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文發表 第 4 場次
旮日羿
‧吉宏
奇萊獵魂與皇威殞落:部落口述中的 Kbayan(古白楊)家族戰記
.奇萊獵魂與皇威殞落:部落口述中的 Kbayan(古白楊)家族戰記
旮日羿‧吉宏 Kaji Cihung 花蓮縣立吉安國中族語教師、秀林鄉公所族語教師 【摘要】 1914 年五月到八月間,台灣總督府發動大軍入侵太魯閣部落領域,這場戰 爭可說是日本殖民台灣以來最大規模而兵力武器最懸殊,也是太魯閣族抵抗日本 殖民體制十八年來的最終決戰。在立霧溪流域內太魯閣地區太魯閣族人的禦敵作 戰,分別有 Tpuqu(陶樸閣)、Skahing(沙卡亨)、Slagu qhuni(西荖卡夫尼)、Kbayan(古 白楊)、Btunux(巴托諾夫)、Rusaw(洛韶)、Tpdu(塔比多)、Dowras(道拉斯)、Tbura(德 布拉)等部落族人分別在各自的部落區域反擊日軍砲擊武力。在激戰數日後,因 為日本西路軍隊的兵力增援,以及抗敵族人的彈藥不繼,上述太魯閣族抗敵戰事 才逐漸式微,卻也造成日軍慘重的傷亡。太魯閣族人明知武力懸殊,卻仍然挺身 護衛家園的血淚戰史,分別寫入了 Skahing(沙卡亨)之役、Slagu Qhuni(西荖卡侯 尼)之役、Btunux(巴托諾夫)之役、Tnkiyan(桐給揚)之役。 本文聚焦於太魯閣戰役中的內太魯閣地區為撰述範圍,以當年參與太魯閣戰 爭族人的後裔口述為軸線,從太魯閣族人視角描述當年內太魯閣部落戰區實況, 並對照相關文獻紀載,概述內太魯閣地區在日本軍警入侵前的部落情況與族群接 觸,以及內太魯閣地區部落同盟抗敵的歷史過程。本文書寫內容有三,其一是解 析太魯閣族群在武力、人力難以抗衡的局面下,部落領袖及其族人間的抉擇與抵 抗意識。其次是從家族口述史料整理分析,對照日本殖民紀錄中漏失的內太魯閣 部落關鍵戰事,並進一步討論太魯閣族群抗日戰爭結束百年之後,對於當代太魯 閣族群發展上的深遠影響。 關鍵詞:台灣總督府,太魯閣族,太魯閣族群抗日戰爭,立霧溪流域,內太魯閣 地區。花蓮の狩猟魂と皇威の没落:集落で語られる Kbayan の家族戦記
旮日羿‧吉宏 Kaji Cihung 花蓮県立吉安中学校族語教師、秀林郷公所族語教師 【要旨】 1914 年 5〜8 月、台湾総督府は大軍をタロコ族の集落に出動させた。台湾が 日本の植民地になって以降、最大規模で両者の兵力や武器の量の差が最大の戦 役であり、タロコ族にとっては日本統治体制に対して 18 年続けた抵抗の最終 決戦でもあった。立霧渓流域のタロコ族による防衛作戦では Tpuqu(陶樸閣)、 Skahing(沙卡亨)、Slagu qhuni(西荖卡夫尼)、Kbayan(古白楊)、Btunux(巴 托諾夫)、Rusaw(洛韶)、Tpdu(塔比多)、Dowras(道拉斯)、Tura(德布拉) などの集落に住む人々が各地で日本軍の砲撃に対抗した。激戦は数日に渡った が、日本軍が兵士を増強させたこと、原住民側の弾薬が欠乏したことなどによ りタロコ族の抗日活動は次第にその勢いを失ったが、日本軍に大きな損害を負 わせた。タロコ族の人々は戦力の差異を感じてはいたが、身を挺してふるさと を守った血と涙の戦史は Skahing(沙卡亨)の役、Slagu qhuni(西荖卡夫尼) の役、Btunux(巴托諾夫)の役、Ynkiyan(同給揚)の役と呼ばれる。 本文ではタロコ戦役中の内タロコを考察対象とし、当時タロコ戦役参加者の 子孫による口述を主軸に、タロコ族の視点から当時の内タロコ諸集落で起きた 戦役の実情を明らかにした上で、関連文献の記載と比較し、日本軍と警察が侵 入する前の内タロコ諸集落の様子や民族間の接触について、および内タロコ諸 集落がどのように同盟し外敵へ抵抗したかの歴史的過程などを論じたい。本文 では次の 3 点について述べる。まず、タロコ側が武力や人数的に不利な局面下 で、集落のリーダーと人々が下した決意と抵抗への意識を分析する。次に、各 家族による口述史の整理と分析を通じて、日本による植民地記録で欠落した内 タロコ諸集落の重要な戦役と照らし合わせ、さらに、戦役から 100 年後の、現 在のタロコ族発展に与えた深い影響について討論したい。 キーワード:台湾総督府、タロコ族、タロコ族抗日戦争、立霧渓流域、内タロ コ地区 (和訳:齊藤啟介)壹、 前言:捍衛家園的生死戰鬥 本文以當年參與抵抗日軍入侵部落的太魯閣族人後裔口述為撰述軸線,書寫 分析相關於 1914 年間內太魯閣地區族人抵抗日本軍警部隊的戰鬥行動,其中涉 及到口述歷史與文獻資料互有關懷側重的差異,文獻資料提供了歷史進程某一個 時代社會變遷的整體輪廓,家族口述則是細膩地訴說著家族或個人在某一段變局 中的抵抗、調適與融入。 西元 1896 年駐紮於新城的日本守備小隊在太魯閣族部落內恣意偷竊、姦淫 的行為,讓住居當地的太魯閣族人無法忍受此一褻瀆祖靈的不潔行為,遂前往日 軍駐地進行全面性獵襲行動,並殲滅當時的全哨官兵,連同前來支援的花蓮港守 備中隊也同遭憤怒的太魯閣族人獵殺。從這一年開始,太魯閣族與日本軍警間長 期以來衝突不斷,期間發生過大大小小的戰鬥,日本方面為了急於獲取山林資源 供給殖民母國,同時也為了宣示日本皇軍權威,多次發動入侵太魯閣族部落,遭 遇到太魯閣族人保衛家園的堅決抵抗而讓日軍屢屢慘敗。直到 1914 年五月到八 月間,台灣總督府發動大軍入侵太魯閣部落領域,這場戰爭可說是日本殖民台灣 以來最大規模而兵力武器最懸殊,也是太魯閣族抵抗日本殖民體制十八年來的最 終決戰。 太魯閣族與日軍的最終決戰開始於 1914 年 5 月,日本總督府總計動員近兩 萬軍警,攻打不到三千兵力的太魯閣族人。日本方面以警察部隊及陸軍部隊同時 兵分三路侵入太魯閣族山區部落,東部以警察部隊為主,分別從 Tkijil(達其黎) 沿著溪谷向內太魯閣部落住區進軍,並與合歡山方面的西路軍隊會合。另一支警 察部隊則以銅文蘭為起點,朝 Btulan(巴托蘭)方向進軍,在奇萊山與西路軍隊 會合。日本軍警部隊均配有野戰砲、山砲、臼砲、迫擊砲、三八式機槍三十九門, 其裝備非常齊全精良。