲音的觀察也越 深刻，自然能提出或同意越多屬於桃米的聲音，因此受訪者之社區認同感高低與其觀察與認知到 之聲景數量有關。 目前台灣或是國外關於聲景用於空間探討或角色辯證的研究相對來說較少，本研究作為聲景 非單純景觀探究或音量研究，期望可以突破聲景目前的侷限。讓無形的聲景成為人們看待空間的 另一個形式，在五光十色的社會當中，聲景顯得低調但也最不易變質。在統一規範音量分貝的環 境中，聲景提供另一種看待聲音之於人的角度。對於地理學研究而言，社區聲音地景之研究應是 個值得開發之新領域。

（二）研究限制

本研究於聲景時空地圖繪製所呈現的為少數受訪者對於空間變遷的詮釋與印象，並輔以文獻 佐證。因此所呈現的聲景變遷故事，以及其可探討居民對於社區空間的認同感，不免過於單一面 向，為此類研究可以持續加強的方向。聲音是一般大眾較少用於知覺空間的面向，於是對於空間 觀察與體驗較敏感的群體比較能夠快速且詳細的詮釋，一般大眾需要較多的互動與長時間的理 解，才較能進一步討論。

（三）未來研究與建議

本研究透過社區聲景地圖看出聲景在社區的時空變遷，藉由問卷調查與訪談得知社區認同程 度與聲景的關聯;不過因為深度訪談的對象較為有限，可能有資訊偏頗的問題；且問卷發放易遇到 隨意填選或是正向填非常同意、負面直接填選非常不同意的狀況或其他易導致問卷可信度不足的 操作限制，本研究嘗試透過多次的訪談結合問卷調查的結果互相解釋以增加研究結果的可信度。 建議未來研究者對於從事此類型之聲景研究，需特別注意執行前與研究對象對於聲景陳述的溝 通。本研究認為未來若要進行聲景研究，建議也可以以 PPGIS 作為研究操作方法，以空間資訊做 為資料蒐集的平台，以更加明確描述聲景空間；利用工作坊或參與式研究的操作方式，讓聲景資

料的提供是由內而外，非研究者較無背景地由外而內發掘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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