太魯閣族人則分別在立霧溪流域的內太魯閣(Mkbaraw) 地區,涵蓋三棧、秀林、崇德一線的外太魯閣(Mksiyaw)住區,以及木瓜溪流 域的巴托蘭(Btulan)地區進行抵抗戰鬥。太魯閣族人世居高山斜嶺,擅長於山 林游擊作戰,他們利用天然地形巧妙敏捷地出沒,從山間、樹蔭襲擊敵軍,在人 數不多、武器糧食匱乏,且僅以家族部落同盟禦敵的情況下,曾在激烈的戰爭期 間抵抗異族入侵,以生命宣示守護祖靈土地、無畏強權的堅決意志。 在立霧溪流域內太魯閣地區太魯閣族人的禦敵戰場,分別位於 Skahing(沙 卡亨)、Slagu Qhuni(西荖卡夫尼)、Btunux(巴托諾夫)、Tnkiyan(桐給揚)等 部落住區,其中涵蓋了 Tpuqu(陶樸閣)、Skahing、Slagu qhuni、Klapaw(喀來 堡)、Kbayan(古白楊)、Rusaw(洛韶)、Tpdu(塔比多,即今天祥)、Dowras (道拉斯)、Tbura(德布拉)等部落青壯族人投入抵抗戰鬥。他們分別在各自的 部落區域遊獵襲擊日本的砲擊,也曾造成日軍重大傷亡。在木瓜溪流域上源的 Btulan(巴托蘭)方面,Skahing(沙卡亨)部落領袖 Sibal Watan(希峇爾•瓦旦), 率領 Skahin、Btulan(巴托蘭)、Mhiyang(馬黑揚)、Bsawan(巴沙灣)等部落
族人,埋伏於山徑草叢,痛擊日警入侵隊伍。
在激戰數日後,因為日本西路軍隊的兵力增援,以及抗敵族人的彈藥不繼, 上述太魯閣族抗敵戰事才逐漸式微,卻也造成日軍慘重的傷亡1。太魯閣族人明
知武力懸殊,卻仍然挺身護衛家園的血淚戰史,分別寫入了 Skahing 之役、Slagu Qhuni 之役、Btunux 之役、Tnkiyan 之役。
本文聚焦於太魯閣戰役中的內太魯閣地區為撰述範疇,首將以當年參與太魯 閣戰爭族人的後裔口述為軸線,從當年參與戰鬥的部落家族後裔口述太魯閣戰爭 實況,並對照日治殖民以來的文獻紀錄,概述內太魯閣地區在日本軍警入侵前的 各部落家族情況與族群接觸,以及內太魯閣地區部落同盟抗敵的歷史過程。次為 筆者將嘗試解析太魯閣族群在武力、人力難以抗衡下的抵抗意識,以及日本殖民 紀錄中漏失的內太魯閣部落口述秘辛,其中以 Kbayan 部落家族後裔口述當年祖 先在山區遊獵中襲殺總督的事件,乃至戰事結束百年之後,太魯閣族群抗日戰爭 對於太魯閣族群發展上的深遠影響。 貳、 內太魯閣地區部落概述 內太魯閣(Mkbaraw)地區指的是立霧溪流域中、上游一帶太魯閣族人的部 落住區,這一帶區域就是十八世紀中葉的太魯閣族人,陸續以家族為單位東遷花 蓮縣境內,並以立霧溪上游地區向外擴展的根據地。 到了十九世紀初葉,太魯閣族人在 Qowrang(科蘭)到中央山脈間發展成八 個地域集團部落,直到 1914 年日軍入侵前,太魯閣族群各家族部落持續繁衍, 有些家族向立霧溪下游墾拓,有些家族則是爬越高山陵線南下,遷到木瓜溪流域 居住,形成內太魯閣、外太魯閣與巴托蘭三個住區分布的發展形態,而在立霧溪 中、上游的內太魯閣地區也已建立了四十多個部落。 內太魯閣地區大多是由單一家族佔有一整塊部落住區,周遭皆為具有血緣或 姻親依附所形成的近親部落群。而在地緣關連方面,內太魯閣地區部落家族與南 投原居地的 Truku Truwan(德路固德魯灣)之間,彼此家族聯姻且互動密切。出 生於 1914 年的秀林村民有部落族老 Sring Umin(瑟林•烏敏,漢名宋德旺),提 到時任 Tpuqu 部落領袖的父親 Umin Ulay(烏敏•烏萊)轉述的一段家族故事, 透露出東遷花蓮的家族與原居部落頭目間的緊密關係:
當時從 Truku Truwan(德路固德魯灣)部落的兩位頭目來到 Tpuqu (陶樸閣)部落,一位叫 Awi Rumu(阿威‧羅木),另一位叫 Basaw Kuras (巴韶‧古拉斯),他們兩位都是我父親的 anay(姊妹的丈夫)。那時 候在南投 Truku 部落住區內已經設置了日本警察駐在所,負責管轄
1 詳參廖守臣(1977)、潘繼道(2004)、艾忠智(2010)。
Truku 部落住區。後來我父親與南投地區的部落頭目 Basaw Kuras 一起 在 Awi Rumu 頭目家中,談論日軍遲早要到東部太魯閣族群部落統治的 一些話題。父親在那裡待了二天,順便看看南投部落。南投的 Awi Rumu 頭目與我父親是 anay,因為許久未見,所以在這兩天的時間也聊了許 多事。Awi Rumu 不但邀請我的父親一起吃飯,也殺雞、設酒歡迎父親 的到來。那時他們所喝的酒是我們的名酒,是用 payay padus(山區稻 米)及 buwax basaw(小黍米)長時間釀製而成的烈酒,這種酒必須是 在重要人物到部落作客,或是節慶時才能喝的,可見我父親在南投部落 備受重視與尊敬。 ---Sring Umin,2003 年口述。 Sring Umin 的祖先來自立霧溪上游最靠近南投原居地的 Tpuqu 部落,與同時 期在附近山區的 Qlapaw(喀來堡)、Slagu Qhuni(西荖卡侯尼)、Kbayan(古白 楊)等家族部落間具有姻親關係,而 Slagu Qhuni 則是直接從 Qlapaw 衍生出來 的血親(kingal lutut)部落。血親加上姻親的家族部落形態,在那段傳統規範嚴 謹的年代裡,當他們遇有祭儀、狩獵或部落事件的時候,習俗上就是以同一親屬 群體共獵、共耕、共祭儀,以及共負罪責的運作體系。 太魯閣族群早期部落居地建立要素在於彼此間具有親屬關係,也就是太魯閣 族語的 kingal lutut,此一親屬關係是指血親與姻親皆概括在內。而部落拓展的特 性就是山居部落的分裂繁衍,顯示出太魯閣部落居地狹窄,但卻有更遼闊的獵區 可供利用。同一家族的部落建立在同一條溪流山谷台地,若干鄰近部落彼此具有 血親關係,在遇到外力侵入領域和緊急事件處理,即可迅速組成攻守聯盟對抗。 在 1914 年日本軍警武力侵入立霧溪上游太魯閣族部落的時候,此一同盟禦敵的 部落組織特性,強烈表達了太魯閣族保衛家園、維護山林土地的抵抗意識。 參、 奇萊山下的獵魂及其抵抗意識 1914 年五月底,日本殖民政府對太魯閣山區部落已經進行了多次的地形測 量與偵察,當時的台灣總督佐久間左馬太把太魯閣族視為其理蕃事業最需剷除的 終極障礙,當隘勇線構築完成而全面封鎖太魯閣族空間範圍,並於 1914 年 1 月 23 日由佐久間總督在台北接見太魯閣族各部落頭目、族人之後,佐久間緊接著 下令日本軍警部隊部署兵力,要求徹底進行鎮壓太魯閣族群的軍事行動。日本軍 警聯合部隊分別在立霧溪和木瓜溪東、西兩端的花蓮港、埔里兩地集結,分四路 進兵夾擊太魯閣族部落,而佐久間自己擔任軍隊司令官,並親自率領日本西路軍 隊從埔里進軍太魯閣族部落住區。Tpuqu 部落族老 Sring Umin 提到他的父親 Umin Ualy 當年被邀請到台北總督府的情況:
日本總督 Sakuma 在那裡曾對我父親發誓,目的是跟我父親保證日 本人到東部太魯閣族落住區,不會對族人動用武器,而且還會安頓及幫
助我們族人建立完善的家園,並與族人和平共處。另外還會建立醫院、 商店,更會建立學校,教育族人的小孩及後代子孫,要把窮苦的部落建 設成有秩序富裕的社區。日本總督 Sakuma 向我父親發誓完後,用石頭 往地上槌,直到地面上有深洞,日本總督 Sakuma 對我父親說:「剛才 我所說的誓言,如同這石頭一樣不會破裂,句句屬實不易動搖」,而我 父親代表族人向日本總督說,我們接受你們日本的心意,也願意歡迎你 們到我們家園來。只有在衣服穿著方面,我們不要你們日本人的衣服, 因為我族人會自己編織衣物,所織的衣服都代表著我們族人的身份地位。 當時場面很嚴肅,日軍部隊所有人全都列隊整齊的觀看著,日本總督 Sakuma 的身旁左右各有三位,後面還有六位隨侍的軍官與士兵,都可 為此誓言作見證。Sakuma 宣示的過程裡,現場有三位 Sikuhey(即記者) 在遠處全程拍攝。 ---Sring Umin(宋德旺)口述,2003 年採錄。 奇萊山下的內太魯閣地區家族部落,因為部落頭目曾經被台灣總督府安排到 日本、台北等地參觀,瞭解到日本軍事武力的強大,內太魯閣地區部分部落頭目 內心顧慮到家族生存延續問題,包括 Tpuqu 部落的 Sring Umin 頭目,以及 Kbayan 部落的 Yabu Nowmin(雅部•諾明)頭目等人希望能儘量避免跟日本軍隊正面交 戰,甚至到了日軍砲彈轟擊部落的時刻,他們仍然抱著不與日軍為敵的心情。
然而對於部落族人而言,攜帶機槍大砲的異族擅入山林土地、破壞祖靈禁忌 的種種作為,逼使族人唯有出獵見血與誓死抵抗,才能禳祓不潔不淨的災厄。據 Qlapaw 部落族老 Batu Pisaw(巴圖•比韶,漢名黃忠發)2指出,日軍先是佔領
2 萬榮鄉萬榮村 Batu Pisaw(黃忠發)口述,2003 年 3 月 4 日口述。Batu Pisaw 在 1920 年生於立
2005 年秀林鄉傳統領域踏勘小組在立霧溪流域上 游山區拍攝 Tpuqu 部落遺址住區現況,Tpuqu 族語詞 意為「初到之地」。 照片來源:秀林鄉公所文化課。 照片提供:秀林鄉公所文化課。
了南投的 Truku Truwan(德魯固德魯灣)之後,選任當地族人作響導,引領日本 部隊進入內太魯閣地區各部落。日軍一方面保證不會使用武力攻打部落,但是另 一方面又強迫部落族人繳交槍枝彈藥,此舉讓部落族人不能相信其和平相處的片 面宣傳。再加上日軍一開始就以大砲轟擊位於最西邊的 Tpuqu 部落,隆隆的砲聲 加上來自部落內部逐漸集結了不願屈服外力侵入的抗敵聲浪,所以當部落聽聞日 軍即將進入部落領域的時候,戰火迫在眉睫的內太魯閣地區各部落,對於如何反 制入侵者的護衛措施雖然分歧,但最終仍走上了無可轉圜的腥風血雨之中。 我的祖父曾經跟我提起日本人是先佔領南投的 Truku Truwan(德魯 固德魯灣),在那之後便叫當地的族人做響導,帶領少數日人經過山區 到達內太魯閣,向族人保證和平相處的誓言,不會使用武力攻打,並要 求族人把槍支繳交給他們。但是那時候的部落族人並不相信,又稱日人 為 Tanah Tunux(紅頭的人)。 後來日人兵分二路,其中一路進往梨山方向到合歡山展開侵略;另 一路則往 Tpuqu(陶樸閣)部落方向侵略。那時日人聲稱:「你們 Truku 族人是打不過我們的,我們有無數的彈藥及強大武器,奉勸你們投降 吧!」日軍就開始用 qungu(大砲)轟擊 Tpuqu 部落,族人第一次看到 如此強大的武器,紛紛都逃到山區躲著,只有 Tpuqu 頭目 Umin Ulay 膽量很大,沒有逃走,反而是在家安穩的做自己的事。他把槍支繳給了 日本軍隊,卻把連發的槍支藏在林區中。
日軍把白旗插在 Umin 的房子、雞寮及倉庫,並未攻擊 Umin Ulay 的家屋,還給他大魚大肉吃。逃到山區的族人看到此一景象紛紛下山來, 而 Umin Ulay 對族人說:「看吧!日人是不會攻打我們的」。 ---Batu Pisaw(黃忠發)口述,2003 年採錄。 內太魯閣地區首先被炮擊的 Tpuqu 部落,因為日本警察在事前曾與部落頭目 Sring Umin 商議,告知軍隊即將進入部落,繳械的家戶將會以插白旗做標記,就 不會遭到軍隊砲擊。事後看到家園毀壞的場景,戳破了部落頭目與日軍不會使用 武力的誓言,讓原本主張禦敵保衛家園的族人更堅定誓死抗日的決心: 在這之前,我父親與日本警察 Watan 還沒有到達 Tpuqu 部落的時 候,日本軍隊已到達 Tpuqu(陶樸閣)部落,要求部落族人只要把槍械 繳回,就不會用武力攻打。有的族人把槍枝繳回給日軍,有的則逃到深 山裡面。對於繳回槍械的族人,日軍就在部落族人的家門口插上日本旗 子,連豬舍、雞寮、倉庫也插上日本旗子,插旗表示日軍不會破壞有旗 子的地方,而沒有插上旗子的,則會將他們全部燒燬。當父親到達 Tpuqu
霧溪上游 Klapaw(喀來堡)部落,當時的部落頭目是 Umin Haron(烏明•哈隆)。Batu 在十八 歲那一年隨家族遷到 Maraibasi 部落,即今萬榮鄉萬榮村。
部落後,就向族人一一解說日本總督 Sakuma 確實有做過宣示,表示日 軍絕對不會攻擊我們的部落族人,而被燒燬的房屋則是未把槍械繳回的 懲罰。 ---Sring Umin(宋德旺)口述,2003 年採錄。 日軍砲擊 Tpuqu 部落的慘狀在部落間廣泛流傳,除了 Tpuqu 部落的部份家 戶已先行南下木瓜溪上源的 Btulan 部落住區避難外,接著下來的 Skahing、Slagu Qhuni、Qlapaw、Qeycing(凱晉)等部落的婦孺老幼也紛紛往南投靠巴托蘭地區, 或暫時走避到鄰近親族部落。留在部落裡的青壯族人則在部落住區外的林野山徑 集結,部署藤蔓繫縛石塊陷阱,以及刀箭獵槍,伺機擊殺來犯的日軍。 當日軍進抵 Skahing 部落的時候,遭到埋伏在叢林中的太魯閣族人伏擊敗退。 隔日再戰,日軍就以大砲轟擊部落家屋,並調度更多的軍力支援圍攻,太魯閣族 的戰士們因為禦敵火力無法制衡日軍龐大的武力,Skahing 部落終被日軍佔領。 Skahing 部落戰士們持續隱藏在深林巖洞裡,改採追獵野獸的游擊戰法,並切斷 日軍通訊電話線,等待機會襲殺日軍。 日本西路軍隊由西向東進兵內太魯閣地區的態勢,砲擊 Tpuqu 以及強力侵占 Skahing 部落後,緊接著抵達 Qlapaw 部落,此時部落族人早已避居他處,因而 未遭逢族人抵抗。Qlapaw 部落對岸的 Slagu Qhuni 是通往 Btunux、Kbayan 等部 落的必經要道,西路軍隊欲與來自對岸的日軍夾擊攻佔 Slagu Qhuni 部落住區為 主要戰略目標。然而就在此刻,抗日戰士們誓死禦敵的力量已愈來愈緊密的連結 了。 1914 年 6 月 5-6 日,西路日軍砲擊、燒毀太魯 閣族 Tpuqu(陶樸閣)部落住屋現場實況。 照片來源:設於日治殖民時期,照片存錄於中央圖 書館台北分館。 翻印提供:田貴芳。
飽受部落摧毀之痛的 Tpuqu 部落族人 Watan Rawa(瓦旦•拉瓦),拒絕了日 軍的勸服歸順,並率領族人結合 Slagu Qhuni 部落 Wacih Habik(瓦奇赫‧哈比) 的抗日戰力,召集鄰近的 Qlapaw、Kbayan、Slagu Qhuni、Rusaw(洛韶)等部 落戰士們,組成抗日同盟,在 Slagu Qhuni 部落稍西邊的高處急坡埋伏襲擊日軍。 日本西路軍深水部隊在這裡被部落同盟戰力重創敗退,日軍雖屢次強攻進犯,都 被隱伏於深林中的太魯閣族戰士們以石塊、陷阱、弓箭、獵刀、獵槍擊退。根據 參與戰事的族人後裔口述,在這次戰役中的日軍方面傷亡非常慘重,並曾逼使日 軍部隊敗退到畢祿一帶3。等到數日之後,日軍支援和補給分別抵達,日軍遂在 大量兵力武器的優勢猛攻下,才能佔領 Slagu Qhuni 部落。 1914 年 6 月中旬,日本西路軍隊一路揮軍渡過隆溪,攀登 Btunux 部落上方 高地,企圖居高臨下而一舉攻佔 Kbayan 部落住區。Kbayan 部落頭目 Yabu Nowmin (雅部•諾明)不希望發生戰事,力勸族人不要跟日本軍隊起爭端,於是應日軍 的召請前往日本軍營談判和解,卻在這一段調停談判過程中,Yabu Nowmin 和他 的兄長 Walis Nowmin 一起被日軍槍殺了: 那時候在最前線等候的族人包括來自 Qlapaw、Kbayan、Slagu Qhuni、 Rusaw 等部落。正當日軍在 Skwayan(斯可瓦燕)休息時,族人就在那 一刻發動攻擊。由於日軍使用先進的武器─機關槍,掃射了整個山區, 當時 Yabu Nowmin(雅部‧諾明)及 Walis Nowmin (瓦歷斯‧諾明) 兩兄弟,起來勸說族人不要與 mkribun(指日本軍人)打戰。日人的彈 藥太多,我們抵擋不了。但過了沒多久,日人竟然射殺了這兩位兄弟, 而部落族人也因此逃竄,也來不及把兩兄弟的屍體帶回來。 3 詳見廖守臣,1977,《泰雅族東賽德克群的部落遷徙與分佈》,頁 82~84。 2014 年秀林鄉文化課「太魯閣族群抗日戰爭遺址踏 勘調查小組」在立霧溪流域上游山區的 Qlapaw(喀來堡) 部落住區踏勘、拍攝部落遺址現況,Klapaw 族語詞意為 「肥沃的土地」。 照片來源:秀林鄉公所文化課。 照片提供:秀林鄉公所文化課。
---Sring Jiyan(黃金太)口述,2003 年採錄。 有關 Kbayan 頭目 Yabu Nowmin 被日軍槍殺的事情,在其孫子 Biyang Jiyan (胡春芳)、Makat Paras(陳仁德)兩人的口述中,描述了這一段為探視家人而 犧牲生命的感人情節: 當日本人侵略到 Tpdu 部落時,就有我們族人跑來對我祖父說: 「Tpdu 部落的族人被日本人殺了許多人,連小孩也不放過,我想日本 人也會到我們 Kbayan 部落來侵略我們家園。」 我祖父告訴部落族人說:「我們這裡沒有什麼物資可以被日本人搶 奪侵佔,應該可以與他們商量不要敵對。」 沒有多久,日本人就毫無預警的用槍、砲攻擊我們 Kbayan 部落, 並射死我祖父 Yabu Tapas,我們族人全都逃到林區山洞裡。 ---Biyang Jiyan(胡春芳)口述,2000 年採錄。 那時候日本軍隊侵入到山區裡的部落,先是 Kbayan、Qeycing、 Qlapaw,下來是天祥,幾乎都遇到部落族人的抵抗,都有戰事發生。 Yabu 後來是為了回到部落裡去探視他即將死去的母親,因為他的孩子 被日軍槍殺了,他就一個人跑到被日軍包圍的部落,跑到日本軍隊的戰 線上死了,他等於是為了看視母親而自殺的。 ---Makat Paras(陳仁德)口述,1997 年採錄。 Yabu 的孩子 Jiyan Yabu(吉揚•雅部)本來就非常痛恨日本人侵入部落土地, 面對父親被日軍槍殺後,更加深了誓死護土的復仇決心。Jiyan Yabu 參與了繼任 頭目 Lowsing Bakul(洛辛‧巴古爾)所領導的 Btunux 戰役,此後無數次對日軍 的戰鬥,一心為父親報仇的怒火始終未曾停歇。 他隨著家族戰士隱遁於山區野林,與其他部落族人一起在 Slagu Qhuni 山區 的一處斷崖上埋伏等候日軍部隊,當日軍的先頭部隊進入到這個區域的時候,內 太魯閣地區的部落同盟戰士就給予迎頭擊退,隔日再戰也一樣把日軍打得落荒退 場。 我們全族人逃到林區山洞商議,為何日本人不與我們溝通,而亂開 槍及侵佔家園,於是我們 Kbayan 族人分散在林區準備還擊日本人。就 在小徑上躲藏著等日本人經過,雖然沒有槍,但我們 Truku 族還是有辦 法對付日本人。尤其是在森林山崖地帶。就這樣日本人一經過有我們 Truku 族人躲藏的小徑,都會無痕跡的被突襲而死,並把槍枝槍過來, 分給每個 Kbayan 族人。日本人查到已有許多日本兵不明失蹤,且日益 增多,但還是查不出是什麼原因。因為我們 Truku 族人在森林區行走,
速度很快且森林是陰暗的。從那時日本人只要出去,不能單獨行走要三 五成羣保護自己。 ---Biyang Jiyan(胡春芳)口述,2000 年採錄。 以前打仗的時候,Kbayan 部落的族人,會去跟著周邊部落族人一 起對抗日本軍隊,哪一個部落有戰事,Kbayan 部落族人就會到那個部 落一起對抗日本。就像在 Qlapaw(Slagu qhuni)戰役,Kbayan 部落族 人前往戰場,跟 Qlapaw 部落族人同盟作戰(musa mnama hiya),就是 在這一次戰役中,他擊殺了 Sakuma(佐久間)。 ---Makat Paras(陳仁德)口述,2000 年採錄。 由於內太魯閣地區各部落家族戰士護土、復仇心切而顯得戰志高昂,他們並 也充分運用山區地勢特性、木竹石壘和爬藤繩索,在斜坡陡谷實施游移伏擊戰法, 使得戰事初期日軍部隊的入侵企圖完全無法得逞。日軍只得退到 Slagu Qhuni 部 落,密謀伺機再戰。就在隔日太陽初昇之際,日軍經過一個夜晚的縝密策畫,這 次補充了更多的兵力,並將其部隊分成兩路夾攻 Btunux 部落。 太魯閣族人在這場戰役中,堅持到最後的困境仍然是彈盡糧竭。部落戰士們 雖因彈藥不繼而再次隱逃於深林野地,散入更深更遠的高地,它們仍然在陰鬱叢 林的某處聚集,準備下一場更悲壯慘烈的生存戰鬥:結合了 Tbura、Btunux、Kbayan、 Dowras 與 Tpdu 等五個部落戰士同盟禦敵抗戰的 Tnkiyan(桐給楊)戰役。1914 年的太魯閣抗日戰爭,太魯閣族人的驍勇與不屈的意志,著實震撼了日本殖民統
圖為昔日 Kbayan 部落住區,區域涵蓋立霧溪支流 Wahil(小瓦黑爾)溪、Luung(魯翁)溪間的山區, 東迄饅頭山,西到中央山脈。Kbayan 部落 Nawi(納威)家族在這塊住區山腹一帶拓展出 Kbayan(古白 楊)、Tngraw(桐卡荖)、Btunux(巴托諾夫)、Uway(烏歪)、Rbuq(勒柏克)、Luung(魯翁)、Bruling (玻魯琳)、Buqa Paras(玻卡巴拉斯)。因同屬 Nawi 家族拓建的部落,習慣上統稱之為 Kbayan 部落住 區。
Kbayan 族語詞意是為了紀念昔時建立部落的祖先 Payan,這位祖先在世時天性勇敢豪強,協助部 落族人 度過艱苦歲月,遂在 Payan 死後以其名為部落命名,即 Kbayan。
照片來源:秀林鄉公所文化課。 照片提供:秀林鄉公所文化課。
治當局,而太魯閣族禦敵抗戰的獵魂,至今依舊遍布於奇萊山嶺連亙綿延的靈界 深處,伺機出獵。
然在此之前,太魯閣族戰士們在斷崖石壘持續隱伏移動的游擊戰鬥中,卻也 無意間擊中了親臨督陣的臺灣總督佐久間左馬太,把日軍入侵的炮火阻斷於 Slagu Qhuni 部落附近的 Mhakaw(馬哈高)台地上,長達數十日。
肆、 皇威墜落的關鍵口述 有關台灣總督佐久間左馬太在 Slagu Qhuni 山區被太魯閣族人擊殺的墜崖情 節,在 1974 年出版的《花蓮縣誌》裡,只簡略記錄了 1914 年 6 月 26 日佐久間 總督視察戰線,卻墜崖負傷的訊息。而在日人山口政治、富永勝(1991)兩人合 編的《東台灣太魯閣小史—沿海支廳開發的回顧》一書中,則是寫到了佐久間督 戰負傷事故4: 總督在六月二十六日,於西荖卡夫尼時因岩石的崩塌而失足滑落, 墜落到三十數公尺深的斷崖,此事故的發生傷及前頭部兩處、後頭部一 處、顏面、腰部、右肢等,一時陷於人事不醒的狀態。(1991:11~12) 自任「征討」太魯閣族群總指揮的佐久間,以大將親臨督陣的姿態進入內太 魯閣部落住區,企圖藉此宣揚皇威。卻萬萬沒想到才剛下轎沒多久,就立刻被環 視山區密林中的族人流彈、岩石崩塌、墜落斷崖所傷,導致頭部、臉部、腰部、 肢體等多處損傷,甚至當場倒地不省人事。 4 日人記述:「佐久間於西拉歐卡,因閃避流彈,誤踏鬆動之石塊,跌落三十餘公尺深之溪谷負 傷。經埔里送返臺北,轉赴日本,次年辭世於仙台。」資料引自 Kuhung Sibal(田貴芳),2014, 《太魯閣人百年回憶》。
上圖攝於日治殖民時期的 Slagu Qhuni 斷崖上的道路,這是通往 Kbayan、Btunux 部落的唯一路徑。1914 年太魯閣族群抗日戰爭期間,日本曾在此一侵略路徑上,被 太魯閣族人英勇擊退數次。其後又有日軍統帥佐久間在這條斷崖上跌落受傷,可見部 落地勢陡坡斷塹險峻難行的程度。圖右 Slagu Qhuni 部落附近的 Mhakaw(瑪哈告) 山 區,立有一塊佐久間軍營駐紮的石碑。(照片來源:中央圖書館台北分館、秀林鄉公 所。
這樣的場景對於在不遠處隱伏伺機狙擊日軍營地的太魯閣族人而言,無論戰 爭結果如何,他們確實認定擊中了敵軍首腦人物,此一擊毀敵軍要害的關鍵象徵 在於出獵取得頭顱一樣,代表戰事全面性的勝利。換言之,對於部落族人而言, 擊斃佐久間意指這場戰爭已經結束了5 。 秀林鄉志(2006)裡頭有一段針對族人狙殺佐久間的文字描述,表達了當代 太魯閣族人景仰太魯閣戰爭英雄的緬懷情緒: 族人部落的抗日聯盟,以分進合擊的游擊戰術,迎擊擁有重裝備的 日軍,爆發了立霧溪上游山區的激烈戰火,其中 Jiyan Yabu 三兄弟潛伏 就近擊中了敵軍總司令官佐久間大將,使其墜落山崖,留下永垂不朽的 英雄事蹟。(2006:142-143) 而在當年參戰族人傳述給其子孫的戰爭故事中,以參戰者現場實境,補充了 更完整而細膩的擊殺過程。據 Sring Umin 和 Sring Jiyan 兩位族老回憶過去的往 事,提到他們從年幼時期直到青少年,每年都被強制跟著家人前往天祥的佐久間 神社,參與祭拜 Sakuma 的儀式活動。他們從祖父那裡得知 Sakuma 就是被太魯 閣族戰士擊殺的:
我的祖父並沒有告訴我當年開槍射殺 Sakuma 的族人是誰,不過我 聽過長輩們說過,有人說是從 Qlapaw 部落來的 Lulung Yawas (羅隆• 亞瓦斯),又有人說是 Kbayan 的 Lowsing Watan (洛辛•瓦旦)。不過,
5 楊盛涂,2000,〈我所知道的太魯閣事件〉。載於《族群互動與泰雅族文化變遷學術研討會論文 集》,花蓮縣青少年公益組織編印。 日治殖民時期台灣總督佐久間佐馬太,從西面率軍 入侵太魯閣族山區部落,卻在 Slagu Qhuni 部落斷崖上 墜落重傷而不省人事。佐久間當年駐紮養傷的營地四周 設立多處戰壕工事,圖為 Mhakaw(瑪哈告) 山區一處 戰壕。 (照片來源:秀林鄉公所。)
這件事一直到現今日本人始終都還沒有查出兇手是誰,就連族人也不知 道是誰。正因如此,日本人即謊稱總督是因病而死,並死在國土。雖然 日本人竄改了歷史,但族人都知道當時日本總督的墳墓就在 Sira uka 下 方的平原。
後來日本人在 Tpdu 設立了 Sakuma Jinjya(佐久間神社),以紀念 日人總督,同時下令讓太魯閣族人在每年一月二十八日前來祭拜,我自 己也在小時候有去過。
---Sring Jiyan(黃金太)口述,2003 年採錄。 在 brnux Mhakaw(馬哈高平坦處),Sakuma syudo kaka 被射殺身亡, 據我父親說不知是誰下的手,Kubayasi 繼任總督一職,日本方面就一直 在調查 Sakuma 的死因,總是查不出兇手是誰?後來日軍傳報到日本的 消息,則是虛報說 Sakuma 是跌落山谷而死的,其實 Sakuma 是大正三 年被太魯閣族人射殺的。 後來日本殖民政府方面訂立每年的一月二十八日是 Sakuma 的忌日, 我每年都跟著部落族人去參加祭拜活動,直到十七歲遷移至 Tpuqu(即 今之民有部落)之後才停止。 ---Sring Umin(宋德旺)口述,2003 年採錄。 上列兩位族老受訪時已年近九十,講述年幼時期親身體驗的部落遭遇,細數 家族長輩們如何以樹石陷器對抗日本軍警的精良槍砲。在回憶、訴說過程中,兩 位族老總會聲嘶力竭地數落日本欺瞞後代族人的文字紀錄。 部落口述和文獻資料裡提到的抗日英雄 Jiyan Yabu,在戰爭期間帶著部落被 燒毀、親人被槍殺的復仇心志,一路從 Slagu Qhuni 對抗到 Tbura 部落,全程參 與太魯閣戰役的每一場大小戰場。在他的孩子 Biyang Jiyan(胡春芳),以及姪子 Makat Paras(陳仁德)的家族故事口述中,細緻描述了 Jiyan Yabu 在當年在山林 潛隱遊獵的擊殺場景:
當時日本總督 Sakuma 正在河裡洗澡,我父親 Jiyan Yabu 拿槍從森 林區瞄準射擊日本總督 Sakuma,本以為會打到正胸部,那知 Sakuma 一轉身射中臀部而受傷,再擊殺三位 Sakuma 隨從兵。而我父親 Jiyan Yabu 所用的槍還是從日本兵手上搶過來的。此事發生的事件後,日本 人不敢再往前走,只好退回去。當時日本死了好幾個軍人,我們 Truku 族沒有幾位,這就是太魯閣事件。本人雙面夾攻我們 Truku 族人,一面 是從東部花蓮上來的,死了許多日本部隊,另一面是從西部南投上來的 沒有傷亡。 日本總督 Sakuma 被射傷後,日本人把他送到 Tpdu(天祥)就醫,
約一個月後,Sakuma 就回天乏術,死在 Tpdu(天祥)醫院,骨灰移到 日本國土埋葬。據說,日本總督 Sakuma 臨死之前有遺囑說:「雖然 Truku 族人很兇悍,但我知道有一天會和平相處的」。
---Biyang Jiyan(胡春芳)口述,2000 年採錄。 我的父親提到有一位日軍的頭目被 Jiyan Yabu 擊殺,那次並不是在 雙方對戰的戰場上,被射殺的是被他們稱做 Sakuma syudu kaka(佐久 間總督)的人。這位軍隊最高指揮官的墳墓就在那個山區裡,就是在 Slagu qhuni(鄰近 Kbayan 地區的部落),他配戴的是星星(pngrah)軍 階的將軍,來到山區部落是由幾個日本兵抬轎子,他就坐在轎子裡。那 時候他正在溪谷邊洗澡,Jiyan Yabu 和幾位部落族人從軍營駐紮的對岸 山區看到有人在洗澡,Jiyan Yabu 的獵槍上子彈發出「kat-kat」的聲音, 射了一槍沒有射中,當 Sakuma 往後奔跑,Jiyan Yabu 朝他的後背一槍 射中了這位將軍,當場倒在地上。 這時候軍營裡發出「rat-rat-」的機槍連發射擊的聲音,Jiyan Yabu 說這些槍彈連續打過來,他們差一點就中彈了。他們躲在山區樹叢裡, 只要聽到機槍在連發射擊發出的聲音,就知道這是很可怕的武器,跟一 般的槍不一樣。當日軍要射擊第二波的時候,應該是祖靈在護佑,Jiyan Yabu 他們躲到大石頭後面,剛好山區有一團雲霧飄過來遮住了他們躲 藏的地方,他說那時候真是運氣太好了。日軍這時候暫停了掃射,之後 又再一次掃射,Jiyan Yabu 的左腳膝蓋被掃射的子彈擦傷,隨即往山區 逃離,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後來他就跑到了龍溪上游、神木一帶山 區。他只被掃射的槍彈擦傷,所以後來才會留下傷疤。 ---Makat Paras(陳仁德)口述,1997 年採錄。 總督被擊殺是一件讓日本官方非常震撼的大事,尤其是在太魯閣族山區部落 裡,挾著天皇隆威而亟欲盡快完成「理蕃」事業的大將,竟然落入流彈、石塊、 斷崖的深淵。在這個時候日軍部隊緩慢了推進速度,另一方面則是在太魯閣族部 落裡逐一查詢,亟欲抓出肇事的兇手。 後來日本總督 Sakuma 在 Sirauka 被族人射殺,震驚了所有日本人。 日本總督 Sakuma 遇害時,追隨左右的軍隊用機關槍往山區全面掃射, 山區瞬間砲火四起,整個山區遍地焦黑。當時參與這次射殺行動的族人 全躲在石頭和森林裡,當日軍掃射的子彈接近躲藏的區域時,族人就趕 緊往其他的地方逃逸。 事後日本人並未放棄尋找兇手,所有族裡的大人、小孩都被日本人 詢問過,到底誰殺了日本總督 Sakuma syudu kaka。可是這件事一直到 最後日本人回到日本國土之後,都沒有查出結果。其實當時的部落族人
知道是誰下的手,但大家都守口如瓶,為的是當時怕連同自己也遭殃。 雖然當時的情況非常緊張,部落族人還是把射殺日本總督 Sakuma 的族 人視為英雄,因為那時的族人還是有許多人不滿意且不歡迎日本人來統 治部落。 當時日本人也問過我父親這段時間跑去哪裡?父親詳實的向日本 人回答。其實我父親先前還在 Tpuqu 部落的時候,南投的親家部落頭目 Away Rumu,派另一位南投某部落的頭目 Basaw Kira 和三位南投族人 專程來到 Tpuqu 部落,跟我父親詳述日本總督被殺害的事情,並且叮囑 這件事情千萬不可以外傳,免得牽連到許多部落族人。
---Sring Umin(宋德旺)口述,2003 年採錄。 事後日本人搜索尋找 Jiyan Yabu,就是在對日本抵抗戰爭結束之後, 日本人在部落詢問 Jiyan Yabu 的下落,詢問射殺 Sakuma 的人是誰?部 落裡的人絕口不說這件事。直到後來才有人說了出來,Jiyan Yabu 是 Tngraw 部落的人,他的的頭目位置也被撤換了,他原本是整個 Kbayan 部落的頭目。
---Makat Paras(陳仁德)口述,2000 年採錄。 日本總督 Sakuma Syudu Kaka 在 Sirauka 被族人射殺,但族人不曉 得是誰開的槍。當時就算族人知道是誰,也都守口如瓶,絕不提起此事。 在總督遇害的時候,他的隨從伺衛部隊掃射了整個山區,機槍掃射的地 方全都燃燒成了焦土,日人一直到戰事結束都還不死心的尋找兇手,但 都一直沒有查出來。 之後日人在 Sirauka 下方平原,即日本總督 Sakuma 遇害的地方, 設立了二甲大的墓地埋葬了總督。當時在教育所的日本老師,都會固定 叫我們每個月一次到日本總督 Sakuma 墳墓打掃、拔草。日人後來為了 紀念 Sakuma,就在 Tpdu 建立了很大的神社,稱 Sakuma Jinjya(佐久 間神社),族人每年的一月二十八日都要去祭拜。 ---Batu Pisaw(黃忠發)口述,2003 年採錄。 戰役結束之後,日本的軍政力量完全深入到太魯閣族的各個部落,佐久間總 督因為這場戰役負傷回到日本本土,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在自家的浴室內,因舊 傷復發倒地身亡。部落族人流傳的口述中,始終認為佐久間是在這一場戰役中, 被族人的部落聯盟擊殺身亡,但日本史料記載卻與族人口述內容完全不同,因而 在前幾年的太魯閣戰役研討中,族內耆老與史料學者曾有一段考證和爭論。但無 論如何爭執,號稱「理蕃將軍」的佐久間,的確是因為這一場所謂「理蕃征討」 的入侵行動中受傷、去職、身亡,這是永遠無法改變的歷史事實。
而部落口述中的「擊殺英雄」Jiyan Yabu,則是在戰後繼續留在 Kbayan 山區 生活,有關戰役的點滴往事,除了在山林靜謐的無月之夜,透過木屋內三角灶的 火光顯影,緩緩訴說給他的子孫外,他從不再對人說起了。到了 Jiyan yabu 年邁 的歲月裡,他的家族移居到了木瓜溪流域的銅門村落,他卻是獨自一人住在銅門 山上的 Psapaw 住區,在巨樹、榛芒環繞的山林木屋中,以 103 歲的高齡寂靜過 世。 伍、結語:戰事百年後的太魯閣族 太魯閣族對抗日本軍警的最終決戰,終究不敵日本強大的軍事武力,從 1896 年以來,太魯閣族與日本殖民體制的抗爭糾結,在太魯閣決戰後正式畫下句點。 日本總督府的殖民統治從此深入到部落底層,並為加強控制太魯閣群,分別在天 祥和新城設置內太魯閣支廳與沿海支廳,以部落設置駐在所、家族混居的集團移 住,以及推展皇民化運動,將山區部落徹底納入日本殖民管理之中。日本總督府 一方面藉此操縱太魯閣族各部落,並進一步進行同化與奪取山地資源。 1918 年(大正七年)後,太魯閣族完全進入到殖民統治範圍,將家族部落 打散到不同部落的移住策略,導致此後族群傳統社會親屬聚居,以及共守規範禁 忌的文化形態遭到改變。然而不同家族部落與不同部族的長期混居之後,使太魯 閣族人逐漸跨越家族認同層次,擴大為超部落認同。早期不同家族系統相互敵視 的狀態,經由混居融合之後,漸漸建立了彼此同群的觀念,到了國民政府時期的 鄉政區劃,超越部落認同的觀念日趨穩固,太魯閣「族」的意識也日漸形成,而 這又是另一場太魯閣族群運動的開端了。 西元 1970 年代,台灣島上整個國家政策從漢化融合的「山地平地化」轉向 於重視本土文化,加上多元主義的全球化思潮成為建構國家的策略目標,台灣整
上圖左是 Kbayan 部落的擊殺英雄 Jiyan Yabu(漢名:胡集賢),從 1914 年對日軍抵抗戰鬥結束後,直到國民政府時期,Jiyan 一直都在山 上居住不願下山,最後他以 103 歲的高齡終老於秀林鄉銅門村的高山 上。
圖右為銅門山。
體環境在這個階段急速變遷,也連帶催化了原住民菁英反省自身獨特的歷史經驗 與族群文化。 太魯閣族的文化自覺意識,在二十世紀末葉被族群知識菁英實踐推動,其中 太魯閣族歷史事件的追溯,即在針對 1896 年到 1914 年太魯閣族抗日戰爭史事進 行研討釐清,翻轉當年被日本官方隱藏的事件真相。從 2001 年到 2003 年,在每 年接續辦理的太魯閣戰役紀念研討會上,族老細述其父祖先人的禦敵抗戰事蹟, 隱埋於奇萊山嶺與溪谷台地間的 Watan Rawa、Wacih Habik、Yabu Nowmin、Walis Nowmin、Siyat Teymu(希雅特•鐵木)等抗日獵魂,當年為了維護山林土地與捍 衛部落命脈的英勇行動,適時轉化為當代太魯閣族群文化復振的聚合能量。而在 對談歷史文化傳承議題過程中,必然碰觸到的太魯閣族群在當代的發展情境,也 相對促動、凝聚當代「太魯閣族」的族稱認同與集體記憶。
陸、參考書目 一、 部落口述資料 (一)Makat Paras(陳仁德),口述採錄於 1997 年 8 月 19-21 日、2000 年 7 月 7 日,另於 2014 年 8 月 30 日再訪其長子陳國雄。採錄地點:秀林鄉銅門村。 (二)Biyang Jiyan(胡春芳),口述採錄於 2000 年 7 月 7 日、2014 年 9 月 8~10 日再訪談。採錄地點:秀林鄉銅門村。 (三)Sring Umin(宋德旺),口述採錄於 2003 年 1 月 20 日、2003 年 3 月 18 日, 並於 2014 年 8 月 28 日再訪其後裔鄭成功。採錄地點:秀林鄉秀林村民有部 落。 (四)Sring Jiyan(黃清太),口述採錄於 2003 年 3 月 4 日,並於 2014 年 7 月 16 日、2014 年 10 月 6 日再訪其長女 Labi Sring(黃愛妹)。採錄地點:萬榮 鄉見晴村。 (五)Batu Pisaw(黃忠發),口述採錄於 2003 年 3 月 4 日,並於 2014 年 9 月 6 日再訪其後裔。採錄地點:萬榮鄉萬榮村。 (六)Powri Lahang(艾海寶),口述採錄於 2003 年 3 月 24 日,並於 2014 年 7 月間再訪其後裔。採錄地點:秀林鄉文蘭村重光部落。 二、 專書、期刊與研討會文章 山口政治、富永勝,1991,《東台灣太魯閣小史》。花蓮:太魯閣國家公園。 王學新,1997,〈論日治初期花蓮地區太魯閣翻綏撫策略〉。載於《臺灣文獻》第 四十八卷第四期,南投:臺灣文獻。 古宏‧西畔,2010,《太魯閣人—耆老百年回憶》。花蓮:都魯灣文教協會。 花蓮縣青少年公益組織,2001,《太魯閣抗日戰役 105 週年紀念回顧史研討會籌 果論文》。花蓮:豐川書院。 艾忠智,2011,〈被遺忘的歷史—太魯閣戰役在地觀點〉。未出版。 旮日羿•吉宏,2014,〈太魯閣族的族群復振〉。載於《臺灣學通訊》第 28 期, 台北:國立臺灣圖書館。 秀林鄉公所,2006,《秀林鄉誌》。花蓮:秀林鄉公所。 秀林鄉公所,2009,《太魯閣族抗日戰役:歷史與口傳》。花蓮:秀林鄉公所 馬淵東一,1935,《臺灣高砂族系統所屬研究資料篇》。台北:南天書局。
楊盛涂,2000,〈我所知道的太魯閣事件〉。載於《族群互動與泰雅族文化變遷學 術研討會論文集》,花蓮:花蓮青少年公益組織。 廖守臣,1977,《泰雅族東賽德克群的部落遷徙與分佈》。台北:中央研究院民族 學研究所。 廖守臣,1984,《泰雅族的文化:部落遷徙與拓展》。台北:世界新專。 臺灣總督府蕃務本署,1997,《太魯閣蕃情況》。金氏翻譯社編譯,花蓮:太魯閣 國家公園。 臺灣總督府警務局,1999,《日據時期原住民行政志稿第二卷(下卷)》。宋建和 譯,南投:台灣省文獻會。 潘繼道,2004,《國家、區域與族群—台灣後山奇萊地區原住民族群歷史變遷之 研究(1874-1945)》。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博士論文,未出版。 戴寶村,2014,〈太魯閣戰爭百年回顧〉。載於《臺灣學通訊》第 28 期,新北市: 國立臺灣圖書館。 Kuhung Sibal(田貴芳),2014,《太魯閣人百年記憶》。花蓮:督魯灣文教協會。
柒、附錄:1914 太魯閣族抗日戰爭內太魯閣戰士後裔系譜(簡版) 一、Tpuqu(陶樸閣)部落 Ulay(烏萊)家族 部落口述者:Sring Umin(宋德旺)。 Klalay Teyhu(卡拉賴•達侯爾)m 家族東遷始祖。 Paras Klalay(m) 家族子孫在立霧溪上源 Tpuqu(陶樸閣)溪一帶 建立本部落。 Bowhil Paras (m) Mowna Paras(m) Ulay Mowna(m) Pawan Paras(m) Umin Ulay(m) Labi Umin(f) Rubik Umin(f) RabayUmin(f) Peydang Umin(m) 1929年(昭和四年)繼任部落頭目。 Kumu Umin(f) 1897年生,逝於1998年。 Lihang Umin(m) 日治末期被日軍徵召參軍,在南洋戰區遇害。 Sring Umin(m) 本家族系譜口述者,2003年受訪,2005年過世,享年91歲。 Siyu Umin(m) 隨家族移住秀林村民有部落,不久因故過世。 1914 年戰爭時期部落頭目(第五代),為保護部落生存,曾 力勸族人不與日軍交戰。 1929 年(昭和四年)在本部落過世,由其長子 Peydang Umin 繼任頭目一職。 由於部落內大部分家戶因嫁出或 依附姻親家族,遷至木瓜溪流域 的 Btulan 部落、Quluh Pais 部落, 本部落遂於 1930 年移住,依日警 有田時夫的建議,遷往新城沿海 居住,仍以 Tpuqu 為部落名,即 今之秀林鄉秀林村民有部落。 在 1930 年隨家族移住 秀林鄉秀林村民有部 落,其後嫁入秀林鄉 富世村 Qrgi(可樂)部 落。擔任部落巫醫多 年,其醫療實錄載於 廖守臣(1998)、旮日 羿•吉宏(2014)。
二、Kbayan(古白楊)部落 Yabu(雅部)家族
部落口述者:Biyang Jiyan(胡春芳)、Makat Paras(陳仁德)。 Puga Nawi(f) 與其兄弟三人自南投山區移住立霧溪上游,居於 Tngraw(桐卡荖),為 Kbayan 各部落家族東遷始祖。 Lowsi Puga(m) Towkah Puga(m) Rumu Puga(m) Awi Rumu(m) Walis Rumu(m) Umin Walis(m) Bowhil Rumu(m) Yabu Nowmin(m) ,1914年戰爭時期Kbayan地區總頭目,在抵抗日軍的戰役中死亡。 Walis Nowmin(m) Ciwas Nowmin(f) Lowbing Yabu民前,生四女二男。 Paras Yabu民前,生三男。 Jiyan Yabu民前,漢名胡集賢,1914年戰爭時期游擊襲獵日軍。 Yasu Paras(m) 萬榮鄉見晴村。 Tusung Paras Makat Paras(m) 生於1934年,逝於2010年。本家族系譜口述者, Ipay Jiyan 民前。 Patung Jiyan民前。 Puyung Jiyan民前。 Taru Jiyan Umin Jiyan胡建清 Biyang Jiyan漢名胡春芳,1931年生,住銅門,本家族系譜口述者。 Ciwang Jiyan台北。 曾力勸部落族人不要跟日軍交戰,並前 往日軍營地交涉談判。惟在回到部落探 視母親的過程中,遭日軍槍殺,偕同談 判的 Walis Nomin 也同遭殺害。 自此之後,更加深 Kbayan 各部落誓死抗 日護土的決心,並伺機進行襲獵行動。
三、Kbayan 部落家族的 Rbuq(勒柏克)部落 Awi(阿威)家族 部落口述者:Sring Jiyan(黃清太)。 Puga Nawi(f) 與其兄弟三人自南投山區移住立霧溪上游,居於 Tngraw(桐卡荖),為 Kbayan 各部落家族東遷始祖。 Lowsi Puga(m) Rbuq部落建立的第一代始祖 Towkah Puga(m)
Tanah Lowsi( m) Abis Tanah Rumu Puga(m) Abis Lowsi(m) * Pawan Lowsi(m) * Habik Lowsi(m) * Watan Abis(m) Lowsing Watan(m) 1914 年太魯閣族抗日戰爭時期,參與內太魯地區部落同盟作戰,襲殺佐久間。 Jiyan Lowsing(m) Sring Jiyan(m) 漢名黃清太,本系譜口述者。